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林育蓉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只有旁邊的彭德懷能聽見。
衛辭書走到彭、林二人面前,遞上夾板:“彭總,林總,第一組大部分專案快結束了,結果初步看,幾位首長舊傷不少,但整體狀態還行。但寄生蟲,血壓普遍偏高的問題比較集中。後面還有幾組,今天務必全部查完。”
彭德懷大手一揮:“按計劃辦!一個都不許漏!”
整整一天,紅軍總醫院裡充滿了將領們的大呼小叫、互相調侃和對新奇裝置的驚歎。
衛辭書像陀螺一樣在各個檢查室穿梭,協調、解釋、偶爾親自上手操作。傅連暲院長則帶著骨幹醫生們,仔細記錄著每一位將領的檢查結果。
夕陽西下,最後一批將領也做完了檢查。彭德懷和林彪早已離開,走廊裡又恢復了將領們互相打趣的熱鬧。
“老許,你那X光片照的挺好看啊,這圖案像朵蝴蝶似的。”有人對走出檢查室的許世友打趣著開口。
“滾蛋!老子那是光榮疤!”
“賀師長,抽血那會兒臉都白了,還說不怕?”
“放屁!老子那是……那是餓的!衛部長,管飯不管?”
衛辭書摘下口罩,揉了揉發酸的眉心,看著這群生龍活虎又帶著點孩子氣的老總們,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疲憊卻放鬆的笑意:“管!食堂特意加了菜,給各位首長補補!吃完飯,好好休息,演習馬上開始了!”
將領們粜χ鴾ハ蚴程茫P於身體檢查的種種新奇和忐忑,馬上被即將到來的大戰役的興奮所取代。
手裡拿著厚厚一疊初步彙總體檢記錄的衛辭書則是長舒了一口氣。
腳不沾地地忙了一天,總算順利完成了第一階段任務。接下來,就是整理報告,向主席和老總彙報,併為後續可能的治療和調養做準備了。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七日 夜 延安 紅軍總醫院
衛辭書辦公室的電燈一直亮到了深夜。
幾摞厚厚的體檢記錄單,擺在衛辭書的辦公桌上。
衛辭書抽著煙,癱在椅子上看著報告上的“舒張壓偏高”、“陳舊性骨裂”、“牙列缺損”這些字眼發呆。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被香菸燙了一下的衛辭書拿起鋼筆,開始在另一份空白報告紙上進行彙總。
“彭德懷:左肩胛骨陳舊性彈片存留(未影響活動),左耳聽力輕度下降(戰場炮擊後遺症),血壓偏高(收縮壓160/舒張壓100mmHg),建議限鹽、定期監測……”
“林育蓉:體質偏弱,輕度胃脘痛(疑似慢性胃炎),偶發失眠,建議規律飲食,服用奧美拉唑……”
“賀龍:右膝陳舊傷(關節活動稍受限),齲齒多發,建議……”
“許世友:右胸第4-5肋陳舊性骨折癒合痕跡,牙列缺損(建議鑲補),血壓偏高……”
“賀炳炎:左臂貫通傷疤痕,左肺呼吸音稍弱(陳舊性胸膜炎?),建議……”
……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房間裡長時間的響起。
衛辭書寫得很快,將白天觀察到的、儀器檢測到的、傅連暲院長口述的要點逐一歸納。重點標註了高血壓、陳舊傷對高強度指揮可能的影響,以及急需處理的牙齒問題。未來高階將領的醫療檔案制度在這個夜晚逐漸成型。
“咚咚咚。” 一陣很輕的敲門聲在衛辭書的耳邊響起。
“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傅連暲院長探進頭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辭書,還沒忙完?食堂留了熱粥和小菜,給你送了點。”
“謝謝老傅,放桌上吧。”衛辭書手上不停,低頭對傅連暲開口說了一句,“彙總還沒搞好,明天一早得向主席和老總做彙報。”
聽到衛辭書對話,傅連暲把搪瓷缸輕輕放在桌角。
看著衛辭書伏案疾書的身影和桌上堆積的檔案,傅連暲隨即嘆了口氣說道:“今天多虧了你,還有彭總林總壓陣。這幫首長啊,打起仗來個個都是虎將,怎麼一進醫院比新兵還草雞……”
聽到傅連暲的話,衛辭書放下筆,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溫熱的米粥,胃裡舒服了些:“能理解,首長們也是人啊。等演習打完,牙齒修補和慢性病的調理得排上日程了。傅院長,鑲牙的材料和技術員咱們這裡還充足嗎”
“材料庫裡還有,技術員也培訓過幾個,能應付。”聽到衛辭書的問題,傅連暲肯定地開口回答,“就是高血壓這問題麻煩些,特效降壓藥的申請手續很麻煩,主要還是靠飲食控制和生活習慣調整。我跟幾位老總的保健醫生都強調過了。”
“嗯,有備無患。”衛辭書幾口喝完粥,抹了抹嘴,拿起剛寫好的彙總報告,“這份初稿您也看看,有沒有遺漏或表述不清的。”
傅連暲接過來仔細翻閱,不時點頭。兩人就幾個具體傷病的後續處理建議低聲討論了幾句。
但今天晚上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砰”醫生被推開的辦公室門將專注討論問題的衛辭書和傅連暲下了一跳。
看著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捂心臟的動作,製藥廠的技術主任王工——王志鈞手裡舉著一個密封的,瓶內是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滿臉通紅地對面前的兩人開口道:“衛…衛部長!傅院長!成了!工業化量產…成功了!”
“我操……什麼藥成了你老王這麼激動……進別人房間不知道先敲門嘛!?我和老傅差點被你嚇死……”
“青……青黴素……青黴素成了!”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衛辭書和傅連暲“唰”地同時起身,四道目光同時向王志鈞手中的小瓶子看了過去。
“什麼純度?多好效價?穩定性怎麼樣?”衛辭書一瞬間甚至忘記了呼吸,用帶著自己察覺不到的。帶著顫抖的聲音連珠炮似的開口。
“效價達到手冊上的單位!在連續三批發酵罐產物提純後,純度穩定在95%以上!冷凍乾燥粉劑工藝也完全打通了,按您給的配方做的稀釋液測試,溶解性和活性十分完美!”聽到衛辭書的話,王工語速飛快的開口回答。
說完了上面的這句話,這名入黨多年的老黨員眼角含淚地大聲說道:“兩位首長!我們…我們有自己的特效消炎藥了!青黴素!大規模、穩定生產的青黴素!我們能保護自己的同志了
!!!我們能把同志們從奈何橋上拉回來了……嗚嗚嗚嗚……”
說到最後,這位老黨員終於忍受不了洶湧的內心情緒,抱著衛辭書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一旁的傅連暲顫抖著拿過接過王志鈞遞來的小瓶,這位經歷過無數生死考驗的老醫生,此刻眼中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傅連暲緊緊攥著瓶子,嘴唇翕動了幾下,然後發出激動的聲音:“好……太好了!老王,你們製藥廠的同志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勞!”
說完這句話,傅連暲猛地轉頭看向衛辭書,“辭書!這藥……必須立刻報告主席和老總!”
“當然要報!現在就去!”衛辭書馬上開口回應,臉上熬夜的疲憊申請早已被心底湧上來的強烈的亢奮取代。只見衛辭書一把抓起桌上剛剛寫好的體檢彙總報告,然後接過那隻裝著白色粉末的小瓶,對傅連暲開口道:“老傅,你立刻回製藥廠!親自盯著!確保生產線穩定執行,原料供應充足,安全保密級別提到最高!所有接觸核心工藝的人員,再次重申紀律。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首先要確保萬無一失!一支藥粉都不能出紕漏!”
“明白!我這就去!”傅連暲沒有絲毫猶豫,將小瓶小心地放回衛辭書手中,然後轉身就往外衝,動作快得不像箇中年人。
衛辭書又看向激動得渾身發抖的王志鈞,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工!你也立刻回去!今晚就組織骨幹,給我拿出一個詳細的擴大生產方案!需要什麼裝置、原料、人手,列最急需的單子!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我去主席那裡給你們請功!”
“是!衛部長!保證完成任務!”王志鈞挺直腰板,用盡全身力氣回應一句,然後擦了慘臉上的淚痕,隨即也小跑出去。
辦公室裡瞬間只剩下衛辭書一人。他深吸一口氣,將劇烈的心跳強行壓下,迅速將青黴素樣品瓶用幾層油紙仔細包好,塞進貼身的內袋。然後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搖動手柄:“總機!接中央局!緊急!找主席!或者總司令!我是衛辭書!請立刻報告主席或總司令!有極其重要的突破性成果!我馬上到中央局當面彙報!”
放下電話,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大步流星地衝出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剩下了,桌面上,電燈明亮的光暈。
第一四一章 演習,治療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七日深夜 延安 中央局會議室
衛辭書幾乎是撞開會議室的門衝進去的。
儘管在工作一整天,熬了大半宿,又猛踩了半個小時油門,但此時這個全身早已疲憊到極限的年輕人被一股報喜的亢奮重新架了起來。
此時的衛辭書眼白鋪滿血絲,但雙眼的神情卻亮得驚人。
窯洞內,日光燈的光暈照映著兩位首長的身影。披著軍大衣的主席正俯身在地圖上標註著什麼,朱玉階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個搪瓷杯,時不時和主席交談兩句,小口的喝著熱水。
“主席!總司令!”在兩位首長詫異的注視中,衛辭書連忙立正敬禮。
看著大口喘氣的衛辭書,李潤石手裡的紅藍鉛筆,直起身開口問道:“小鬼,剛才總機在電話裡說,你那邊有重大突破?看看你小子的黑眼圈,什麼事不能早上起來再說,我看你現在的任務是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聽著李潤石的打趣,衛辭書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大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從內袋掏出那個層層油紙包裹的小瓶。
用止不住顫抖的雙手解開解油紙,衛辭書把裝著白色粉末的玻璃瓶輕輕放到,鋪在桌面的地圖上。
“主席、老總。”衛辭書後退一步,然後壓抑著心中的激動情緒對面前的兩位首戰開口說道,“就在今晚!咱們的紅軍制藥一廠的第一科研小組,在王志鈞同志帶領下,成功實現青黴素的工業化量產!這就是第一批穩定提純的凍乾粉針劑樣品!”
“青黴素?”朱玉階放下碗,直接起身走到地圖桌旁,然後彎下腰仔細的看著那個不起眼的小瓶子。
這個詞他聽衛辭書提過多次,十分清楚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分量。
“對!就是盤尼西林!”衛辭書用力點頭,語速加快,“效價完全達到標準,純度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冷凍乾燥工藝成熟,溶解性和活性完美!這意味著……”說到這裡的衛辭書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股腦地開口,“意味著我們擁有了大規模、穩定生產世界頂尖抗菌特效藥的能力!傷口感染、肺炎、敗血症……現在針對當前的相當一部分疾病,咱們不用數著空間裡的存貨過日子了。而且不單單是蘇區,有了這個工藝,哪怕是解放後,整個國家,四萬萬同胞的醫療衛生體系,咱們也能很好的搭起來!”
“嘶~”聽到衛辭書這句話的朱老總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把已經伸向玻璃瓶的手又收了回去。
主席看到朱老總的樣子則呵呵一笑:“老總,想看就看!藥品量產成功了,還怕碰壞這一點點樣品?”
說罷,走到桌前的主席拿起那個小玻璃瓶,對著燈光仔細端詳起來——瓶內的白色粉末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異常純淨。
“確認能工業化量產了了?”端詳了片刻後,主席放下手裡的玻璃瓶,轉頭將目光移向衛辭書,面容嚴肅的開口問道。
“穩定了!主席!”衛辭書斬釘截鐵的回答道,“王工連續進行了三批的發酵罐提純,工藝引數完全受控,成品質量非常一致!傅連暲院長和王志鈞同志正在廠裡盯著後續生產,確保萬無一失。我相信,製藥廠全體同志不分晝夜,用血汗拼出來的成果,沒有問題!”
“好!”主席當即讚歎一聲,“這是能救下千千萬萬同志們的性命的東西!小鬼,你們立了大功!”
“老毛說的沒錯!”一旁的朱玉階,臉上也是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振奮神情:“確實要得!這藥來得太及時了!‘黃河-37’演習在即,後面我們的部隊就要真刀真槍跟鬼子打仗!有了它,咱們戰士的生命就多了一道保險!辭書,製藥廠需要什麼支援?要人給人,要物給物!青黴素要馬上進行大批次生產,一刻也耽誤不得!”
“是!總司令!”衛辭書立刻應道,“王工他們在連夜制定擴大生產方案,明天一早就能把急需的裝置、原料和骨幹技術員名單報上來!當務之急是確保現有生產線全速、安全的咿D,同時啟動第二條生產線的規劃和建設任務!”
聽到衛辭書的話,李潤石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青黴素產品樣本,隨即開口數道:“保密工作是頭等大事。小鬼,你親自負責!青黴素的生產工藝、儲存地點、分配渠道……全部按最高規格保密。參與核心生產的每一個人,政治審查和紀律教育要反覆進行。這東西一旦洩露出去,日本人、蔣介石,還有莫斯科那邊,做出來什麼事情都不會過分。傅連暲同志和王志鈞同志,也要安排最高階別的保衛力量。”
“明白!主席!”衛辭書迅速回答。
一旁的朱玉階也拿起玻璃瓶一邊端詳著,一邊開口:“有了這個盤尼西林,我們戰士衝鋒陷陣的時候就少了最大的後顧之憂。我們軍隊的醫院系統,必須優先配發、儲備足量的自產青黴素。小鬼,你配合傅連暲,儘快拿出一個戰時藥品應急保障和分配細則來。”
“是!我馬上去辦!”衛辭書再次回應。
“另外,”李潤石看向朱玉階,“老總,我建議天亮後立刻以中央軍委名義,簽發秘密嘉獎令!製藥廠全體的有功人員,集體一等功!王志鈞同志給予特等功!核心團隊的同志們每個人都給一等功!黨和人民,永遠不會忘記為革命事業做出關鍵貢獻的所有同志!”
“要得,這次,我老朱親自擬嘉獎令。”朱玉階愉悅地點頭應下。
衛辭書感到一股暖流衝上眼眶,他用力眨了下眼,以至於不讓自己哭出來:“謝謝主席!謝謝總司令!我替製藥廠的同志們感謝組織的認可!”
“這是他們應得的。”李潤石擺擺手,臉上帶著開朗的、發自內心的笑意,“好了,小鬼,你也累了一天。青黴素的事,你盯緊後續生產。現在,把你手裡的另一份東西給我看看。”
一邊說著,李潤石一邊抬手指了指衛辭書另一隻手上拿著的厚厚一沓檔案。
衛辭書這才想起體檢報告的事情。
只見衛辭書連忙雙手遞出,同時嘴上開口:“主席,這是今天各位將領體檢結果的初步彙總報告。傅院長和我剛整理出來,也打算向您和總司令彙報。”
李潤石接過報告,朱玉階也湊了過來。
兩人藉著明亮的燈光,快速翻閱著。報告上清晰地羅列著每一位將領的主要問題:彭德懷的高血壓、林彪的長衛病、賀龍的膝蓋問題、許世友的肋骨裂痕、賀炳炎的肺部舊傷、普遍存在的齲齒問題……
看到“高血壓”、“陳舊傷”、“牙列缺損”等字眼反覆出現,李潤石的眉頭隨著報告的翻閱又明顯皺起。
片刻之後,主席他放下報告,沉默片刻,然後開口說道:“小鬼,體檢這一步走得對!問題只有暴露出來,才能開始解決。演習期間,各野戰軍指揮所的野戰醫院,必須配備得力醫生,攜帶必要的監測裝置和急救藥品,重點盯防彭、賀等幾位血壓高的同志。演習結束後,牙齒修補、慢性病調理、舊傷康復這些是想,必須趕盡排上日程!一個同志都不能落下!你牽頭,傅連暲配合,拿出一個詳細的治療和健康管理方案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指揮員的身體垮了,部隊也得跟著受大影響!”
“是!保證完成任務!”衛辭書再次立正,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今天就談到這裡。小鬼,看看你的黑眼圈,趕緊回去睡覺。”
“是!”
衛辭書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出中央局窯洞,深夜的寒風瞬間激得他一個哆嗦,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他裹緊軍大衣,朝著自己那孔還亮著燈的窯洞深一腳溡荒_地走去。
窯洞裡,桌上攤著未完成的墾殖兵團擴大生產方案的草稿。衛辭書強撐著坐到桌前,想再理一理思路,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頭一歪,趴在冰冷的桌面上沉沉睡去。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八日 拂曉前 鹽池演習區域 第一野戰軍前指
寒風捲著沙礫抽打在偽裝網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鹽池外圍的荒漠深處,一片依著黃土塬構築的野戰指揮所內,只有幾盞蒙著紅布的馬燈在燈火管制下發出微弱的光暈。巨大的作戰地圖鋪在由彈藥箱拼成的臺子上,彭德懷披著大衣,眉頭緊鎖地盯著地圖上代表藍軍的藍色箭頭。左權手持電報夾,低聲快速彙報著最後確認的部隊位置:
“一師已隱蔽進入張家塬東側攻擊出發陣地,重炮營完成預設陣地偽裝。二師在鹽池西北對敵預設的防線已經完成偵察。裝甲旅一、二營在古峰莊待機區域完成熱車,三營及保障分隊在側翼沙溝待命。各團通訊測試完畢,電臺靜默已解除,等待指揮部命令。”
彭德懷抬起手腕,藉著馬燈的紅光看了眼錶盤:四點五十分。
抓起桌上的冷水壺灌了一大口,冰水激得彭德懷精神一振:“給各師、旅發最後確認訊號!五點整,準時發起攻擊!告訴劉轉連,他的炮火準備必須給我砸準了,把藍軍前沿的釘子預設工事拔乾淨!裝甲旅按預定路線,步坦協同,穿插要快,要狠!把藍軍的縱深給我第一時間攪亂!”
“是!”左權迅速轉身向通訊參窒逻_指令。狹小的掩體內,電臺按鍵聲和口令聲瞬間密集響起。
同時 吳起 第二野戰軍演習區域
賀龍裹緊了棉帽護耳,哈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霜霧。他站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上,舉著配發給高階指戰員的軍用望遠鏡,望向遠處被設定為敵軍據點的廢棄土堡群。任弼時站在賀龍的身旁,手裡拿著剛收到的導調組最新指令。
“老賀,導調組判定藍軍加強了西側小高地的防禦,並且新增了一個重火力大隊的火力點。原定的主攻路線的正面壓力增大了不少。”
一邊說著,任弼時一邊將導調組的檔案遞了過去。
賀龍放下望遠鏡,搓了搓凍僵的臉,接過檔案看了一會兒後咧嘴一笑:“嘿,給咱加菜了?好事!告訴關嚮應,他的突擊隊按原計劃不變,直接從正面穿插。讓王震帶預備隊,從東側那條幹河溝摸上去,動作要隱蔽。五點整的正面火力一響,王震那邊就給我捅藍軍的腰眼!老子看他顧頭還是顧腚!”
“明白!”旁邊的參至⒖逃涗浢睿D身奔向通訊點。。
延川 第三野戰軍防禦陣地
徐向前蹲在一條新挖的交通壕裡,手掌劃過凍得硬邦邦的泥土,仔細檢查著掩體的深度和重機槍的射界問題。
王樹聲跟在徐向前的身後,低聲彙報著佈防情況:“司令員,一師在延長油田外圍主陣地完成工事加固,反坦克壕和雷區(演習用標識物)已經按計劃佈設完畢。二師在側翼王家坡構築了梯次防禦陣地,迫擊炮連完成了隱蔽部署。防空營的37炮陣地設在後面山坳裡,視野良好。藍軍進攻矛頭預計還是主攻油田方向。”
徐向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沉穩地點點頭:“嗯。陳錫聯的預備隊位置再靠前移三百米,放在一師和二師的結合部後方,隨時做好進行反衝擊的準備。防空部隊注意隱蔽,藍軍的飛機肯定先來。告訴部隊,把新配發的反坦克訓練手雷準備好,沉住氣,等藍軍的坦克靠近了再打!”
“是!”王樹聲回應一聲,隨即吩咐參终{整部署。
徐向前抬頭望向灰濛濛的東方天際,那裡即將泛起魚肚白。遠處,隱約傳來裝甲車輛引擎低沉的預熱聲。
凌晨五點整 演習總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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