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林育蓉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清晰地標註著紅藍雙方態勢。
抓起幾粒黃豆放進嘴裡,林育蓉抬頭看著牆上的時間指示牌。當所有指標同時跳向“0500”時,他對著身旁的作戰參郑曇舨桓邊s清晰無比地下令:
“演習開始。命令:紅方,按預定計劃,全線攻擊/防禦。”
“演習開始!紅方全線行動!”參謱χ捦泊舐曆}述。
命令透過無線電波瞬間傳遍廣袤的演習區域。
鹽池方向
驟然間,黎明前的寂靜被徹底撕裂!一野重炮營陣地上,數門新列裝的82毫米、120毫米迫擊炮和少量牽引式山炮發出怒吼,標識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砸向預設的藍軍前沿工事區,騰起大片模擬爆炸的煙塵。
在炮火開始延伸的同時,嘹亮的衝鋒號緊接著響起!身著荒漠迷彩的紅軍戰士從隱蔽處躍出,裝載著空包彈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和衝鋒槍噴吐著火舌,形成密集的壓制火力。八九式重機槍被迅速架設到新的火力點,12.7毫米的訓練彈彈雨火鞭一樣抽打著敵軍陣地。
“裝甲旅,出擊!”彭德懷的命令透過電臺直達古峰莊。
坦克引擎的轟鳴聲一時間充斥滿周圍戰士的耳際,數十輛塗著黃沙迷彩的59D坦克和輪式裝甲車衝出待機地域,捲起漫天沙塵。步坦協同的步兵班組緊隨坦克側後,利用坦克車體掩護快速推進。坦克炮塔轉動,同軸機槍對著敵軍殘餘火力點進行點射清除。裝甲旅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向藍軍的縱深腹部狠狠刺了進去。
吳起方向,二野的正面陣地上槍炮聲震耳欲聾,吸引了藍軍的大部分火力。
就在藍軍的注意力被二野部隊的正面強攻吸引時,王震率領的另一支部隊如同鬼魅般從東側乾涸的河床裡悄然躍出,直撲藍軍側後那個新增的火力高地。經過一段時間的短促激烈的交火,高地被迅速拿下。關嚮應指揮的正面部隊壓力驟減,立刻發起更猛烈的衝擊,與王震部形成夾擊之勢,向藍軍的後方攻擊前進。
三野的陣地上相對安靜,但氣氛更加凝重。
“敵機編隊逼近!”
隨著瞭望哨的警報傳來,淒厲的防空警報在陣地上瞬間響起。
防空營陣地上的雙聯裝37毫米高炮炮管迅速揚起,高射機槍手緊握扳機。幾架塗著藍色標識的初教-6進入視野。裝載著空包彈的高炮陣地猛烈開火,炮彈在空中炸開模擬的煙團。初教-6靈活地做著規避動作,時而俯衝模擬進行投彈,時而拉高躲避防空火力。
地面防空陣地上的防空火力網嚴密交織,綿密的火力鏈死死的封鎖著天上飛機的軌跡。
緊接著,地面傳來坦克引擎的轟鳴聲。
藍軍的模擬坦克叢集在步兵伴隨下,向三野一師的主陣地發起了衝擊。
反坦克小組利用工事掩護,待坦克進入有效射程後,才猛地探身投擲反坦克手雷(訓練彈,依靠導調員判定效果)。預設的雷區標識物也被引爆,遲滯著藍軍裝甲部隊的前進速度。
與此同時,陣地上的輕重機槍、迫擊炮猛烈開火,狠狠壓制著和坦克一起衝鋒的伴隨步兵。
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階段。
演習導調中心
林育蓉面前的沙盤上,代表各方部隊的小旗隨著電臺裡不斷傳來的戰報而移動著。導調員們緊張地記錄著各部行動時間、戰術動作、火力哂谩f同效果以及暴露出的問題:步坦脫節、步炮協同誤差、防空火力分配、反坦克小組戰術動作生疏、電臺通訊偶爾出現的混亂問題……
整個陝北高原,從鹽池荒漠到延川河谷,槍炮聲、引擎轟鳴聲、電臺呼叫聲、部隊調動口令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規模宏大、貼近實戰的演兵圖景。三大野戰軍的新裝備、新編制、新戰法,在這場代號“黃河-37”的實兵對抗中,接受著最直接的檢驗。暴露出的每一個問題,都將是未來血戰前必須解決的課題。
一九三七年二月二十日 正午 演習總指揮部
電臺的嗡鳴聲漸次低落,沙盤上最後幾面代表交火的小紅旗被導調員拔除。林育蓉嚥下最後一粒炒黃豆,對著話筒吐出兩個字:“收隊。”
三發綠色訊號彈拖著長煙刺破鹽池上空的薄雲。
鹽池荒漠,引擎的轟鳴漸漸平息。發射訓練彈的硝煙在寒風中緩緩沉降。
一輛59D坦克轟鳴著停止了邉印�
伴隨著車頂艙蓋的掀起,這輛五九D的車長探出半個身子,拿起步話機大喊道:“一連!卸彈鏈!清點教練彈!”履帶旁滿身黃沙的步兵聽到車長的話,隨即開始彎腰收攏散落的空包彈殼。
遠處炮兵陣地上,炮管緩緩放平,彈藥手正將未爆的標識彈裝箱,同時在每顆炮彈上都用粉筆寫下“驗訖”的記號。
彭德懷走出低矮的野戰指揮所掩體,眯著眼掃視戰場。裝甲旅的59D坦克停在衝擊路線上,炮口還殘留著發射空包彈的痕跡,履帶旁散落著標示反坦克地雷的三角牌和模擬戰損的紅色布條。步兵們正從各個隱蔽點和衝擊隊形中起身,拍打身上的沙土,然後迅速整隊。工兵分隊已開始上前,清理預設的障礙物標識。電臺裡傳來各部隊清點人員裝備、報告集結位置的呼叫聲。
延川三野陣地上,反坦克小組的戰士們開始從預設的伏擊位置撤出,並且回收訓練用的手雷模型。預設的雷區標識正在被工兵拆除。陣地後方,陳錫聯的預備隊解除戒備狀態,原地待命。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發射藥氣味和塵土味。王樹聲正拿著本子,與各師旅主官快速核對演習中暴露的防禦漏洞和火力配置問題。
防空營的雙37高炮炮管已放平,兩個戰士用長杆刷蘸著冷卻油,仔細清理著37炮的復進機。營長捏著秒錶,對正在收攏高射機槍的班組不爽的說了一句:“比預定慢了四分半。怎麼,平時訓練緊張不起來是吧……”
吳起土堡群外,王震抹了把臉上的硝煙油彩,踢了踢癱在地上的藍軍“屍體”:“起來!清點反坦克雷標識物,少一個扣你們連隊實彈配額!”那“屍體”一骨碌爬起來,嬉皮笑臉的敬禮:“是!首長!”
整個演習區域,硝煙未散,但紅軍三大野戰軍已如精密齒輪般開始咿D收攏。各級指揮員的口令聲、電臺的滴答聲、車輛引擎的低吼聲取代了模擬戰鬥的喧囂。
戰損評估、裝備檢修、彈藥清點、人員歸建等工作在暮色中有條不紊地展開。
一九三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延安 中央軍委大會議室
會議室門窗緊閉,隔絕了室外的寒意。
巨大的陝甘寧邊區沙盤佔據中央,上面清晰標註著“黃河-37”演習紅藍雙方各階段的攻防態勢。沙盤旁懸掛著大幅演習區域詳圖。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人。李潤石、毛澤民、朱玉階三位核心首長端坐主位。彭德懷、賀龍、徐向前三位野戰軍司令員,左權、任弼時、王樹聲等主要軍政幹部,林育蓉、劉伯承、陳賡等技術兵種負責人,以及衛辭書、傅連暲等後勤保障主官悉數在場。
林育蓉站在沙盤前,把手裡拿著的一疊厚厚導調記錄和彙總報告放到桌上,然後對面前的眾人開口說道:“‘黃河-37’聯合實兵對抗演習,已於昨日黃昏按計劃結束。現就演習過程及暴露主要問題,進行初步覆盤。”
說到這裡,林育蓉拿起一份報告,目光掃過全場的眾人:
“一、暴露問題:
步坦協同脫節:?一野裝甲旅在鹽池張家塬東側突破後,向縱深穿插時,伴隨步兵未能有效利用坦克火力掩護和地形跟進,出現明顯脫節。導調判定,導致裝甲旅側翼暴露,遭預設‘藍軍’反坦克小組伏擊,損失坦克9輛。問題原因:步坦通訊不暢,部分單位依賴旗語、未充分掌握車載通話器的使用方法。步兵分隊對坦克機動速度、火力範圍及自身跟進路線不熟悉。部分坦克車組忽視對伴隨步兵的掩護問題。
步炮協同誤差:?二野在吳起對預設高地發起強攻時,炮火延伸過早。導調判定,導致突擊步兵暴露在敵殘餘火力點下,造成較大傷亡……
防空作戰短板:……
後勤線脆弱:……
通訊保障不穩:……
“二、值得肯定的方面:各部隊新式武器操作熟練度普遍提升,五六半、衝鋒槍、重機槍、迫擊炮等輕武器火力持續性顯著增強。裝甲部隊集中哂谜宫F了突擊威力,59D坦克的火力與機動性得到驗證。防空火力反應迅速,對低空目標攔截效果初步顯現。各部隊執行命令堅決,戰術紀律性較整編前有大幅提高。後勤物資前送總體及時,基數保障基本到位……”
講完大體的的優缺點,林育蓉放下報告,指向沙盤上的幾個關鍵節點,開始結合具體戰例進行更細緻的剖析。這位老總沒有情緒化的批評,而是冷靜地陳述導調判定的結果、分析原因、並直接點出責任單位。
彭德懷臉色鐵青,因為步坦協同的問題,裝甲力量最強的一野已經被點名了多次,此時的彭總心情十分不美麗。一旁的賀龍眉頭緊鎖,認真聽著林育蓉的彙報。徐向前則仔細聽著防空營的問題分析。左權、任弼時、王樹聲等人在各自的本子上飛速記錄。
“以上問題,”林育蓉總結道,“暴露出我軍在大兵團合成作戰,尤其是在複雜地形條件下,多兵種協同、快速反應、後勤保障及通訊聯絡方面,距離實戰要求仍有顯著差距。技術裝備的優勢,當前未能完全轉化為戰場勝利優勢。”
說到這裡,林育蓉停頓了一下,然後對面前的三位野戰軍司令員開口道:“當前主要的問題就是這些。演習指揮部要求各野戰軍、兵種司令部,務必於七日內,依據導調記錄及自身覆盤,提交詳細的問題剖析報告及針對性整改訓練計劃。總參植繉】傇u估,制定全軍下一階段合成訓練重點綱要。整改效果,將在後續針對性演習以及在實戰中進行檢驗。”
說完這句話,林育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潤石掐滅菸頭,接過剛才的話題:“育蓉同志的刀快,切得準。演習不是唱戲,暴露問題是天大的好事!各部隊主官要嚴肅認真的對待問題,有問題不丟臉人……好好總結,認真對待!”
“是!”三位司令員沉聲應道,臉上都沒了演習結束時的輕鬆。
“散會!”
隨著朱玉階一揮手,眾人紛紛起身,木椅和地面的摩擦聲隨即響起。將領們夾著筆記本,面色凝重地魚貫而出。
衛辭書沒動。等到最後一位首長離開後,衛辭書起身走到李潤石和朱玉階的面前,遞上早已準備好的資料夾。
“主席,老總。青黴素量產線已經開始全面咿D,庫存正在穩步增加。體檢暴露的慢性病和舊傷,相應的治療方案和藥品已按人頭備齊。這是治療,排期和所需要的一些後世藥品資源清單,請兩位手掌批一下。”
衛辭書嘴上說著,然後把資料夾翻開,裡面是清晰的表格——姓名、病症、治療方案(藥物/手術)、所需藥品/器械數量、建議治療時段。
李潤石將資料夾從衛辭書手中接過,然後開始低頭瀏覽。
彭德懷的名字旁標註著“口服降壓藥(已配發保健醫生)、左肩胛骨彈片定位(待手術)”;賀龍是“右膝理療(每日)、齲齒修復(待手術室排期)”;許世友是“肋骨骨裂康復訓練(每日)、牙列修復(待手術室排期)”…… 林林總總,細緻到每片藥、每個手術器械的規格。
“好。”李潤石提筆簽下“同意,澤民、辭書負責落實,資源優先保障”,然後把資料夾遞給衛辭書,“小鬼,動作要快。這些同志們身上的‘定時炸彈’,早拆下來早安心。”
“明白!”
紅軍總醫院??特設的將領辕焻^
彭德懷的臨時病房裡,這位老總看著保健醫生遞過來的白色小藥片和溫水杯皺起了眉頭:“又吃?還吃這麼多?一天三頓,這是讓人把藥當飯吃呢!?”
話雖如此,彭德懷還是把藥接過來仰頭吞下,然後灌了一大口水。
一旁的醫生收起血壓計對彭德懷開口說道:“彭總,您的收縮壓已經降到150了,有效。這藥不能停。”
聽到醫生的話,彭德懷擺擺手,讓他早點出去,隨即又拿起手邊的《坦克出擊》看了起來。
隔壁的理療室,賀龍齜牙咧嘴地躺在治療床上。兩個年輕醫生正用特製的、加了後世消炎鎮痛藥膏的中藥包給他做右膝熱敷和手法鬆解。
“嘶……輕點!老子這膝蓋是閻王殿門口撿回來的,不是麵糰!”額角冒著冷汗的賀老總忍不住罵了一句。
聽到賀龍的話,按摩醫生的手下力道稍緩,卻帶著不容商量的語氣開口說道:“賀老總,您的筋結太硬了。現在不揉開,等天冷更受罪。您忍忍。”
牙科允沂橇硪环饩啊o影燈下,許世友大張著嘴,發出模糊的抗議。牙科主任戴著口罩和乳膠手套,手裡的高速牙鑽發出平穩的蜂鳴。牙醫全神貫注,操控著鑽頭精準地清理許世友後槽牙的齲壞部分。旁邊托盤裡,閃著金屬冷光的牙科器械擺放有序。護士小心地用吸唾器吸走口水和碎屑。
“許師長,放鬆舌頭。對,就這樣。”由於口罩的存在,這個醫生的語氣有些悶。
許世友翻了個白眼,喉嚨裡咕嚕一聲,倒也配合著沒亂動。鑽頭聲停,牙醫利落地衝洗上藥,將調好的修補材料壓入牙洞。
“先補兩個最嚴重的。其他的,下週再來。起身吐一下”
許世友坐起身,咂咂嘴,又用舌頭舔舔剛補好的牙,咧嘴一笑:“嘿!是比以前的玩意得勁!吃飯不塞窟窿了!”
一邊說著,許世友一邊抓起軍帽扣到頭上上,風風火火就往外走,“走了走了!一堆事呢!”
門口,傅連暲拿著新到的血壓監測儀去副院長辦公室,差點和許世友撞上。
“這老許……”傅連暲搖頭,進了衛辭書的辦公室後,把儀器放下,“辭書,你要的便攜監護儀到了三臺,先給彭總、賀老總和徐司令員配上?他們血壓都不穩定。”
“好。”衛辭書放下手裡的鋼筆,然後看著傅連暲開口說道,“慢性病管理是長期活兒。裝置用上,資料每天報給我和保健醫生。重點還是盯緊他們按時吃藥,別熬夜。”
一邊說著,衛辭書一邊起身,伸了下懶腰,然後往窗外看了一眼,樓下院子裡,剛做完齲齒充填的陳再道正跟幾個同樣來補牙的團長比劃著說什麼,一群人笑得十分開懷。
遠處,一輛滿載藥品的軍用卡車駛向倉庫區,車斗上“青”字開頭的木箱在衛辭書的目光裡非常顯眼。
辦公室的燈光再次亮到深夜。衛辭書面前攤開著兩份檔案:左邊是各野戰軍報上來的演習問題整改計劃初稿,右邊是不斷完善的將領健康管理檔案。他提筆在彭德懷的檔案“左肩彈片”項後,寫下了自己的意見:“手術預案制定中,需高精度C臂機定位。待三號庫裝置協調。”
第一四二章 趕鴨子上架的婦聯講話(補昨天的)
一九三七年二十一日 夜 衛辭書窯洞
從窯洞的桌子旁搬了把椅子,忙碌了一天的衛辭書拖著疲憊的身子直接癱在了椅子上面。
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紅塔山叼進嘴裡,然後把打火機隨手扔在桌子上,癱在椅子上的衛辭書掏出手機,有氣無力的對手機喊道:“小藝,小藝。”
“我在。”
“播放歌單。”
“是。”
幾秒鐘的停頓後,來自八十年後的歌曲在揚聲器中響起。
“曉月拂流年,步履蹣跚間~放不下的告別忽閃忽滅~”
“少帥的小曲可還行,小藝,換一首。”
“好的……我走在長街中,聽戲子唱京城~人雜亂戲小丑……”
“小藝,換一首。”
“梨花飄落在你窗前,畫中伊人在閨中怨~”
“……換。”
“照一輪明月,映我清愁如白雪……”
“換……”
“你愛著誰,心徒留幾道傷……”
“我操。今天是非聽古風帶DJ不可了是吧。給我放首軍歌!”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媽媽……”
“媽的,就這個吧……”
窯洞裡,手機揚聲器流淌出《軍中綠花》的旋律,衛辭書癱在木椅上,閉著眼,享受著難得的,獨屬於當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光。
連日的演習覆盤、將領的臨床治療、青黴素生產線擴大方案,還有剛剛批下去的特效藥申請單,讓他的腦子忙成了一團漿糊。糊
此刻這首來自原時空的古早軍歌,成了難得的背景噪音,幫衛辭書把滿腦子的物資清單和待辦事項全部扔到了腦後。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粗木摩擦的呻吟。根本沒等衛辭書應聲,一顆熟悉的腦袋就探了進來,緊接著是陳賡整個身子的進入。
溫暖的窯洞內瞬間新添了一股涼人的寒氣。
“嚯!衛大部長好雅興!”陳賡鼻子抽了抽,眼睛精準地鎖定了桌上那半包紅塔山,順手就撈進了手中,然後熟練地彈出一支叼上,“躲這兒聽小曲兒呢?這調調……挺懷舊啊,擱後世算古董了吧?”
衛辭書眼皮都沒抬,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老陳,下次敲門能帶點找獠唬块T軸都快被你掰斷了。我這點古董品味,你就別挖苦了,純粹是讓腦子歇會兒。”
“咋樣,累癱了?我看你這樣子,跟剛捱了國民黨一輪炮擊似的。”
聽到陳賡的話,衛辭書只是哼了一聲:“比挨炮擊還慘。演習的後勤覆盤報告要寫,彭老總的彈片手術方案要琢磨,賀老總的膝蓋藥包得盯著配,每個週四臺六小時以上的大手術……還有青黴素擴大生產線的單子,弄得慢一點那些專家可真能把人往死裡吊啊……”
想到工作的傷心處,衛辭書長長吐了口菸圈,帶著濃重的疲憊聲音開口說道,“老陳,你最好是真有正事,不是又來蹭煙的。”
“瞧你說的,我是那種人嗎?”陳賡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衛辭書對面的炕沿上,然後對衛辭書開口說道,“正事當然有。B24的圖紙,金教授那邊啃下來一大半了,發動機艙和起落架承力結構基本搞明白了,就是有幾個關鍵連線件,空間裡有沒有更詳細的應力分析資料?現在我們對那玩意兒急需。還有C46,那架飛機貨艙門的設計有點意思,比咱們想的複雜,得找人拆個實物模型看看才保險。”
聽到陳賡的話,衛辭書閉著眼,用手指持續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應力資料……在三號庫資料分庫的F區,發動機子目錄下,編號F-EM-7382到7390那一摞。C46的貨艙門……我記著四號庫倉庫角落好像堆著幾架報廢的�-5,艙門結構大同小異,你讓工程隊拆一架研究去,比圖紙直觀。明天我給你開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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