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77章

作者:半江瑟瑟

  “主席,副主席,車在那邊。”一名負責排程的幹部連忙向李潤石和周伍豪出聲提醒。

  對著引導幹部笑呵呵地擺了擺手,李潤石指著旁邊一輛蒙著帆布的卡車後廂:“那輛小傢伙太擠了,我們坐這個,寬敞。”

  說完這句話,主席便抓住車廂,一個利落地翻身爬了上去。

  “沒事,忙你的。”看著額頭開始冒汗的幹部,周伍豪出聲寬慰一句,也跟著翻身爬了進去。此時的車廂裡已經坐上了幾個抱著孩子的女同志和幾位年長的機關幹部,幹部們看到兩位首長上來,連忙起身要挪出位置。

  “主席,這不合適……”那名幹部反應過來後也爬上了車廂,有些無奈地對李潤石開口說道。

  “這有什麼不合適?把吉普車留給更需要的人,有什麼不合適?車上人多暖和,還能和大家說說話,我看挺好。”李潤石一邊在騰出的空位坐下,一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周伍豪也坐。

  那名看到這一幕,隨即轉身下車,掏出對講機向自己的領導彙報這裡發生的情況。

  當然,截至他的工作完成,也沒有看到兩位首長下車的身影。

  半小時後

  收到人員全部到位報告的毛澤民找到朱玉階。

  “老總,我們都安排好了。”

  “那就出發!”

  隨著朱玉階一聲令下,車隊緩緩開動,沉重的車輪碾過保安凍土,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響。

  保安早已得到訊息的鄉親們聚集在道路兩旁。沒有喧天的鑼鼓,也沒有呼喊的口號。他們只是默默地站著,手裡捧著還冒著熱氣的煮雞蛋、黃米饃饃,還有納好的布鞋。當車隊經過時,鄉親們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東西塞進車廂裡戰士和幹部們的手中。

  “拿著,路上吃……”

  “到了延安,給娃捎個信……”

  “這鞋,走路跟腳……”

  戰士們推辭著,又被更堅決地塞回來。車廂裡很快堆滿了帶著體溫的乾糧和針腳細密的布鞋。李潤石和周伍豪所在的車上,一位大娘硬是把一包還燙手的烤土豆塞到了周伍豪懷裡。周伍豪鄭重地接過來,對著大娘點了點頭。李潤石接過一個孩子遞來的雞蛋,小心地揣進了懷裡。

  “伍豪。”

  “嗯?主席有話講?”

  “回去跟澤民還有辭書那個小鬼說一下,雖然我們去了延安,但是保安的發展也不能停啊。要不然,我們對不起這裡的百姓。”

  “是這樣。”

  車隊駛離保安,將那片熟悉的黃土坡和沉默送行的身影留在後方。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長長的煙塵,蜿蜒如龍,朝著東北方向的延安駛去。

  車上的戰士小心地收好鄉親們的心意,目光投向道路前方。警衛團的戰士們保持著高度警惕,身影在車隊外圍的溝壑間若隱若現。車廂裡,偶爾能聽到孩子的低語和幹部們低聲討論工作的聲音。

  衛辭書坐在物資車的副駕駛位置,目光掃過後視鏡里長長的車隊,又低頭看了看平板螢幕上標記的路線圖和警戒點狀態。搬遷的序幕,在冬日凜冽的空氣中,平穩地拉開了。

  第二天下午延安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撲打在臉上,衛辭書裹緊了棉大衣,跟在後勤部幹事身後,深一腳溡荒_地走在延安新挖的窯洞區。

  腳下的凍土十分堅硬,新土和石灰混合的味道瀰漫著衛辭書的鼻腔。經過數日風塵僕僕的轉移,龐大的中央機關終於在這座陝北古城初步安頓下來。

  “衛副部長,這邊。”幹事在兩座相對偏僻的石窯前停下腳步,指著其中一孔對衛辭書開口說道,“這孔窯是您的。隔壁那孔您也熟,是陳賡司令員住的。”

  “是副主席安排的嗎?”

  “對。”

  衛辭書抬眼向自己的新家看去。

  只見新窯的門窗剛安好,糊著一層很好的白麻紙,門口還堆著清理出來的碎土石。隔壁陳賡的窯洞門口,一個警衛員正拿著掃帚清掃門檻上的浮灰。

  “行,知道了。”衛辭書點點頭。位置不錯,離核心辦公區不遠,又相對獨立。老陳雖然有可能來“摸”他的物資,但是作為鄰居,至少不用擔心一個人沉悶無聊了。

  衛辭書推開新分配窯洞的木門,一股潮溼的土腥味混合著新糊窗戶紙的漿糊味撲面而來。

  窯洞不大,進門是簡單的土炕,靠牆放著兩個柳條筐權當桌椅,牆角堆著些後勤部剛送來的鋪蓋卷和臉盆。他放下隨身揹包,走到窗邊推開糊著棉紙的窗格,視線正好落在隔壁窯洞的門口——陳賡正指揮兩個戰士往屋裡搬一張破舊的條案。

  “喲!衛大部長!新鄰居好啊!”陳賡眼尖,瞧見衛辭書,立刻揚手招呼,臉上帶著愉悅的一種壞笑,“咱們這位置選得好,挨著老虎灶,晚上燒炕省柴火!”

  說到這裡,陳賡指了指不遠處供兩戶共用的小土灶。

  “老陳,你小子。看到你我他媽就很擔心我自己身上的那幾條好煙。”

  “你這話說的。我老陳是那種不告而取的人麼?”陳賡幾步跨過來,探頭往衛辭書屋裡瞅了一眼,“嘖,夠素的。回頭我給你踅摸個小馬紮,坐筐上硌屁股。對了,晚上別鎖門太死,萬一我那邊有急事找你拿個主意……”

  陳大司令員話裡有話,說話間,他的眼神已經瞟了好幾次衛辭書那個從不離身的揹包。

  衛辭書明白陳賡指的是空間物資的應急呼叫許可權。

  於是衛辭書含糊地嗯了一聲,並沒有接陳賡的茬。陳賡也不在意,只是抬手拍了拍衛辭書的肩膀:“行,你先歸置著,我那還有幾個箱子要拾掇。安頓好了過來串門,我弄了點好茶葉!”

  說完這句話,陳賡又風風火火地回了自己窯洞。

  看著陳賡的猴子一樣跳脫的身影,衛辭書笑了笑,隨即關上門,沒急著開啟鋪蓋,而是先給自己點上一支香菸。

  坐在床上抽了半支,感覺疲勞消除一些的衛辭書走到牆邊,抬手在夯土牆上敲了敲,又走到與陳賡窯洞相鄰的牆壁處,同樣敲了幾下,感受著聲音的虛實。然後他拿出平板,調出延安城防和核心區佈局圖,默默記下自己這孔窯洞的座標,以及通往軍委、後勤部、總醫院的關鍵路徑。

  作為一名來到新環境的路痴,各種核心的路線必須第一時間確定。

  將菸蒂在牆上摁滅,衛辭書解開鋪蓋卷,把被褥鋪在土炕上。疊豆腐塊的動作十分利落,但此時牢衛的心思還在剛才的分配上面。

  自己的窯洞挨著陳賡,是中央對他工作性質和與陳賡部門協同需求的考量。陳賡管航空兵和部分技術兵種,未來作戰協調少不了,離得近,效率高。但這意味著日常的言行得更謹慎,陳賡那傢伙太精,好奇心又重,更關鍵的還是個搞情報的,自己這朵小白花,說不定哪天就被摸得一乾二淨。

  剛把臉盆放在門後的木架上,門外就傳來通訊員熟悉的聲音:“衛副部長!緊急通知,軍工生產協調會提前了,半小時後在總裝部窯洞開始!”

  衛辭書立刻應道:“知道了,馬上到。”他抓起搭在柳條筐上的棉帽扣在頭上,順手從揹包側袋抽出記錄本和筆。臨出門前,他回身把炕上的床單的四角用力掖了掖,又把門後臉盆的位置挪正了些。

  新窯洞的第一晚還沒過,工作已經追了上來。他拉開門,寒風捲著細碎的沙土撲面而來。隔壁陳賡的窯洞門也敞開著,隱約能聽見他正對著電話聽筒說著什麼“油封”、“備件”、“明天必須到位”之類的話語。

  衛辭書戴正了自己的帽子,穿好自己的軍大衣,低頭快步融入了延安初建、塵土飛揚的街道人流中。他需要儘快熟悉通往總裝部的新路線。

  是日夜

  衛辭書推開總裝部窯洞厚重的木門,軍工生產協調會忙了一下午和一晚上,此時剛剛開完。此時的衛辭書身上沾滿了了濃重的菸草味,會議開得比較順利,但煙抽的也很猛。

  由於衛辭書經常給人散煙,也經常用津貼從後世的青島空間買菸的緣故,幾乎整個中央的人都知道他衛辭書那裡有和首長們一樣的好煙。

  所以每次開會,凡是他衛辭書參加,往往話還沒說幾句,香菸就得先交出去兩包……

  走出窯洞,天色已擦黑。

  延安的寒風和保安一樣凍人,卷著新挖窯洞區的塵土撲面而來。

  衛辭書裹緊棉大衣,下意識地摸了摸揹包側袋——裡面是兩包用邊區土紙仔細裹好的東西。一包是黃油雞蛋麵粉做的曲奇餅乾,另一包是正經用可可而不是白砂糖製作的黑巧克力塊。這是他今天下午告別陳賡後特意從空間裡取出的伴手禮,準備送給自己接下來的新鄰居。

  憑著下午強行記下的路線,衛辭書在迷宮般的臨時窯洞區穿行。新挖的黃土牆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腳下是一層薄薄的積雪和硬邦邦的土路。

  衛辭書拿出手機辨認著方位,轉了幾圈後終於看到那兩孔相鄰的窯洞,其中一孔窗戶透著油燈暖黃的光,門口依稀有個掃雪的身影——走近一看,就發現是陳大旅長。

  “老衛!可算回來了!會開得咋樣?又挨批了沒?”陳賡眼尖,揚著掃帚向衛辭書打起招呼,一邊調侃著衛辭書一邊打探著會議的訊息。

  “批倒沒有,活兒不少。”衛辭書走近,跺跺腳上的浮土,從揹包裡拿出那兩包土紙包裹的東西遞過去,“給,嫂子和你。算喬遷賀禮。”

  陳賡接過,掂量了一下,又湊近聞了聞,眼睛一亮:“餅乾?好東西!還有……巧克力?”

  像是想到了什麼,陳賡突然壓低了聲音,只見他扭頭看了看周邊的環境,確認沒有人之後,才在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喜,“你小子,夠意思!根英!快出來,老衛給咱帶好東西了!”

  旅長扭頭朝窯洞裡喊了一句。

  王根英應聲掀開厚重的棉布門簾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

  這位陳賡的夫人此時笑容溫婉,手上還沾著麵粉:“衛副部長來了,快屋裡坐,外頭冷。老陳你也真是,讓衛副部長站門口。”

  “嫂子好。”衛辭書點頭致意,跟著進了窯洞。

  陳賡的新家比衛辭書那邊略大些,但同樣簡陋。土炕佔了一角,炕桌擦得乾淨。靠牆放著一張舊條案,算是飯桌兼工作臺。牆角堆著幾個沒拆完的柳條箱。一盞煤油燈放在條案上,是屋裡主要的光源。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蔥油餅香氣。

  “隨便坐,老朋友之間別那麼客氣。”陳賡把兩包東西小心地放在條案上,搓著手,“老衛,你這禮送得及時!你嫂子前幾天還跟我說供銷總社的隊難排呢,買點零嘴費那個牛勁……”

  “就是點零嘴,不值什麼。”衛辭書在炕沿坐下。

  王根英麻利地拎起炕桌上的粗陶茶壺:“正好水開了,衛副部長喝口熱茶暖暖。”

  只見王根英十分麻利的拿出三個粗瓷碗,抓了一把邊區自產、粗梗大葉的土茶放進去,衝上滾水。

  褐色的茶湯很快在碗裡漾開。

  “謝謝嫂子。”衛辭書接過一碗茶,溫暖著冰冷手指同時,感受著氤氳的茶香和熱氣。

  陳賡也端了碗茶,挨著衛辭書在炕沿坐下,迫不及待地開啟那包餅乾:“牢衛,說說,會上都定了些啥?是不是又給我們航空隊加擔子了?接下來後勤怎麼個發展法?”

第一二七章 B24,C46

  窯洞內,剛剛挖出來的窯洞還沒有裝上電燈,衛辭書和陳賡便就著昏暗的煤油燈閒聊。

  王根英收拾完碗筷,道了聲:“你們聊,別太晚”,便掀簾走進了裡間。

  陳賡咀嚼完一塊餅乾,吞下肚子,隨即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老衛,你這餅乾真夠意思,比供銷社那硬得能砸核桃的餅子強多了。巧克力也是好東西,待會我都拿到愛人那裡,根英這兩年跟著我沒少遭罪,都留給她,嘿嘿……。”

  說起這個話題的陳賡狡黠地衝衛辭書眨眨眼,臉上是活靈活現的像一個藏了寶貝的孩子的神情。

  “收本單身狗的禮物,秀恩愛也不避著人,老陳你真是……”

  被秀了一臉的衛辭書只能無奈的搖搖頭,隨即端起粗瓷碗喝了口茶,邊區土茶的粗澀感瞬間充滿了口腔。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衛辭書不動聲色地放下碗,順著陳賡的話頭接道:“老陳,煙夠不夠?別又半夜摸到我房間,把我喊起來跟我借火。”

  “你陳賡不是蘇軾,我老衛也不是張懷民,蘇軾敢拿張懷民的打火機嗎……”

  “嘿!同志之間的借怎麼就不能……”陳賡立刻瞪眼反駁,但隨即又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小聲對衛辭書開口,“不過……你那紅塔山還有富餘沒?我是真喜歡那東西,總摸彭老總的也不合適對不對……”

  “就知道惦記這個。”衛辭書無奈地從作訓服內袋摸出兩包沒拆封的黃鶴樓,丟給陳賡,“你那點工資帶家屬也不容易。抽這個吧,比紅塔山醇。可憐的老陳已經進入了愛情的漩渦。”

  “你懂個屁的愛情。”

  嘴上毫不客氣地懟了衛辭書一句,接過香菸的陳賡手上卻沒有絲毫停頓。

  只見旅長如獲至寶,寶麻利地拆開,美美地點上一支,深吸一口,煙霧在燈光下嫋嫋升起,隨即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舒坦!還是這玩意兒提神。說正事說正事,會上到底咋定的?我這心裡跟貓抓似的。”

  衛辭書也給自己點上一支菸,神色認真起來:“裝備生產的大盤子定了,優先保障主力部隊的武器換裝和彈藥基數,除此之外加強重火力,尤其是重炮兵和拖曳式火炮的建設。油料配額向裝甲旅和汽車團傾斜,畢竟搬遷和後續機動都指著它們。”

  陳賡點點頭:“意料之中。彭老總和賀鬍子那邊嗷嗷待哺呢。我們航校呢?初教-6和殲一的列裝和維護備件能保障吧?”

  “航校的日常訓練和基本維護備件優先保障,澤民首長批了條子,空間庫存的精密軸承和電子元件優先供應你們。”聽到陳賡這個問題,衛辭書抬頭想了想,然後彈了彈菸灰,將交談的內容引向核心問題,“不過老陳,這次山西作戰,你們北霸天出動頻率不低,但主要乾的還是護航、偵察這些活。護航任務完成得很好,這點沒得說。但地面攻擊能力……太有限了。”

  聽到自己負責的事情,陳賡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眼神變得嚴肅認真起來,只見陳賡坐直了身體,直直的看著衛辭書:“你接著說。”

  “殲一的掛載能力弱,缺乏有效的對地精確打擊手段。護航沒問題,但要獨立承擔壓制敵軍炮兵陣地、摧毀堅固工事、阻斷後勤線這類硬骨頭任務,就顯得力不從心了許多。以目前的對地火力強度,殲一對付馬鴻逵的騎兵和偽蒙軍的散兵遊勇還行,但未來對上築壘地域的日軍,或者中央軍德械師的防禦體系,光靠機槍掃射,小炸彈,哪怕是少量的火箭彈,壓制和殺傷效果也不會好很多,發揮不了改變戰場態勢的作用。”

  窯洞裡一時只剩下煤油燈芯輕微的噼啪聲。

  陳賡沉默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緩緩點頭:“是這麼個理。我也跟主席、副主席提過。山西的那幾次大會戰,看著鐵鳥在天上飛,俯衝了幾圈,國民黨的火力點還是剩下不少,咱們的步兵同志衝鋒的時候,還是會有不小的傷亡。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多扔幾顆大好的鐵炸彈下去,那該多好。”

  “所以,”衛辭書先是抽了一大口煙,隨即開口對陳賡說到,“軍委那邊下了決心,要加快咻敊C和轟炸機的研發列裝計劃。不能光靠殲一挑大樑了。”

  陳賡眼睛一亮:“有譜了?”

  “有初步方向。”衛辭書壓低了些聲音,“空間裡有完整的渦槳發動機技術資料和部分早期噴氣發動機的圖紙。專家組的意見是,步子可以邁大點,但也要穩。目標分兩步:第一步,集中力量,爭取一年內,利用現有技術和空間提供的核心部件,比如發動機、航電,仿製或改進一種中型戰術轟炸機,要求載彈量至少一噸半,航程覆蓋華北主要戰略節點。第二步,同步啟動噴氣式轟炸機的預研和技術儲備。咻敊C方面,優先解決中型咻敊C的有無問題,保障人員和特種裝備的戰略投送能力,為將來可能的跨區域作戰打基礎。”

  “中型轟炸機……一噸半載彈……噴氣式預研……”陳賡喃喃重複著衛辭書所透露的資訊中的關鍵點,,眼中閃爍著興奮和壓力交織的光芒,“時間緊,任務重啊。飛行員好辦,從航校尖子裡挑,加緊練。地勤、機務、投彈手,這些專業人才缺口大。還有機場建設、油料保障、彈藥儲備……哪一環跟不上都得壞事。”

  “所以這次搬遷安頓好後,總裝部和你們航空兵司令部要立刻牽頭,成立專項組。”衛辭書介面道,“空間裡的技術資料我會盡快整理移交,尤其是關於轟炸機氣動佈局、結構強度、武器掛架和投彈瞄準系統的部分。精密加工裝置,兵工廠那邊新到的幾臺數控機床可以優先保障這個專案。需要的關鍵特殊材料清單,你和金希吾教授的專家小組討論一下,儘快拉出來,我協調空間儲備。”

  “等等!老衛!”隨著一架飛機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陳賡猛地掐滅菸頭,滿懷希冀的向衛辭書開口問道:“B29!是不是要搞那個四發的大傢伙?空間裡有資料吧?載彈九噸,航程五千多公里!真要能弄出來,咱們轟炸那個狗日的天皇老家不是問題啊老衛!”

  想到這裡的陳賡霍然起身,看著窗外的夜景不斷地喘著粗氣。

  衛辭書緩緩吐出一口煙,搖頭:“不是B29。初步選定的是B24解放者,代號轟一,四發中型轟炸機。咻敊C方向也是C46——突擊隊員,而不是C47-空中列車。”

  陳賡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眉頭緊鎖:“B24?C46?老衛,這步子是不是太小了?B29才是真正的大殺器!C47的效能和咻d量也比C46成熟可靠得多。咱們有青島空間的技術底子,為什麼不一步到位?”

  “老陳,你不要只看軍事因素。”衛辭書也站起身,拍了拍陳賡的肩膀,隨即兩人勾肩搭背地一起看向窗外開口,“第一,戰場需求。將來我們的核心威脅是華北、華中的日軍。而原時空的B29是美國人為了跨大洋轟炸日本本土設計的,航程和載彈量嚴重溢位我們現階段任務需求。將來華北的日軍據點、交通樞紐、兵站,用B24的一噸半到兩噸半載彈量,配合精確轟炸技術,足夠進行高效摧毀殺傷了。現在咱們實力有限,也打不到日本人的老家,等到咱們反攻東京那天,別說B29,B52咱們是不是也能墊著腳尖夠一夠?。”

  說到這裡的衛辭書停頓片刻,看著陳賡若有所思的表情,隨即繼續開口說道:“第二就是生產門檻的問題。B29的結構太複雜,尤其是發動機和增壓密封艙。邊區現有的精密加工能力,連合格複製它的關鍵承力部件都困難。空間裡雖有圖紙,但裝置、材料和熟練工人是硬缺口。B24結構相對簡單,成熟的工藝對我們工業水平的要求也低得多,其技術跨度與我們正在仿製的殲教-6更接近,研發和生產的成功率高。”

  “第三,就是時間視窗。”說到這裡,衛辭書加重了語氣,“日本全面侵華的腳步不會等我們。軍委要求一年內形成有效打擊力量。搞B29,光是吃透技術、試製原型機就可能耗光這個時間,更別說量產和形成戰鬥力。B24不同,核心的R-1830發動機技術我們有儲備,氣動佈局和結構資料完整,集中力量攻關,一年內搞出幾架能投入實戰的改進型,把握很大。C46同理,雖然比C47載重低、但是結構更皮實,短距起降效能更好,更適合我們野戰機場條件。而且安全性也更高,歷史上C47就是憑藉高升限透過駝峰航線出名,但是其他的引數算不上可靠,所以二戰一結束,C47很快的就全部退役了。”

  窯洞裡一時靜默。陳賡眉頭緊鎖,也不說話,只是摩挲著下巴看著窗外的夜景。

  “孃的……”最終,這位渴求尖端力量的老革命重重嘆了口氣,臉上不甘很快被實事求是的務實取代,“理是這個理。B29是好,可遠水解不了近渴。真等它搞出來,咱們和鬼子不知道刺刀見紅多少次了。”

  說完這句話,陳賡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起來,“B24就B24!C46就C46!但老衛,你拍胸脯保證,一年!一年內我要看到能掛彈、能投準的鐵鳥飛起來!”

  “保證不敢說,但但是希望很大。”衛辭書重新給自己點上一根香菸,然後又抽出一根塞到陳賡嘴裡,“總裝部和航校,戰鬥機大隊會成立聯合專案組。你主抓飛行員選拔、地勤培訓和作戰條令預研。我負責協調技術資料移交、核心部件供應和兵工廠產能傾斜。金希吾的專家組明天就開始氣動和結構分析,優先吃透B24的翼型、掛架和投彈系統。空間裡相關的風洞資料、結構應力分析報告,我三天內整理到位。”

  “好!”陳賡霍然起身,之前的糾結一掃而空,只剩下任務壓肩的緊迫感,“明天我就去航校和司令部拉名單,中午就和專案組碰頭!”

  衛辭書看著陳賡瞬間燃起的幹勁,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作訓服上的菸灰:“行,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歇著,明天有得忙。”

  “等等!”陳賡一把拉住正要轉身的衛辭書,臉上又掛起那副熟悉的、帶點狡黠的笑容,“老衛,你看這轟炸機專案都上馬了,我這當司令的壓力很大啊。剛才那黃鶴樓,再支援兩包唄?提神醒腦,好熬夜看資料嘛!”

  “你還想熬夜?嫌買藥的花的錢不夠多是吧。”

  “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