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行,你整理個詳細意見,下午我拿去跟伍豪同志碰頭。”毛澤民點頭,又把頭轉向管軍需的另一個幹部,“老李,朱老總那邊自產作戰靴的進度催得挺緊,被服二廠怎麼說?”
聽到毛澤民的問話,那名姓李的幹部立刻翻開本子,然後出聲,開口回答:“正想跟您彙報呢!二廠那邊,仿製的17式作戰靴靴樣昨天已經給彭老總的一野送過去了一小批,來徵求基層戰士的反饋。用的全是咱們邊區自產的材料,化工廠那邊可真是幫了大忙。光鞋底就實驗了好幾種,最後定的是三層複合的樣式。到時候每個戰士配發兩雙,一雙最底下那層摻了膠,耐磨,防滑還穿著舒服。另一雙在鞋底加了幾片薄薄的鋼板,上戰場的時候穿。等戰士們的反饋一到,二場的設計師們改良定型好了,馬上就能生產。二廠的廠長可是跟咱們後勤部的同志立下了軍令狀,說就是讓廠子三班倒,今年年中也能讓每個戰士都踩上咱們邊區自己生產的作戰靴!”
“好!讓被服廠的同志們抓緊,質量一定要過硬,別讓彭老總挑出毛病來,要不然,按他那暴脾氣,還得來後勤部拍桌子……”
毛澤民話說完後,衛辭書抬頭看了毛澤民一眼,隨即開始吹起了自己的牛逼:“澤民首長,你這不行啊。咱們現在可是能跟莫斯科做買賣的大戶了!雖然我不是挑事的人,但我要是你,別的不說,見彭老總的時候,老總不得主動給我散煙!?”
說到這裡,衛辭書來了興致,直接開始了情景扮演:“老彭——莫要著急——你瞧人家莫洛托夫同志,為了幾片磺胺和一些技術,那黃金和鉻礦砂送得多痛快!你這脾氣,得改改,不然下次新槍新炮,我後勤部可得先緊著脾氣好、不拍桌子的部隊喲……”
衛辭書模仿得惟妙惟肖,尤其那聲拖長的“老彭”和故作嚴肅的腔調,引得窯洞裡的眾人直接籼么笮ζ饋怼@蠌埿Φ弥迸拇笸龋±顔艿弥笨人裕B一向嚴肅的毛二爺都忍不住笑罵了衛辭書一句:“就你小鬼貧嘴!”
衛辭書正得意洋洋地享受著眾人捧場,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忽然,他感覺後脖頸子沒來由地一涼,窯洞裡那熱鬧的粜β曇蚕袷潜皇颤N東西猛地掐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隻寬厚、佈滿老繭的大手,恰如其分地拍在了衛辭書的肩膀上。
衛辭書只覺得後頸一涼,僵著脖子,一點、一點地扭過頭,正好對上彭老總那雙炯炯有神、此刻正“核善”地盯著他的眼睛。
“嗯?我眼花了?我怎麼會在後勤部這裡看到了彭老總?”回答過頭的衛辭書臉上浮現了一個《貓和老鼠》裡,湯姆貓的疑惑.jpg表情,然後下定決心自言自語道,“嗯!剛剛一定是看錯了,再看一次,我老衛還能有翻車的時候麼!?”
然後,衛辭書又把頭緩緩地向後轉了過去。
彭老總方正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朱老總揣著手,臉上是看熱鬧的寬厚笑意,穩穩當當坐在了毛澤民對面空著的條凳上。林育蓉則無聲無息地拖過一把椅子,挨著門邊坐下,順手從口袋裡摸出幾顆炒黃豆送進嘴裡。
空氣彷彿凍成了延河的冰。
“呃……彭老總!朱老總!林總指揮!過年好!過年好!” 衛辭書一個小夥立正直接竄了起來,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同時在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得很!” 彭德懷大手一扒拉,把衛辭書按回凳子上,自己順勢就擠在他和毛澤民中間,寬厚的肩膀把兩人都罩進去半邊,“不來拜年,就聽你小子編排老子!編排得挺帶勁啊?”
朱老總樂呵呵地跟了一句:“剛才在門口就聽見裡頭熱鬧,辭書同志這模仿秀,水平見長,不錯,不錯。”
“呃……朱老總、彭老總、林總……過年好!”離門口最近的老張第一個反應過來,慌忙站起身,聲音帶著點磕巴的開口說道。
“老總們……過年好!”其他人如夢初醒,紛紛跟著起身,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那個……澤民部長,我想起來墾殖三團的種子資料好像還有點問題,我馬上去農技站再核對一遍!”老張第一個反應過來,抓起桌上的冊子,留下一句話便急匆匆地向門外走去。
“對對對,部長,被服二廠關於作戰靴定型反饋的會議要開始了,我得趕緊過去!”李幹事緊隨其後,幾乎同樣是奪門而出。
“我去催一下鉻礦砂入庫單……”“我去看看油料庫的防凍……”“我……我去上個廁所……”“我給你送紙去……”
眨眼功夫,窯洞裡剛才還圍坐一圈、嘻嘻哈哈的幹部們,像海水退潮一樣,紛紛找了由頭,低著頭,貼著牆邊,飛快地從三位老總身邊溜了出去,連桌上的花生殼和搪瓷缸都顧不上收拾。
看到在場眾人的表現,衛辭書直接破防:“你們這些沒義氣的傢伙,就這麼跑了!?就把我和澤民首長扔在這裡嘛!?良心什麼的都不會痛是嘛!…誒呀……澤民首長,我忽然想起來紅軍總醫院那邊傅院長好像找我有急事……”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的牢衛也是能莽能慫,立場十分靈活。
只見試圖做出最後掙扎的衛辭書一邊說著話,一邊把身體微微後傾,想從彭總的大手下溜走。
“急事?”彭德懷那隻大手紋絲不動,反而加了點力道,把衛辭書牢牢按在凳子上,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
“嘿嘿,也不是很急。”看著彭老總微笑的表情,衛辭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擠出了一個乾巴巴的笑容:“彭老總,您……您聽我解釋……”
“解釋?”聽到衛辭書討饒話語的彭德懷濃眉一挑,然後貓耍老鼠一樣的佯怒道,“解釋老子脾氣大,耽誤你衛大部長髮新槍新炮了?還是解釋後勤部下次有好東西,得先緊著見了你衛財神爺就賠笑臉的部隊先用?”
說到這裡,彭老總看著衛辭書的眼睛神情嚴肅地開口:“小鬼,告訴你。老子拍桌子,那是替前線的戰士拍!拍的是後勤跟不上,拍的是子彈卡殼!拍的是戰士們天天訓練累死累活,還沒有好衣服和好鞋!到你小子嘴裡,倒成了老子脾氣不好了?嗯?”
衛辭書只覺得自己的肩膀都快被那鐵鉗似的手捏麻了,後背的冷汗溼透了棉軍裝內襯。看著一本正經的老總,衛辭書也只能趕忙解釋:“老總!誤會!天大的誤會!我是說您治軍嚴明,眼裡揉不得沙子。戰士們穿什麼鞋,使什麼槍,您比誰都上心。拍桌子那是心疼戰士!後勤部上下誰不知道,您拍一次桌子,咱們後勤就得多掉幾層皮,可東西最後都實打實落到戰士身上了!我那就是單純的逗逗悶子……”
聽著衛辭書的話,彭老總的面色逐漸緩和下來,只見彭德懷哼了一聲,然後開口說道:“我看這可不是兩條中華就能擺平的事情。”
聽到彭德懷話裡的餘音,衛辭書立刻起身:“那當然了,我親愛的老總!我給您拿四條!老總您稍等,我這就去拿!保證是和天下!”
話音未落,衛辭書隨即向後勤部一個沒人的房間走去。
朱老總看著衛辭書的背影,笑著對彭德懷搖搖頭:“老彭,莫嚇壞咱們的財神爺,四條煙,也不怕把他抽窮了?”
“窮不了!”彭德懷大手一揮,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對毛澤民開口說道,“澤民,你給評評理。這小子在後勤部編排我脾氣大,影響他發裝備,該不該罰?”
毛澤民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一絲這逗比今天終於有人治了的笑容開口:“嗯。確實該罰。不過老總,他編排歸編排,您要的作戰靴,被服二廠可沒敢耽誤。昨天剛把定型前的試用品送去您一野的幾個尖刀連,就等戰士們踩泥巴、跑山路給個準信兒了。您這趟來,正好,反饋表帶了沒?”
一邊說著,毛澤民一邊把桌上那份關於鉻礦砂的報告往朱老總那邊推了推,“老總您也看看,蘇聯人這次送來的鉻礦砂,品位比合同定的還高,0.8個百分點。兵工廠的老師傅們樂得合不攏嘴,說這批礦下去,122榴彈炮的炮管鋼和各種型號炮彈的合格率,還能再往上躥一截。”
朱老總接過報告,仔細看著上面的資料:“嗯,好礦!看來咱們的物資是真掐住老毛子的痛處了。對應的咻敽蛡}儲問題都安排好了嗎?當初在江西的時候,我們就往外賣這東西,這東西的儲存可是個大問題啊。”
“都安排妥了,老總。”衛辭書抱著四條嶄新的和天下香菸回來了。
衛辭書先恭敬地放到彭德懷手邊的桌上,然後轉身回答著朱老總的問題,“倉庫騰出了專門的乾燥隔間,地面鋪了厚石灰和油氈防潮。咻斢玫氖切律a的帶篷卡車,礦砂袋外面還裹了油布。負責押叩氖轻崆诓窟輸科的老王,您認識,絕對可靠。”
彭德懷沒急著拿煙,注意力被毛澤民提到的作戰靴拉了過去:“靴子送過去了?好!澤民,你催著點二廠,戰士們反饋一到,只要沒大毛病,立刻定型開足馬力生產!不能太重,鋼板也不要影響行動,更不能咯腳磨腳,還得透氣散熱……這些都得問清楚。咱們戰士的兩條腿就是鐵腳板,鞋不行,跑不動、追不上,那就是後勤的問題!”
說到這裡,彭德懷抬手重重地敲了下桌子,目光掃視著衛辭書和毛澤民開口說道,“別以為四條煙就把這事抹過去了!靴子的事,出一點紕漏,我照樣來拍桌子!”
“彭老總放心!”衛辭書立刻挺胸保證,“二廠那邊立了軍令狀的,年中前,保證每個戰士腳上都有咱們邊區自己造的新靴子!您一野的反饋肯定最先處理,優先配發!至於膠底配比和鋼板厚度,都是按您之前提的要求,結合咱們化工廠能穩定供應的材料定的,具體引數在二廠送來的定型報告裡,回頭我給您送一份詳細的過去。”
“嗯。”彭德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拿起一條煙掂了掂,撕開包裝,抽出兩包包扔給旁邊的朱老總和林育蓉,“老總,老林,嚐嚐小衛孝敬的好煙。”
說完這句話,彭德懷自己拆開一包,也抽出一支點上,深吸一口,然後吐出濃濃的煙霧,“這煙確實不錯。比漢風還醇點。”
“現在老彭的問題問完了,咱們來談正事。“等到抽完了手中的香菸,朱老總將菸蒂扔到地上,用鞋底踩滅,隨即對面前的兩人開口說道。
“澤民,在昨天晚上的常會上,中央軍委提議再建立一個野戰軍,加強直屬部隊,把一線野戰部隊的數量擴充到五十萬,後勤部的同志們為什麼反對呢?”
一旁的毛澤民聽到朱玉階的這個問題,隨即知道了他們當天的來意。
只見毛澤民並沒有直接回答朱玉階的問題,而是向旁邊的衛辭書開口說道:“小鬼,你來給老總算一筆賬。”
“嗷,好。”聽到毛澤民的話,衛辭書隨即開口道,“老總,您有沒有想過現在咱們蘇區養一個完全脫產計程車兵要多少錢?”
“現在這個事情不是後勤部在管嗎?”
“對啊。那咱們就從一個普通的步兵開始講。”對著面前的三位首長,衛辭書掰著手指頭開始算了起來,“首先一個新兵入伍,我們後勤部就得準備好兩套體能服,也就是兩套衣服和兩套短褲。然後是二十雙襪子,十雙厚的,十雙薄的。六條內褲,兩雙軍靴,兩雙作訓鞋。一套洗漱用品,一床被子,兩塊洗衣服的肥皂。一個臉盆,兩套作訓服,一頂鋼盔。這只是一個士兵的基本配置。被服一廠那邊日夜趕工,成本壓了又壓,光這一套下來,折成邊區票就得小一百塊。這還沒算磨損更換。然後就是每個月二十塊錢的基礎津貼。”
“等到新兵正式入列,那麼配套的步槍,攜行具,三個配套彈匣,防彈衣,實彈訓練的九十發子彈,還有一天的伙食。就說最普通的一類灶,我們的每個戰士一天也得是六兩細糧、三兩粗糧、三兩肉、二兩植物蛋白、每天早上一個雞蛋,兩杯豆漿。”
“這些看起來也不多是吧,但是老總,彭總,林總,如果把這些東西乘三十五萬呢?這就是我們每天一線部隊最基礎的飲食保障。”
說到這裡,衛辭書又開始盤點起了其他物資,“除了這些,重機槍和反坦克小組的訓練要不要錢,軍工廠生產的步槍,和飛機和正在仿製的坦克要不要錢,裝甲部隊和後勤保障聯隊的汽車消耗的汽油要不要錢,現在食品一廠正在為部隊生產的壓縮餅乾,野戰口糧,單兵急救包和複合維生素片要不要錢,戰士們看病免費,但是醫院的藥品,水電,醫護人員的工資要不要錢。炮兵,裝甲兵,航空兵這些技術兵種的培養要不要錢,各大武器裝備研究所的科研專案要不要錢……”
“別的不說,就是被服二廠正在生產的這雙軍靴,每雙軍靴的成本價都是六十塊的邊區票。我們現在正在給每個戰士免費配發,還有戰士們的防彈衣和防彈頭盔。這些賬單我和澤民首長都不敢給行政上的同志們看。”一邊說著,衛辭書一邊忍不住嘆了口氣,“都說和蘇聯人還有賣煙,咱們中央大賺了一筆,可架不住軍隊是個吞金獸啊。不是不支援軍隊的同志們擴充,實在是地主家裡也沒餘糧啊,各位親愛的首長。”
“一個脫產步兵,一年光基礎被服、裝具、伙食、津貼,不算訓練損耗和裝備折舊,就得花掉邊區票小一千塊。三十五萬人,那就是三億五千萬!這還只是窩在蘇區的營地裡訓練花的錢。”
毛澤民聽完衛辭書的話,隨即拿起桌上那份鉻礦砂報告,對著三位首長開口說道:“辭書說的只是維持現有部隊的冰山一角。比如現在大家看到的這些礦砂,是好東西吧?可兵工廠要把它變成合格的炮鋼、炮彈,需要配套的高爐、平爐、軋機、電,還有金教授他們帶著技術員沒日沒夜地攻關。光建呂梁那個中型鋼廠,前期投入折算成黃金,就夠咱們以前整個的一方面軍什麼都不幹地吃上三年了。更別說那些仿59的坦克、殲一的戰鬥機。這些機器燒的不是油,全是一沓又一沓的邊區票。一個裝甲營訓練一天的油料加磨損,抵得上一個步兵團半月的開銷。”
“如果我們的軍隊要擴編到五十萬。那意味著我們要在現有的基礎上,憑空再養十五萬的脫產戰士。這十五萬人可不是光發杆槍就行的。部隊的營房要蓋,新的被服要生產,糧食要額外籌集——就算有墾殖兵團的產出,但糧食的收割、咻敗}儲、加工哪樣不要錢?新部隊的裝備從哪來?現有兵工廠的產能已經達到已經是極限了,新的步槍廠還在選址規劃階段。至於配套的重火力、技術兵種更是每個部隊都想要的香餑餑。這還沒算新增的醫療、咻敗⒄ぁ⑨崆诒U先藛T。”
說道這裡,毛澤民拿起那份之前被幹事放到桌子上的作戰靴報告:“就說這靴子,二廠加班加點,年中能給現有戰士一人配兩雙已經是卡著極限生產了。要是再來十五萬人,被服廠就得擴產再擴產。一雙好鞋所需要的膠底原料、鋼板、縫紉機、熟練工,哪樣蘇區不缺?錢更是天文數字。蘇聯人給的那點黃金外匯,填現在這三十五萬的窟窿都緊巴巴的,要是支撐部隊擴編,到時候咱們的老部隊穿新衣服穿新鞋,新部隊穿舊衣服穿草鞋上戰場,這仗還有的打嗎?”
聽著毛澤民的話,朱老總默默抽起了煙。
此時的老總眉頭緊鎖,他帶兵打仗一輩子,深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彭德懷臉上也緊跟著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粗壯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林育蓉依舊沉默,只是捻著炒黃豆的動作停了下來,仰著頭開始在腦海裡想著什麼。
看著面前正在思考的三位軍事首長,衛辭書面色嚴肅的開口說道:“各位首長,不是我們後勤部不支援擴軍,而是現實的家底實在撐不起。老總們,咱們現在的邊區,就像一個剛能自己站穩的孩子,揹著一座金山是沒錯,可這金山不能直接當飯吃、當槍使。它得一點點變成機器、變成工廠、變成技術、變成能穩定產出的造血能力。擴軍不是添雙筷子的事,是給一個還在長身體的孩子硬塞一副幾百斤的重擔,會壓垮的!”
走到牆邊的地圖前,衛辭書指著地圖上保安、延長、太原的位置開口道:“我認為目前的當務之急,是集中足夠的資源,把延長油田的煉化能力提上去,把太原、呂梁的鋼鐵、軍火、被服、製藥這些‘母雞’真正的養肥養壯。讓它們能夠有足夠的產出——能夠源源不斷的為咱們的軍隊輸送油料、合格的槍炮、充足的藥品、結實的軍靴,以及咱們需要的所有物品。等這些根基打牢了,有了穩定豐沛的後勤,到時候別說五十萬,就算是一百萬野戰軍,咱們後勤部也敢拍著胸脯說供得起!”
隨著衛辭書的話語落下,坐在他身邊的彭德懷重重嘆了口氣,拿起桌上衛辭書剛放下的那包和天下,抽出一支點上,煙霧繚繞中,彭老總看向朱老總和林育蓉:“老總,老林,你們看呢?這小鬼和澤民算的賬……在理啊。”
朱老總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情緒開口說道:“句句在理。是咱們心急了。看到家底厚了點,就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可這胖子,不是靠金山堆出來的,是靠咱們邊區自己一點一滴長出來的。澤民,辭書,你們後勤部頂住壓力是對的。擴編的事,常會上我們重新議。眼下,就按你們規劃的步子走,紮紮實實把咱們的後勤養肥!把自己的基礎打好!”
林育蓉也緊跟著兩位首長的發言開口:“我覺得還是精兵路線符合蘇區的現狀。把好鋼用在刀刃上,才能在大兵團作戰中和日本人硬碰硬。五十萬的普通部隊,不如三十五萬能打、能跑、能持續作戰的精兵。如果依照現有的編制,把一線部隊的裝備、訓練、後勤保障做到極致,我看把日本人的關東軍堵在山海關不成問題。等後勤發育成熟,我們在新解放區站住了腳跟,擴編自然是水到渠成的問題。”
說到這裡,林育蓉的語氣頓了頓,然後抬頭對著衛辭書和毛澤民開口說道,“不過毛部長,辭書。後勤部對裝備研發和產能提升的規劃,步子可以再快一點,再趕一點。日本人不會為我們補全重火力缺口留下太多時間。”
毛澤民立刻表態:“育蓉你放心!兵工廠的擴建方案、被服廠新生產線的引進、延長煉油廠的技改,這些都在同步推進。只要資源跟得上,我們後勤部保證拼了命往前趕!”
衛辭書也用力點頭:“對!技術資料管夠,關鍵裝置我和空間想辦法!咱們的目標就一個:用最短的時間,讓邊區的後勤力量跑步前進,讓咱們的軍隊只管打仗,沒有後顧之憂!”
聽到衛辭書的話,彭德懷掐滅手中的菸蒂,站起身,抬起大手在衛辭書肩膀上又拍了一下,只是這次力道輕了許多:“行!算你們有理!不過小鬼,老子拍桌子這毛病是改不了了!後勤要是敢在現有部隊的保障上掉鏈子,我照樣跑到後勤部拍你們的桌子!聽見沒?”
衛辭書揉著肩膀,齜牙咧嘴卻帶著笑容開口:“聽見了,老總!您儘管拍!只要是為戰士們拍,我們後勤部保證接著!拍一次,咱們的保障就強一分!”
窯洞的門簾搖晃著落定,三位首長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子的門外。
衛辭書揉著發麻的肩膀,齜牙咧嘴地坐回條凳:“澤民首長,您得給我記工傷!彭老總這手勁兒,比我實習醫院骨科主任的手勁還大。”
毛澤民沒搭理衛辭書,而是直接看向門口,“小李!進來幹活!”
方才上廁所的李幹事立刻掀簾探頭:“部長?”
“通知倉庫三組,三號礦砂庫所有通風口延長開啟時間兩小時,溼度計每四小時記錄一次。把這份水分報告抄送鋼廠技術科,讓他們注意入爐前的烘乾引數調整。”毛澤民語速飛快,“另外,催一下被服二廠的作戰靴定型反饋彙總,彭總等著要。”
“是!”李幹事接過檔案小跑離開。
衛辭書也斂了玩笑神色,開啟隨身筆記本:“澤民首長,留學名單的政治審查進度我盯緊了。組織部老孫昨天跟我反饋,抗大推薦的二十七名工農學員裡,有三人的親屬在國統區任公職,想請示一下您的意見。”
“按程式審查,穩妥為重。”
“好的。”
“對了,小鬼。”
“啊?首長?”
“你那些關於當前南京的,空間裡的資料整理好了嗎?”
“快整理出來了,下班後就能搞定。”
“嗯。儘量快點,副主席去南京的出發時間定了,兩天後的飛機。”
“啊?這麼趕?”聽到毛澤民的話,衛辭書有些吃驚。
“對,現在南京那邊已經開始給中外記者放出訊息了。這幾天社會各界,還有一些廣西,雲南那邊,都往延安發了電報,等著我們帶頭和老蔣談。”
聽到毛澤民的回答,衛辭書不由嗤笑了一句:“那些民主團體還是這麼會見風使舵啊。。。”
反倒是毛澤民聽到衛辭書的話後,抬起頭,對著衛辭書正色道:“為難當前,唯有責任。小鬼,這可並不是一句電影臺詞。”
……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四日 延安 第一軍用機場
天色微明,寒風凜冽。
在兩邊灰黑色積雪開始融化的跑道上,一架從東北軍購買的,塗著八一標誌的咻敊C容克W33咻敊C已經開始熱車,怠速咿D的引擎發出陣陣低沉的轟鳴。
周伍豪穿著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外面罩著一件後世青島空間的羊毛大衣,與前來送行的李潤石、朱玉階、張聞天、任弼時等中央首長一一握手告別。
衛辭書站在眾位首長稍後一點的位置,將一個不起眼的皮質公文包交到周伍豪身邊的那位,面容精幹、目光警惕的保衛隊長手中:“這裡面是剛整理好的南京軍政要員近期動態摘要、社會輿情分析簡報,還有兩份備用的密碼本和聯絡頻率表。請務必保管好。”
聽到衛辭書的話,保衛隊長肅然點頭,將公文包緊緊夾在腋下。
“副主席,一路保重!”衛辭書向周伍豪敬了個禮。
周伍豪微笑著拍了拍衛辭書的肩膀:“小鬼,家裡的事情,你和澤民同志多費心。和蘇聯那邊的交接,按計劃推進,細節要盯緊。等我回來,希望能看到壓縮餅乾生產線咿D順利的好訊息。”
“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心中充滿不捨的衛辭書大聲回答。
李潤石最後握住周伍豪的手,用力搖了搖,一切盡在不言中:“伍豪,記住,安全為上!”
“我明白,主席。”周伍豪再次鄭重地點點頭,然後轉身,在保衛小組的簇擁下,邁著沉穩的步伐,向那架等候多時的飛機走去。
艙門關閉,引擎的轟鳴聲陡然增大,跑道上的飛機開始緩緩滑行,加速,最終騰空而起,衝破延安清晨的薄霧,向著東南方向的南京,加速飛去。
第一三九章 金陵夜宴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五日 南京 明故宮機場
初春的南京,天氣陰沉。灰濛濛的天色下,機場的跑道兩側聚集著黑壓壓的人群。
拄著文明杖站在所有人正前方的,是身穿藏青色呢料長袍的國民政府主席林森。他的身後分立著行政院秘書長魏道明、軍政部部長陳眨约笆N名或穿西裝或穿軍裝的官員。
在這些國民政府大員的更外圍,數十名中外記者被憲兵攔在警戒線後,隨著天空中出現飛機的身影,他們手中的攝像機隨即發出綿密而刺眼的白光。
在跑道一側眾人的注視下,天空上容克W33咻敊C的身影由遠及近,最終在跑道上緩慢地停止滑行。
隨著艙門開啟,周伍豪的身影出現在舷梯頂端。
在環視了一圈到場眾人後,周伍豪沿著飛機的舷梯穩步走下,與此同時,站在眾人面前的林森也迎了上來。
“伍豪先生,一路辛苦了!”林森迎上前幾步,臉上帶著程式化溫和笑容的同時對周伍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同樣的伸出右手和林森回握,周伍豪看著林森開口說道:“森公,勞您親迎,伍豪愧不敢當。當”
聽到周伍豪的話,林森臉上堆起和煦的笑意,用力回握一下,然後開口說道:“周先生遠道而來,為民族存續奔走,老朽迎候是分內之事。西北苦寒,一路辛苦!”
寒暄間,周伍豪已與魏道明、陳盏热艘灰晃帐帧j愓的手勁刻意加重了幾分,周伍豪面色不變,手上穩穩回力,目光在對方肩章上短暫停留:“陳部長,別來無恙。華北局勢,仰賴貴部將士了。”
“職責所在!”陳帐栈厥郑骂M微揚。
未等官方寒暄徹底落幕,警戒線外記者群已按捺不住。
“周先生!此次國共重啟談判,貴黨在紅軍改編及邊區政權問題上是否有新的讓步方案?”
“周先生!外界盛傳貴軍近來裝備精良,甚至有蘇式重武器,是否確有其事?來源為何?”
“請問周先生,貴黨對蔣委員長提出的‘精請F結,共禦外侮’八字方針作何具體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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