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華掌櫃神色凝重的接過青石的問題:“奇芳閣的老掌櫃可靠,但昨晚我們接頭後,後門巷口多了兩個生面孔的煙攤。時間太巧。這個點不能再用第二次了。傳遞方式必須升級,啟用靜默方案,非極端緊急情況,暫停主動聯絡,等待我方安全訊號。”
周伍豪站在窗邊,厚重的窗簾緊閉,只留下一條細縫。縫隙外,南京城沉睡的輪廓和遠處偶爾閃過的車燈映入他的眼簾。蔣介石的“收編”意圖赤裸且不留餘地,甚至比預想的更為苛刻。
華掌櫃帶來的不全是壞訊息,至少摸清了對手的底牌和內部的裂痕。汪的保留意見和桂系的觀望,就是可以團結的力量。
“辛苦了,華同志。”周伍豪轉過身,用沉穩的聲音開口說道,“當前的情況很清楚。蔣介石這是想用談判桌,完成他在戰場上沒能做到的事情。”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我們的底線不變:紅軍可以納入國民革命軍作戰序列之中,但完整性必須得到保證,由我黨同志掌握指揮權。在部分情況下,我方可接受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在戰略層面的統一指導,但絕不受制於蔣系將領的直接干預。陝甘寧邊區作為抗戰前線指揮中樞和後勤基地的地位必須得到承認並且由我黨擔任行政力量。這是儲存抗戰力量、維繫持久作戰的基礎,不容妥協!”
聽到周伍豪的話,一旁的華掌櫃隨即點頭:“明白!我們會將實時情報透過最安全的渠道傳回延安。根據內線訊息,張衝明天上午十點,會以非正式磋商的名義,在中央飯店小會議室先與您接觸。這是施加壓力的開始。顧祝同暫時不會露面。”
“意料之中。”周伍豪神色平靜,“張伯璇(張衝字)先生素有和平使者之名,蔣先生派他打頭陣,是想用溫和麵孔來探探我們的底線。那就先會會這位張先生。青石同志,你負責明天會議室的現場安全檢查和反監聽。華掌櫃,啟用靜默方案,保護好自己,沒有我的直接指令,暫不主動聯絡。重點盯緊戴笠啟用的鼴鼠的動向,設法摸清其傳遞渠道,但切忌打草驚蛇。”
“是!”
“華掌櫃”迅速收拾好帶來的物品,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門外的黑暗中。套房內只剩下周伍豪和兩個安保人員的身影。
“副主席,您休息一下吧,天快亮了。”保衛隊長看著周伍豪眼中掩飾不住的疲憊,低聲開口勸了一句。
周伍豪走到窗邊,再次撩開一絲縫隙。東方天際已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但南京城的大部分依然徽衷诶杳髑白钌畛恋暮诎笛e。
“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幫我衝杯濃茶。天亮後,咱們一起去試試這位張先生的斤兩。”
第一四零章 不服和反不服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六日下午 延安 中央局
中央軍會議室內時不時傳來遠方操場上警衛部隊的訓練和會操聲。
主席倚靠在會議室的辦公桌上,左手夾著香菸,右手拿著周伍豪送來的,和張群談判的最新電報。
皺著眉頭端詳了片刻,李潤石拿著香菸抽了一口,然後把電報“啪”一聲放到桌上,隨即冷笑一聲開口說道:“我信他個鬼喲。”
看到主席這副怒極返笑的表現,一旁的朱老總抬起頭來開口道:“老毛,啥子個情況?”
“國民政府那邊獅子大開口嘛。他們直接讓我們縮編成,一一五、一二零、一二九三個整編師,每師轄兩旅四團,兵額一萬五千人。而且,我們紅軍這三個師,師、旅、團的三級主官由南京直接委派。我們黨的同志只能任副職以及政訓人員。我黨在師以上的指揮機構,直接歸入第一戰區序列,由戰區長官直接指揮。除此之外,我們的陝甘寧邊區還要直接撤銷,改設陝北行政督察專員公署,隸屬陝西省政府……補給由軍政部統一撥發,還要聽從相關指示進行駐地移防。”
聽到這些話,朱老總的臉上露出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到這個時候了蔣介石還要搞內鬥的憤恨表情。
心中情緒複雜的老總張了張嘴,想要吐槽什麼,但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這次去真是難為伍豪了。”
但一旁的主席則是越想越氣,對著一旁的老戰友,不用顧及其他政治影響的主席起身踱了兩步,然後胸中強行壓下的怒火直接脫口而出:“統一戰線,統一戰線,要不是為了全中國的抗日事業,我們統他個媽喲!”
說完了這就話,主席重新坐會凳子上,然後深吸一口氣,將憤怒的情緒強行壓下:“機要員!”
“到!”
一旁的機要參至⒖虜傞_筆記本準備記錄。
主席抽了一口香菸,然後眯著眼睛開始了自己的回電:“一、國民政府的條件極端無理,意在徹底剝奪我黨對軍隊及邊區之領導權,實為變相消滅我黨力量,斷無接受可能。二、我黨底線重申:紅軍可以納入國民革命軍的軍隊序列,但必須保證完整建制及由我黨同志掌握絕對指揮權。陝甘寧邊區作為抗戰後方基地及指揮中樞,其特殊地位與行政權必須得到承認與保障。此兩點為合作抗日之基石,不容動搖!三、揭露其收編本質,爭取輿論同情。利用南京內部矛盾,重點分化汪系、桂系及地方實力派力,孤立蔣系頑固勢力。四、做好談判破裂、蔣軍重啟軍事壓迫之充分準備。令各野戰軍、防空部隊、後勤部門提高戰備等級,密切監視胡宗南、馬步芳、宋哲元等部動向。”
“記下了嗎?”說完話的李潤石轉身向參珠_口問道。
“記下了,主席!”
“立刻發給伍豪!另抄送育蓉、德懷、向前、賀龍同志閱知。”
“是!”
機要參帜弥涗洷狙杆匐x開會議室。
主席坐在凳子上,看著參蛛x去的方向發了會兒呆,隨即又拿出一支香菸皺著眉頭抽了起來。
但沒過多久,會議室的門外傳來清晰的報告聲:“報告!”
“進。”主席開口說了一句。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衛辭書大步走了進來,向李潤石和朱玉階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主席!總司令!”
“小鬼來了。”看著衛辭書的面孔,主席不悅的臉色下意識地緩和一些,“有事?”
“是!”衛辭書站得筆直,聲音清晰洪亮地開口回到,“報告主席、總司令,三大野戰軍的聯合實兵對抗演習‘黃河-37’,所有參演部隊已按計劃完成集結。彈藥、油料、器材等作戰物資全部按基數配發到位。各演習區域導調組、通訊保障、後勤支援及醫療救護力量均已部署完畢!演習指揮部請示,何時按計劃正式啟動演習?”
聽到衛辭書的彙報,朱玉階沉聲開口問道:“裝甲旅和防空部隊也全部到位了嗎?”
“裝甲旅教導旅三個坦克營、保障分隊全員及配屬的59D型坦克、裝甲車已抵達鹽池指定演習區域。防空部隊攜帶雙37高炮、高射機槍及配套彈藥、觀測器材,隨同第一、第三野戰軍行動,也全部到達制定區域。”衛辭書回答得清晰利落,“航校派出殲一戰鬥機擔任空中偵察和部分靶標引導任務,地勤保障同步跟進。汽車咻攬F負責各部隊重型裝備和後勤物資的跨區域機動,目前的咿D全部正常。”
聽到衛辭書的回答,李潤石深吸一口氣,將南京談判帶來的鬱結暫時壓下。“演習的相關預案和區域劃分事情,育蓉那邊簽字了沒有?”
“林總指揮已經簽署了最終命令,各野戰軍的任務區域、對抗規則、評估要點及安全預案均已下發。”衛辭書從隨身資料夾中抽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這是總指揮部簽發的命令副本。請主席、老總指示,演習何時開始?”
聽完衛辭書的話,朱玉階抬頭看向李潤石開口說道:“老毛,現在部隊的新槍新炮剛摸熱乎,合成訓練搞了幾個月,是騾子是馬,該拉出來溜溜了。早一天檢驗出問題,早一天解決。時間不等人,現在離著大仗,可沒有幾個月了。”
“嗯,那咱們就開始。”李潤石掐滅了手裡的菸蒂,隨即對衛辭書開口道,“小鬼,通知軍委作戰部及演習總指揮部,按原定計劃,演習於二月十八日拂曉五時整,準時開始!要求各部隊務必貼近實戰,暴露問題,解決問題!除此之外,部隊的保密紀律必須嚴格執行!”
“是!”衛辭書迅速記錄下命令時間,接著彙報道:“主席,總司令,還有件事。紅軍總院那邊對樹人先生的複查結果出來了。傅連暲院長親自做的檢查,確認先生身體康復狀態良好,各項指標穩定,已經沒有了大礙。先生本人也表示,休整幾日,下週即可前往紅軍大學文學系開課。”
聽到這個訊息,李潤石緊鎖的眉頭再度舒展了一些,臉上同時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好!樹人先生身體無恙,還能去紅大講課,這是大好事!紅大的學生們有福氣了。辭書,你和總院的同志這段時間辛苦了,照顧得很周到。”
“應該的,主席。”衛辭書回應一句,然後話鋒一轉地開口說道:“主席,老總,還有一件事,我想向您二位首長請示一下。”
“哦?你這個小鬼又有什麼鬼點子。”朱玉階好奇地對衛辭書開口。
聽到朱玉階的話,衛辭書隨即語速平穩地陳述著開口開口:“主席,老總。現在紅軍總院那邊,青島搬來的醫療裝置基本都安裝除錯完畢了,可以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後世三甲醫院該有的東西,咱們現在基本上都有。正好這次‘黃河-37’演習開始前,各部隊團級以上的軍事主官都要來延安開會,佈置任務。機會難得,我建議,趁這個空檔,由總院出面,組織一次全面細緻的健康體檢,給各位老總們好好查查身體。很多慢性病、潛在的問題,早發現早干預,對保持部隊戰鬥力至關重要。尤其是幾位老總們,常年征戰,身體透支得厲害。”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裝置都是現成的,人員也經過培訓。檢查專案包括透視、驗血、心電圖、內科外科基礎檢查等,不會佔用太多時間,一天就能完成主要專案。”
李潤石和朱玉階對視一眼,然後齊齊點頭。
“要得!”朱玉階率先開口說道,“這個提議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過去條件差,有點小病小痛都硬扛著,現在有條件了,是該給同志們好好查查。特別是彭老總、賀鬍子他們幾個,打仗不要命,身上的舊傷確實不少。”
李潤石也立刻表示同意:“我贊成。小鬼這個建議提得及時。打仗靠指揮員,指揮員的身體垮了,部隊損失就大了。這事就由總院負責,辭書你協調好。時間就安排在會議間隙,具體日程你和作戰部、還有傅連暲同志商量著定。務必組織周密,不要影響會議和演習部署。”
“是!保證完成任務!”衛辭書立正領命,心裡的一塊石頭也隨之落地。
這些身經百戰的將領們是當前革命最寶貴的財富之一,但凡有個好歹主席和老總都得好幾天吃不下飯。
“我這就去找傅院長和作戰部的同志落實具體安排。”
“去吧。”李潤石揮揮手。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七日 延安 紅軍總醫院
初春的寒意還未完全褪去,紅軍總醫院新建的磚樓裡卻已人頭攢動。
三大野戰軍剛在延安開完“黃河-37”演習部署會議的團級以上軍事主官們,被一隊隊穿著嶄新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引導著,穿過掛著“靜”字木牌的走廊,來到寬敞明亮的體檢區。
在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空氣中,將領們低聲交談的嗡嗡聲響徹其間。
了穿著荒漠迷彩作訓服的將領們擠滿了整個走廊,熟悉的肩章和麵孔隨處可見。一野的彭紹輝正和二野的賀炳炎互相捶打著肩膀,笑罵對方是瘦了還是胖了。三野的許世友嗓門洪亮地和幾個紅四方面軍的老戰友講著山西打閻錫山的趣事。紅一軍團出身的楊得志則在角落裡和幾個師旅長低聲討論著剛剛會議上講到的的演習相關問題。
“這陣仗,比打場硬仗還讓人發怵。在土城大仗的時候,咱們這些老同志也沒到的這麼齊吧。”賀炳炎摸著下巴,看著走廊盡頭緊閉的,掛著“放射科”牌子的打門,情緒感慨地開口說道。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位三野的師長接話,同樣看著放射科的牌子開口道,“聽說待會兒的檢查要用機器給人照骨頭?這洋玩意兒靠不靠譜?別把咱給照壞了。”
“老賀,你怕個球!”聽到那名師長的話,一旁許世友的大嗓門便瞬間響了起來,“不就是看看身上零件缺不缺嘛!老子身上槍眼兒多了,正好讓大夫數數到底有多少個!”
眾人瞬間粜ζ饋恚o張氣氛稍減,但心中下意識的不安情緒仍在空氣中擴散浮動。
大家都是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不怕槍炮,不怕子彈,更不怕流血犧牲,但這聞所未聞的體檢,尤其是那些亮鋥鋥、會發光的,以前一眼連聽都沒聽見的鐵傢伙,確實讓人心裡打怵。
“衛副院長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走廊裡瞬間安靜了不少。
只見衛辭書穿著整潔的白大褂,拿著夾板,在傅連暲院長的陪同下快步走來。
衛辭書點點頭,沒說話,徑直走到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對著面前的將領們出聲開口道:“各位首長,安靜一下。”
將領們的目光都一時間全部集中到衛辭書的身上。
“演習在即,軍務繁忙,此時知道大家時間寶貴。”衛辭書開門見山的直接開口,“但主席和老總親自下的指示是,各位首長必須進行這次體檢,而且體檢的各項內柔都要做得徹底。道理很簡單,各位的身體不是自己的,是革命的本錢,是部隊的主心骨。在接下來的演習裡,各位首長要指揮千軍萬馬,未來要打大仗硬仗,一個強健的體魄比多幾門炮都重要。總院這些裝置,是咱們好不容易搞來的,就是為了把大家身上的隱患提前揪出來,該治的治,該養的養。”
“下面,我宣佈分組。第一組,彭紹輝、賀炳炎、許世友、王近山、陳再道、楊得志、李天佑、韋傑,請點到名字的首長來放射科。動作麻煩快一些,後面還排隊的人還有很多……”
被點到名字的將領們互相看看,有的咧嘴笑,有的摸摸鼻子,腳步卻都有些拖沓。王近山小聲嘀咕:“急啥嘛,讓老子抽袋煙定定神……”
看著面前眾人拖沓中帶著明顯抗拒的表現,衛辭書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即提高了自己的提高音量:“各位首長,時間緊任務重!這只是開始,後面還有心電圖、驗血、內外科的一系列檢查!我們今天一定要全部完成,請大家配合一下!”
然而,這群平日裡令行禁止的猛將,此刻在查體這件陌生的事情上,卻顯露出難得的磨洋工心態。
在衛辭書對面的人群中,有人假裝繫鞋帶,有人則直接轉頭跟旁邊人說話,許世友更是直接嚷嚷著開口:“衛副院長,我這把身子結實著呢,要不先給你就直接給我開個檢查完成的單子好不好。”
看著面前的眾人,衛辭書眉頭一挑,然後呵呵笑了一聲。
對面的將領們看著衛辭書的樣子,以為是這個小年輕沒招了,隨即也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在眾人的笑聲中,衛辭書轉頭朝旁邊的一個護士使了個眼色。小護士點頭會意,立刻轉身小跑著離開。
沒過兩分鐘,走廊入口處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報告衛副院長,按您的吩咐請來了!”小護士清脆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所有將領齊刷刷扭頭看去,瞬間鴉雀無聲。走廊那頭,兩個身影正大步流星走來——左邊是彭德懷,濃眉緊鎖。右邊是林彪,正一邊走路一邊從自己口袋裡掏著衛辭書送他的炒鷹嘴豆。
“立正!”不知是誰下意識喊了一聲。走廊裡“唰”地一下,所有將領瞬間挺直腰板,腳跟併攏,目光齊刷刷投向前方,剛才的嬉笑、嘀咕、磨蹭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軍靴踏地的輕微碰撞聲。
彭老總人未到,聲先至:“磨蹭什麼?都當自己是黃花大閨女上轎呢?衛辭書讓你們查,是為你們好!給老子麻溜的進去!誰再磨蹭,演習第一個給我當藍軍,上場捱揍!”
林彪沒說話,只是那雙眼睛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目光所及之處,連許世友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情。
看到這副場景,林彪直接站姿啊衛辭書身邊,就這麼不說話地看著在場的將領們。
效果立竿見影。剛才還磨蹭的將領們瞬間變成了最聽話計程車兵。
“呵呵呵呵。”看到面前將領們全部小夥立正的樣子,帶著口罩的衛辭書呵呵呵笑了起來。
但是與兩分鐘前不同的是,面前精力的將領們給出了完全不同的回應。
“是!彭總!林總!” 被點名的將領們齊聲應道,再無半分猶豫,立刻按照旁邊醫護人員的指引,排成兩列,快步走向放射科開啟的大門。
許世友的嗓門最大:“走走走!照個相嘛,有啥好磨嚨模 � 彷彿剛才嚷嚷著要開假條的不是他。果然,能裝能慫,立場十分靈活。
看到夫場面,衛辭書對彭德懷和林彪點點頭:“麻煩彭總、林總坐鎮了。”
“沒事,我去值班室坐著,有刺透你再喊我。”彭德懷當即答應一聲。
林彪也笑呵呵地拍了拍衛辭書的肩膀,然後走到走廊的窗邊觀賞外面的景色,一副路過的美男子的樣子。
看著兩位老總留在這裡鎮場子,衛辭書轉頭向傅連暲開口:“傅院長,按原計劃開始吧。”
“好”
在兩位衛辭書早就準備好的兩位門神的無形威壓下,檢查終於高效地開始了。
放射科內,門一關,外面世界的緊張感似乎被隔絕了。室內光線柔和,但幾臺銀灰色的金屬機器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許師長,請脫掉上身的軍裝和外衣,站到這個位置,背貼住這塊板子,對,就這樣,雙手叉腰……別動。”動作麻利的技師一邊操縱著機器,一邊對第一次面對X光機的許世友開口安排著。
許世友努力繃著臉,眼神卻忍不住瞟向那個發出明顯機械聲音的機械臂。當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金屬臂緩緩移動時,這位將領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隔壁房間的檢查床上,賀炳炎正被要求側躺。“賀師長,放鬆,對,就像平時睡覺一樣側著,把這條手臂舉高一點……好,別動。”
醫生調整著這位師長的姿勢。賀炳炎努力配合,但躺在這光滑冰冷的臺子上,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當那個巨大的金屬臂懸在賀炳炎的上方時,他忍不住小聲問:“大夫,這玩意兒照了真的沒事嗎?”
“放心,賀旅長,劑量很小,很快就好。”
王近山則對著一個需要把下巴擱在上面的奇特架子皺眉。“王團長,下巴放這裡,牙齒輕輕咬住這個橫杆。對,眼睛平視前方。”
這是在拍牙片。王近山依言照做,但表情彆扭,含糊不清地嘟囔:“牙有什麼好看的,檢查費這個老勁……”
走廊另一側臨時設定的抽血臺前,氣氛相對輕鬆,但也暗藏波瀾。
楊得志伸出胳膊,看著護士熟練地紮上止血帶,消毒,亮閃閃的針頭靠近血管。這位以勇猛著稱的將領,在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眉頭還是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隨即立刻鬆開,目光平視前方,彷彿那點刺痛微不足道。只是當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軟管流入玻璃管時,這位師長還是忍不住開口:“同志,少抽點,少抽點,我覺得差不多可以了……”
下一個是陳再道。他坐下就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說:“抽!多抽點!讓老楊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爺們!”
“陳再道,你大爺……”
“李師長,放鬆,正常呼吸就好。”操作儀器的醫生溫和地提醒。
“哦…好。”李天佑應著,試圖放鬆,但身體還是顯得有些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紙捲上不斷延伸的奇怪圖形。
內科允覄t相對傳統些,但檢查同樣十分細緻。韋傑解開上衣,露出精悍但佈滿舊傷疤的胸膛。
傅連暲院長親自拿著聽云鳛轫f傑進行檢查,當冰涼的金屬聽頭貼上皮膚時,韋傑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氣。
“這裡長征時被彈片蹭了一下,早沒事了。”韋傑指著胸口一道長長的疤痕解釋。
聽到韋傑的發言,傅連暲點點頭,沒有說話,繼續緩緩移動聽云鳎屑毬犞媲叭说男囊簟⒑粑簦会崾种赴磯簷z查著腹部的臟器。
旁邊有專門的醫生記錄著各項數值,整個過程十分細緻。
衛辭書在各個檢查區域穿梭,不時停下腳步低聲詢問進度,檢視初步記錄。他手裡拿著夾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員名單和檢查專案表。
走廊裡,彭德懷和林彪並排坐在長椅上。彭德懷抱著胳膊,看著一撥又一撥平日戰場上叱吒風雲的猛將們,此刻或緊張、或好奇、或強作鎮定地進出於各個檢查室,終於忍不住哼了一聲,對旁邊的林彪低聲說:“老林,看見沒?這幫傢伙,槍林彈雨裡眉頭都不皺一下,進個醫院倒像是要上刑場。要是咱們不來,小衛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林彪目光掃過一個被抽完血、正按著棉球齜牙咧嘴的團長,跟著說了一句:“這個事情,我看要跟主席,老總他們提一下。辭書得去軍隊系統轉一圈,不要然,將來一定得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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