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9章

作者:半江瑟瑟

  對此,縱使衛辭書心中十分難過,但也只是輕輕拍打著永福的後背,想給永福帶來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慰。

  在看著永福永壽和自己的小夥伴依依不捨地道別,以及給帶著他來到這裡,化名為超子的小乞丐留下一大包銅元后,衛辭書帶著永福,永壽兩兄弟趁著天黑,回到了位於大陸新村的家中。

  對於長期忍飢挨餓的兩兄弟,衛辭書沒有一開始就端上來大魚大肉,而是熬了足夠的一鍋肉粥。在吃飯過程中,衛辭書給他們收拾出了次臥的房間,並且告訴他們吃完了飯,就去睡覺。

  在他回來之前,無論誰敲門,都不能開啟。

  在交代完這句話後,衛辭書便揣著一把九二式,走出了家門。

  十分鐘後 大陸新村九號

  “咚咚咚!”

  “誰啊?”

  “廣平姐,是我,辭書。”

  “辭書?”

  “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馬上見到魯迅先生,這麼晚的時間打擾,實在抱歉。”

  久經波折的許廣平自然聽出了衛辭書語氣中的急切,在思索一番後,她還是給治好自己丈夫肺結核的衛辭書開啟了門,“樟壽在二樓,我帶你上去。”

  “好!”

  “你說什麼?”片刻之後,在二樓書房內的周樟壽放下手中的草稿而直接站起身來,吃驚地對衛辭書直接開口問道。

  “訊息確認無疑,永福和永壽現在都在我那裡,但是老三已經……那是去年的事情,我還是回來的太晚了。”

  “亡羊補牢,亡羊補牢。”周樟壽此時也是慌了神,畢竟面前這兩個孩子可以說是教員在世的唯一血脈,只見他呢喃了兩句,隨即對衛辭書開口說道,“接下來怎麼辦?”

  “我的想法是趕快聯絡宋慶齡先生,宋慶齡先生那邊的電臺可以聯絡延安,這件事必須要讓教員知道。”

  “教員?”聽到這個稱呼,周樟壽狐疑的看了衛辭書一眼。

  知道自己嘴快了的衛辭書隨即補充一句,“就是毛先生。”

  “這件事越快越好,畢竟當前的上海可謂是國民政府的大本營,別說是那些反動分子,就是普通百姓乃至地痞流氓知道了,他們都能把這兩兄弟抓住,給他們自己邀功。“

  聽到衛辭書的這句話,周樟壽也逐漸穩住了自己的主心骨。

  “好,辭書,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就去求見宋慶齡先生。”

  “為什麼不是現在直接打電話?”

  聽到衛辭書這個問題,魯迅只開口說出了兩個字,“特科。”

  聽到這句話,衛辭書也明白自己關心則亂了。畢竟這麼大的事情突然來臨,哪怕此前有過相應的規劃,但行動的時候不免還是束手束腳,想著趕快把雛鳥送到安全的地方。

  “好,我現在就回去準備!”

  對著周樹人鄭重一點頭,衛辭書隨即穿好自己的大衣,轉身下樓,向朦朦的黑夜中走去。

第二十一章 求助宋慶齡

  回到自己公寓的衛辭書剛一開燈,隨即就被嚇了一跳。

  只見永福,永壽兩兄弟並沒有如自己所料的在溫暖柔軟的大床上酣然入睡,而是關了燈,在客廳內相對無言的等著自己。

  看著這兩兄弟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衛辭書也沒說什麼,而是一邊脫下大衣,一邊看了眼手錶,“快十一點了,你們肚子餓不餓?”

  聽到衛辭書這樣問,永福和永壽愣了一下,但對視一眼後,又還是遲疑地搖了搖頭。

  “得了吧。”將兩個小孩模樣看在眼中的衛辭書撲哧一笑,隨即開口說道,”跟你們衛叔叔客氣啥,在這等著,衛叔叔去廚房炸雞翅給你們吃。”

  半個小時後,衛辭書炸了三斤雞翅,伴著冰箱裡拿出來的可樂,一大兩小可謂吃的是賓主盡歡。

  倒是由於衛辭書做飯開窗的緣故,在大半夜的街道上,油炸食品的香氣傳了很遠,讓剛剛邉油甑年惾憾亲庸竟卷懥似饋怼�

  “誰家啊?大晚上做飯,還吃這麼好。”說完這句話,陳群也拍了拍身旁情人徐晴的屁股,讓她也下床給自己弄些吃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時間剛到八點鐘,衛辭書和永福,永壽兩兄弟剛吃完早飯,魯迅便已經卡著點上門,隨即和衛辭書一起向法租界莫里哀路,也就是宋慶齡的住宅走去。

  紙面上的目的還是以文學創作的拜訪為主。

  “慶齡先生,這次我和魯迅先生聯袂而來是想請您聯絡一下西安那邊。”

  魯迅和衛辭書進來的時候,宋慶齡已經坐在了主座的沙發上,此時聽完了衛辭書說的話,宋慶齡面上的表情不變,但也沒有出聲讓兩人坐下,而是淡淡地開口問道,“理由呢?”

  聽到宋慶齡的問話,衛辭書和身邊的魯迅對視一眼,隨即對宋慶齡開口說道,“您這裡有紙嗎?寫字的紙。”

  片刻之後,宋慶齡看著紙張上的字愣愣出神,在思索片刻後,宋慶齡抬頭對身邊的一個女子喊道,“香凝。”

  “在。”

  “帶魯迅先生和衛辭書先生去電報室。”

  “是。”

  “額。慶齡先生,那張紙,能否讓在下處理掉?”

  “哦?你要怎樣處理?”聽到衛辭書的話,宋慶齡將紙張遞了過去,隨即饒有意味地看著衛辭書。

  而衛辭書接過紙張後也沒有多話,直接把巴掌大小的紙片團了團,而後直接塞進了嘴裡。在一個明顯的吞嚥動作過後,衛辭書對著宋慶齡一拱手,隨即轉身大步向電報室走去。

  十分鐘後

  陝北 某窯洞內

  “報告!”紅軍中央通訊科的機要秘書拿著一份絕密電報敲響了辦公室的大門。

  “副主席,有上海來的密電!”

  “是幾號密電?”此時的周伍豪正在一張木桌子上辦公,看到機要秘書進來後,他摘下眼鏡隨即向面前的革命同志開口問道。

  “報告副主席,是三號!”

  “三號?難道是斯諾的事情?”抬手揮了揮讓機要秘書去忙自己的事,接過電報的周伍豪心中產生些許思緒,隨即走到書架上拿起一本書開始翻譯起來。

  “上海,岸英,岸青兩兄弟……衛辭書……請求前往延安……”隨著密電一字一句地被翻譯成漢字,周伍豪的神色也愈發凝重起來。

  等到完全譯完之後,周伍豪拿著電報沉默半餉,然後對門外喊道:“通訊員!”

  “到!”

  “去找一下保密處的鄧發局長……不,我親自去找他!”

  一邊說著,周伍豪拿起軍帽,向門外大步走去。

  ……

  當日下午

  和陝北方面約定好所有方式的衛辭書和魯迅走出了宋慶齡的電報室。

  此時的宋慶齡正與何香凝在會客室飲茶。

  衛辭書出來後,直接對宋慶齡行了一禮,“永福永壽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了,多謝慶齡先生出手相助。”

  聽到衛辭書的話,宋慶齡放下茶杯,進而對面前的年輕人開口說道,“我只是將心比心,你既然知道我是國民黨,還能與我如此坦障啻@也算是對你個人魄力的肯定。”

  “目前日寇當前,國共合作的聲勢一浪高過一浪,並非辭書有什麼魄力,只是辭書相信,慶齡先生一定會以四萬萬同胞的身家性命為重。”

  “你這話說的倒是好聽。”聽到衛辭書的回答,宋慶齡呵呵一笑,隨即帶著深意地看了衛辭書一眼,“我現在倒是有些好奇衛先生你的身份了,就是不知道,你是延安的,還是蘇聯的?”

  聽到宋慶齡的問話,衛辭書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說道,“我現在還不是共產黨員。至於我的身份,用愛國青年這個詞語來形容應該更恰切一些。”

  “哦,對了。”

  說到這裡,衛辭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他連忙從隨身的揹包裡拿出一沓稿件。

  “慶齡先生,自從上次參與了文藝協會的討論之後,我回去創作了一篇小說和幾部作品,相信會對同僚們接下來的工作有幫助。”

  一邊說著,衛辭書一邊把厚厚的一沓稿件交到了何香凝手中。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衛某就告辭了。”對著宋慶齡再次一拱手,心事重重的衛辭書隨即大步向宋美齡的住宅外走去。

  看著大步走出的衛辭書,宋慶齡轉頭對身旁的何香凝開口,“北平的燕京大學那邊,斯諾先生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慶齡先生,斯諾先生會乘坐明天早上的火車,沿津浦直接南下。”

  “好,讓他儘量快一點。到時候我就不出面了,讓馮雪峰跟斯諾先生對接吧。”想到那個美國人在咖啡館裡採訪自己真盏哪印�

  以及那個大鼻子記者最諔┑恼Z言,“我愛美國,但我也愛中國。中國人民是一群很優秀,很有創造力的人,他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如果可以,我想去延安看看,去看一看那個不一樣的紅色中國,還有那個傳奇的毛澤東先生。”

  以及在第一次沙龍結束後,衛辭書在私下聊天中和宋慶齡說的話,“慶齡先生,如果可以,我想去陝北看看。”

  “為什麼這些優秀的青年才俊,都一個接一個的往延安跑呢……”

第二十二章 惡客上門

  一九三六年三月四日 ?上海 大陸新村

  結束了一天工作的衛辭書剛回到家,正在和永福永壽聊天。

  但是這時,別墅的門鈴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向兩兄弟遞去了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衛辭書拿起一把九二式手槍放在腰間,隨即起身向大門口走去。

  “吱嘎~”伴隨著大門的大概,一張從未料想過的面孔出現在衛辭書的眼前——自己這間房子的房東的丈夫,也是國民黨在上海的高層,跟杜月笙關係緊密,但也遊走在青幫和日本人之間。

  “衛先生。”看著開門的衛辭書,陳群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對著面前的年輕人開口道。

  “哦。房東先生。”聽到陳群的招呼,衛辭書回應了一句,同時作了個揖,完成禮節性的招呼之後,衛辭書就那麼直直地站在那裡,絲毫沒有邀請葉群進屋喝茶的手法。

  體會到衛辭書疏遠和冷漠意味的陳群,在眼中閃過一抹不快,但隨即被很好的掩飾起來。

  “衛先生,這次老夫上門,主要是做個間客。”

  “哦?什麼間客。衛某在上海沒有什麼朋友。”聽到陳群的話,衛辭書想都不想的開口拒絕。在原時空,衛辭書就是個不喜社交的性子,在來到民國,衛辭書展現出自己的醫學水平之後,也受到一些富商官員們大大小小的邀請,但毫無疑問,都被推掉了。

  和陌生人在酒桌上抬轎子是特別沒有意義的事情,誰都不會缺那一頓飯錢。

  “衛先生,先不要著急拒絕,這個間客的名字衛先生你也聽過,是中日學會的課長,松尾康之先生。”

  “不知道,不認識,不感興趣。”衛辭書使出了搖頭三連。

  “衛先生。”看到衛辭書一副不合作的態度,陳群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有件事要讓衛辭書知道,松尾康之先生所主導的中日學會,是大日本帝國的官方機構。日方駐紮在上海的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以及日本公使館都是中日學會的重要支持者之一,如果衛先生拂了松尾康之先生的面子,介時大日本帝國的公使館向南京外交部施壓,衛先生的工作可是要保不住了啊。”

  “敢問,沒有了一個月上百大洋的收入,衛先生如何在上海立足呢?所以,陳某還是諔┙ㄗh衛先生,仔細考慮一下,張老闆和松尾康之先生的邀請。”

  “邀請?我怎麼覺得,這更像是威脅?”

  “自古識時務者為俊傑,古人尚且知道良禽擇木而棲,衛先生的《紹宋》引得上海洛陽紙貴,其書記在民國的北平,天津,上海,南京……的學生中幾乎人手一本,如此俊傑 ,正適合成為中日親善的代表,不是嗎?”

  “中日親善?哈哈哈哈哈。”

  聽到陳群的這句話,衛辭書哈哈大笑起來。

  “陳先生,你在這裡,等我一下。”似是在突然想到了什麼,衛辭書對葉群交代了一句,隨即轉身向室內走去。

  而陳群看著衛辭書的背影,在心下也是十分疑惑,難道這個年輕人是服軟了,要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不成。

  但沒讓陳群猜測太久,衛辭書拿著一個玻璃瓶出來了。

  “陳先生,這是給你的禮物。”衛辭書拿起瓶子晃了晃,隨即不由分說地遞到葉群手中。

  看著玻璃瓶中的白色片狀藥品,陳群試探性地看了一眼衛辭書。

  似乎是知道了葉群要問什麼問題。

  衛辭書將嘴唇湊到陳群耳邊,神神秘秘的說道,“這是一種針對陳先生的特效藥。”

  “嗯?衛先生,這個玩笑可開不得。”聽到衛辭書這麼說,陳群一瞬間有些腿軟,只見他看著面前這個在上海上流階層中頗有名望的一生肅然開口,“陳某非三歲小兒!”

  而把嘴巴貼到葉群耳邊的衛辭書沒有理會對面中年男人的話,直接開口說道:“這是鈣片,專門治陳先生的軟骨頭。”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聽到衛辭書夾槍帶棒的語言,陳群勃然大怒,但衛辭書高大的身影讓他取消了動手的念頭,但他不願意落下氣勢,直接把臉對到了衛辭書的面前。

  “嘔吼,兩個男人貼的這麼近,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

  看著陳群色厲內荏的模樣,衛辭書出聲調侃道。

  “哼!等著挨收拾吧!”

  看著對面男子硬朗的面龐,陳群憤憤不平的罵了一聲,隨即轉身向自己的房子走去。

  而站在門口的衛辭書看著陳群離去的身影,臉龐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露出了些許思索的表情。

  “自己這麼快就被日本人盯上了……”

  後世資料上的一句,日本人把上海經略成了侵華的大本營,直到現在,衛辭書才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嚴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