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0章

作者:半江瑟瑟

  看著遠處漆黑的夜色,揉了揉腦門的衛辭書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媽的,光頭,戴雨農,你們幹什麼吃的!”

  半個小時後,衛辭書站在二樓書房的百葉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九二式手槍的硬朗紋路。初春的夜風裹挾著黃浦江上的汽笛聲穿過窗縫,將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凌亂。

  此時永福,永壽兩個孩子已經睡下,雖然目前才接過來了幾天,但兩個孩子的面色明顯紅潤了不少。

  這讓衛辭書擔憂的心情緩和不少。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房間的寂靜。

  “呵,果然來了。”

  走到電話面前,拿起電話,衛辭書卻一句話沒有說,電話對面也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

  在沉默片刻後,聽筒對面傳來了生硬的中文:“衛君,陳桑剛剛告訴我,你拒絕了我們中日學會的邀請?”

  “有話直說。”

  “我們希望你加入中日學會,並且創作一些,像《紹宋》一樣精彩的,中日親善的作品。至於《紹宋》和其他類似的東西,就不要連載了。錢,不是問題,我們可以給到你千字五十塊大洋。”

  “哦?中日親善?是中國親善日本,還是日本親善中國?”

  “衛君,一個農業國在工業國面前,是沒有未來的,不是嗎?我們的中日學會里,有很多像你一樣優秀的作家。但是你要知道,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耐心有限,相信你也不想失去現在的工作和安穩的生活吧。”

  “聽說,吳市長的女兒和你關係不錯,那麼,希望將來,在你和吳小姐的婚禮上,我們可以面對面的喝一杯。”

  說到這裡,對面的人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中又回到了悄然的寂靜之中。

第二十三章 突如其來的決裂

  自從衛辭書接過那個電話之後,陳群又上門了兩次,但都被衛辭書拒絕了。

  期間中國文藝協會正式成立,在宋慶齡的牽頭下,來自後世的兩首音樂《精忠報國》和《國家》兩首歌曲接連在廣播電臺播放,一時間在整個上海爆火開來,進而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向祖國的大江南北傳播開去。

  在這其中,衛辭書並未署名,而是用了文藝協會這一個整體的名字。但是如果有心之人想要調查的話,找出誰是這兩首歌曲的作家還是不難的。

  一時間前往衛辭書住處或者中國文藝協會約稿的人絡繹不絕,那些從事娛樂行業的上海老闆們紛紛開出了一個另一個瞠目結舌的高價,有的甚至直接找到了衛辭書的醫院中去,這些給衛辭書帶來了些許的麻煩。

  看著時間一點一滴的到來,不堪其擾的衛辭書只好閉門謝客,連帶著讓永福,永壽儘量呆在自己的房間之內,不要出現在別墅的窗前。

  但出乎衛辭書預料的是,讓他擔心了好久的日本人和青幫這一段時間也沒有找上門。在事件還沒有爆發前,衛辭書曾一度以為時間就會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直到幾天後,他和斯諾成功會面,拿到延安的通行證,最後成功動身前往西北。

  畢竟現在日本剛剛發生過二二六政變,上海的日方勢力因為國內政局的動盪進而陷入相對的保守之中,加上西安的張學良也因為東北軍在戰場上的節節失利而產生了和中共和談的想法。

  現在可以說是向組織歸建的最佳時機。

  但是,令衛辭書沒想到的是,日本人的惡意,終於在三月中旬的某一天一股腦的向他撲了上來。

  這天衛辭書剛剛結束了在震旦大學的講課。

  然後吳溪穎就找了上來,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辭書,我有事跟你說。”

  “怎麼了?”看著吳溪穎糾結的表情,衛辭書有些莫名詫異。

  “前一段時間,有一些人找到了我爹爹,想讓我爹爹幫忙給你遞一些話。”

  “日本人?”

  “對。”

  “上海總領事館的若杉要大使向我爹爹提出了外交抗議,他說你寫的《紹宋》對映當前的中日關係,還有創作的《精忠報國》那些歌曲,會影響中日之間的和平相處。”

  “哦。中日之間的關係這麼脆弱。一本書,幾首歌曲就能影響這麼大的事情?”說到這裡,衛辭書諷刺的笑了一聲,原來這段時間,中日學會那邊的松尾康之並不是什麼都沒做,而是直接將事情捅到了上面,企圖透過政治手段來解決問題。

  聽到衛辭書的回答,吳溪穎心下一突,隨即連忙開口道,“辭書,別這麼講,這件事,日本人做的很堅決,他們達不到目的是不會低頭的。”

  “所以,吳市長低頭了?”

  “對,他讓我來勸一勸你。爹爹說,你只要在中日學會掛個名就行,剩下的他會幫你解決。除此之外,你也可以憑藉這個機會出任日租界海軍醫院的副院長,等到你在上面待兩年,爹爹就能讓你進入到上海的衛生局……”

  看著衛辭書的臉龐,吳溪穎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東西,說到最後,她的眼睛完全抬了起來,姣好的面容和水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衛辭書。

  “辭書,你就當……當是為了我,就點一點頭好不好。”說到這裡,吳溪穎鼓起了勇氣,又補上了一句,“爹爹說,南京那邊有幾個老朋友在向他打聽我的婚事。所以,如果……這樣,他同意就把咱兩的……”

  吳溪穎說不下去了,作為一個民國的女生,縱使吳溪穎接受的是西式教育,思想進步,但是說到這裡也付出了很大的勇氣,心裡的羞澀讓她將頭直直的低了下去。

  看著面前,低頭看著腳尖,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的女孩,衛辭書嘆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岔開話題道,“溪潁,你知道吊橋效應嗎?就是人處在一定時刻,腎上腺素會分泌增多,在那種情況下,大腦會讓你誤以為自己喜歡上了某個人。”

  “辭書,你……”

  “溪潁,你聽我說,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從你平時的言談舉止就可以看出來,你的邭夂芎茫谶@個混亂動盪的國家出生在一個很好的家庭。你從小到大就可以接觸到這個國家絕大多數人一輩子接觸不到的事物,咖啡,口紅 ,巧克力,西點,席夢思床……飢餓,疾病,勞動,剝削這些東西是沾不到你身上的。”說到這裡,衛辭書看著面前的女生,神色認真的說道,“這不是你的問題,但是,作為一個在誓言面前舉過拳頭的人,這些東西卻與我息息相關。”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說實話,面對你這樣一個家境優渥的大美女的追求,我說一點不動心那是假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中絕對不包括向日本人低頭。”

  “蘇洵先生的《六國論》你一定看過,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當前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國民政府不想著反抗,反而是一退再退,使得日本人的慾望一漲再漲。”

  “中國和日本之間的全面開戰必然是板上釘釘的問題,而且就在不遠的將來。”說到這裡,衛辭書看著面前的女生,想要再說些什麼,幾次開口最終化作一句提醒,“如果你信我的話,讓吳市長在重慶買座房子吧。”

  “你對黨國的命呔瓦@麼不看好嗎?”等到衛辭書話音落下,兩人步行的樹林間突兀的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聽到聲音的衛辭書抬頭向來人方向看去,只見吳鐵城和一個留著衛生胡的男子走了過來。

  “爹爹。”吳溪穎看了衛辭書一眼,隨即走到了吳鐵城身邊。

  “衛桑,沒想到我們第一次會在這裡見面。”留著衛生胡的男人向衛辭書打了聲招呼。

  沒有將旁邊那個日本人放在眼裡,衛辭書對吳鐵城開口說道:“吳市長。”

  “老夫在問你話,在你的眼裡,黨國就如此不堪嗎?”

  “是。”

  “那你為何不效忠黨國,透過自己的努力,為黨國增添一份力量呢?如果你想的話,明天就來上海市政府的黨務科工作,老夫和幾個老朋友願意當你的入黨介紹人。”

  “不必了,吳市長。沒有意義。”

  “呵,不知所謂的狂生。仗著自己有幾分能耐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聽到衛辭書的回答,吳鐵城冷哼一聲,隨即開口說道,“那老夫便給你幾分磋磨。這樣吧,震旦大學和仁濟醫院你暫時就不要去了,在家裡看報讀書。好好想一想老夫以及松尾先生跟你說的那些話。想明白了來找老夫,到時候在報紙上簡單地發個宣告,自然萬事大吉,否則,你要是再進行那些創作的話,就是老夫也保不住你。青幫的張嘯林和杜月笙已經盯你很久了!”

  說完這句話,吳鐵城看了旁邊的吳溪穎一眼,“當然,你要是不想見老夫,去找溪潁也成。”

  聽到吳鐵城的話,衛辭書看了看旁邊嘴角含笑的松尾康之,以及站在自己父親旁邊低著頭的吳溪穎,他對著吳鐵城微微彎腰表示告辭,隨即轉身大步向著校外走去。

第二十四章 晚上不要開燈

  一九三六年三月二十日 上海 大陸新村

  ”辭書,最近報紙上對你的批評可不少啊。“對著衛辭書揚了揚手中的報紙,魯迅對衛辭書開口調笑一句。

  聽到魯迅打趣的發言,正在收拾東西的衛辭書手上動作一停,隨即對一旁的周樹人開口說道:“又有新文章了?是說我的作品誤人子弟 ,還是對映當今中日關係?”

  “都有。沒想到《紹宋》裡的請斬楊沂中今天要用在你這個作者身上了。”

  “那沒辦法啊,這個世界上啊,人長得越帥,註定要承受的惡意就越多。”應和著魯迅的話,衛辭書頗為難過的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像我們這樣顏值出眾的廣大男同胞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站起來。”

  “你這。”衛辭書的發言讓周樹人徹底繃不住了,他沒想到一個人不要臉起來居然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不要在意那些有的沒的。魯迅先生,這是你下一個階段要服用的抗結核藥。”從揹包中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藥物,衛辭書將其遞給了周樹人,隨即認真的開口說道,“我去延安的時間比預計的快了兩個月,本以為能夠等到你完全用完三個療程,但是現在,只能把藥品和治療方案留在這裡了。”

  從衛辭書那邊接過四個體積不小的玻璃瓶,周樹人看著上面手寫的“異煙肼”“利福平”“嗞嗪醯胺”“乙胺丁醇”等名字,心中一暖。這個久經人情冷暖的作家知道,眼前這個醫術精湛的年輕人,是真的掛念著他的健康。

  一旁的衛辭書正一邊收衣服,一邊零碎的說著,“第三個療程,這些藥要一直服用六個月,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每樣都準備了一年的量,所以我建議,等先生回去,把這些……”

  “辭書。”

  “嗯?咋啦,先生。”

  “後世的國家變得怎麼樣。”

  “啥?”

  “咱們後世的國家變得怎麼樣?”

  “額。”聽到周樹人的話,衛辭書一時間有些吃驚,但是看著對面抱薪救火者明亮而帶有著些許期盼的眼睛,衛辭書終究還是開口回答,“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了民國。那時候,我們的國家成就很多,問題不少。但是起碼,沒有外國人敢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的講話了。”

  “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不,這是我個人的想法。”

  聽到衛辭書的話,周樹人臉上多出了些許的笑容,“那便是走出一條路來了。”

  看著魯迅的笑容,衛辭書也跟著勉強的笑笑,果然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結果在真正的人精眼裡,長時間的接觸下來,自己的偽裝果然還是處處漏風。

  “宋慶齡先生也知道這回事嗎?”

  “我沒有告訴她。其實,對你的來歷而言,之前我也只是有些猜測,但一時間沒敢確定。”說到這裡,周樹人點了一支香菸,深吸一口,然後吐出濃厚的煙氣,“畢竟,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了一些。”

  ”是這樣的。”說到這裡,衛辭書點了點頭,對於魯迅的觀點表示同意。

  等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之後,衛辭書抬頭,對著不遠處的次臥開口說道,“永福,永壽,你們的東西整理完了嗎?”

  “都整理好了,衛叔叔。”此時的永福,永壽十分開心,即便衛辭書沒有跟他們明說,但是從言語間的暗示中,這兩個心思伶俐的少年已經知道了這趟旅程的終點。

  “好,那我們出發!”

  跟永福永壽說了這一句,衛辭書轉身對魯迅開口說道,“先生,那辭書就先走一步,咱們明年延安見。”

  “好。”聽到對面年輕人的話,周樹人的笑容讓他的臉龐出現了些許褶皺。

  兩手大手有力的握在了一起。

  “那就明年延安見。”

  “對了,衛辭書,關於你的那部作品,宋慶齡先生專門找嚴獨鶴談了談,他最終同意出版了。可惜是在明天,那時候,你已經離開上海了。你這書名和你的現狀相比,也是一語成讖了(chen 四聲)”

  “無妨。”

  ”永福永壽,我們出發。”

  走出了在上海的家門,衛辭書回過頭向目前的大陸新村七號這間房子看了一眼,住在這裡的幾個月,他在這裡也留下了不少回憶,雖然這段時間事情不少,但是相對於接下來自己的經歷而言,這大概是自己難得安閒的時間。

  中央紅軍……周總理……毛主席……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子的呢?

  帶著心中的期待,衛辭書和永福永壽兩兄弟一起坐上了黃包車,在約定的地點面見到從北平遠道而來的斯諾先生後,衛辭書一行人便同他一起,拿著通行證向上海的火車站乘車而去。

  是日 夜 大陸新村

  兩個穿著一身黑,腰間鼓鼓囊囊的漢子看著衛辭書所在的別墅交頭接耳。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沒回家?”

  “會不會是去百樂門那塊跳舞去了?”

  “拉倒吧。這可是吳市長的準女婿,你要是他,你還敢去外面沾花惹草?”

  “也不能啊。他現在也不在醫院幹活,照我說啊,肯定是不知道去哪個地方喝悶酒了……“

  “再等等。”說完這句話,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人掏出胸前的懷錶看了一眼,“白天接班的兄弟沒說衛辭書去幹什麼了嗎?”

  “好像說,衛辭書是去送孩子了。當時衛辭書帶著兩個小孩,打了兩個黃包車走了。但是他們出門沒帶行李,不像是出遠門的樣子。你說他該不會是跑了吧?”

  “跑?他能跑到哪去?就吳市長這個人脈,一個電報就能讓當地警署把他給送回來,除非那小子去赤匪那邊?可能嗎?”

  “那現在這個情況,我們要不要和上面說一聲。”

  “這個嘛……”聽到身邊人的話,那名年長的青幫成員再看了一眼懷錶的時間,指標已經轉向了數字八點。

  “現在那些大人物還沒睡覺,暫時不用吃排頭。你去跟葉先生說一聲,我繼續在這裡盯著。”

第二十五章 松尾康之:我們的事業在蒸蒸日

  一九三六年三月二十日夜 上海 日租界

  濃稠的夜色被霓虹割裂成碎片,吳淞路上空懸著十幾道緋紅色光帶。三井洋行的玻璃櫥窗裡,和服人偶機械地轉動描金紙傘,其眼角裝飾的螺鈿在鎂光燈下泛著冷光。轉角居酒屋的布簾不時掀起,穿著西服,軍裝,乃至浪人服飾的身影進進出出。

  黃包車伕的草鞋在柏油路上打滑,車鈴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此起彼伏。"讓道!讓道!"蘇州河碼頭飄來的鹹腥味裡,兩個日本浪人踩著木屐橫穿馬路,刀鞘上的菊花紋章在明亮的燈影下忽隱忽現的閃耀。穿高開叉旗袍的白俄舞女倚在百樂門門柱上,蔻丹指甲彈落的菸灰,正落在樓下報童高舉的《申報》頭條——“冀東防共自治政府成立”。

  “哈哈哈哈。”包間內宴飲的眾人聽到報童的吆喝聲後,驟然間爆發出了歡快的喧囂。

  “諸君!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又一次勝利,讓我們一起幹一杯!”看著面前狂熱的人群,松尾康之提起面前的酒杯對眾人大聲開口,然後在一眾穿著軍裝,和服,滿鐵職工人員的起袈曋校瑢⒈械那寰埔伙嫸M。

  懂事的酒館老闆很快送來了樓下報童所叫賣的報紙。

  只見在這張報紙上,冀東防共自治政府的報道佔了整個版面。

  “縱使支那人的印刷水平如此不堪,但是看了我大日本帝國開疆拓土的勝利訊息,總是感覺上面的印刷字元都展現著我大和軍民的赫赫武功!”

  在爭相傳閱報紙的時候,一名穿著軍裝的中尉軍官滿面紅光的開口。

  ”渡邊君說得對,但是還漏了一點,今天晚上,我大和民族不僅有著顯赫的武功,在文化上,支那民族的文學領域也被我們的作家國民們絞殺得一退再退。”人群中有人接過了中尉軍官的話,對他揚了揚報紙的第二版面,上面的報道赫然寫著《紹宋》被禁止出版的事宜以及對衛辭書的人身攻擊。

  “哦,《紹宋》,我聽同僚們說過這部作品。這幫支那人還真是痴心妄想,崖山之後無中國,不過他們就算是再不甘,也只能在嘴上發發牢騷。一旦有文學作品出版,縱是這些頑固的仇日分子付出了多少心血,在人群中引起了怎樣的反響,但只要我大日本領事館發出一封外交函件,常凱申和他的大員們自然知道如何來親吻我們的腳尖。”

  “哈哈哈哈!渡邊君的話說的暢快人心,我必須要敬渡邊君一杯,來,讓我們飲盡杯中的清酒!”聽到那名中尉軍官的話,松尾康之大為開懷,直接起身對著名叫渡邊的軍官敬酒對飲。

  “渡邊君,等到那個衛辭書加入中日學會之後,我會帶他給你敬酒的的,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好好玩玩那個支那人,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