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泡泡的猫
“昨日只是頭疼,從鋪子抓了一副藥。”
“哪曾想,晚上喫了,今早就斷氣了。”
“老天爺啊,留下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呀。”
圍觀的人很多,生藥鋪的夥計站在裏面,都不敢出來。
吳月娘走近,婦人爬起來,撲向吳月娘,叫道:
“你還我丈夫命來。”
吳月娘嚇了一跳,險些跌倒。
武松往前一步,那婦人撞在武松胸前,好似撞了一頭水牛,自己跌倒在地上。
“你這婦人,有話好生說便是,動手作甚?”
武松低頭俯視,婦人喫了一驚,撒潑道:
“你是甚麼人,我家漢子被她毒死,須得給個說法。”
“是也不是,分清楚再說。”
“怎的不是,我家漢子喫了他的藥,便是她藥死的。”
“找仵作驗屍再說。”
武松要請官府的仵作驗屍,吳月娘有些怕。
按照傅銘的說法,很可能就是生藥鋪出了問題。
吳月娘 扯了扯武松的袖子,低聲道:
“大哥,要不要私了?”
武松回頭道:“弟妹無須管,我自有計較。”
傅銘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附和道:
“縣衙仵作驗屍最好。”
武松這麼說,吳月娘只得從了。
派了一個小廝往縣衙報官。
那婦人聽說要報官,卻也不怕,繼續跪在屍體旁邊乾嚎。
第23章 抓錯藥了,鬧出人命
不多時,縣尉呂陶騎着馬過來,身後跟着衙役和仵作。
衙門公人到場,圍觀的百姓紛紛讓開。
婦人見到縣尉,爬到馬前跪下磕頭喊冤:
“大人爲我做主啊,他們藥鋪毒死我家漢子,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衙役抬起婦人,縣尉呂陶下馬。
人羣中,呂陶一眼看見武松。
因爲武松長得實在太高大魁梧。
呂陶趕忙上前行禮:“武解元,你怎麼也在這裏?”
呂陶非常客氣,傅銘暗暗驚訝,沒想到武松居然是解元?
早聽說有個能文能武的解元,在景陽岡上打死大蟲。
沒想到居然就是眼前的這個!
“縣尉有禮。”
武松回了一禮,說道:
“我與這生藥鋪的西門慶是結拜兄弟,現今我兄弟臥牀不起,我來替他照看一二。”
“原來如此,武解元真是有情義之人。”
寒暄一番後,呂陶問了情況,讓仵作把屍體抬到藥鋪裏面屍檢。
吳月娘請武松、呂陶到裏面坐下。
仵作在裏面屍檢,武松和呂陶聊天,吳月娘作陪。
“剛剛拜讀了武解元的卷子,如飲醇酒啊。”
“不知武解元的恩師是誰?”
呂陶剛剛在縣衙看武松州解試的卷子,他被“存天理、滅人慾”的理學深深震撼。
所以,見到武松,呂陶虛心求教。
“慚愧,我武松家境貧寒,幾乎都是自學。”
“呀,武解元真乃天才,自學成師,佩服佩服。”
“縣尉過譽了。”
“不過譽、不過譽,武解元這等才華,明年春闈必中進士,狀元可期!”
呂陶不敢說武松一定中狀元,但是中進士一定可以。
“我大宋人才濟濟,不敢自傲。”
吳月娘在旁邊聽着,心中感覺震撼。
昨天聽武松說可以中狀元,她還覺得武松可能自賣自誇。
今天聽縣尉這樣說,才知道武松真的有本事。
仵作從裏面出來,對着武松、縣尉行禮道:
“死者爲東街李瘸子,昨日因頭痛,在這鋪子裏抓了一副藥。”
“晚上煎水服用,半夜發作死亡,乃中毒症狀。”
驗屍完畢,仵作得出結論。
吳月娘臉色煞白,真出人命了。
呂陶臉色爲難,他希望李瘸子的死和生藥鋪沒關係,這樣武松不用爲難。
沒想到,李瘸子的死真和生藥鋪有關。
武松對吳月娘說道:“弟妹,你把櫃上開的方子拿來,再把李瘸子的藥渣拿來比對。”
既然是藥出了問題,無非是藥方開錯,或者藥抓錯了。
吳月娘馬上去。
很快,吳月娘拿着一個藥方和一個藥罐子回來。
方子在櫃檯,藥罐子是李瘸子老婆帶來的。
這個李瘸子老婆好像早有準備。
武松不懂藥,把方子、藥罐子遞給仵作:
“勞煩你看看。”
仵作先看方子。
李瘸子的症狀是頭痛,櫃上開的方子是:
川芎三錢、白芷二錢、細辛一錢、天麻二錢、炮附子二錢。
仵作看完方子,說道:
“這是祛風止痛的方子,沒有問題。”
拿起罐子,仵作開始看藥渣子。
過了會兒,仵作皺眉道:
“壞了,方子開的是炮附子,抓藥成了生附子!”
吳月娘心裏咯噔一下,炮附子回陽救逆、散寒止痛,可以救人。
生附子有劇毒,需要煎很久,而且用量極小。
炮附子變成生附子,神仙喝了都得死!
縣尉呂陶有些無奈地說道:
“武解元,看來真是抓藥出了問題。”
“這是人命官司,我也愛莫能助。”
武松日後可能中狀元,這樣的人,呂陶也想賣個好。
但罪證確鑿,這樣的人命官司不好弄。
武松回頭問吳月娘:“你家生藥鋪開了許多年,怎麼會抓錯藥呢?”
吳月娘也覺得不可思議,搖頭道:
“這些個年了,從未出錯過的。”
“這副藥誰抓的?”
吳月娘轉頭問傅銘,傅銘回道:
“是平安。”
武松吩咐道:
“把那個抓藥的平安找過來。”
傅銘出去找人,很快,一個年輕人帶進來。
“大人、娘子。”
平安低着頭,不敢看人。
武松問道:“你在生藥鋪多少年了?”
“11年。”
吳月娘補充道:“這是我家買來的家奴,一直都在生藥鋪。”
武松問道:“你把炮附子抓成生附子,怎麼會這樣?”
平安不說話,傅銘罵道:
“就是個不長眼的,手滑了。”
武松看了一眼傅銘,問道:
“如今那李瘸子死了,這是命案,你可知要擔負多大刑罰?”
平安還是低頭不說話。
傅銘開口道:“須罰你30貫銅錢,便是將你賣掉,也湊不出這錢。”
平安依舊低頭不語。
武松看向縣尉呂陶,呵呵笑道:
“我大宋國法森嚴,按《宋刑統》所定,不按方劑抓藥殺人,以殺人罪論處。”
“輕則流放,重則殺頭!豈是區區30貫錢夠的?”
大宋的刑罰,對於抓錯藥致人死亡,有明確的規定。
當然,在執行中有很多通融之處。
比如有錢人,可以買通官吏,買通死者家屬,花錢了事、花錢減刑。
但是對於普通人,就是實實在在按照刑罰執行。
那麼這個夥計,至少要判個流放。
聽武松這麼說,平安喫了一驚,抬頭看向傅銘。
武松、呂陶同時看向傅銘,傅銘慌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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