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93章

作者:江河大爷

  再往下一看,全是對陳硯開海之策的誇讚,永安帝恍然:“聽聞今科有一位考生,已接連奪得解元與會元?”

  焦志行恭敬應道:“回稟陛下,此人名周既白,素有才子之名。”

  “周既白,與陳硯倒是一黑一白。”

  永安帝笑道。

  焦志行應道:“此二人師出同門,且都是年少成名。”

  永安帝點點眼前的答卷:“朕與諸位打個賭,這份答卷就出自周既白之手。”

第483章 又是一年金榜時2

  兩人的膽大包天如出一轍,焦志行這些人精拿到答卷就瞧出來了,哪裡還需與永安帝打賭。

  不過眾人不會掃了天子的雅興,當即紛紛道:“哪裡有如此巧合之事。”

  永安帝命人當場拆開,露出上面“平興縣周既白”六個字。

  “果然是一黑一白師兄弟,諸位,如何啊?”

  焦志行等人自是感嘆連連,又高呼天子聖明云云。

  永安帝仰頭大笑,極為暢快。

  三年前他就將陳硯查了個仔細,知道陳硯與周既白被抱錯之事,不成想這兄弟二人都如此聰慧,都不足弱冠就力壓天下士子。

  待斂去笑聲,永安帝道:“那一黑既是三元及第,這一白豈能落後?以周既白之才,足以得這狀元。”

  金口一開,又一個三元及第誕生。

  傳臚大典上,周既白聽著那響徹廣場的呼喊“第一甲第一名周既白”時,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雙腿彷彿站在棉花上,渾身上下只有那顆瘋狂跳動的心將其壓住。

  三年前,就是在此處,這廣場上飄蕩的全是陳硯的名字。

  當時的陳硯是否也如他今日這般難以自持?

  “狀元公快去謝恩吧。”

  旁邊響起一人的提醒,周既白看不清是誰,腳步雜亂地上前,正對鰲頭而站。

  原來這便是獨佔鰲頭之意。

  周既白藏於袖中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肉,才能讓自己保持鎮靜。

  待榜眼與探花二人慌亂上前時,周既白便想,原來大家都如此失態,反倒鎮定下來。

  跪下,謝恩。

  起身後,周既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一道道灼熱的目光。

  周既白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直到大典結束,他才稍稍鬆了力氣。

  待傳臚大典結束,周既白等三人走到宮門前。

  承天門、午門、端門為新科一甲大開。

  榜眼與探花對周既白道:“周兄先請。”

  周既白分別對二人點了下頭,提起衣襬,昂首大跨步走向午門。

  這便是三年前陳硯所走的午門,今日他終能走過。

  他周既白終不負自己的諾言!

  情緒在胸口澎湃,他彷彿看到陳硯三年前的背影,從午門緩步而過。

  周既白跟隨而去,踩著那人的腳印一步一步向前,直到走出午門。

  一眾官員迎上來,將他帶去換衣簪花。

  同樣身著緋羅圓領袍,身披紅澹惓幧泶┚p羅圓領袍,紅袍領緣以金線盤出梅蘭竹菊暗紋,身披紅澹囔樝瑤В^戴兩側各插鍍金銅胎點翠宮花的烏紗,十七歲的周既白比之三年前的陳硯少了幾分稚嫩,多了成熟。

  待上馬從承天門出發,周既白頭一次看到了無數為他喝彩的百姓,更有無數鮮花、香囊朝他砸來,以至他頭上、身上全是花香。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三年前的陳硯為何要躲了,實在難消美人恩啊。

  想躲是躲不掉的,周既白便挺直腰桿子受著,直到被樓上一名女子的帕子遮擋住臉,周既白臊得滿臉通紅,慌亂將帕子抓下來,想丟又覺對不住佳人,拿在手裡又覺唐突佳人,一時進丟也不是,拿著也不是。

  堂堂三元公,力壓天下士子,此時竟因一方帕子而難住,惹得不少女子偷笑,對這位三元公也越發喜愛。

  楊夫子早將鞭炮從家門口鋪到衚衕口,待周既白快回來時,他便點燃了鞭炮,煙霧飄滿整條衚衕。

  周既白下了馬,在一片鞭炮聲中對著楊夫子深深一拜,藏在心中的話語千千萬,此刻卻只能憋出一句:“學生謝夫子多年的教導之恩。”

  楊夫子眼含熱淚,上前將其扶起,心中千千萬萬的話語此刻也只能化為幾個“好”字。

  師生二人破開煙霧,緩步踏回屋子裡,關上門後,便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那壇狀元紅。

  這一夜,周既白耳中始終迴盪著“第一甲第一名——周既白”的聲音,眼前盡是那些歡呼的百姓,鼻尖還能清晰聞到香氣。

  周既白想不明白,三年前的陳硯如何能輕易從這等榮耀中脫身。

  他清楚地記得陳硯在翌日一早,就神色如常地與夫子說:“科舉一途於昨日已了,此後便該是仕途了。”

  真正到了這一步,他才意識到陳硯的心性是何等的堅定。

  一直到後半夜,周既白都睡不著,他乾脆起身,拿了笤帚先將家中裡裡外外清掃一遍,還未靜心,就提水擦桌椅。

  雖是大病初癒,渾身卻好似有使不完的勁,讓他一直幹到天色大亮也沒覺得累。

  楊夫子起床,見到的就是正忙著打掃的周既白,待問明緣由後,他便“哈哈”大笑:“人生能有幾回這等榮耀時刻,多沉溺幾日又有何妨?”

  周既白卻極不贊成:“我若沉迷其中,就是意志不堅,只會阻礙仕途。”

  楊夫子笑著調侃他:“後面還有恩榮宴,縱使你勉力靜下心,依舊會被撩撥起來,不若待恩榮宴之後再靜心。”

  周既白沉吟片刻,正色道:“夫子所言極是,學生該歇息片刻,為在恩榮宴中出彩做準備。”

  若能成此科的領袖,便有利於他在朝堂立足。

  當年阿硯因得罪徐鴻漸沒有那等機會,如今他必不能放過。

  一頓恩榮宴,周既白將同科的名字牢記於心,還因才學贏得滿堂喝彩,收穫頗豐。

  待恩榮宴後,周既白只要一高興,就打掃衛生、劈柴,還搶了楊夫子做飯的活兒。

  當楊夫子吃著寡淡無味的餐食時,心中頗為欣慰。

  好歹既白能把飯菜煮熟,往後便是他不在身邊,也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楊夫子本想晚些時候再前往松奉,王申卻找上門,告知他專利法透過,且陳硯的糖與設計的包裝等都有專利保護,需得儘快告知陳硯。

  楊夫子只得提早出發前往松奉,周既白在送楊夫子離開的前一日還在家中幹活。

  好在已沒了前些日子那般有勁兒了,應該沒幾日就能徹底走出來。

  “夫子既來了松奉,先好好歇幾日,學生派人帶您在松奉轉轉,也瞧瞧此地的風土人情。”

  “老夫如此遠過來,歇息幾日怎夠?一個月內,老夫什麼也不會幹。”

  楊夫子根本不聽陳硯忽悠。

  剛扶著既白考完殿試,又要來給懷遠賣命,縱使上吊也得喘口氣吧。

  既來了海邊,怎麼也得釣一個月的魚再說。

第484章 借勢

  陳硯不置可否,與楊夫子又說了會兒話,就將連日趕路的楊夫子送去陳青闈收拾好的房間歇息。

  再回到劉子吟的屋子時,將楊夫子交給他的那封信遞過去。

  劉子吟拆開厚厚的信,從裡面拿出數張紙,最上面的就是朝廷新頒佈的專利法。

  在專利法下方,是禮部給陳知行頒佈的“製糖”專利,連那包裝都一併記錄在冊。

  劉子吟慢條斯理將其疊好,笑道:“恭喜東翁,貿易島終於可以正式吸引西洋商人前來了。”

  “今日大隆錢莊的度雲初登門了,想要在貿易島上開設大隆錢莊分號,給出的條件是出資買下我們的白糖,用逯莸拇往南潭島去賣,吸引西洋商人前來貿易島。”

  陳硯有些渴,提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杯水推到劉子吟手邊,又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不得不說陳青闈夫婦二人極能幹,剛剛陳硯將老夫子送去歇息時,夫妻二人就將桌子上的盤子碗筷等都收拾走了,此時的桌子上除了茶水,還有一些果鋪點心。

  劉子吟稍一思索,便恍然了:“一旦貿易島起來,大量的金銀就會湧上貿易島,以大隆錢莊在東南的影響,再在此開設錢莊,就有可能將東南的其他錢莊徹底壓下去。”

  “正因利潤足夠大,度雲初才開出豐厚的條件。”

  兩份船引有六十艘船,度雲初要花費不少銀錢來買松奉白糖,這些銀子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到陳硯手裡。

  其他商賈租鋪子的銀票屬於朝廷的,要用於建設貿易島。

  度雲初這波銀子不同,這是賣白糖賺的,屬於白糖生意,可以用於擴大白糖生意的規模,也可拿出來給參與此生意的人分一波紅。

  孟永長將全部家底子都砸進來,四處收蔗糖、買了三條石灰礦,手頭的銀子已經所剩無幾了。

  若此時能將白糖換成銀子,就可以讓他喘口氣。

  顯然,度雲初是算過這白糖生意的投入,知道花費巨大,就想出這個讓人很難拒絕的條件。

  “光是建成貿易島於東翁而言並不難,不過想要讓貿易島達到東翁構想的繁榮程度,除了如今這些小商賈外,還需得大商賈進來。”

  劉子吟沉思著道。

  陳硯笑道:“既為貿易島,自是要貿易自由。”

  只有經濟足夠繁榮,資本主義冒頭,對金錢物質足夠貪婪,才能走出大梁,去大海上探索,去世界爭霸。

  莫說度雲初只是冷他一冷,就算是與他有舊怨的八大家,只要想來貿易島,他也會接納。

  當然,來了他的地方,就要守他的規矩。

  “引入大隆錢莊這一條大魚,極容易將島上的小魚都吞沒,需得給其套上無法掙脫的枷鎖,才可保貿易島的未來。”

  劉子吟細細思索著:“以在下看來,需得再引進幾家錢莊,與之相制衡方才有騰挪空間。”

  聞言,陳硯便是一笑:“若再引入其他錢莊,度雲初就不會願意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了。”

  獨家才能賣得出價錢。

  度雲初開出的價碼著實讓陳硯心動,回來的路上陳硯一直在琢磨此事。

  “如錢莊這等緊要的部分,必須要掌握在自己人手裡才能放心。最穩妥的法子,是讓族人代我與大隆錢莊合夥,在貿易島上開一個新的錢莊。”

  陳硯用手指沾了杯子裡的水,在桌子上寫下大隆錢莊後,又在下方寫了個陳字,再在旁邊寫了下一個胡字,將三人的名字連起來,便行成了一個三角形。

  “如今我等雖與胡益聯盟,只是暫時用以對抗劉守仁,不過是自保。一旦張潤傑的開海之策被我貿易島破壞,劉守仁就無法藉此勢力大漲,到時候我等與胡益的聯盟就不攻自破。”

  陳硯的手指落在胡益的名字上。

  話只需點破,劉子吟便明瞭,順著陳硯的話道:“到時候貿易島這塊肥肉就是無主之物,上面必定覬覦。憑東翁如今的勢力守不住,東翁是想徹底將開海與胡益繫結,讓胡益擋住朝堂上那些覬覦?”

  陳硯點頭:“不錯,只有讓胡益在此得到切實的好處,他才會維護貿易島的穩定。”

  此次三處開海口,唯有陳硯這地方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全靠自己。

  原因就只有一個——沒靠山。

  對這等困境陳硯早已習慣了,自己找錢,自己培養人就是了。

  無非就是多費些時間,多費些力氣。

  陳硯最擔心的,就是被眼紅之人摘桃子。

  度雲初能看到貿易島的前景,難道其他人就看不出來了?

  只是如今處於開荒,這等苦活累活需得他陳硯來幹罷了。

  等貿易島大把銀子進來時,就要有人來搶。

  陳硯不止想要讓貿易島單單是賺錢的地方,更要將此地變成大梁對外的港口,變成大梁向海洋進發的跳板,所以他要紮根在此處,至少花十幾年的時間去經營。

  為此,他必須要餵飽至少一位有足夠分量的大人物。

  胡益此人是內閣最弱勢的一個,明面上處處被動,實則其心思深沉,輕易就為自己值昧艘粋合適的位子,讓劉守仁不敢對其動手的同時,還能發展自己的勢力。

  此次開海,胡益為了能防止劉守仁一方勢力過大,竟能捏著鼻子將他陳硯給抬上去,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陳硯對他心生敬佩。

  同時,也讓陳硯看到了與他合作的可能。

  只是陳硯始終不是胡益的人,所以胡益並未給陳硯太多資源上的幫助。

  不過僅僅是這幾次出手,對於陳硯來說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