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委員長提議重啟整軍談判。前提是紅軍主力退回陝北,山西由中央軍整編晉綏殘部駐防。貴方的延長油田設立聯合公司,劃為特殊資源,由中央政府統一生產,統一調配……”
“延長油田不行,其他的可以談。”潘漢年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咖啡,“條件是:第一,國府公開承諾不追究張文舟等起義將領。第二,馬上釋放上海救國聯合會七君子。第三,太原兵工廠留晉復產,由聯合監管委員會管理。第四:承認我方對呂梁和大同的合法主權。第五:不得組織地主鄉紳,對我方已經實行土改區域進行打擊報復,雙方應該聯合設定監察機關……”
張衝掏出鋼筆將潘漢年所說的一一記下:“潘先生,這些條款我需要請示南京。”
“請便。”潘漢年看向窗外鐵藝陽臺,法租界巡捕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但提醒貴方,延安廣播電臺三小時後將公佈閻錫山審訊錄音。若南京堅持把漢奸和抗日武裝混為一談……”
聽到這句話的張衝徹底破防了,“潘先生,這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徐向前佔著太原兵工廠,賀龍卡死武鄉隘口——貴黨究竟有無停戰找猓俊�
“我可以在自己的許可權內給予你們最優惠的提案:一、紅軍主力七十二小時內退回臨汾以北;二、張文舟部就地解除武裝,軍官送南京受訓;三、太原兵工廠裝置由中央軍護邼h口。其他的我們可以慢慢談,我相信總會有達成共識的那天。但是,如果這三條你們不簽字,衛立煌的十四軍明天就要對長治動手!”
“薛公嶺誰先開的槍?長治城裡誰在發土地證?閻錫山的賣國賬要不要拿出翻給記者聽,讓全國的百姓看看誰才是真正抗日的力量?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有時候我們做的越多,承受的委屈就越多。張衝代表,在這裡,我想請你回去給陳立夫和你們的蔣委員長帶一句話,那就是不要平日裡總裝著一副憂國憂民,大義凜然的樣子,華北抗日的大旗現在是我們共產黨在肩上擔著,現在的山西,弔民伐罪這四個字,還輪不到你們來說!”
“放肆!!!我們國民政府中央軍的德械整編師可不是泥捏的!注意你和本代表說話的態度!”
“你的意思是我黨的野戰軍就是泥捏的嗎!?”
第一二三章 達成協議,山西入手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上海 法租界秘密聯絡點
潘漢年沒有再看張衝,徑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呢子大衣穿上,完全不有求於人的潘漢年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看來張代表已無話可說。談判到此為止。”潘漢年的聲音恢復了此前的從容,收拾完東西的他看著面色漲紅的張衝開口,“貴方選擇以武力相威脅,後果自負。請轉告南京,延安的廣播電臺,會準時向全國人民說明今日會談的全部內容,以及薛公嶺事件來龍去脈的所有真相。”
拿起桌上的檔案袋和那份《中央日報》,將其體貼的塞進公文包。
“國際飯店的牛角包不錯,剛出爐的味道很香。只是他們不提供包裝的報紙,在這裡還要謝謝張代表的報紙。告辭。”說完這句話的潘漢娘對張衝微微頷首,隨即不再多言,轉身推門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法租界冬日午後的人流中。
伴隨著門板碰撞發出的“吱嘎”一聲輕響,雕花玻璃門在彈簧的拉力下重新合攏,隔絕了室內南京政府代表面目可憎的表情和其餘公子小姐們向外看熱鬧的神情。
此時留在室內的張衝仍然面色鐵青的站在在原地,潘漢年最後那句傲慢的反問仍然迴盪在耳邊。
室內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張衝心中想要將其粉身碎骨的冰冷寒意。
“西崽。”回到座位上的張衝對著吧檯後的服務員重新喊了一句。
“在的,先生。”
“給我拿一支古巴雪茄的短號,配上一杯威士忌,放冰。”
“馬上。”
片刻之後,張衝將服務員端上來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隨即剪好手中的雪茄大口“噗噗噗”的抽了起來。此時的張衝內心思慮繁瑣,他知道,潘漢年的最後通告絕對不是虛言恫嚇恫。
跟自家勢力在對外場合上的虛與委蛇,鬼話連篇不同,那幫紅腦殼向來是說什麼做什麼。
閻錫山簽署的《備忘錄》影印件……還有紅軍即將公佈的審訊錄音,足以在輿論上將南京置於極其被動的位置。
而“後果自負”四個字,更是充滿了和中央軍認定一下天老大,誰老二的莫名底氣。
思索片刻後,在一片雪茄的菸草霧中,張衝抓起桌上的加密電話,開始撥動上級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同日稍晚 武鄉隘口 二野四師前沿指揮所
通訊員急促的彙報聲把正在閉目養神的李天佑從行軍床上喊起:“報告師長!對面中央軍十四軍陣地有異動!大批步兵正在集結,炮兵陣地在校正射界!師參植客庹J為,十四軍有進攻跡象!”
聽完通訊員的彙報,李天佑一把抓起,小跑著衝出指揮部,向遠處國軍的出發陣地上舉起手中的望遠鏡。果然,對面山腰原本沉寂的中央軍陣地上,人影綽綽,士兵正從散兵坑和掩體裡爬出,開始在軍官的呵斥模樣下整理隊形。
幾門山炮的炮管正在調整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紅軍扼守的隘口陣地。
“狗日的,真要動手了!”李天佑罵了一句,隨即讓自己的大腦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傳令!全師進入一級戰鬥準備!炮兵標定對方集結區域和炮兵陣地座標!反坦克炮組前出,給我盯死他們可能出現的裝甲車輛!各團依託工事,準備抗擊敵軍衝擊!沒有命令,不許開第一槍,但只要中央軍敢動,就給老子往死裡打!”
命令迅速透過電話線和通訊兵傳達下去。沉寂多日的紅軍陣地瞬間活了過來,士兵們飛快地進入戰位,子彈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防寒手套拉動槍機的聲音嘩啦作響。
隱藏在反斜面的迫擊炮陣地掀開了偽裝網,炮手飛快地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冰冷的炮口指向了提前測算好的的諸元座標。
氣氛驟然緊張,凜冽的寒風此時也成為了無關緊要的東西,只剩下雙方陣地間你死我活的殺意,愈發濃厚。
同日 太原 前敵指揮部
徐向前面前的電臺紅燈急促閃爍。
譯電員迅速將剛譯出的電文向身邊的司令員遞了出去:“司令,中央軍委來電。上海談判破裂。張衝以武力相脅。潘漢年同志判斷,衛立煌部可能於近日對長治方向發動進攻。關麟徵、胡宗南部亦可能配合行動。中央軍委指示,三野主力立即停止休整,做好全面迎戰準備。長治方向,依託城防,堅決固守,挫敗敵軍攻勢。太原方向,密切監視胡宗南東進動向,確保同蒲路北段安全。”
“哼,果然來了!”徐向前冷哼一聲,將電文拍在桌上,“命令!”
“一、長治方向,傅作義整編部隊立即接替城防警戒任務,原三野守備部隊轉入核心陣地及預設反擊區域。所有炮兵進入陣地,儲備充足彈藥。裝甲教導旅機動分隊前出至城郊預設伏擊陣地。務必確保長治不失!”
“二、太原方向,三師主力立即沿同蒲鐵路線向南展開防禦縱深,重點扼守靈石、霍州以北隘口。工兵部隊立即加強鐵路沿線橋樑、隧道的防禦,並預設爆破點。裝甲一團作為機動預備隊,隨時準備南下支援武鄉或東進阻擊胡宗南!”
“三、後勤部門,立即向長治、武鄉及太原南部防線搶邚椝帯⒂土稀⑨t療物資。優先保障一線作戰部隊!”
“四、敵工部、宣傳隊,立即將閻錫山通敵賣國罪證透過一切渠道播向全國,晉南、豫北、冀南等臨近地區要擴散。除此以外,重點揭露南京方面破壞停戰協定、包庇漢奸、武力威脅抗日武裝的行徑!”
“是!”參謧凖R聲應命,指揮部內瞬間充斥滿電話鈴聲、電鍵敲擊聲和急促的口令聲。
徐向前走到大幅山西地圖前,情緒緊繃的同時又有些興奮。蔣介石撕下偽裝,企圖用中央軍的德械師來搶奪勝利果實,那就讓他嚐嚐紅軍鐵拳的滋味……衛辭書小鬼的那聲戰帥,林彪當得,我徐向前當不得嗎!?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晨 長治城郊
薄霧徽种宵h盆地。
潞城通往長治的公路上,塵土飛揚。衛立煌第十四軍的先頭部隊——一個加強團配屬數輛法制雷諾坦克,正氣勢洶洶地向長治城西外圍紅軍警戒陣地逼近。
紅軍前沿觀察哨的望遠鏡裡,清晰地捕捉到了敵軍坦克引擎噴出的黑煙和中央軍步兵黃色軍裝的身影。
“報告!敵軍先頭已進入我預設雷區前沿!兵力約一個加強團,配有四輛坦克!”
長治城西紅軍前沿指揮所內,負責該方向防禦的三野一師二團團長接到報告,立刻下令:“按預定方案執行!警戒陣地部隊稍作抵抗後,有序向第一道主防線撤離!反坦克小組和預設炮兵陣地準備!等他們闖進雷區,坦克被阻,步兵混亂的時候,給我一輪就打蒙他們!”
很快,稀疏的槍聲在城西響起,紅軍警戒陣地上的戰士們在進行了象徵性的阻擊,打了幾輪排槍,扔出幾顆手榴彈後,迅速沿著交通壕向後撤離。
“這幫紅腦殼果然還是這麼窮。晉綏軍都是一群豬,閻錫山也是!被一群三槍赤匪搞成這個樣子。來人哪,傳我命令,坦克加速!步兵緊隨衝鋒!給我一舉突破赤匪陣地!”拿著望遠鏡看完全程的中央軍指揮官對身邊的副團長開口命令。
“明白!團坐,今天弟兄們就讓這幫紅腦殼知道什麼是老牌正規軍!”
“弟兄們,跟我上!”
十分鐘後……
“轟!轟!轟隆!”
幾聲沉悶的巨響一片一片地震破中央軍士兵的耳膜。
與此同時,衝在最前面的兩輛雷諾FT-17坦克猛地一震,一時間,坦克上的鋼鐵履帶被反坦克地雷輕鬆炸斷。
兩發火箭彈瞬間擊中了這兩輛趴窩坦克的炮塔,在兩團爆炸的火球之後,滾滾濃煙從報廢的鐵王八上湧了出來。
這一切的變化都在眨眼間發生,後續衝擊隊形裡的坦克和步兵見到這猝不及防的一幕,組織度瞬間陷入混亂。
驚慌失措的步兵開始尋找掩體,剩下的坦克也開始萎縮不前。
就在此時,紅軍第一道主防線上,沉寂已久的火力點驟然爆發!
“噠噠噠噠——!”
八九式重機槍的怒吼撕碎了清晨的寧靜,密集的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向驚慌失措的,擠在雷區邊緣的國軍士兵密集地潑灑而去。
與此同時,預設在後方的紅軍迫擊炮陣地也發出了咆哮,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地落在敵軍的後續隊形和試圖拖拽坦克的工兵群中。
“反坦克組!上!”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隱蔽在側翼戰壕裡的紅軍反坦克小組躍出掩體,扛著深綠色的四零式火箭筒,利用地形快速接近敵軍倖存的坦克以及後續受阻的裝甲車等目標。
槍聲、炮聲、爆炸聲、慘叫聲一時間交織在一起,長治城西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衛立煌本來打算渿L輒止的試探性進攻,被嚴陣以待的紅軍的摁到了地上往死里弄……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南京 憩廬
“飯桶!全都是飯桶!”大中午被侍從喊醒的蔣介石臉色鐵青。
看著站立在對面一言不發的屬下,這位委員長恨鐵不成鋼地怒聲道:“長治碰得頭破血流!武鄉寸步難進!現在連霍州都丟了!胡壽山,關麟徵,還有衛立煌,娘希匹他們的德械師都是紙糊的嗎?!”
垂手而立在蔣介石對面的陳眨~角已經滲透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只能硬著頭皮彙報道:“委座息怒。衛立煌將軍報告,長治赤匪防禦極為頑強,預設雷區、火力配系周密,我軍試探性進攻損失不小,需重新調整部署。關麟徵將軍在武鄉隘口遭遇赤匪優勢火力壓制,強行仰攻傷亡過大,暫時受阻。霍州方向……胡長官主力尚在臨汾集結,先頭一個旅輕敵冒進,在霍州以北二十里處的韓侯嶺隘道遭遇赤匪部隊伏擊,損失慘重,被迫後撤……隘口已失。”
“優勢火力?!我們每年給德國人那麼多大洋,還比不過區區一介鑽山溝子的土匪嗎!?”被陳沾鸶泊碳さ氖Y介石猛地轉身,眼睛瞪得可怕,“劉經扶(劉峙)呢?他的預備隊在哪裡?為什麼還不壓上去!”
“劉長官所部正在豫北集結,向晉東南邉有枰獣r間。而且……”說到這裡的陳章曇舾有⌒模俺喾诵麄鳈C器已經在傳播輿論,閻錫山通敵的錄音和檔案副本透過電臺、傳單到處散播。晉南、豫北的民情對我軍軍頗為不利。部分地方的鄉紳甚至拒絕提供嚮導和其他幫助。”
蔣介石頹然坐回太師椅,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當初,他沒有放在心上的,海談判桌上潘漢年那句“後果自負”的警告,此刻終於像迴旋鏢一樣打了回來。他低估了紅軍在山西的紮根速度和戰鬥力,更低估了那份閻錫山賣國鐵證對輿論和人心的影響程度。
現在國民政府在軍事上三路受阻,政治和輿論上也陷入被動。
山西這盤在他蔣介石眼裡已經勝券在握的一局棋,驟然變得險惡起來。
中央軍的整編數量還不夠,進度也要加快……
相應的想法在腦海中思索片刻,出於以退為進的想法 ,蔣介石向近處的陳障逻_最後的指令:“告訴陳立夫,讓他再次聯絡潘漢年。透過那個在上海的聯絡點告訴朱毛,談判……可以重啟!但赤匪必須立刻停止在山西的一切軍事行動!中央軍也必須進駐長治、太原維持秩序!這是底線!”
“是!卑職立刻去辦!”如蒙大赦的陳湛觳阶叱鰰俊�
蔣介石獨自坐在辦公桌和偶,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
隨著這道命令發出,所有人都會知道,南京政府試圖用武力快速解決山西問題的企圖,在紅軍頑強的抵抗和犀利的輿論反擊下,在事實上已經破產了。
接下來,只能是在談判桌上討價還價了……
同日 霍州以北 韓侯嶺
凜冽的寒風吹過硝煙尚未散盡的山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柴油、血腥和焦糊味。幾輛被擊毀的國軍卡車歪倒在路邊,滾滾黑煙從燒著大火的殘骸上升起。
中央軍士兵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輜重散落在狹窄的隘道里。
停止機動59D坦克的炮口升騰著熱氣,其寬大的履帶上沾滿了碎裂的肉泥和黑紅色的血跡。
劉伯承站在一輛59D坦克的炮塔上,拿著望遠鏡觀察著狼藉的戰場和遠處倉皇后撤的黃色身影。
裝甲教導旅的戰士們正在快速打掃戰場,收繳有用的武器彈藥,救治雙方傷員,以及集中收押剩下的俘虜士兵。
“報告旅長!”一名充滿了硝煙味道的營長跑過來向劉伯承敬禮,“伏擊戰果初步統計:擊潰中央軍胡宗南部先遣旅,斃傷俘敵約一千二百人,繳獲七五山炮四門,輕重機槍二十餘挺,步槍彈藥一批。我方損失輕微,兩輛裝甲車輕損,人員傷亡三十餘人。”
“嗯。”劉伯承點點頭,臉上並無多少喜色,目光依舊凝重地投向南方,“胡宗南的主力還在後面。命令部隊,依託韓侯嶺隘口有利地形,立即構築環形防禦陣地!反坦克壕、雷區、機槍火力點,一樣不能少!後勤車隊跟上來沒有?油料和炮彈必須優先保障!”
“油料車剛過汾河浮橋,炮彈車隊緊隨其後!”
“好。給徐司令員和中央發電:我方已經掌控霍州北隘口,部隊正在抓緊構築工事,準備迎擊胡宗南主力。請指示下一步行動方略。”
“是!”
與此同時?保安?中央軍委駐地
李潤石看著剛剛收到的兩份電報。一份是劉伯承發來的霍州伏擊成功並扼守韓侯嶺的捷報。另一份,則是上海轉來的、陳立夫緊急聯絡潘漢年要求重啟談判的口信。
“哼,老蔣坐不住了。”將電報遞給一旁的總理和老總,主席笑呵呵地開口,“霍州這一記悶棍把胡宗南打得不輕啊,加上衛立煌、關麟徵啃不動我們的硬骨頭,委員長這才想起來上談判桌了。”
周伍豪迅速將電報上的內容瀏覽完,隨即出聲開口:“這是我們的機會。戰場上的勝利,就是談判桌上最硬的籌碼!我覺得可以談,利用軍事勝利和輿論優勢,迫使蔣介石回到談判桌,接受更有利於我們的條件。”
“是啊,敵退我進,大膽開口。我覺得沒什麼問題。”一旁的朱老總開口補充。
“給潘漢年同志回電,”聽完兩位戰友回答的主席當即下令,“同意重啟談判。但我方條件不變。釋放七君子,承認我黨我軍在山西已解放地區的合法存在與管理權。太原兵工廠可以留晉復產,建立聯合監管機構。中央軍退回西安協定簽署前的位置。不得迫害起義人員和土改群眾。另外……告訴潘漢年同志,讓他轉交國民黨,衛立煌、關麟徵、胡宗南的部隊必須立刻停止一切挑釁和進攻行動!否則,我軍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進行自衛反擊!勿謂言之不預!”
“是!”李潤石身後的通訊幹部迅速記錄著相應內容。
看著通訊員大步離開的身影,主席重新給自己點上香菸。
此時的主席心中十分清楚呀,談判的重啟並不意味著和平的降臨,蔣介石的妥協必然是有限和暫時的。長治城下、武鄉隘口、韓侯嶺前,中央軍的重兵依然虎視眈眈。紅軍必須保持強大的軍事壓力,才能確保談判桌上爭得真正的主動,守住山西軍民付出巨大犧牲換來的勝利果實。短暫的炮火間隙,是為下一輪更激烈較量所做的準備,無論是戰場還是談判桌。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南京 國務院會客室
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溫熱的空氣驅散著會議室內瀰漫的寒義。
董健吾在一張紫檀木扶手椅上,姿態沉穩的坐著。
董健吾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書桌後的宋子文,幾位機要秘書侍立宋子文一旁,會客室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以上,即為我黨為維護民族抗戰大局、促成山西問題和平解決,所提出的最終方案。”董健吾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將修訂後的條款文字輕輕推向宋子文面前,“釋放上海七君子及一切政治犯。國府公開承諾保障張文舟等起義人員安全,承認我黨在呂梁、大同、長治等已解放地區的行政管轄權。太原兵工廠留晉復產,成立由國共雙方及地方代表組成的聯合監管委員會。中央軍衛立煌、關麟徵、胡宗南所部,立即停火,並向西安協定簽署前的駐地撤退,退兵路線由雙方共同監督,確保土改區域不受地主武裝反攻倒算。”
從桌子上拿起檔案,宋子文掃視了一眼檔案的標題,下意識地挑了挑眉:“貴黨在山西攻城略地,如今卻要中央承認既成事實。董先生,貴方的條件,未免太苛刻了些。”
“宋部長此言差矣。”聽到宋子文的話,心裡已經打好腹稿的董健吾微微搖頭,語氣平和地開口回應,“我軍進入山西,是應三晉軍民清除漢奸閻錫山之請,是弔民伐罪,是抗日所需。我們所要求承認的,也只是山西人民用行動做出的選擇,是為了保證和發展抗日力量的有效秩序。”
“我方苛刻的不是條件,是貴方不顧民族大義,企圖以武力搶奪勝利果實、破壞統一戰線的不當行徑。”
書房內一片死寂,壁爐的火焰跳動聲格外清晰。
軍事上難以速勝,政治上更是處於被動……
沉默良久,宋子文發出一聲充滿遺憾地嘆息。他拿起桌上的鋼筆,拔下筆蓋,開始捏動墨囊吸引墨水:“聯合監管委員會,南京方面必須擁有主導權。中央軍退回原位置可以,但太原城防,必須由中央軍派一個團象徵性進駐,以示主權。這是我們的底線。”
董健吾思索片刻,隨即開口回答:“聯合監管,自當協商共管,任何一方不得獨斷。至於太原城防象徵性進駐……”說到這裡,董健吾略作沉吟,隨即給出最後的答覆,“為顧全大局,我方原則上可以接受,但具體細節、駐防區域、人數及時間,需由雙方軍事代表實地協商確定,並寫入補充備忘錄,確保不能影響太原的秩序與我方的人員安全。”
宋子文盯著董健吾,似乎在權衡對方讓步的找狻W罱K,宋子文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了董健吾的補充意見。
手中的鋼筆尖終於落下,在協議文字上籤下了“宋子文代蔣中正”幾個字。
“=合作愉快。”董健吾也提筆,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兩份檔案交換,簽字完成。
“請貴方電令前線部隊,立刻停火,脫離接觸。”董健吾收起屬於己方的那份檔案,語氣十分鄭重,“我軍將按協議,自長治、霍州韓侯嶺等前沿陣地後撤至指定區域。同時,也請委員長立刻下令,儘快釋放上海的政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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