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他拿著化驗單,走回李潤石的病房。李潤石腹痛在阿托品作用下稍微緩解了些,正懨懨地躺著,看到衛辭書進來,尤其是看到他手裡的化驗單,眼神有點躲閃。
“主席,”衛辭書把化驗單遞過去,語氣平靜的開口說道,“您的佳釀化驗結果出來了。甲醇和雜醇油嚴重超標,是導致這次集體食物中毒的直接原因。”
李潤石接過單子,瞄了一眼上面那些看不懂的數字和嚴重超標的結論,老臉一紅,嘟囔道:“…這個…這個…看來我這釀酒的手藝…還需要向人民群眾好好學習…”
周伍豪在旁邊虛弱地笑了笑,聲音沙啞:“主席,你這學習成本有點高啊…連累大家了…”
朱玉階也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衛辭書看著幾位還在病痛中的領袖,正色道:“主席,總理,老總,這次是萬幸,處理及時。為了您的健康,也為了革命事業,我以醫院副院長和保健醫生的身份鄭重建議:在您沒有經過系統學習和掌握安全釀酒技術之前,請務必不要再嘗試自釀任何酒類飲品了。您那壇傑作,我已經讓後勤部封存,將來會用做反面教材和安全警示。”
李潤石看著衛辭書嚴肅的臉,又看看旁邊還在難受的周伍豪和朱玉階,最終像個做錯事被老師抓住的孩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還有,主席,這次來紅軍醫院看病的藥費……”衛辭書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正在臥床休息的十幾名首長。
衛辭書的話讓窯洞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十幾雙眼睛——帶著病痛、虛弱和一絲尷尬——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李潤石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腹部,蠟黃的臉上擠出一個苦笑:“小鬼……你這是要趁火打劫啊?住院還要收錢?”
此時的主席聲音虛弱,但語氣裡帶著慣常的調侃味道。
“多新鮮吶,主席。”衛辭書不為所動,語氣平靜地翻開隨身攜帶的硬殼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項物資價格,“這是規矩,您定的。進了醫院,用了藥品耗材,就得按公賬走。葡萄糖鹽水、阿托品針劑、活性炭、消毒紗布……還有這佔用的特護病房床位費、護士的加班費,都得算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首長:“在座各位,包括您自己,都不能例外。”
周伍豪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聞言虛弱地擺擺手,聲音沙啞:“辭書同志做得對……公是公,私是私……不能亂……該記多少,就記多少……”
朱玉階也點點頭,聲音低沉:“是這個理。用了公家的藥,就得付賬。”
彭德懷煩躁地翻了個身,牽扯到腹部肌肉,疼得“嘶”了一聲,沒好氣地說:“記!都記上!格老子的,下次誰再喝主席釀的酒,老子第一個跟他急!”
這番話引得林育蓉緊閉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抽動了一下,但終究沒力氣開口。
毛澤民蜷在角落,有氣無力地嘟囔:“主席……您這手藝……成本太高了……”
李潤石看著衛辭書那副一絲不苟、公事公辦的樣子,又看看周圍病懨懨的同志們,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好好,記公賬!都記我頭上也行!誰讓我是罪魁禍首呢!”
一邊說著,李潤石一邊轉頭一看向衛辭書,“不過小鬼,這價錢……你看我們這都工傷……能不能打個折?”
“主席,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衛辭書指著筆記本上一行行清晰的條目,“價格是後勤部統一定價,根據空間物資成本換算成人民幣和邊區幣的。阿托品一支邊區幣5塊,葡萄糖一瓶邊區幣三毛……您看,很公道了。打折?那得找澤民首長批條子,他管銀行。”
躺在另一張床上的毛澤民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甕聲甕氣地說:“主席,銀行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賬目必須清楚……”
顯然,毛二爺此刻也站在了衛辭書這邊。
李潤石徹底沒脾氣了,揮揮手:“行行行,按規矩辦!該扣津貼扣津貼!回頭我讓警衛員把賬單給我送來!”他轉向衛辭書,帶著點“威脅”的口吻,“不過小鬼,下次我要是再釀……呃,我是說要是再有好東西,你可別想嘗一口了!”
衛辭書合上筆記本,一本正經地回答:“感謝主席體恤。為了我的健康和公賬平衡,我堅決擁護您不再自釀任何飲品的決定。”
這話又引來一片虛弱的笑聲和幾聲因笑牽動肚子的抽氣聲。
窯洞內的氣氛剛緩和下來,走廊外卻陡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紛亂的腳步聲,間雜著女性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人怎麼樣了?在哪間?”
“賀大姐您慢點,這邊……”
“我家玉階呢?要緊不要緊?”
“育蓉同志沒事吧?他身體一直不太好……”
“澤民!澤民你在哪兒?”
這聲音如同冷水潑進熱油鍋,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哼哼聲都停了。
首長們臉上那點強撐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尷尬、心虛和“完了,這下真的要寄了”的表情。
李潤石下意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周伍豪閉了閉眼,輕輕嘆了口氣。朱玉階微微搖頭。彭德懷更是直接把臉轉向了牆壁。林育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毛澤民乾脆把被子蒙過了頭。
衛辭書和陳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風緊,扯呼”的訊號。家屬團駕到,而且聽起來氣勢洶洶!
“老衛!”陳賡反應極快,一把拽住衛辭書的胳膊,壓低聲音,“此地不宜久留!馬上轉進!”
衛辭書心領神會,立刻點頭:“我知道小道,走側門!藥庫那邊!”
兩人動作敏捷,趁著家屬們的聲音還在隔壁窯洞門口盤桓,迅速閃身溜出病房門,貼著牆根,像兩道影子一樣,朝著走廊盡頭的藥材倉庫小門疾步溜去。陳賡是老紅軍,潛行技能早就點到了滿級,衛辭書也常來醫院,輕車熟路,兩人的配合十分默契。
剛摸到藥庫小門的門把手,就聽到康克清大姐那特有的音調在隔壁病房響起,帶著明顯的火氣:“姓朱的,你個憨貨!主席的酒你也敢瞎喝?喝出毛病了吧?!”
緊接著是賀龍夫人爽利又焦急的聲音:“老總!你感覺咋樣?肚子還疼不?哎喲,這臉色……”
周總理夫人鄧大姐溫和但透著擔憂的聲音也傳來:“伍豪,好點沒有?衛部長他們怎麼說?”
林育蓉女朋友細聲細氣、帶著哭腔的詢問也飄了過來:“育蓉?育蓉你說話呀?別嚇我……”
還有毛澤民妻子帶著哭音的呼喚:“澤民!澤民你應我一聲啊!”
家屬們的關切、埋怨、心疼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聲浪,瞬間淹沒了特護區。
警衛員和護士們小聲解釋勸慰的聲音被完全蓋了下去。
陳賡和衛辭書已經悄無聲息地擰開了藥庫小門,閃身進去,迅速反手輕輕關上。隔著一道門板,外面家屬團興師問罪的動靜依然清晰可聞。
陳賡靠在堆滿藥材麻袋的牆上,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對著衛辭書低聲開口:“我的個老天爺……這陣仗,這尼瑪打仗都比應付這局面輕鬆!幸虧咱倆跑得快,晚一分鐘就得交代進去!”
衛辭書也鬆了口氣,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主席呢?”“總理怎麼樣?”的追問,無奈地笑了笑:“首長們這次,怕是要被好好教育幾天了。咱們的任務完成了,撤吧?”
“撤!趕緊撤!”陳賡點頭如搗蒜,“此地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讓首長們安心接受家屬的關懷吧!”
說完這話的兩人不敢走正門,沿著藥庫後門一條堆滿雜物的小道,迅速消失在保安初冬清冷的夜色裡,把醫院的“和諧寬容友善團結”的公審大會,徹底地留在了身後。
第一一九章 知識分子的安置和改造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四日 保安 農業部
衛辭書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面前堆的厚厚幾摞檔案。
昨晚在醫院折騰了大半夜後,回到家的衛辭書只眯了兩三個小時,然後就得爬起床,面對一天的工作了。
冬小麥播種後的田間管理計劃、白羽雞養殖場擴建的預算稽覈、墾殖兵團化肥需求的彙總表……每一份都需要他簽字確認或提出意見。
“衛部長,”年輕幹事小劉抱著一摞新到的信件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又來了好多信!都是寄給陝北公學或者直接指名道姓讓您簽收的!”
聽到聲音的衛辭書抬頭,看著那摞明顯比平日厚實許多的信件,不用拆也知道里面是什麼內容。《西行漫記》的發酵和“作家衛辭書”身份的曝光,帶來的影響力可不僅僅是一次成功的會戰那麼簡單。
衛辭書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娟秀的字型映入衛辭書的眼簾,再一看地址,這封信來自北平燕京大學。
“先按老規矩,寄給公學的轉教育委員會,指名給我的……放旁邊吧,今天可能得晚點看。”衛辭書捏了捏眉心,眼下實在沒精力處理這些,“墾殖三團申請追加豆粕的報告批了沒有?”
“批了,澤民首長那邊已經簽字,就等您這邊走流程。”
一旁的小劉連忙回答。
“好。”衛辭書拿起筆,在報告上籤下名字,“通知三團,豆粕明天隨咻旉牥l過去,讓他們注意儲存防潮。”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年輕人興奮的說話聲。衛辭書抬頭看向窗邊,只見紅軍大學的一名幹部正帶著七八個風塵僕僕但眼神明亮的青年走過。他們穿著各異,有的像是學生,有的像小職員,共同點是臉上都帶著朝聖般的激動和好奇,不停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新建設的廠區、土窯洞、飄揚的紅旗、穿著統一作訓服匆匆走過的軍人,甚至遠處傳來的飛機引擎試車聲都讓他們頻頻駐足仰望。
“這些人都是新來的?”衛辭書轉頭向小劉問道。
“是,是”小劉湊過來看,“聽說是從天津過來的,衝破了好幾道關卡。帶隊的王幹事說,都是看了斯諾的書,又知道了您是……咳,慕名而來,鐵了心要留下參加革命。”
衛辭書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心中瞭然。明星效應雖然不值得提倡,但在某些方面來說,確實也是有效的解決問題方案。
想到這裡,衛辭書從口袋中拿出香菸,給小劉和自己分別點上一支後,便低頭繼續處理檔案。個人的名聲只是引子,如何安置好這些帶著熱血和理想投奔而來的青年,讓他們真正的融入邊區建設,才是更現實的考驗。
同日 南京 中央黨部
陳立夫將一份厚厚的輿情彙編重重摔在桌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廢物!一群廢物!《西行漫記》封不住,衛辭書是共匪的訊息也壓不下去!看看!北平、上海、武漢……多少報紙在明目張膽地幫赤匪張目!多少學生在私下傳閱那個衛辭書的禁書!?前兩天‘熱風’的妖風還沒散,這個斯諾和衛辭書居然又冒出來了!”
面對自己老大的人身攻擊的各種垃圾話,這些國民政府的下屬也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
“那些桃色新聞呢?不是讓你們找幾個電影明星的緋聞頂上去嗎?”
“報……報告部長,”下屬小心翼翼地出聲回答,“我們發了,但是……效果不大。學生和知識界……似乎……似乎更關注西北那邊……”
“那就加大力度!”陳立夫馬上出聲呵斥,“找最勁爆的明星!實在不行,就製造幾個出來!必須把公眾的視線從保安、從衛辭書身上給我扯開。另外,通知各地黨部、學校訓導處,嚴密監控學生動向,尤其是那些平時思想不穩的!發現私藏、傳播禁書,或是有投共傾向的,立刻報告,從嚴處置!絕不能讓保安那邊再借此坐大!”
“是!部長!”得到命令的下屬如蒙大赦,趕緊退下。
陳立夫煩躁地揉著太陽穴。西安的協議已經讓他如鯁在喉,如今文化宣傳戰線上的被動,更讓他感到一種失控的威脅。那個叫衛辭書的醫生,還有他背後的保安,正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侵蝕著黨國的根基。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五日 保安 中央軍委
李潤石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周伍豪、朱玉階等人也陸續出院,只是胃口都還沒完全恢復。
會議的氣氛有些微妙,幾位首長偶爾目光交匯,都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尷尬。
“主席,副主席,老總,”林育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臉色依然存在著些許的蠟黃,但是進行日常工作已經沒有了問題,“晉綏方向,閻錫山與日本人接觸的情報基本坐實。池田久藏頻繁出入太原綏署,日軍顧問開始出現在晉軍的部分部隊作為軍事教官。同時,關東軍支援的偽蒙軍李守信、王英等部,在綏遠頻繁挑釁,與傅作義將軍的部隊發生多次交火,規模有升級趨勢。德王在嘉卜寺的活動也異常活躍。”
地圖上,代表日偽勢力的黑色箭頭在綏遠、察哈爾方向蠢蠢欲動。
“閻百川這是病急亂投醫,”彭德懷冷哼一聲,中氣還沒完全恢復,但語氣依舊強硬,“引狼入室,自取滅亡!”
“綏遠是我們蘇區的北方屏障,”朱玉階沉聲道,“傅宜生獨木難支。若綏遠有失,日軍兵鋒可直指寧夏,威脅我側後,更將嚴重打擊全國抗戰士氣。”
周伍豪看著地圖,緩緩開口:“根據《和平協定》,我們雖暫緩對閻錫山的軍事壓力,但對其勾結日寇的行徑絕不能坐視。傅作義將軍是堅決抗日的,我們應在道義和可能的物資上給予支援。同時,要嚴密監視晉綏軍動向,尤其是可能借道綏遠向我邊區滲透的日軍。”
“我同意伍豪同志的意見。”李潤石的手指在地圖上綏遠的位置點了點,認同地開口說道,“閻錫山想火中取栗,我們就讓他引火燒身!通知我們在綏遠的地下組織,全力協助傅作義部,蒐集日偽軍情報。同時,以中共中央和紅軍的名義,發表通電,揭露閻錫山勾結日寇、破壞抗戰的行徑,聲援傅作義將軍的綏遠抗戰!讓全國人民都看清,誰是真正的抗日力量,誰在當漢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另外,部隊休整換裝不能停,訓練要抓緊。日本人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閻錫山和綏遠,只是前奏。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是,主席×N!”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六日 保安 農業部窯洞
衛辭書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最後一封回信裝入信封。桌上小山似的來信已經被他快速閱讀完成,大部分是各地青年傾訴心聲、嚮往蘇區的熱血文字,也有少數啼笑皆非的內容——有詢問保安是否真能頓頓吃上肉的,有寄來情詩的,甚至還有封自稱“國家棟梁”要求面授機宜的。
衛辭書將這些信件按類別整理好:需要思想引導的轉政治部,詢問具體政策的轉相關部門,純屬好奇的歸檔。幾封表達強烈求學或參軍意願、文筆思路清晰的,他提筆簡短回覆,鼓勵他們透過可靠渠道前來。
處理完信件,衛辭書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窗外傳來整齊的口號聲,是紅軍大學學員在操練。他想起那些在閱覽室如飢似渴閱讀著後世書籍的新來青年,以及斯諾引發的“保安熱”。人才,尤其是掌握現代知識的人才,是邊區最急需的“戰略物資”之一。
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段時間,有了些想法的衛辭書披上棉大衣,出門徑直向國家銀行所在的窯洞走去。
毛澤民正伏案核對賬目,一旁的計算器被他摁的噼啪作響。見衛辭書進來,毛澤民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低了下去。
“澤民首長,忙呢?”衛辭書拉過條板凳坐下,“剛處理完一批青年來信,感觸不少。斯諾那本書,加上之前,主席和我那些文章,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猛。北方局的同志功勞不小,最近湧進來的知識分子和專家,聽說有上千了?”
“一千一百七十三人,登記在冊的。”毛澤民放下筆,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欣慰也帶著壓力,“搞理工的、學醫的、教書的、懂機械化工的,甚至還有幾個留洋回來的建築師。是好苗子,但安置是大問題。住的地方好說,擠一擠搭窩棚也能對付。關鍵是讓他們有事幹,把這些珍貴的能力發揮出來。”
“這正是我想找您商量的事情。”衛辭書身體前傾,“光靠紅軍大學短期培訓班和窯洞裡帶徒弟,消化不了這麼多人,也難成體系。人才來了,得留住、用好,更得後繼有人。我建議咱們得把正規的教育架子搭起來。”
聽到衛辭書的話,坐在他對面的毛澤民眼神一亮:“你有想法?說說看。”
“分幾步走,抓眼前也看長遠。”衛辭書思路清晰,“第一,狠抓基礎。現在根據地文盲率太高,拖後腿。我提議,由邊區政府牽頭,在人口相對集中的鄉鎮和較大的墾殖兵團駐地,強制推行四年制義務教育。教材先用我們改編的掃盲課本和基礎算術,師資從新來的知識分子裡選拔一批,再培訓本地有文化的骨幹。目標是五年內,讓根據地適齡兒童基本脫盲,能寫會算。”
“義務教育?”毛澤民沉吟著,手指敲著桌面,“攤子鋪開,耗費可不小。校舍、教員津貼、書本筆墨,還有糧食……”
“花費大頭是教員和書本。”衛辭書早有準備,“糧食可以從青島空間出,教員津貼按邊區幹部標準,可以用部分實物抵。書本,我們有青島帶來的油印機和紙張儲備,加緊翻印基礎教材問題不大。校舍更簡單,利用祠堂、廟宇或搭建簡易棚屋。關鍵是要動起來,先解決有沒有的問題。這筆投入,比將來補課划算得多。”
毛澤民點點頭:“有道理。這事我跟聞天、弼時同志通個氣,列入明年的政府工作計劃。你讓教育部儘快拿個詳細的預算和實施方案出來。”
“第二,重點突破急需領域。”衛辭書繼續道,“眼下最缺兩類人才:一是能救命的醫生,二是能造槍造炮、搞建設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我建議,依託現有的紅軍衛生學校和紅軍大學工科班,儘快升格擴建。”
“紅軍醫科大學?”毛澤民問。
“對。”衛辭書肯定道,“名稱可以叫‘中國工農紅軍第一醫科大學’或者直接叫‘西北人民醫科大學’。集中我們現有的醫療骨幹,加上新來的醫學專家,設定系統的醫學、藥學、護理專業。學制可以靈活,速成班培養戰場急需的衛生員,正規班培養合格的臨床醫生。我空間裡有全套的現代醫學基礎教材,可以脫敏後使用。教學醫院就設在紅軍總院。目標是儘快培養出一大批合格的基層軍醫和衛生員,應對未來的大的戰士。”
“這個好!”毛澤民拍了下桌子,“現在別說咱們,就是白區的好醫生那是比黃金還金貴!早該這麼幹了。師資和場地,我讓總後和衛生部全力配合你。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工科。”衛辭書說,“叫‘西北工業大學’也好,‘陝甘寧邊區工業學院’也罷。核心是整合現有的紅軍大學工學院、從北平清華來的專家團隊,加上我們後勤部技術骨幹。設立機械、化工、冶金、土木、通訊幾個核心系。教材和技術資料,我空間裡更豐富,從基礎理論到實用技術都有。實驗裝置,能用青島帶來的就用,用不了的就地取材造簡易的。邊學習邊實踐,直接參與兵工廠、鋼鐵廠、延長油田的技術改進和新建專案。這樣培養出來的人才,上手就能用。”
毛澤民聽得認真,眼神越來越亮:“你這個重點抓得很準!醫科救命,工科強兵強國。這兩所大學建起來,就是我們自己的‘黃埔’和‘講武堂’!不過,”他話鋒一轉,眉頭又皺起來,“師資好解決,新來的專家正好派上用場。校舍也能想辦法。而且我還有個想法,趕一隻羊也是趕,放一群羊也是放,咱們既然有這個想法,不如把農學院,礦學院,鐵路學院這幾個架子也搭起來。”
“經費大頭是人員開支和基本耗材。”衛辭書盤算著,“人員按邊區標準供給。耗材,能自產的自產,不能的,我空間裡還有不少基礎化學試劑、五金件、電子元器件儲備,可以支撐初期教學實驗。長遠看,等延長油田擴產、我們自己的小化工廠建起來,部分基礎原料就能接上。關鍵是先把架子搭起來,把老師學生攏在一起開課。在戰爭中學習戰爭,在建設中學習建設。”
毛澤民站起身,在狹小的窯洞裡踱了兩步,然後猛地停下,看著衛辭書目光囧囧地開口:“幹!再難也要幹!人才是根本。這事我全力支援!經費我批,物資調配優先保障。辭書,醫科這塊你熟,你來牽頭籌備。工,農,礦那邊,讓工業部的同志和專家們儘快拿方案。我們分頭抓,爭取明年開春,讓這兩所大學和兩所學院的牌子先掛起來!”
“行!”衛辭書也站起身,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我回頭就把醫科的籌建草案和所需物資清單細化出來。工科那邊,我讓金希吾教授他們先碰個頭。”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七日 保安 李潤石窯洞
窯洞內瀰漫著菸草和紙張混合的氣味。
李潤石披著棉遥陔娪屯∨裕屑毞喼l辭書和毛澤民帶來的厚厚的,封面上寫著《陝甘寧邊區教育體系建設及高等專門院校籌建規劃草案》的一摞檔案。周伍豪坐在他對面,同樣專注地看著副本。窗外寒風呼嘯,更襯得室內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電油汀工作的嗡嗡聲。
衛辭書和毛澤民肅立一旁,等待著兩位首長批示。
“四年義務教育,強制推行……”李潤石指著檔案第一部分,抬頭向身邊的毛澤民開口問道,“澤民,現在我們的邊區財力能支撐起這種規模的展開麼?”
毛澤民立刻回答:“主席,我和辭書同志詳細核算過。教員從新來的知識分子和本地骨幹中選拔,津貼按邊區幹部標準,部分可用實物支付。糧食由青島空間保障基礎供應。教材用油印機翻印,紙張庫存充足。校舍利用現有祠堂、廟宇或搭建簡易棚屋。初期投入可控,關鍵是把架子搭起來,解決識字和基礎算術問題。這筆投入我們可以支撐,而且從長遠看是划算的。”
李潤石點點頭,目光轉向周伍豪:“恩來,你怎麼看?”
周伍豪放下手中副本,向對面的李潤石開口說道:“方向很對。根據地建設,人才是根本。掃盲是基礎工程,必須做。只是具體實施步驟和預算,需要進一步的細化,納入政府明年的工作計劃之中。”
“好。”李潤石在檔案上做了個記號,繼續往下看,“醫科、工科大學,農學院、礦學院、鐵路學院……小鬼,你的心思不小。”
衛辭書上前一步:“主席,周副主席。工業化最離不開的就是人才,或者說,一個完整的教育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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