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延安,毛、朱並中央:
三旬會談,對方立場無絲毫鬆動。核心仍堅持:
一、紅軍縮編為六師,師旅團主官由南京委派,我方僅任副職及政訓。
二、取消邊區行政機構,改設陝北行政督察區,隸屬陝西省政府。
三、變相提議調毛、朱等同志至南京供職,意圖瓦解核心。
我方據理力爭,強調保持建制完整與邊區後方職能為抗戰必需,對方‘統一軍令政令為由拒絕。會談無實質進展,陷入僵局。張群暗示將請示蔣做最後定奪,實為拖延觀望。
判斷:蔣之意圖,仍在利用談判束縛我手足,伺機削弱甚至武力解決。其所謂團結抗戰,缺乏找狻N乙褔勒砻髁觯魧Ψ綗o新提案,繼續會談徒耗時間。
建議:
前線各軍,按原計劃完成戰備整訓,警惕胡、馬、閻等部異動。
邊區建設,尤其軍工、防空、交通,加速推進。
國際宣傳,持續揭露蔣拖延內戰、消極抗日之實。
伍豪 於南京”
電鍵聲停,報務員摘下耳機:“發畢,等待回執。”
片刻,電臺指示燈轉為穩定的綠色光點,規律的“嘀嗒”聲再次響起,短暫而清晰。報務員迅速抄收,將譯好的電報紙條遞給周伍豪。
紙條上只有一行簡短的密碼確認碼,代表著延安已安全接收。
周伍豪將紙條湊近桌上的煤油燈,橘黃的火苗舔舐紙角,電報紙條在片刻間化為灰燼。
“副主席,”門外傳來警衛員壓低的聲音,“陳立夫先生派人送了帖子來,請您明日中午在中央飯店便宴。”
周伍豪頭也未抬的直接開口:“回話,感謝陳先生盛情。伍豪近日身體微恙,醫囑靜養,不便赴宴,改日再行叨擾。”
“是。”警衛員的腳步聲遠去。
南京城的更鼓聲遙遙傳來,已是子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周伍豪合上談判筆記本,關上了電燈
次日清晨,天色灰濛。小院的門被輕輕叩響。
警衛員開門,接過外面遞進來的一份密封卷宗。卷宗很快送到周伍豪手上。
他拆開封蠟,裡面是幾份最新的報紙。《中央日報》頭版以顯著位置刊登著昨日會談的官方通稿,通篇強調“政府寬大仁厚”、“期待共黨幡然醒悟,接受中央整編”。幾份小報則語焉不詳地暗示“陝北匪區異動頻繁”、“外援疑雲”。
周伍豪快速瀏覽一遍,然後將目光落在卷宗裡夾著的一張薄紙上。紙上沒有抬頭落款,只有一行用普通墨水寫就的蠅頭小楷:“張昨夜密晤何、顧逾兩小時。今晨侍從室增調一組電訊偵聽車,方向不明。滬上琳琅出貨正常,金流無異。”
周伍豪看完,劃燃火柴,將紙條點燃,看著它在小小的銅菸灰缸裡徹底化為灰燼。做完這一切,他起身,對警衛員吩咐:“備車,去美國大使館。約定時間到了。”
引擎聲在小巷中低沉地響起,黑色轎車緩緩駛離住所,匯入南京清晨稀疏的車流。
轎車穿過梧桐掩映的街道,在南京美國大使館的鐵藝大門前停下。警衛核驗證件後放行,車輛駛入庭院,停在主樓花崗岩臺階前。
周伍豪推門下車,整理了一下深灰色中山裝的衣襟,拾級而上。使館秘書已在門廳等候,引他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來到一間僻靜的會客室。
美國駐華大使納爾遜·T·約翰遜從寬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起身相迎。約翰遜身材高大,灰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外交官特有的審慎笑容。
“周先生,歡迎。請坐。”約翰遜大使用流利的中文說道,示意周伍豪在對面的沙發落座。侍者悄無聲息地送上咖啡,旋即退出,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橡木門。
寒暄過後,周伍豪沒有說其他的閒話,而是直接從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個扁平的鋁製密封盒,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迎著約翰遜好奇的目光,周伍豪開啟盒蓋,兩排拇指大小的、瓶內是白色結晶粉末的玻璃安瓿瓶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眼中。
約翰遜伸長了脖子,探究著向盒內看去,只見玻璃瓶的旁邊還有幾片壓制成型的白色藥片,裝在透明的小塑膠袋裡。
“大使先生,”周伍豪對面前的美國人開門見山地開口說道,“這是我們控制區近期能夠穩定生產的一種新型抗菌藥物,磺胺嘧啶的鈉鹽製劑。安瓿瓶內是注射用粉針劑,袋內是口服片劑。”
約翰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他身體微微前傾,拿起一支安瓿瓶,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審視瓶內純淨的粉末。“磺胺類?具體是哪種衍生物?它的抗菌譜和效能資料如何?”
“這是磺胺嘧啶,”周伍豪準確地報出學名,“相較於早期的磺胺吡啶,它在體內更易達到有效治療濃度,對溶血性鏈球菌、肺炎球菌、腦膜炎球菌、淋球菌以及某些革蘭氏陰性桿菌的抑制作用更強,而毒副作用顯著降低,特別是腎臟毒性。我們已在國內戰場和日常醫療中進行了大規模應用驗證,對於創傷感染、肺炎、腦膜炎、產褥熱等常見致命感染,療效可靠。”一邊說著,周伍豪一邊遞上一份薄薄的英文技術摘要,上面列出了關鍵的體外抑菌濃度、血藥濃度維持時間、動物實驗及有限的臨床觀察資料等資料。
約翰遜大使迅速翻閱著檔案,作為資深外交官,他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份資料背後的重要分量。
在西方,百浪多息絕對算得上最好的救命藥,如果面前的中共二把手拿出的藥是真的,那麼別說是國內的市場,光是賣給希特勒……合眾國都能盆滿缽滿地大賺一筆……
“令人印象深刻,周先生。”約翰遜放下檔案,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地熱情了幾分,“貴方在這種條件下實現穩定生產,並掌握如此詳盡的資料,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那麼,您今天帶來的,不僅僅是技術展示吧?”
“是的,大使先生。”周伍豪直視對方,“我們瞭解貴國政府及紅十字會、教會醫院系統對中國戰區,尤其是平民醫療援助的巨大需求。我方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供這種磺胺嘧啶製劑,以緩解當前因藥品匱乏導致的巨大生命損失。”
約翰遜身體靠回椅背,雙手交叉相握:“非常人道的提議。那麼,貴方的條件是什麼?或者說,期望獲得怎樣的‘協作’?”
“我們期望的是基於相互尊重的國際協作環境。”周伍豪語調不變,“具體而言,我方希望貴國政府能在以下方面重新審視其立場:第一,承認當前中國面臨的主要矛盾是日本軍國主義的全面侵略,一切內部問題應讓位於民族存亡的抗戰大局。第二,在道義和實質上,停止任何可能被解讀為支援中國內部消耗性摩擦的行動或默許。第三,對向中國輸送的、有助於提升抗日力量戰鬥效能與生存能力的民用技術及物資,採取更為務實和靈活的出口許可政策。第四,我們歡迎貴方派遣一些具有影響力的記者和國際交流團前來蘇區參觀。”
聽到周伍豪的話,約翰遜沉默片刻,然後開口:“周先生,您的要求涉及複雜的國際關係和國內法律。美國政府致力於《九國公約》框架,支援中國主權與領土完整,在內部事務上,我們承認南京國民政府為合法中央政府。至於物資出口,我們需要符合嚴格的中立法案的規定。參觀的事情,我們也需要進行相應背景考察後才能給出確定的答覆。”
“我們理解貴國的法律框架和國際處境,”周伍豪回應,“正因如此,我們才提出這份建立在人道主義基礎上的、具有可操作性的合作建議。磺胺嘧啶的供應,可以作為這種建設性協作的開端。它拯救的是前線浴血將士和平民的生命。這本身就是符合《九國公約》精神和人道主義最高原則的行動。”說到這裡的周伍豪停頓一下,隨即看著對面的約翰遜加重了語氣開口說道,“況且,大使先生應當清楚,在目前的封鎖和限制下,許多本可用於挽救生命、支援和平的物資和技術,正在收到不必要的流通阻礙。”
約翰遜大使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盒磺胺樣品上。他拿起一片藥片,感受著它的質感和重量。
片刻後,約翰遜大使笑著開口:“周先生,您今天帶來的資訊非常重要。我需要時間向華盛頓進行詳細的報告,並諮詢相關領域專家的群體意見。同時,我想,能不能讓我方的醫療或技術觀察員,在雙方都認為合適的條件下,實地瞭解這種藥品的生產和應用情況?這可以很好的建立雙方的互相信任。”
“可以安排。”周伍豪點頭,“具體方式我們可以馬上進行協商。但實地觀察的目的應嚴格限定在驗證藥品效能上,而非對蘇區的其他場景進行探究。”
“當然,這是我們必須尊重的前提。”對周伍豪的提出的限制表示理解,約翰遜站起身,向周伍豪伸出自己的右手,“感謝您的坦蘸瓦@份極具價值的提議,周先生。我會盡快將情況向華盛頓彙報。希望我們能為減輕中國人民在這場殘酷戰爭中的遭受痛苦,找到切實可行的合作途徑。”
周伍豪與之握手,力道沉穩:“為了世界和平,大使先生。”
離開美國大使館,周伍豪坐回轎車後座。
警衛員低聲的向周伍豪詢問:“副主席,回住處嗎?”
周伍豪望著車窗外南京街頭的車水馬龍,片刻後開口:“去一趟中央醫院,買些東西。用我個人的名義,探望一下昨天被日本人傷害的重傷群眾。”
第一四六章 做出回答!
一九三七年三月十五日?南京
轎車駛離美國大使館,但並未在第一時間返回下榻的小院。
聽到前座警衛員的詢問後,周伍豪對前座的警衛員吩咐著開口:“去一趟中央醫院。用我個人的名義,探望一下昨天被日本浪人傷害的重傷群眾。”
警衛員微感詫異,“中央醫院?那個醫院很貴吧。白區的老百姓能去那裡看得起病嗎?”
“南京那邊發生了這麼大的惡行事件,行兇者還是日本人,肯定要找家嫡系醫院把人都控制住的。恰好,當時的中央醫院就離當時的行兇現場最近。”聽到警衛員的疑問,周伍豪也沒有斥責他多嘴,而是直接開口講道,“可是,國民黨這些人做事只做一半。我們的同志彙報,後來趕到的憲兵只把人送到了醫院,但醫藥費缺一分錢沒掏。”
周伍豪的講解,讓另一個警衛員也產生了疑惑,“那日本人呢?在這個名義上的民國首都,砍人傷人,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明知故問,你以為這是在咱們的蘇區嗎?”心中瞭然的第一個警衛員替周伍豪懟了自己的同伴一句,然後轉身向後開口道:“明白了,副主席。我們需要準備什麼?”
“去商場一趟吧,買些水果、營養品。再備一份慰問金,錢多帶一些。”周伍豪不假思索地開口答覆。
車子在中央醫院附近一家較大的南貨店停下。
周伍豪在警衛員的陪同下親自下車採購,一段時間後,周伍豪和警衛員,兩個人一起提著幾網兜時令水果、一些煉乳和麥乳精回到車上。上然後,周伍豪又讓警衛員跑到附近的銀行站點用大洋兌換出來一疊法幣,點了點數量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後,拿出一個信封,寫上“伍豪/陝甘寧晉邊區政府 慰問”的字樣,再把法幣整整齊齊地放進信封裡。
半小時後後 ?中央醫院
周伍豪的黑色轎車剛在樓前停穩,警衛員迅速下車拉開後座門。他一身深灰色中山裝,左手拎著一袋江西邅淼耐沓群鸵淮綎|煙臺的蘋果,右手拎著一袋是煉乳,麥粉精還有一些不太昂貴的巧克力。
“護士你好。請問,昨天被日本浪人打傷的工友,群眾,還有警察兄弟在哪些病房?”在警衛員的護送下,拎著大包小包東西的周伍豪走進醫院一樓,左右觀察一圈,隨即來到護士站前,向護士站的值班護士開口詢問。
護士抬頭,瞬間認出了這張最近頻繁出現在報紙上的面孔。
看著對面男子風度卓越,儒雅出塵的俊朗面容,小護士一下子紅了臉,話都說不利索的回答:“周……周先生?在……在二樓,外科三號病房!”
訊息如同水珠濺入滾油。周伍豪走上樓梯的腳步聲,引來走廊裡人群的側目和低語。
“是周伍豪!”“中共的周副主席?”“他怎麼會來這裡?”竊竊私語迅速蔓延。
聽到這個訊息,幾個原本在門宰呃乳L椅上等待看病的病人和陪伴家屬也被引動了好奇心,紛紛離開椅子起身向人群的方向四處張望。
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得有些刺鼻,混雜著血腥、藥味和人體散發的虛弱氣息。
長長的走廊裡光線昏暗,兩側病房人滿為患,呻吟聲、咳嗽聲和家屬壓抑的啜泣聲此起彼伏。昨日在日僑尋釁事件中被毆打致傷的市民和聞訊趕來維持秩序,卻遭到圍攻而受傷的警察全部集中在這個病區。
周伍豪的出現,像一顆投入了水潭的石頭。
走進住院部的周伍豪此時穿著標誌性的深灰色中山裝,面容沉靜,身後跟著兩名便裝警衛。一行人沒有驚動院方高層,便直接走向收治重傷員的區域。
“周先生!是周先生來了!”一個靠在牆邊、頭上纏著繃帶的年輕人率先認出了周伍豪,然後驚訝地失聲叫道。
這一聲如同一瓢涼水澆進了滾油,瞬間引爆了整個樓層的人群。
原本萎靡不振的傷員和家屬紛紛詫異地抬起頭,或扶著牆、或相互攙扶著湧向走廊。驚愕、激動、難以置信的一系列情緒在人群中快速蔓延開來。
“周先生來了!”
“真是周先生!”
“周先生來看我們了!”
周伍豪來了的訊息在病員和家屬的口中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傳。
關閉的病房門被依次推開,能動的傷員都擠了出來,連一些輕傷員也拄著柺杖挪到門口。走廊迅速被堵得水洩不通,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周伍豪身上,充滿了熱切與期盼。
一直密切關注周伍豪動向的幾位中外記者,幾乎是同時接到了訊息。
“大新聞!大新聞!”
從各種渠道得知周伍豪出現在中央醫院的眾記者,拿著相機和筆記本,就向中央醫院快速衝去。當他們氣喘吁吁地擠進住院部擁擠的人群時,正看到周伍豪已經站在了一個傷員的病床面前。
床上躺著一位四十多歲的漢子,名叫李有福,是下關碼頭的一名搬吖ぁT谧蛱斓男n突中,李有福的一條胳膊被日本人打斷。
現在李有福的身上纏著厚厚的夾板和繃帶,臉上也滿是滿臉淤青。
看到周伍豪走到他的床前,李有福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周伍豪輕輕按住肩膀。
“李師傅,不要動,好好躺著。”周伍豪的聲音不高,但隨著他開口發言,周圍的人群便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
從網兜中拿起一個色澤飽滿的蘋果,又從警衛員手中接過一把小刀,週五好便開始熟練地削了起來。此時周伍豪已經從副主席帶入了陪床家屬的角色,因此他削蘋果的動作專注而平穩,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垂落到地上。
“周先生…我…我…”李有福看著眼前這位共產黨的大人物為自己削蘋果,激動得嘴唇直哆嗦,想說些什麼,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事情我都聽說了,”周伍豪將削好的蘋果遞到李有福沒受傷的手裡,目光掃過他纏著繃帶的胳膊和臉上的傷,“你們受委屈了。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們的自己國土上,同胞被外人如此欺凌,這是奇恥大辱。”
“周先生,他們…他們太欺負人了!”旁邊一個頭上裹著滲血紗布的中年婦女忍不住哭訴道,“我男人就上去拉個架,就被他們用棍子打破了頭…現在還在昏迷…”
周伍豪轉向那名婦女,溫聲開口道:“大嫂,你丈夫在哪個病房?醫生怎麼說?”
“在…在隔壁三號房,醫生說…說腦裡有淤血…得觀察…”婦女抽泣著開口回應。
周伍豪對身後一名警衛低聲交代了幾句。警衛點點頭,迅速擠開人群離去。
警衛員很快擠了回來,身後跟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胸前掛著聽云鞯尼t生,正是中央醫院外科主任劉明德。劉主任顯然也認出了周伍豪,於是神色既驚且敬的快步上前。
“周先生。”劉明德對著面前的大人物微微頷首。
“劉主任,辛苦您。”在眾人的眼光中,周伍豪直起身,語氣懇切的開口說道,“這位大嫂的丈夫,腦部重傷,情況危急。請醫院務必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手段。至於這位大姐丈夫,和其他被日寇傷害到的群眾的所有費用。”
說到這裡,周伍豪看了一眼身旁的警衛員,警衛員立刻拿出那個裝滿了法幣的信封,“由我個人,代表陝甘寧晉邊區政府先行墊付。後續若有不足,請隨時電聯我們在南京的……”
說完這句話,周伍豪從警衛員手中接過信封,然後將信封遞向劉明德。
劉明德看著那厚厚的信封以及上面的字跡,又看看周伍豪認真的神情,沒有推辭,只是雙手接過:“周先生放心,救死扶傷,職責所在。我們一定盡全力。這位傷者的情況,我親自跟進。”
“多謝劉主任!”周伍豪鄭重道謝,隨即轉向那位淚流滿面的婦女,“大嫂,安心照顧你丈夫,醫藥費的事情不必再憂心。有困難,可以找醫院,也可以託人找我們。”
示意警衛員拿過幾罐煉乳和麥乳精,周伍豪將東西不由分說地放到婦女手中:“這些給您和丈夫補充點營養,一點心意……”
看著面帶同情之色的周伍豪,那名大姐只是捧著東西,泣不成聲,然後對周伍豪不住地鞠躬。
這邊談話完畢,周伍豪的目光轉向另一位躺在病床上,腹部纏著厚厚繃帶的年輕警察。
這名警察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床邊守著同樣愁容滿面的父母。周伍豪走過去,拿起一個橙子削好,一瓣瓣遞到年輕警察嘴邊。
“小兄弟,受苦了。”
看著周關切的神情,年輕警察用嘴接過周伍豪遞過來的橙,眼中含淚的開口道:“周先生……我……我沒能攔住那些畜生……”
“你盡到了警察的職責,保護了百姓,是好樣的。”周伍豪拍了拍年輕警察沒受傷的肩膀,然後看著他的眼睛開口說道,“安心養傷,把身體養好,國家和人民還需要你們這樣的好警察。”
就在這時,病房角落傳來壓抑的抽泣聲。一個頭上裹著紗布的,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驚恐地看著滿屋子的人。
此時女孩的小臉上還有濃重的淤青,面對滿病房的人群,正害怕地攥著母親的衣角。她的父親,一個碼頭苦力,在衝突中傷重不治,已經在昨天離世。
周伍豪注意到了這對孤苦的母女。
抬手輕輕撥開人群,周伍豪走到小女孩的床前,然後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女孩齊平。
從口袋裡摸出幾塊用彩色玻璃紙包著的硬糖,周伍豪攤在手心,遞到女孩面前。
“小朋友,頭還疼嗎?”學著記憶中牢衛下鄉的樣子,周伍豪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又看看母親。母親含淚點點頭。小女孩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塊糖。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周伍豪蹲下與小女孩平視,遞出糖果的瞬間,早已等候多時的記者們再也按捺不住。刺目的鎂光燈猛然爆閃,瞬間照亮了昏暗的病房,將周伍豪溫和的側臉、小女孩怯生生接糖的瞬間、母親臉上悲慼又帶著一絲感激的神情,以及周圍傷員和家屬們動容的目光,清晰地定格在膠片上。
上一篇:红楼:左拥金钗,右抱五福
下一篇: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