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看到陳賡無賴的樣子,衛辭書無奈看了這位旅長一眼,然後伸手在作訓服內袋裡摸索起來。
陳賡眼睛立刻亮了,一眨不眨地看著衛辭書的手。
然而,衛辭書掏出來的卻不是香菸。他飛快地從內袋摸出兩個銀灰色的小盒,看也不看,直接塞進了陳賡胸前的口袋裡,動作快得像是在變魔術。
“這啥?”陳賡一愣,下意識地低頭去掏。
“好東西。”衛辭書簡短地說,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顯然他自己也有點繃不住:“清點三號庫發現的,下面的同志不知道怎麼辦,就交到我手裡了,剛才我突然想到,正好你這個老人家用的上。”
陳賡的手指剛碰到口袋裡的硬物,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錯愕。他捏出一個銀灰色小盒,藉著昏暗的煤油燈光,看清了上面那行小小的英文——“Durex”,還有那再明顯不過的方形凸起包裝輪廓。
明白了怎麼回事的旅長看看盒子,然後又抬手看看衛辭書,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臉上也掛滿了“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
衛辭書臉上那點繃不住的笑意徹底盪開,他趕在陳賡反應過來開罵之前,已經利落地轉身,一把掀開了厚重的棉布門簾。
“哎!你等等!衛辭書!你個小鬼給我說清楚!這玩意兒……”陳賡又氣又急,捏著盒子就要追出去理論。
“砰!”門簾落下,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陳賡的臉上。
門外傳來衛辭書頭也不回、帶著明顯笑意的聲音,隔著門簾顯得有點悶:
“你和嫂子用得著!大膽用,錢從津貼扣!對了,記得鎖門!”
陳賡被門簾拍得後退半步,一手捂著鼻子,一手還捏著那盒燙手的“好東西”,對著晃動的門簾,氣得直跺腳:“衛辭書!你……你給我回來!誰他媽要扣這個錢!老子要煙!煙!聽見沒!”
“煙真沒了!打火機也省著點用,下次再摸我打火機,我就去找總理的用……”
陳賡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那個001的小盒,對著晃動的門簾又好氣又好笑地低聲罵了句:“……這小鬼!”
片刻之後,陳賡搖搖頭,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兩個小盒揣進了口袋,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一絲被“精準關懷”後的無奈笑意。
“老陳,站門口喝風呢?衛副部長走了?”王根英從裡間探出頭。
“走了走了!”陳賡趕緊回身,搓著手走回溫暖的煤油燈光下,臉上努力恢復一本正經的神情,“咳,那個……根英啊,早點歇著吧,明天我也得早起去航校。”
一邊說著,陳賡看到桌子上衛辭書帶來的那包巧克力,掩飾性地拿起兩塊塞進嘴裡,濃郁的苦甜香味在舌尖他的化開。
王根英看著自己丈夫略顯古怪的神情和鼓囊囊的腮幫子,笑了笑沒多問,只叮囑道:“你也別熬太晚,那茶都涼透了。”
一邊說著,王根英端起桌上的粗瓷碗,轉身去灶臺邊添熱水,留下陳賡對著搖曳的燈影,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根英。”
“嗯?”
“這巧克力的味道不錯,要不要過來一起吃幾塊?”
……
第二天清晨,窯洞窗戶紙剛透出灰白的光,衛辭書就被凍醒了。
延安的土炕遠不如保安燒得透,刺骨的寒氣直往被窩裡鑽。
起床的衛辭書端來冷水搓了把臉,起身披上棉大衣,點亮煤油燈。
桌上攤著昨晚整理到深夜的B24技術資料概要,旁邊是邊區造紙廠新出的粗紙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用鉛筆記錄的協調事項和工作要點。
簡單洗漱後,衛辭書拿起筆記本和資料,向軍委臨時劃撥給轟炸機專案組的窯洞快步走去。
寒風刺骨,新挖窯洞區的土路凍得梆硬。衛辭書推開專案組窯洞的門,一股混合著菸草、石灰和人體溫度的渾濁熱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窯洞裡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航空工程專家金希吾教授正湊在煤油燈下,用放大鏡仔細檢視一張B24機翼結構圖的微縮膠片。兩個從兵工廠抽調的技術骨幹低聲討論著圖紙上標註的幾種合金材料名稱。角落裡,陳賡裹著軍大衣,正對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搪瓷缸吹氣,今天的旅長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昨晚也沒睡好。
“都到了?那我們開始。”衛辭書沒寒暄,直接走到窯洞中間掛著的邊區自制黑板前,把手裡一摞資料放在旁邊的條案上,“時間緊,任務重,咱們就直奔主題。金教授,技術資料目前梳理的怎麼樣?”
聽到衛辭書的提問,金希吾放下放大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資料基本齊全。氣動佈局、結構強度計算、關鍵部件圖紙、包括R-1830雙黃蜂發動機的維修手冊都有。現在擋在我們面前的就是材料問題和大規模批次生產的問題。”
走到衛辭書旁邊,金希吾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寫下幾個詞彙:高強鋁合金、特種鋼材、航空層壓板、密封增壓艙材料……
“這些東西里面,蘇區能夠完全自主生產的只有高強度鋁合金。三號庫儲備的成品材料數量,雖然目前來說比較充足,但我們一致認為飛機再好也是消耗品,寶貴的材料要用到更加重要的工業建設上。如果將來飛機要長期量產,我們必須建立自己的生產線。”
等到金希吾的話語落下,一旁兵工廠的技術員老張隨即介面說道:“替代材料是關鍵。比如主起落架的高強度合金鋼,我們現有的鍊鋼水平達不到那個強度。初步想法是加粗結構尺寸,用邊區能煉出的最好鋼材替代,但這樣做的話,重量會增加,而且可靠性需要大量測試。”
“發動機呢?”陳賡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帶著疑惑的神情開口,“三號庫現在提供多少臺現貨?仿製週期需要多久?”
衛辭書翻出一份清單:“空間儲備的R-1830發動機整機有二百三十二臺,都有配套的維修備件。當前完全仿製的難度極大,需要精密鑄造、機械加工和熱處理能力的全面升級。專家組建議分兩步,第一步,先養成對這些發動機大修和維護的能力。第二步,在現有條件下,利用三號庫提供的核心部件,比如曲軸、渦輪增壓器,嘗試組裝部分國產化程度較高的發動機。這需要兵工廠和延長機械廠全力配合,但最快也要一年以上才能看到初步成果。”
“一年……”陳賡聽到這個答案後抬頭想了想,“等不了那麼久。原型機必須儘快上天。發動機先用三號庫的現貨。發動機的大修和維護問題,是地勤和機師的工作。航校那邊,我會抽調最好的機械師,組成專門的發動機維護隊,全部帶到金教授這裡進行培訓工作。”
“同意。”衛辭書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下一個核心問題,機體結構。邊區缺乏大型金屬衝壓和鉚接裝置,工業部那邊已經有了建造大型鋼鐵廠的規模,但是專案落地還需要一段時間。金教授,這個問題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金希吾推了推眼鏡:“B24原設計是全金屬結構。但考慮到我們的條件,機翼和部分機身結構改用高強度木材層壓成型是可行的替代方案。蘇聯在戰爭初期也有過類似實踐。難點在於木材的處理——必須嚴格選材、防腐、乾燥。而且層壓工藝和膠合劑的技術和質量要求極高。否則飛機零件的強度、壽命和抗變形能力都無法保證。”
“膠合劑和木材處理工藝的相關資料,三號庫那裡應該有。”回答完金希吾的問題,衛辭書轉向另一位技術員,“老王,你們被服廠和木器廠聯合試驗組,集中力量攻關木材處理和層壓工藝樣品。需要什麼特殊裝置或化學原料,今天下午列出清單給我。”
“明白,衛副部長。”
“航電和武器系統相對簡單些。”衛辭書繼續推進,“一號庫的無線電羅盤和高度表可以滿足基本導航需求。投彈瞄準具簡化仿製。武器方面,機腹彈艙掛載方案照搬圖紙原型,使用空間儲備的美製通用航空炸彈。我們需要解決的是炸彈掛架和投擲機械的國產化生產問題,以及招收高素質人才,進行專門的投彈手的培訓。”
陳賡立刻接話:“投彈手我來解決。咱們一起找總理打報告,到時候從紅軍大學挑人。模擬訓練的裝置問題,我建議航校和三號庫聯合解決。掛架和投擲機構的生產問題交給兵工廠,圖紙下午我派人去取。”
會議節奏很快,問題一個個丟擲,相關任務的負責人和解決時限被迅速確定下來。煤油燈的光線在圖紙和人們專注的臉上跳躍。
中午時分,毛澤民推門而入。
在洶湧而進的冷空氣中,毛澤民掃了一眼窯洞裡的眾人和寫滿問題的黑板,簡單直接地開口:“辭書,陳賡,跟我去趟延長。油田和機械廠那邊有幾個技術骨幹,可能對解決發動機和材料問題有幫助。車在外面等。”
三人立刻起身。衛辭書把關鍵資料塞進揹包,陳賡抓起棉帽扣在頭上。吉普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煙塵,直直的馳騁向延長方向。
車上,毛澤民聽完了衛辭書簡要彙報的專案難點和資源需求後沉默片刻,然後出聲回應:“高標號航空燃油的供應是瓶頸。延長油田的產量和提煉工藝目前只能保證殲一戰鬥機大隊的飛行訓練。轟炸機耗油量更大。必須儘快上馬新的煉油裝置,我建議啟動空間裡中石油和中海油的大型煉化裝備。油料供應跟不上,飛機造出來也是擺設。”
“裝置安裝組已經在加班加點的工作了,但高水平的技術工人還是有缺口。”衛辭書看了眼窗外飛速掠向身後的黃土塬,隨即對毛澤民開口說道。
“從紅軍大學石油班的二期學員馬上畢業,到時候全部補充過去。”毛澤民態度果決地開口回答,“煉油廠是工業的命脈,優先順序一定是無可爭議的最高。油料的擴產計劃,你們專案組和後勤部能源處一週內拿個方案出來。”
“是。”
吉普車到達延長油田廠區的時候已是下午。
衛辭書和陳賡跟著毛澤民鑽進機修車間。巨大的空間裡迴響著金屬的敲擊聲,幾臺老舊的機床正在加工零件。毛澤民叫來一個滿手油汙、頭髮花白的老技師。
“老趙,這兩位是轟炸機專案組的衛副部長和陳司令員。發動機和特種鋼材的事,你跟他們詳細說說你的想法。”
聽到毛澤民的話,這位在太原兵工廠做了一輩子工的老工人用棉紗擦了擦手,直接指向車間角落裡一臺正在維修的鑽井裝置柴油機開口道:“高強度鋼,邊區煉不出來,但我們可以想辦法用幾個半成品攢一個類似的出來。用多層複合鋼板,中間夾高碳鋼芯,熱處理後表面滲碳強化,可以接近部分部件的強度要求。不過重量會上去一些,而且廢品率也比較高。”
他又走到一個工作臺前,拿起一個手工打造的精密齒輪:“小批次關鍵部件,靠老師傅配合著機床慢慢做,精度可以達到要求。但量產不可能。”
陳賡仔細看著那個齒輪,又看看老趙佈滿老繭的手:“老師傅的手藝能教出來嗎?航校的年輕機械師需要多久能上手?”
“手把手教,至少半年,才能摸到點門道。而且這種活,廢料是免不了的。”老趙實話實說地回答。
衛辭書迅速在本子上記錄著要點:複合鋼材試驗、手工精加工小組、廢料率估算、培訓週期……
“趙師傅,如果給工人同志們換一批新的機床呢?最好的機床。”在思索片刻後,衛辭書突然出聲,對老趙開口問道。
三天後,延長機械廠新建精密加工車間
厚重的帆布簾隔絕了大部分寒氣,但新建窯洞車間內依然冰冷刺骨。
十幾名從兵工廠和機械廠挑選的骨幹工人,穿著臃腫的棉遥龂_被嚴密苫布覆蓋的龐大裝置竊竊私語。
衛辭書、陳賡、毛澤民以及延長機械廠廠長站在人群前方。老趙緊挨著衛辭書,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工服的衣角。
“揭布。”衛辭書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清晰的響起。
聽到衛辭書的話,幾名後勤幹事迅速上前,用力扯下厚重的苫布。三臺線條冷硬、漆面簇新的機床暴露在幾盞大功率白熾燈的光線下。它們與車間裡其他陳舊的蘇式、日式機床截然不同,散發著一種更加精密而冰冷的氣息。
複雜的控制面板上佈滿了陌生的旋鈕、按鈕和閃爍著微光的指示燈,細密的中文和數字標識映入在場每個人的眼簾。
人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老趙的眼睛瞬間睜大,充滿了熱切神情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泛著金屬光澤的床身和複雜的導軌系統。。
“這是三臺數控精密車床和銑床。”衛辭書的聲音平穩,指向裝置,“它們的精度遠遠超過我們現有的所有加工裝置。操作它們,需要全新的方法和嚴格的規程。”
一邊說著,衛辭書轉身示意旁邊一名穿著整潔工裝、戴著眼鏡的年輕人上前,“這位是紅軍大學機械工程班的徐進同志,他將負責操作培訓和技術指導。所有參與機床操作的同志,必須透過他的考核。”
徐進略顯緊張地推了推眼鏡,向眾人點頭致意。
“老趙,”衛辭書轉向身邊的老技師,“你帶第一組,負責主起落架關鍵承力部件的試製。徐進同志全程指導。目標一週內,熟悉基本操作流程,生產出第一件合格樣品。”
聽到衛辭書的話,老趙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走到其中一臺車床前,伸出佈滿老繭和油汙的手,極其小心地,用指尖觸碰了一下冰涼的合金導軌。那觸感陌生而堅硬。
“精度……能到多少?”這名積年的老工人轉頭向年輕的技術員問道。
“正負五絲(0.05毫米)。”徐進立刻開口回道,“但是等同志們上手熟練後,把精度準確到一絲不是問題。”
……
第二天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捲起的黃塵敲打著車窗向後飛速掠過。
車內,從老趙那裡得到肯定結果的三人,氣氛有些不同。陳賡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咧嘴哼歌,露出整齊的白牙。衛辭書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黃土溝壑,眼神也比來時輕鬆了些許。
“老趙的手藝加上新機床,發動機部件的試製進度能往前推一大截。”陳賡的聲音打破了引擎轟鳴的噪音,“轟炸機專案,總算看到點實在的盼頭了。”
毛澤民坐在副駕駛,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此時的毛二爺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燃的香菸,目光落在窗外單調的景色上,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短暫的振奮過後,車廂裡又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車身鋼板發出的吱呀聲。又顛簸了一段路,毛澤民忽然轉過頭,看向後座的衛辭書和陳賡,他的眉頭習慣性地微微蹙起,:“技術難關是看到希望了,但錢袋子的問題,更壓手了。”
陳賡敲膝蓋的手指停了下來,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他坐直身體:“部長,你說的是哪裡緊?”
“哪塊都緊。三號庫的物資不是無窮無盡的。精密合金、特種油料、電子元件,這次為了轟炸機專案,調撥量遠超以往。延長機械廠那三臺數控機床配套的切削液、專用刀具、備用電路板……還有油料,老趙他們試驗新工藝,廢品率高,耗材損耗極大。這些,都是硬消耗。”
衛辭書接話道:“金教授那邊估算過,如果按初步方案,用複合鋼材加手工精加工替代部分倉庫裡的高強度合金,成本會高很多。人工、廢料、額外的熱處理工序,這些東西折算下來也不便宜。而且時間成本也上去了。”
“這還只是材料和加工。”毛澤民繼續清點著,“專案組要擴大,抽調的技術骨幹、新招的學徒工,都得發津貼。航校那邊轟炸機飛行員的伙食、油料、模擬訓練器材,哪一樣都得要錢。延長新煉油廠和幾個大鋼鐵廠,火力發電廠的建設,更是吞金獸。空間裡的大型煉化裝置提取、安裝、除錯,配套的管道、儲罐、電力保障,雖然大頭依靠的是三號庫的儲備物資,但是咱們這邊撒錢的地方一點不缺。”
說到這裡,毛澤民點燃了手裡的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又對兩人開口道:“現在中央的搬遷剛結束,整個邊區都在恢復和建設。軍工生產要保障前線換裝,民用工廠要恢復咿D,春耕的種子、農具也要錢。財政的壓力非常大。轟炸機專案投入巨大,週期又長,每一筆開支都必須精打細算,還要有長期過緊日子的準備。”
“磺胺的收入撐不住了?”在沉默片刻後,衛辭書開口問了一句。
“非常緊張。”
聽到這樣的回答,衛辭書抬頭思索起來。
“怎麼,老衛,你有個想法?”陳賡從後座起身,趴到衛辭書耳邊開口問道。
“有。而且有的想法不是一點。是很多。”
第一二八章 搞錢,搞錢!!!!
窯洞內,日光燈潔白的光暈照亮了李潤石和周伍豪的身影。
此時的主席正拿著平板津津有味的看著一本名為《三體》的小說。
拿出電子筆在小說角色“章北海”的名字以及“支援未來”這句臺詞上圈了圈。
主席從口袋裡掏出來香菸,拿出打火機點上之後,愜意的吸了一口,隨即又笑呵呵地看了起來。
就在主席聚精會神看小說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輕嘆傳到了他的耳中。
“欸…”
主席沒有理,還是聚精會神的看書。
“欸……”愁苦的嘆息聲第二次響起,比剛才更清晰。
聽到這道嘆氣聲主席拿著電子筆的右手微微一頓,隨即面前的電子屏上的批註歪斜出了一道不和諧的軌跡。端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口,主席若無其事的挑了挑眉,隨即點出橡皮擦選項,將錯字清除掉,隨即又樂呵呵地沉浸在未來的星辰大海之中。
未來史學派,有意思……想當年,我李潤石也是……
“欸………”…
第三次加大了聲調的嘆息,終於讓主席抬起了頭。只見主席放下了手中的電子筆和香菸,看向坐在對面條案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的周伍豪。
燈光下,這位蘇區大管家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邊區財政收支彙總表,密密麻麻的數字像沉重的鉛塊壓在他的眉宇之間。
“伍豪啊…”主席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下班了就早點回家。我毛某人這裡既無好酒,也無好茶,招待不了你這個蘇區大總管吶。實在不行,你去找一下衛辭書那個小鬼,那個小年輕可是灑脫的緊,大可以讓他陪你聊聊天。”
“主席同志,你這個甩手掌櫃我看暫時還是要停一停,就比如說現在的問題,我就要拉你做壯丁啊。”聽到李潤石的話,周伍豪抬起頭,臉上沒有笑意,只是神情嚴肅地對李潤石說了一句。
“啊?我?現在?”
“是啊,李潤石同志,現在咱們的蘇區建設是條大魚,這是件好事,但問題是,負責撈魚的財政的漁網要兜不住了。”看著對面的李潤石,周伍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神色認真地對李潤石開口道:“主席同志,我剛剛看了澤民同志下午提交的今年的蘇區財政預算。”
說到這裡,周伍豪抬手把手裡的檔案對著李潤石揚了揚,然後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彙總表開口說道:“您看這裡,轟炸機專案啟動不到十天,預支的邊區幣已經超過了二十萬。這還僅僅是人員津貼、基礎耗材和延長那邊試驗的廢料損耗。金希吾教授剛剛提交的精密儀器和特殊化學試劑需求清單,初步折算,又要十五萬。”
在聽到周伍豪的話後,主席臉上的笑容馬上收斂了,身體微微前傾:“二十萬?這麼能花?”
“能花?”面對著李潤石吃驚的表情,周伍豪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的焦灼,“可怕的是,這還只是個開頭啊。陳賡的航校要擴大轟炸機飛行員的培訓規模,油料消耗預算翻了兩倍!延長新煉油廠的建設,雖然核心裝置來自青島空間,但配套的基建、人力、本地材料採購,哪一項不是吞金的窟窿?還有春耕在即,墾殖兵團申請調撥的種子、農具補貼,邊區醫院申請增加的藥品採購預算、新部隊的集訓和換裝……樣樣都等著錢!”
“蘇區邊幣的發行需要物資支撐,不能空印。三號庫的物資是金山銀山,可也經不起只出不進地消耗。磺胺的進項是頂樑柱,但你看澤民同志的報告,白區那邊的採購價已經被陳立夫他們壓下去了兩成了。再這麼下去,咱們的印鈔機轉速就要慢了。”
“慢就慢點嘛,”李潤石拿起桌上的香菸盒,彈出一支點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你看,咱們勒緊褲腰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在井岡山,連鹽巴都吃不上,不也過來了?現在好歹還有餅乾,有啤酒,還有你這個大管家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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