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江塵頓了頓,補充道:“要是流民中,有擅長釀酒的,也可以推薦到這邊了。”
後續江塵還是計劃自己釀酒,總買別家的酒來蒸餾,一是成本太高,二則是容易惹人懷疑。
丁平連忙領命,轉身又叫來丁福,繼續蒸酒。
在江塵籌劃著自家的發財大計時,柳城縣出來的流匪,也在緩慢朝著永年縣行軍。
這支勉強算得上匪的烏合之眾,一路上邊走邊停,硬生生走了兩日才到了距離用永年縣五里之處,又比馮舵山計劃的晚了一天。
看著後面鬆鬆散散、快要拉出數里的隊伍。
馮舵山不由嘆了口氣......可以說,從準備出發、到現在他計劃的時間就沒有準過。
這一路行軍,又起碼走丟了近百人......領軍打仗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也不用別人說,他也知道手下是群烏合之眾了。
就靠這些人打下永年縣城?連馮舵山也覺得是痴人說夢。
但看著永年縣的城牆遙遙在望,馮舵山終究提了一口氣。
喝了一句:“就地休整一晚,明日攻城!”
銅鑼聲響起,眾人如蒙大赦,不管不顧地就地坐下,拿出乾糧狼吞虎嚥起來。
第365章 攻城
馮舵山心裡也根本沒打算真的攻下縣城。
計劃是先攻上兩天再說,等打出足夠的聲勢,看官府的反應。
若是官府看到動靜鬧得太大,準備招安,他就立馬帶著人馬投降,謧一官半職,按照往年的規矩,起碼也是個主簿吧。
要是官府不準備招安,而是強行剿匪。
那就再去附近的村子劫掠一番,搶光糧食後就進山落草為寇!
一夜,興奮難眠。
直到次日,天色大亮時
馮舵山帶著人終於抵達永年縣城外。
一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擠成一團朝這邊過來,整個永年縣霎時沸騰起來。
原本在城外田間勞作的百姓,瘋了一樣往城裡跑,城門隨即緊閉。
城牆上也很快擠滿了慌張的守軍。
這城牆本就被雨水沖刷多年,殘破不堪,城牆上的守軍更是站得歪歪扭扭。
慌亂之中,竟有幾人直接被擠下城牆,又跌跌撞撞地爬上來,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穩腳跟。
馮舵山看到,不由大笑出聲,對左右說道。
“我看這永年縣守城也是一群草包,說不定真能打下來呢。”
姚三石立刻開口:“大哥,我打先鋒!保證三天內把這縣城打下來!”
鄧明卻皺眉開口:“那城牆好像才修繕過,上面還堆了不少滾木、石塊。”
“而且......守城的縣兵人數也有近千了。”
要不是守城的人夠多,哪裡會有人被擠下來。
馮舵山看向旁邊的陳玉堂,開口道:“軍師,你覺得呢?”
陳玉堂看著那有些熟悉的城牆,想起自己如喪家之犬般逃命的場景。
恨恨開口:“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大哥的神兵一上,定能打下來!”
“好個土雞瓦狗!”馮舵山哈哈笑道:“軍師說話,就是有文化。”
陳玉堂微抿著嘴,頗為得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就他上過幾年私塾的水平,已經成了這群流匪中最有文化的了。
幾人說話時,騎著一頭驢子,落到幾人身後的清風真人才跟上來。
馮舵山側身望過去:“真人,你覺得如何啊?”
陳玉堂也扭頭看向這個不怎麼露面的道士。
一身破洞的道袍,手上還提著個算卦的棋子。
也不騎馬,只騎著一頭驢慢悠悠的走,整日一副裝神弄鬼的樣子,讓陳玉堂有些厭煩。
此刻,清風道人撫著長鬚,眯眼打量著永年縣縣城。
聽到馮舵山問起,才開口說道:“好一處龍興之地啊!”
“真人這是什麼意思?”馮舵山撓了撓頭。
“要是大當家能打下永年縣城,就能得到龍撸肯杈盘臁!�
“就連大當家手下的這些兄弟們,也能跟著大當家的雞犬升天啊!”
馮舵山笑的更大聲了:“那就借真人吉言!”
“三石,整備軍陣,之後準備攻城!”
“是!”
不是馮舵山不想趁永年縣沒準備好,立刻攻城。
實在是早上行軍五里,軍陣又亂了,不得不再整備一番。
而縣城內,陳炳聽說柳城縣的流匪打來了。
也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第一時間和趙鴻朗衝到城牆上。
兩人登上城牆遠眺,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開始列陣。
頓時眉頭緊鎖:“這快有兩千人了吧,要真打起來,能守得住嗎?”
之前趙鴻朗說的,永年縣無礙,讓他放心不少。
可真到這一天,又忍不住忐忑起來。
趙鴻朗卻一臉篤定,笑道:“看著是兩千人,最多隻有不到一千人有兵器。”
“剩下的,就是想趁著混亂,打進城來搶一波的刁民。”
“這一千人中,又有半數連正經朴刀都沒有,拿的是菜刀、糞叉。”
“這種烏合之眾,縣尉連兩天都守不住嗎?”
按照趙鴻朗的推測,最慢兩天,郡中士族部曲就會來剿匪。
這城中,可還有趙家、李家的生意呢,就算不顧及生意......事情鬧到現在,也該收尾了。
陳炳聽趙鴻朗說完,才放心下去。
又輕笑道:“咱們守住了城,後面的村子豈不是要遭殃?”
趙鴻朗搖頭:“各村互保、防備流寇的告示已經發出去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他們可不會出城截斷流匪的後路......這群流匪,能有什麼後路。
要是一不小心被鑽了空子丟了縣城,那可就沒地後悔去。
兩人說話時,城外流匪,終於列起了鬆散的軍陣,逼到了永年縣城三百步內。
馮舵山開口說了句:“誰去叫陣!”
姚三石駕馬上前,停在城牆五十步之外。
高聲喝了一句:“城內的鄉親父老聽著,我們都是柳城縣百姓,如今縣中實在沒有糧食了,特來借五十石糧食果腹。”
“還請縣尉老爺開開恩,開啟城門,讓我們借些糧食就走!”
城牆上的陳炳冷哼一聲:“這群流匪倒會裝模作樣,還說什麼借糧!”
他不再廢話,直接下令:“放箭!”
城牆上的弓手都是提前操練過的鄉勇,起碼能拉開長弓。
聽到命令,眾人立刻弓拉滿月,箭矢紛紛射了出去。
姚三石見狀,猛地扭頭駕馬回撤,回頭還罵道:“老東西不識抬舉!等我們攻破城池,取你狗命!”
回到軍陣中,姚三石狠狠啐了一口:“大哥,直接攻城吧!”
馮舵山微微頷首,轉身對身後眾人喝道:“兄弟們,縣城裡有酒、有肉、有女人!”
“看到城上的守軍了嗎?站都站不穩,還學人家守城!”
跟在馮舵山身後的流匪,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現在,跟我衝進去搶肉、搶酒、搶女人!”
“衝!”
馮舵山說著,率先駕馬往前衝。
身後的流匪一聽到“酒肉女人”,也顧不上軍陣了,拼了命地往前湧。
這群毫無章法的流民,竟憑著一股蠻勁,跑出了幾分威勢。
第363章 城破
陳炳站在城牆上。
雖說心中有底氣,卻也不敢絲毫怠慢。
往後退了一步,站到城牆邊緣下令:“放箭!放箭,快!”
其實不等他話音落地,城牆上的縣兵,已經慌忙舉弓射了出去。
可惜這些弓手大多是匆忙訓練,射出的箭矢歪歪扭扭,根本沒飛出幾十步。
而對面的流匪,聲勢喊得大,可跑起來也跌跌撞撞,甚至被身旁人撞掉了兵器,回頭去撿。
喊殺半天,也沒跑出幾步。
結果就是
城牆上的第一輪齊射,箭矢全落在了流匪身前十幾步遠的地方。
一箭未中!
唯一一個受傷的流匪,是跑的慢的被後面的同伴撞倒,又踩了數腳。
馮舵山沒看到自己身後的混亂,只看到城牆上的手忙腳亂。
當即興奮大喊:“看到沒,城牆上的都是一群廢物!”
“兄弟們,衝進去,裡面的糧食女人全是我們的了!”
這一喊,身後的流民更興奮了,嗷嗷的往前衝。
可馮舵山,卻輕拉砝K,放慢了速度,漸漸被身後的流匪超過。,
他本就沒打算真的攻城,自然沒必要上前衝鋒。
但他,還在後面喊了一句:“先登者,賞錢百貫,田地百畝!”
第一波近千流匪如潮水般撲向永年縣城,眨眼衝到城牆外不足三十步的位置。
城牆上的弓手頓時緊張起來,慌慌張張的再次拉弓。
這次,縱然箭仍舊射的很歪,還是有數十人中箭倒地,捂著傷處哀嚎慘叫。
可這時候,誰敢停下可能就被後面的人踩死,他們也只能悶著頭衝鋒。
第二輪齊射後,前面的流匪已經衝到城牆下,拼命往上攀爬。
永年縣城的城牆,本就是壘土牆,被雨水沖刷後早就坑坑窪窪,根本不難爬。
陳炳趕忙再次下令:“滾木,熱油,快!”
城牆下突然又鑽出人來,手中早已備好滾木熱油,劈頭蓋臉往下一淋。
熱油一澆,粗糙的夯土牆瞬間變得油滑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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