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當前湧入邊區的知識分子專家已超千人,光靠短期培訓和窯洞帶徒弟,效率低,難成體系。我們急需系統培養自己的醫生、工程師、技術工人。所以我認為醫科大學可以依託現有紅軍衛生學校和紅軍總院、工科整合紅軍大學工科班和北平專家團隊,農、礦、鐵則根據邊區實際資源和發展需求設立……相應的教材和技術資料,空間儲備豐富,可脫敏使用。實驗裝置,能用空間的就用,不能用的就地取材造簡易的。核心是邊學邊幹,直接參與兵工廠、鋼鐵廠、油田和農場的實際專案,培養能上手的人才。”
毛澤民補充:“師資是新來專家和現有骨幹。校舍選址和搭建,後勤部可協調。經費大頭是人員供給和基本耗材,按邊區標準,空間可支撐初期關鍵耗材。長遠看,等我們的工廠進一步擴充套件,部分原料就能就地補充。我和辭書認為,當前的關鍵是先開課,把人才攏起來,然後,用起來。”
李潤石吸了口煙,在煙霧繚繞中思索了片刻,然後開口回答哦:“醫科救命,工科強兵強國,農礦是根基。這幾所大學學院,用好了就是咱們根據地的定海神針。我覺得可以辦!澤民同志,經費你統籌,物資調配優先保障。辭書,醫科大學這塊你牽頭籌備,儘快拿出細化方案和物資清單。工、農、礦那邊,讓工業部張部長和金希吾教授他們牽頭,你也配合著出力,下週拿出具體方案。爭取兩個月內,咱們就把課先開起來!”
“是!”衛辭書和毛澤民同時回應。。
“還有個事,”周伍豪放下檔案,看向李潤石,“主席,中央局駐地遷移延安的事情,該定下來了。保安地方小,發展受限,保密壓力也大。延安城規模、基礎條件都好很多,地理位置也更利於我們在晉綏和關中方向的統籌工作。”
聽到周伍豪的話,李潤石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延安是要搬過去。那邊離西安近,保持獨立性的同時和外界打交道也方便,而且地方大,延河的水也好。交通也比保安便利些。只是我們搬家的時候小心些,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說完了這句話,李潤石突然想到什麼,隨即轉向衛辭書和毛澤民開口說道:“你們這個教育規劃很好,不過,校區選址得調整。保安這裡地方不夠,也施展不開。新辦的大學學院,校區都放到延安周邊去。靠近水源,交通相對便利的地方劃出來。正好,中央搬過去,人才也集中過去,便於管理,也便於結合未來的大工業區。”
毛澤民點頭:“明白。我馬上組織人手去延安實地勘察,優先劃撥校址用地。遷移和基建的物資人力需求,馬上補充進下一批的物資調配計劃。”
衛辭書心中瞭然。歷史的軌跡在修正,延安將成為真正的核心。想到這裡,衛辭書也開口說道:“好的,主席。我會根據延安的選址條件,調整醫科大學的佈局方案。工科等院校的選址也配合中央規劃。”
“那就這樣。”李潤石拍板,“教育規劃原則上批准,按延安選址調整細節,儘快落實。中央遷移延安事宜,由伍豪同志總負責,澤民同志配合後勤保障,克農同志負責安全保密。遷移工作務必在年底前完成。”
事情議定,衛辭書和毛澤民收起檔案準備離開。
“哦,對了,”週五阿紅像是想起什麼,叫住衛辭書,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辭書啊,明天我們要搞歡迎大會,你那青島帶來的好酒,多備點。前幾天的事情過後,整個中央局,就再也找不到自釀的酒了。”
聽到周伍豪這句話的衛辭書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笑著點頭說道:“總理放心,空間裡的青島啤酒管夠。保證安全無公害。”
窯洞裡隨即響起一陣輕鬆的笑聲。李潤石也笑著搖搖頭。
走出窯洞,寒風撲面。衛辭書裹緊了棉衣,和毛澤民並肩走在土路上。遠處,新建的工廠隱約傳來機器轟鳴。
“延安……”衛辭書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了一下,彷彿在顯露著見證歷史節點的興奮之情。
“是啊,延安。”毛澤民撥出一口白氣,搓了搓凍僵的手,“新地方,新起點。主席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八日 保安 中央大禮堂前廣場
寒風捲起黃土,刮過臨時平整出的會場。
近兩千名新近抵達的知識分子、技術專家和青年學生聚集在廣場上,人頭攢動,撥出的白氣在清冷的空氣中交織成網。他們穿著各異,從厚實的棉袍到半舊的西裝,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好奇、興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之情。
木板搭成的主席臺,掛著紅布橫幅:“熱烈歡迎投身民族解放與邊區建設的專家、知識分子同志們!”
李潤石、周伍豪、張聞天、王稼祥等中央首長逐漸在主席臺上露出身影。
李潤石穿著賀大姐親自縫製的藍黑色棉遥盅e拿著衛辭書剛剛拿給他的話筒。
只見主席向前一步,聲音洪亮的對眾人開口說道:
“同志們!歡迎你們來到保安,來到蘇區!從北平、天津、上海,從大城市、從書齋、從實驗室,衝破重重封鎖來到這裡。這份熱情,這份對民族危亡的擔當,對光明未來的追求,黨和蘇區人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我毛澤東代表中共中央、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向大家的到來表示最熱烈的歡迎!”
掌聲熱烈地響起,許多年輕面孔漲得通紅。
李潤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嚴肅和懇切:“但是,同志們,我們也要清醒地認識到一點。你們中的大多數人,出身於非無產階級的家庭,長期生活在舊社會的環境裡,接受的是舊式的教育。你們帶來了寶貴的知識,帶來了技術,帶來了熱情,但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帶來了舊社會、舊階級的思想烙印和作風習慣。”
臺下瞬間變得異常安靜,只有風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這些小資產階級的觀念和作風,”李潤石的聲音沒有停頓,連續地傳遞到眾人的耳中,“比如輕視體力勞動,脫離群眾,清高自許,追求個人安逸,或者存在不切實際的幻想……這些,與我們所進行的艱苦卓絕的革命鬥爭,與我們要建設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目標,是格格不入的!”
“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不是空中樓閣。它要求我們每一個人,尤其是掌握知識的同志,必須徹底轉變立場,改造思想。如何改造?首先坐在窯洞裡空談理論不行。唯一的道路,就是深入到群眾中去,深入到火熱的鬥爭和生產實踐中去!”
“放下架子,和我們的工人,和我們的農民團結在一起!和我們身邊的農民、工人、戰士打成一片!瞭解他們的疾苦,學習他們的堅韌,體會他們的智慧。只有真正理解了群眾的需求和力量,你們的知識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才能真正轉化為推動革命前進的力量!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這不是一句口號,是大家思想改造的必經之路,也是同志們在邊區紮下根、發揮作用的唯一途徑!”
“邊區百廢待興,需要大家的智慧和汗水。但邊區更需要的,是能夠與工農群眾同呼吸、共命摺⑿倪B心的革命知識分子!希望同志們儘快完成這個轉變,把腦子裡的知識變成服務人民、服務革命的武器!”
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為複雜。有人沉思,有人振奮,也有人面露困惑。大會結束後,工作人員開始有序分發預先安排好的工作去向通知單。廣場上頓時充滿了尋找名字、低聲交談的聲音。
傍晚,國家銀行那孔略顯擁擠的窯洞裡,煤油燈的光暈照亮了桌上攤開的厚厚名冊和賬本。衛辭書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寒氣。
“澤民首長,還在核算物資嗎?”衛辭書搓了搓手,在毛澤民身邊坐下。
“嗯,安置這麼多人,柴米油鹽,筆墨紙張,樣樣都要錢要物。”毛澤民抬起頭,指了指桌上幾本冊子,“你來得正好。主席在大會上強調了思想改造,這很對。但具體到生活待遇上,我們得有個章法。新來的這些專家、教授、學生,背景不同,專業不同,貢獻預期也不同。全按一個標準供給,怕是不合適,也很浪費。但是區別太大,又怕引起思想波動,背離團結的初衷。”
衛辭書點點頭,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我考慮過這事。結合他們在白區的原待遇、專業稀缺性、以及對邊區建設的緊迫性,初步設想分三個層級來供給涉及後世物資的部分。”
“哦?說說看。”毛澤民放下算盤,專注地看著衛辭書開口問道。
“第一層級,”衛辭書看著筆記本說出自己的想法,“頂尖技術專家和學科帶頭人。比如金希吾、袁翰青、還有那幾位搞空氣動力學的、搞無線電的留洋博士。他們負責的是煉油、化工、航校、雷達站這些核心命脈專案。他們的供給,除基本生活保障外,可以適當使用青島空間的特供品。比如,保障每人每月一條香菸,定期配發一些奶粉、罐頭補充營養,工作所需的進口鋼筆、精密繪圖儀器、計算尺,甚至眼鏡,由空間按需提供替換件。確保他們能心無旁虻赝度敫邚姸鹊难芯亢凸リP之中。”
毛澤民沉吟道:“嗯,這些人是寶貝疙瘩,不能虧待。必要的特供可以批。但賬目必須清晰,東西只能用於工作或個人必要健康,嚴禁轉贈或流入市場。你那個物資協調處要盯緊。”
“明白。”衛辭書繼續道,“第二層級,是骨幹教師和有成熟技術的工程師、醫生。像紅軍大學各科系的主要教員、兵工廠關鍵崗位的工程師、紅軍總院各科室的主治醫師。他們的供給,基礎部分與邊區高階幹部持平。額外部分,主要是工作相關:空間提供的優質筆記本、墨水、基礎繪圖工具、聽云鳌⑹中g器械的備用件。香菸等享受性物資,原則上不配給,但可以用他們的邊區津貼或人民幣工資,在後勤部特設的內部供應點限量購買,價格按成本核算。”
“這個層級人數最多,”毛澤民思考著,“工作相關物資保障到位,享受性的東西靠個人工資購買,既體現了重視,又避免了絕對平均和特殊化。可以。那第三層級呢?”
“第三層級就是廣大的青年學生、普通技術人員和剛分配工作的知識分子。”衛辭書翻過一頁,“他們的供給,完全納入邊區統一標準。口糧、被服、津貼,與紅軍戰士和基層幹部一致。學習工作所需的普通紙張、鉛筆、墨水等文具,由教育部門或工作單位按標準配發,來源是邊區自產或空間調撥的大宗基礎物資。空間裡的東西,原則上不向他們個人開放配給渠道。”
“這樣分,會不會讓第三層級的同志覺得被輕視了?”毛澤民提出自己心中的顧慮。
“恰恰相反,”衛辭書解釋道,“統一標準最能體現平等。更重要的是,主席強調要到群眾中去。讓他們從踏入蘇區的第一天起,就過上和工農兵一樣的物質生活,本身就是最直接的思想改造課。讓他們明白,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建設邊區需要的是艱苦奮鬥的精神,而不是追求個人生活的優渥。他們未來的‘特殊待遇’,要靠自己在群眾工作中的表現和實際貢獻來爭取。”
毛澤民的手指在名冊上輕輕敲著,思索片刻後,毛澤民還是點點頭:“有道理。分階供給,核心是保障關鍵領域的核心生產力,同時引導廣大新同志融入邊區生活,防止滋生脫離群眾的特殊階層思想。你這個方案,我看可行。不過……”
“不過什麼?”
“具體每個層級的人員名單,得由組織部、教育部和你們後勤部、工業部一起核定,嚴格把關。名單要報中央批准,動態調整。”
“好,我儘快協調各部門拿出初擬名單。”衛辭書合上筆記本,“另外,關於那些空間物資的內部供應點,管理細則也得細化,杜絕跑冒滴漏現象的發生。”
窯洞外,寒夜更深。窯洞裡,關於如何既用好人才又守住革命隊伍純潔性的討論,在煤油燈下繼續進行著。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物質待遇的分階問題,在毛澤民和衛辭書你來我往的交流中,逐漸解決。
第一二零章 傅作義:爺投……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南京
金陵的秋雨纏綿未歇。
此時新上任的軍政部部長陳沾藭r的心情並不美麗。昂貴的茄力克香菸夾在陳盏闹讣猓@位軍政部長此時並沒有享受進口自美國的弗吉利亞高糖分精品菸葉的心情,只因為此時的他遇到了上任以來最為棘手的難題。
“傅宜生敗了……居然敗了……”在升騰的煙霧中,仰頭看著牆壁上綏遠地圖的陳詹豢芍眯诺亻_口。
機要參执故置C立,聽到陳盏脑捳Z後沉聲開口補充:“是的,陳部長。當前傅作義部的百靈廟、紅格爾圖、大廟相繼失守。李守信、王英部偽蒙軍主力,在日軍顧問督戰下,已進逼歸綏城郊。傅部傷亡逾萬,退守城垣,電文措辭……極其危急。”
難吶……抬手點了點手中香菸的菸灰,陳沼行⿶灥脑谛闹邢氲剑螒獨J的明升暗降真是挑了一個好時候,自己怎麼剛升職就遇到了這種事?也不知道是犯了哪家的太歲。
現在中央軍精銳深陷陝西泥潭,胡宗南被死死釘在潼關,遠在豫南的衛立煌也是鞭長莫及。綏遠若失,雖說赤匪赤陝北蘇區的北翼洞開,日軍兵鋒便可沿黃河直抵寧夏……但是委員長近日連發發表抗日演講,全國上下愛國情節高漲,各大城市的愛國遊行一場接著一場,而委員長此時正以抗日領袖自居清洗黨內勢力。
如果這個時候,讓全國上下知道這場恥辱性的大敗……別的事情尚且不說,蔣委員長就得先扒了他這身皮,讓他陳杖ケ匙畲蟮暮阱仯�
“閻百川呢?他的晉綏軍就在東邊看戲?”在思量片刻之後,陳障蛏磉叺臋C要參殖雎晢柕馈�
聽到陳盏脑挘瑓⒅把頭垂得更低,隨即沉聲說道:“太原綏署按兵不動。我方數次急電催問,其均以‘綏境匪患未靖,需穩固防區’搪塞。情報顯示,晉軍部分部隊中已經出現日本顧問的身影。”
“啪!”陳找蝗以谧郎希瑢⒄麄桌子砸的一顫。“好個閻錫山!引狼入室,坐山觀虎鬥!”“你們有什麼辦法!?”胸膛劇烈起伏的陳沼脟绤柲抗鈷哌^滿室噤若寒蟬的幕僚。
但此時的機要室內無一人敢開口講話,目光在室內眾人的身上轉了幾回後,陳张ゎ^看向窗外,灰心喪氣地看著鉛灰色的細雨朦朦的天空。
綏遠,已成死局。
想到這裡的陳掌v地招了一下手,示意身邊的參珠_始起草電報:“電告傅作義…就說…望其…勇毅克敵…固守待援…。措辭…你自己斟酌吧。”
“是!部長!”
講到這裡,陳論]揮手打發參殖鋈绦忻睢Ec此同時,陳找查_始思索起下次覲見委員長的措辭,力求,把他心中即將到來的大敗說的更好聽一點……
與此同時 塞北
呼嘯的朔風捲著凝實的雪粒,不停地抽打在歸綏斑駁的城牆上,嗚咽的鬼哭似時不時地在綏遠軍士兵的耳邊響起。
城頭守軍裹著破舊的棉遥榭s在垛口後,凍得發青的臉上只剩下麻木的神情。城下,星星點點的篝火在暮色中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馬匹的嘶鳴聲和蒙族言語的吆喝聲時不時隨風飄來。
綏遠省政府地下指揮所,綏遠軍僅剩的高階將領齊聚一堂。
在幾盞馬燈昏黃的光暈下,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的傅作義,用佈滿血絲的雙眼打量著牆上佈滿敵我雙方軍隊態勢的地圖。
在地圖上,代表偽蒙軍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頭像一張織成的大網,將孤守待援的歸綏緊緊纏繞其間。
“報告軍座,我軍目前彈藥告罄,冬裝緊缺……半數的弟兄還穿著單衣。”參珠L孫蘭峰聲音低沉地將一份統計表推到傅作義面前,同時開始向傅作義報告剛剛統計完成的自身情況,“城記憶體糧最多支撐五日。城東、城南發現穿黃呢子軍大衣人的活動身影,我在望遠鏡裡看到的……是日本人。”
傅作義的目光掠過表格上觸目驚心的數字,最終停留在“傷亡一萬一千三百餘”那一行。
“南京那邊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
“委員長怎麼說的?”
“他讓我們……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現在整個塞北哪還有中央軍!?我們指望誰!指望閻錫山嗎!?要不是閻錫山放開過境道路,我們能被偽蒙軍和日本人夾擊成這副模樣!?”
指揮所內一片死寂,一時間馬燈燈芯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充斥在眾人的耳際。
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良久,一名年輕的作戰參郑恢老氲搅耸颤N而握了握拳,在良久之後,終於猶豫著低聲開口:“軍座……西邊……西邊還有……延安……紅軍……”
“紅軍?”傅作義猛地扭頭,銳利的目光如刺刀一般刺向說話的參帧�
看到自家軍長這樣擇人而嗜的表情,年輕參窒乱庾R地縮了縮脖子。
“投共?”旁邊一位老派軍官失聲叫道,震驚和牴觸的表情瞬間佈滿了他的面容。
傅作義沒有立刻斥責。他緩緩坐回椅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的聲響。
此時此刻,傅作義想起閻錫山背信棄義與日寇勾結,想起南京空洞的固守待援,想起城外虎視眈眈的日偽軍,想起城內缺衣少彈、瀕臨崩潰的弟兄們,想起綏遠百姓即將遭受的塗炭。
投共?這個念頭在以前是絕對的禁忌。但此刻,延安是唯一在地理上能迅速馳援的力量,也是唯一公開宣稱堅決抗日且有能力與日寇一戰的武裝。閻錫山已經投日,南京拋棄了他,他傅作義難道要坐以待斃,讓綏遠徹底淪為日寇的屠宰場嗎!?
黨國……委員長……我傅作義對你們已經夠意思了……
心中的念頭一閃而過,傅作義猛地站起身,眼神中掙扎的痛苦神情迅速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
“電臺!不要用密碼本,給延安的中共中央軍委……明碼發報!”
“傅作義泣告中共中央、中國工農紅軍:綏遠危殆,倭寇與蒙偽叩城。作義所部浴血旬日,傷亡枕藉,力竭難支。歸綏若陷,黃河以北門戶洞開,陝北蘇區北翼危殆!懇請貴軍念及民族大義,火速馳援!作義及綏遠軍民,存亡均感!急!”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凌晨?保安 中央軍委窯洞
日光燈的光線將窯洞內的人影拉長,投射在粗糙的土牆上。李潤石、周伍豪、朱玉階、彭德懷、林育蓉等人圍在地圖前,氣氛凝重而高效。一份譯電稿在眾人的手中輪流傳閱。
“傅作義求援電。”周伍豪放下電文,目光掃過眾人的同時開口說道,“情況比我們掌握的更糟。歸綏被圍,彈盡糧絕,傷亡慘重。偽蒙軍李守信、王英部主力在日軍顧問團直接指揮下攻城。閻錫山徹底倒向日本人,為日偽軍開放了通道,並阻斷了晉綏軍可能的增援路線。”
“閻百川簽了那份密約,等於把綏遠賣給了日本人。”彭德懷看著地圖上綏遠的位置,神情慎重的開口分析,“傅作義現在是真正的孤軍。”
“綏遠不能丟。”朱玉階指著地圖對眾人開口,“它是當前陝甘寧蘇區,尤其是寧夏走廊的北方屏障。若歸綏陷落,日偽軍沿黃河西進,寧夏危矣,我們與蘇聯的陸路通道也將受到嚴重威脅。屆時,日寇可形成自東北、華北、綏遠三面夾擊我根據地的態勢。一旦讓日本人經過陝北進入漢中,那我們就成了四萬萬同胞的罪人。”
林育蓉拿起幾粒炒黃豆放入嘴中咀嚼,同時目光在地圖上不斷遊移:“傅作義部雖敗,殘部依託歸綏城垣,幕牆仍有抵抗意志。若能及時增援,內外夾擊,可擊潰偽蒙軍主力。關鍵在於速度。偽蒙軍騎兵機動性強,但攻堅能力弱於日軍正規部隊。我判斷,日軍顧問團的直接參戰規模有限,主要提供指揮和重火力支援。”
“那就打!”彭德懷義憤填膺地開口,“必須打!一為解綏遠之圍,粉碎日偽進攻。二為震懾閻錫山,打擊其投日氣焰。三能打通北方通路,並鞏固我們延長油田的戰略緩衝區。傅作義主動求援,也是我們在政治上團結綏遠軍的有利時機。”
李潤石掐滅了手中的菸蒂,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開口說道:“傅宜生將軍在民族危亡之際,能放下成見向我黨我軍求援,是深明大義之舉。於公於私,於民族大義,我們都必須救!”
“馳援綏遠,刻不容緩。育蓉。”
“在。”
“我們距離綏遠最近的野戰軍在哪裡?”
“報告主席,第三野戰軍徐向前部的距離最近,且在延長、延川地區休整換裝已近兩月,初步形成戰鬥力。”
“好,傳我命令:”
“一、徐向前同志率第三野戰軍主力,立即結束休整,輕裝簡從,以最快速度沿清澗、綏德、榆林一線,晝夜兼程北上馳援歸綏!林育蓉同志負責協調沿途兵站物資補給。”
“二、命令劉伯承裝甲兵教導旅,抽調一個坦克營及伴隨摩托化步兵,配屬第三野戰軍行動,加強突擊力量。”
“三、命令陳賡航空兵司令部,北霸天第二中隊的十六架殲一立即轉場至榆林前進機場。空中偵察敵情,必要時提供對地火力支援,重點打擊偽蒙軍集結地和日軍重武器陣地。務必掌握制空權!”
“四、命令毛澤民同志,總後勤部立即調配所需彈藥、油料、冬裝及急救藥品,透過汽車咻攬F及支前民工隊,保障第三野戰軍作戰需要。優先解決冬裝問題,當前塞北的嚴寒遠遠超過陝北,務必杜絕非戰鬥減員清情況發生!”
“五、電告傅作義將軍:援軍已發!望其堅守待援,裡應外合,痛殲日偽!”
“我話講完,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一時間齊聲回應。
作戰參盅杆儆涗浢睿D身奔向隔壁的通訊室。滴滴答答的電報聲瞬間急促密集地響起。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塞北草原
帶隊的日本陸軍中佐高橋弘一勒緊砝K,馬刀鞘磕碰著騎兵鞍發出沉悶的聲響。
佐高橋弘一透過蒙霜的風鏡眺望西方地平線,雪原盡頭的山巒輪廓隱約起伏,那裡就是被參衷诘貓D上標註為“延長油田”的地方。
皮帽護耳偽蒙軍騎兵師長包貴廷策馬湊近,對著面前的日本軍官點頭哈腰地開口:“太君,傅作義的電臺啞了,歸綏城牆塌了一整塊!最遲三天……”
包貴廷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身旁的高橋弘一抬手打斷。
上一篇:红楼:左拥金钗,右抱五福
下一篇: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