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我……覺得,衛大夫是一個很認真的醫生。他查體,問允颤N的,都很認真。但是,我總感覺他對我有些冷漠……”
“有些冷漠?”吳鐵城對寶貝閨女的回答有些吃驚,本來按照以往的經驗,他認為這個年輕人但凡有一點想要進步的心思,那對自己的女兒就算達不到諂媚的程度,也應該盡心盡力。
好小子,這小兔崽子好大的膽子。老子都捨不得板起個臉對自己的女兒說話,這個年輕人已有取死之道!
看著自己的老父親臉黑了半截,吳溪穎有些害怕的縮了縮頭,擔心自己說錯話的她趕盡給衛辭書找補幾句,“我說的衛大夫冷漠是治療之外。在治療的時候,衛大夫也很認真很負責啦。每次看著戴著口罩的衛大夫面無表情在自己的身前看病歷就感覺自己怕怕的,而且他每次給自己查體的時候,都會帶護士過來,對我也很尊重……”
當前的年代並沒有制服誘惑這個詞彙,不過但凡來一個後世的網友,比如息壤的讀者老爺們,讓他們看到吳溪穎現在這一副臉紅害羞,整個腦袋都要埋在被子裡的模樣,怕不是都要說一句,你臉紅個泡泡茶壺。
聽到自己女兒的話語,吳鐵城滿意地嗯了一句,“那這個小夥子很不錯啊, 知道你是我吳鐵城的千金,也不像其他醫生一樣上趕著巴結你。如果這個小夥子真的那麼表裡如一,那麼也當得上一聲青年才俊。”
將目光在《大公報》上魯迅所寫的那篇文章上掃過,闆闆正正的印刷體內容上標準的印著加大加粗的標題《我與衛辭書君》。
“沒想到這個青年才俊還是個文學作家,《紹宋》那本書我也看過,這種青年才俊非池中之物,如果不是共黨那邊的人,倒是可以隨手栽培一番,權當一步閒棋。”
而且……看自己女兒這個樣子,想到這裡,吳鐵城抬頭看了眼病床上面頰尚帶著紅暈的女兒,如何不明白這個青春期的女孩兒已經芳心。
想到這裡,這個上海市的市長冷哼一聲,隨即對自己的女兒開口說道:“那個衛辭書治療之外對你是什麼樣的冷漠態度,給老夫細細說來?”
聽到吳鐵城的問話,躺在病床上的吳溪穎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嘴,隨即開口說道:“就是,王姨陪我在走廊復健的時候,我有時候會看到那些醫師和護士在吃一些聞起來很好的西點。說是什麼叫蛋撻和雪花酥的東西。我託王姨去街上的西點屋看過,沒有找到。後來才得知那些都是都是衛醫師自己在家做完,然後帶來醫院分給同事們的。“
說到這裡,吳溪穎的委屈又多了幾分,只見她撇著嘴對極度溺愛自己的老爹開口說道:“如果就這樣也就算了,可我看到那些普通病房的患者也收到過衛醫師的西點。而且,衛醫師跟那些患者說話的時候笑呵呵的,完全不是對我一樣的,冷冰冰的態度……”
“這小兔崽子……”聽著自家女兒的發言,吳鐵城臉上一臉無奈,衛辭書的如此表現,往好了說是不卑不亢,但說的難聽一點,那就是恃才傲物。
“放心囡囡,待會兒老爹幫你教訓他。”
彷彿是為了給吳鐵城提供表現的機會,在吳鐵城聲音落下之後,這間高等病房的入口處剛好響起了敲門聲,以及衛辭書文雅而有磁性的聲音。
“咚咚咚。:”
“查房。”
第十六章 始料未及的回報
聽到查房的聲音,病床上的吳溪穎和吳鐵城心照不宣地停止了交流。
伴隨著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的聲音,身穿白大褂身高一米八三的衛辭書走進了房間。
看到房間內站著的人,秘書,保鏢一票人,以及在沙發上坐著的吳鐵城,這副景象讓衛辭書愣了愣,但片刻後,反應過來的衛辭書對著沙發上的吳鐵城遙遙一點頭,然後繼續自己的查房工作。
“吳小姐,身體感覺怎麼樣?過去二十四小時大便過幾次?測一下體溫……”
在經過十多分鐘的忙碌後,衛辭書向身邊的護士交代了一下吳溪穎今天要服用的藥物,並且在自己的醫師辕熓謨葬釋懞孟鄳脑斷。
這時的衛辭書打算轉身離開,但他剛要邁步離去,就聽到坐在沙發上的吳鐵城輕輕咳嗽了一聲。
“咳咳。”
以微不可察的動作嘆了口氣,衛辭書隨即轉過身,走到吳鐵城的身邊開口說道:“吳市長。吳小姐的身體恢復的不錯,我很高興。”
“你高興的太早了。”抬頭瞪了一眼衛辭書,坐在米白色沙發上的吳鐵城刻意板著一張臉對衛辭書說道。
十數米開外的,躺在病床上的吳溪穎將自己老爹的佯怒和衛辭書呆愣的模樣看在眼中,以前的衛辭書在她面前都是不拘言笑,別來沾邊的高冷醫生模樣,但是現在,衛辭書身上所表現的呆呆的少年氣又讓吳溪穎感覺有些可愛。
“撲哧咯咯咯咯”女孩子黃雀般的笑聲在這間高階病房內迴盪開來,衝散了一閃而過的緊張氛圍。
吳鐵城肆無忌憚的釋放著自己作為一方大員的立場,就直直的看著衛辭書不說話。而衛辭書自信,當下的自己沒有任何把柄在面前的男人手上,因此也不甘示弱的對視回去。
身邊的秘書和警衛都靜靜的看著兩人的表現,大氣不敢喘一聲。
兩個人就這麼大眼對小眼的看了起來。
“幸虧這不是後世的成都,要不然兩個人對看這麼長時間,結局不是打架就是要接吻……”
幾分鐘過後,心繫其他患者的衛辭書終於沒有陪對面中年人玩下去的耐心,而是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吳市長這是,對衛某有什麼意見?”
聽到衛辭書的話,吳鐵城面色稍緩,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面前這個青年的問題,而是從面前的大理石桌上拿起今天剛出版的大公報:“衛先生同周樟壽走的很近?”
“我倆都住在大陸新村,從當前的關係看,我和他算是能說上兩句話的朋友。”
“周樟壽此人反對黨國,南京的蔣委員長和教育院的吳稚輝院長對此人頗為不喜。況且此人最近於公告租界頗為活躍,其組建的左聯亦有朱毛赤匪的背景。”說到這裡,吳鐵城端起面前的烏龍茶飲了一口,便繼續開口說道,“黨國不會放任這些人如此逍遙法外,將來必定會有所應對。按理說,這些事情我不該提,但衛先生是小女的救命恩人,且和那個周樟壽接觸尚湥瑑炗袘已吕振R之效。”
“辭書,你作為美國高等大學的海歸博士,未來不是一句不可限量就能說得清楚的,十年之內進衛生部,步入南京中央也不是並無可能。所以今天我在這裡囉嗦幾句,還請衛醫師不要自誤。”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等到吳鐵城話語落下,衛辭書組織措辭片刻,隨即開口回答:“感謝吳市長提醒。我與魯迅先生一見如故,彼此心心相惜,所謂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和而不同。在國共兩黨之間,對於自己的位置該站在哪裡,我的內心是很清楚的。”
“那便可以了。”聽到衛辭書的話,吳鐵城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口又說道,“你救下了小女,吳某也不能沒有表示,聽聞仁濟的內科還缺一個華人副主任醫師,衛大夫來到仁濟的時間雖短,卻已經在患者中有口皆碑,這個副主任醫師的位置就由你來擔著吧。我已經在朋友的聚會上聽到不少人提到仁濟有個新來的好大夫了。”
“那,辭書就卻之不恭了。”
“還有一件事。”此時的吳鐵城已經起身,他身旁的秘書已經走到門口的衣架上幫他拿起了大衣,“聽說衛辭書製作西點很有一套?”
吳鐵城的問話讓衛辭書多少有些驚訝,但想到自己曾在後世跟一個藍帶畢業的哥們認真學過幾個月,所以衛辭書覺得,自己在這方面並沒有隱瞞的必要。
所以,這個年輕人對當前的國府大員直接說道,“也算是能夠拿的出手的水平。”
“具體而言呢?”
“比當前上海大多數的西點房要厲害一些。”
“那老夫的女兒就不配品嚐到你衛大醫師親手製作的西點嗎?”
“額……我是擔心,吳小姐吃壞肚子……”
“除非是你小子往那些東西里面下藥,但我認為你沒有那個膽子。”
“市長高見。”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以後,記得多帶些糕點來給我家的囡囡。每週不要少於兩次,我每個月再給你一百大洋。”
好傢伙,跟自己的工資差不多高了,果然是國民黨的大官,花起錢來就是財大氣粗。類似的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衛辭書思考片刻還是應承下來,“是,市長。”
“出院後也不能停,到時候直接送到我家的別墅,沒時間的話,我派人過去拿。”
“好的。”
“還有。”此時的吳鐵城已經穿好了大衣,只見他將手伸進大衣的內兜,找到兩張張委任書遞給衛辭書,“這是震旦大學醫學院和國立上海醫學院的講師任命書。下週一去這兩所大學的醫務處報道,現在醫生想要往上走,一個大學教授的身份是少不了的。老夫也就做個順水人情。”
“啊?”
“嗯?不滿意。”
“不是,只是沒想到這麼突然,而且,擔心自己會誤人子弟。”
聽到衛辭書這麼回答,站在他對面的吳鐵城呵呵笑了兩聲,說了一句:“我看好你。”
隨即帶著秘書和警衛大步向病房門外走去。
第十七章 沙龍談話
一九三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上海 法租界 莫里哀路
今天便是慶齡先生和魯迅約定著要召開沙龍的時間。
跟在魯迅身後走進別墅內部的衛辭書好奇的打量著室內的眾人。
將穿在身上的大衣遞給身旁的傭人,衛辭書在魯迅的帶領下和當前上海左聯的作家一一見面。
在魯迅的介紹下,衛辭書和提前到達這裡的作家們一個接一個打著招呼,“田漢、夏衍、沈雁冰(矛盾)、周揚、蕭紅、蕭軍、胡風……”
以及一個個子中等,看起來精瘦的男子,李允生。
聽到魯迅念出這個人的名字,衛辭書不由得在握手的時候向對面的男子深深看了一眼。
在去年,也就是1935年,紅一方面軍長征結束後,中共中央急需恢復對白區的領導,並貫徹瓦窯堡會議提出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方針。再加上上海地下黨自1934年江蘇省委被破壞後陷入癱瘓,與中央聯絡中斷,急需重建。
經過中央慎重的討論後,這幾條擔子就統統壓在了馮雪峰頭上。
如果衛辭書沒有猜錯,此時的馮雪峰已經與王堯山(江蘇臨時省委組織部長)完成了接洽,此時正在逐步恢復上海的地下黨架構,並且在恢復過程中,使用單線聯絡、化名活動等方式避免加強組織的隱秘性。
只不過,按照原來的歷史,馮雪峰要在一九三六年的四月才會來到上海,而不是一九三六年的二月末。
此時衛辭書心下疑惑,卻不能直接開口相問,只能裝著一個新手作家的身份和馮雪峰打著招呼。
當然,衛辭書的這個疑問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得到解決,那是他到達延安不久,隨即在延安總部的圖書室見到自己寫的《紹宋》全集的時候。此時的問題跨過十數個月的時間集中他的眉心,原來,穿越者的蝴蝶效應,從他穿越到這裡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出乎衛辭書所料的,化名李允生的馮雪峰並不是簡單的跟他打一個招呼。
“現在民國上下有報紙的地方,就有衛先生寫的《紹宋》,現在就連成都的《華西日報》陝西的《西安日報》都在連載衛先生的作品。聽說數日前,《快活林》刊載完《紹宋》的大結局,各地讀者寫來的信件將《新聞報》的編輯部塞的水洩不通,這可是民國以來作品的頭一回啊。久仰衛先生的大名。”
聽到馮雪峰親切和打趣的話語,衛辭書想到近日來在醫院出砸约霸诖髮W講課的種種插曲,隨即搖頭苦笑道,“說到這個,辭書真的滿腹委屈。因為那些信件有七成是在詢問衛某何時開新書的事情。有些心急的讀者甚至嚴令衛某三天內將新書的稿子端上來。剩下的大多數便是對衛某《紹宋》的結局不滿意,責令衛某為什麼不讓趙玖直接開啟工業革命,打到歐美的老家。此外,還有一小部分。“
“哦?還有一小部分什麼?”衛辭書的話引起了在場眾人的興趣,只見不單單是馮雪峰,站在一旁的胡風,老舍,夏衍,田漢以及坐在主位上的宋慶齡都將目光注視了過來。
看到這個情景,衛辭書便一副耿直青年的樣子開口,“剩下的一部分上海,蘇州的書友倒是友善的緊,他們在信裡一直問衛某住在上海的哪個地方,說一定上門來找衛某找杯茶喝,好好親善一番呢。”
“哈哈哈哈哈!”
衛辭書欲揚先抑的話語引起了眾人的哈哈大笑。聲音之大,引得會議室入口處的女傭頻頻探頭。蕭紅和宋慶齡兩人更是掏出了自己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開朗的笑聲極大緩解了衛辭書和眾人的生疏與隔閡,所以等到衛辭書入座的時候,他已經能夠和加入到眾人之間,三三兩兩的閒談之中。
片刻之後,等到眾人全部到齊,坐在宋慶齡旁邊的魯迅和宋慶齡以及馮雪峰對視一眼,隨即起身開口說道:“好了,各位。”
“今天,我們來到這裡,主要是討論左聯為了響應陝北的毛先生的號召,進行解散以及建立文藝戰線上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事宜。”
“當前上海的文學派系可以說是斑駁混雜。除了左聯之外大體可以分為六類。”
”一、自由主義與中間派文人群,這一派以林語堂、沈從文、施蟄存、戴望舒等人為代表,主張文學超越政治藩籬。林語堂創辦《論語》倡導幽默閒適;沈從文以《邊城》構建湘西人性烏托邦對抗左翼敘事;施蟄存主編《現代》雜誌開創心理分析小說;戴望舒則以《雨巷》堅守詩歌藝術本位。他們或保持政治疏離,或以審美現代性消解意識形態之爭。”
“二、市民文學與鴛鴦蝴蝶派,其中最著名的要數張恨水的《金粉世家》,除此以外周瘦鵑的《禮拜六》雜誌、包天笑的《上海春秋》也是通俗文學的林俊人物,以往被左翼斥為"舊派",但現在看來,也是我們統一戰線可以團結的物件。”
“三、民族主義文學陣營,王平陵推動"民族主義文藝邉�",黃震遐的《黃人之血》宣揚大亞洲主義。這批作家的統一特徵都是受國民黨所支援,試圖以民族敘事抗衡我們左翼的階級鬥爭話語,但好在,他們的影響力現在相對有限。”
“四、現代主義文選團體,其中劉吶鷗、穆時英領銜的"新感覺派"的意識流創作;邵洵美透過《金屋月刊》倡導唯美主義。他們在形式探索中保持政治曖昧性,主張閒談風月,不問國事。”
“五、獨立知識分子的中間地帶,這一派以胡適的《獨立評論》為代表,胡適的主要思想是憲政改良。而梁實秋挑起"人性論戰"則是在質疑我們整個左聯的文學階級性。這群自由派在國共兩黨之間保持批判距離,主張“第三立場”。”
“六、國際文人,這個派別在上海的 洋人中影響力很大,類似中英國詩人艾克頓編譯《現代中國詩選》,美國記者項美麗與邵洵美合作《宋氏三姐妹》,如果我們要組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這些人也可以是我們爭取的物件。”
聽著周樹人的介紹,衛辭書心下暗暗搖頭,當前上海毫無疑問是中國的文化中心,而面前周樹人先生所說的文學派別,何嘗不是全國的文學派系。
但如果是這樣看的話,當前的左聯處境,以及文學上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前景,可謂是不容樂觀。
首先是以王平陵、黃震遐為代表的民族主義文學派。在國民黨官方支援下,他們發起"民族主義文藝邉�",在《文藝月刊》上批判左翼文學"受蘇聯操控",試圖以《黃人之血》等作品建構"大亞洲主義"敘事。在先前報紙的論戰上,魯迅先生曾犀利指出,這種為侵略者張目的"法西斯文學",恰恰暴露了其掩蓋階級矛盾的政治意圖——這種意識形態對決,本質上是對民族話語解釋權的爭奪。
與此同時胡秋原、蘇汶等自由主義者以“第三種人”自居掀起文藝自由論戰。在此前,他們批評左聯將藝術淪為政治留聲機,進而遭到瞿秋白“虛偽自由主義”的激烈反駁。魯迅先生作為左聯的領軍作家更是直接下場,寫出了《論第三種人》的雜文直接下場對線:"生在有階級的社會里而要做超階級的作家,實在是一個心造的幻影。"這場論戰到現在也沒有結束,但可以想象的到,這一文學派系對左聯以及左聯的主張會是什麼態度。
新月派則是小資產階級的另一個高手,梁實秋以"人性論"對抗革命敘事。他宣稱"文學與階級無關",在遭受到魯迅"資產階級乏走狗"的痛斥後,更是直接將爭論擴大到人身攻擊和政治陷害層面,企圖從物理源頭上,消滅左聯作家的發聲渠道。
通俗文學領域,張恨水《啼笑因緣》引發的熱潮,暴露了左翼文學與市民趣味的鴻溝。當左聯批評鴛鴦蝴蝶派"麻醉大眾"時,對方也反譏革命文學是"說教八股"。這是表面上所顯示出的雅俗之爭,但本質上卻是是文學社會功能認知的根本分歧。
而剩下的其他派別,新感覺派作家穆時英用《上海的狐步舞》勾勒都市頹廢美學,卻因"病態現代性"遭受左聯批判,自此之後也是結下了樑子。
但最重量級的當數潘公展等國民黨背景文人的直接干預。他們動用行政力量查禁書刊、逮捕作家,將文化論爭升級為政治鎮壓。頗有牛爵爺和李森科的風采。
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抬眼望去,舉目皆敵。想到這裡,衛辭書不自主的嘆了口氣。
但由於當下房間太過僻靜的緣故,場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衛辭書的嘆氣聲。進而,包括宋慶齡在內的視線也隨之轉移過來,這個剛來到沙龍座談會上的年輕人再度成為了人們中心的焦點。
第十八章 文藝陣線
衛辭書的嘆氣聲引來了眾人的視線,由於與衛辭書平輩相交的緣故,在眾人面前發言的魯迅倒是沒有生氣,而是好奇地問起衛辭書嘆氣的緣由來。
“辭書為何嘆氣,可是有什麼想法?”
“想法有一些。”迎著在場眾多作家名流們探尋的目光,衛辭書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想法,而是直接了當的開口,“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那在下就說的直接了當一些。”
聽到衛辭書的這句話,包括宋慶齡在內的在場的眾人面色稍緩,神情也變得更加嚴肅,紛紛專心致志地聽著衛辭書接下來的講話。
“首先我對周樟壽先生解散左聯,創立中國文藝協會這件事是沒有意見的。”站起身的衛辭書先按照後世的習慣給自己疊了個甲,然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當下的上海,乃至全國的文學派別紛雜紊亂,其派別林立程度不下於北洋年間的軍閥混戰。其中對於張恨水那些通俗文學作家還好說,國家大義面前他們就算不投身其中,也多半回選擇獨善其身,而不會發出反對的聲音。”
“但是對於胡適,王陵平,梁實秋這些人。我們做倡議的見著中國文藝協會自然就涉及到了文學作品的政治化與去政治化問題。在此之前,我說的直接一點,咱們左聯與上海乃至全國的民族主義派、右翼文人的衝突完全可以看作國共政治鬥爭在文藝領域的延伸, 而與自由派、現代主義的論戰則涉及文藝本質的哲學分歧。”
"而文藝界的派系之爭,說到底都是替背後政治勢力發聲。"一旁的魯迅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在沉思片刻後,他拿起身旁桌子上的茶盞抿了一口,隨即接過了衛辭書的話,他已經完全明白了衛辭書的態度,"現在我們提倡建立中國文藝協會,號召全國的作家進行國防文學乃至更進一步的階級革命文學的創作,首先就要先拿得出一批經典的,有號召力的作品。"
“此前,受國民黨所資助的右翼文人在報紙上大肆鼓吹文化剿共,我們可不能一味認為,在中國文藝協會里,那些人會自覺的放下攘外必先安內的心。”
茶室陷入詭異的寂靜,宋慶齡搭在藤椅扶手上的翡翠鐲子發出細微的磕碰聲。抬頭隱晦地向宋慶齡方向看了一眼,衛辭書決定自己還得表現的再多一些。
於是他出聲接過周樟壽的話。
“譬如適之先生提倡的'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看似超然,實則讓知識分子對救亡圖存作壁上觀。”他從身邊拿出前兩天出版的《申報》,"這一段時間,日本人的華北自治邉右徊骄o逼一步,北平學生都在遊行,而《獨立評論》還在爭論白話文是否該保留‘之乎者也’。"
“也不知道,要是日本人再來一次淞滬會戰,我們的胡大詩人還能不能保持住這份雅興。”
衛辭書的這句話讓在場的眾人有些驚訝。
“衛先生,難道你認為,日本人很可能要再來一次淞滬會戰嗎?”在和蕭紅對視了一眼後,心直口快的蕭軍出聲問道。
聽到衛辭書的話,衛辭書思索片刻,然後果斷的搖搖頭:“不太可能。”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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