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華北的天,在蔣介石踏入西安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醞釀風暴,但誰也沒想到,這風暴的中心,竟是以如此猛烈而直接的方式在西安炸響!山西這盤棋,乃至整個中國的局勢,被這突如其來的兵諫徹底攪得天翻地覆。
池田久藏急促地呼吸著,眼神閃爍不定,迅速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轉為一種陰沉的算計。他不再看地上的檔案,而是死死盯住失魂落魄的閻錫山,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閻主任!西安劇變!局勢已危如累卵!赤匪必趁機大舉東進!此刻更需帝國助力穩住山西局面!那份備忘錄,必須立刻簽署!武器才能……”
“滾!”閻錫山猛地抬起頭,他指著門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給老子滾出去!立刻!馬上!”
池田久藏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震得後退半步,臉色鐵青。他看著閻錫山憤怒的面容和桌上的電文,知道此刻再說什麼都是徒勞。
狠狠地瞪了閻錫山一眼,池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閻主任,你會後悔的!”說罷,這個內心翻騰的日本情報人員猛地一甩手,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出書房,連公文包都忘了拿。
書房裡只剩下閻錫山和呆若木雞的機要秘書。閻錫山頹然跌坐回寬大的座椅裡,那份來自西安的通電,像一道刺骨的寒流,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交易念頭,也徹底打亂了他和日本人剛剛開始的密址酱纭>薮蟮恼痼@過後,是無邊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懼——西安亂了,老蔣被扣了,中央軍群龍無首,山西該怎麼辦?紅軍會怎麼做?日本人又會如何動作?
“主任……這……這……”機要秘書愣在一旁,手足無措。
“馬上去找南京的何部長……不……直接聯絡顧祝同。還有用我的名義,馬上給西安發電報!問問張漢卿、楊虎城,他們究竟想幹什麼!要什麼條件?!另外……命令所有部隊,進入最高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許動!快去!”
……
一九三六年十月九日 凌晨 北平
埃德加·斯諾重重地合上《西行漫記》的厚重手稿,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窗外北平的秋夜寂靜,但他的心緒卻如同窗外被風吹得亂舞的枯葉。
報紙上關於中央軍大舉向陝甘寧蘇區集結、蔣介石親臨西安督戰的訊息,像沉重的壓在他的心頭。李潤石、周伍豪、那些質樸的戰士、那些充滿希望的農民……還有好朋友衛辭書……他們的面容在眼前清晰起來。
一邊想著,斯諾一邊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似乎要順著口腔直接流淌到他的心裡。
為了驅散疲憊和憂慮,斯諾起身走到房間角落那臺老舊的飛歌牌收音機旁,擰開了旋鈕。一陣沙沙的電流噪音後,一個略顯失真的、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男聲突然刺破了夜的寂靜:
“……全國同胞們!東北淪亡,時逾五載,國權凌夷,疆土日蹙……蔣委員長介公受群小包圍,棄絕民眾,誤國咎深……學良等涕泣進諫,屢遭重斥……不忍坐視蔣委員長因一人之誤國而自誤……已於本日在西安實行兵諫,促其反省……”
斯諾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瓷杯碎裂的聲音一時間在房間內響起。此時的斯諾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收音機的出聲孔,彷彿要確認自己聽到的不是幻聽。
“……西北軍民一致主張如下……”
張學良!楊虎城!兵諫!扣留了蔣介石!
斯諾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似乎瞬間衝上了頭頂。巨大的震驚讓他一時失語。
收音機裡的通電還在繼續,但斯諾已經聽不清具體詞句了。他的大腦飛速咿D:西安!那個他離開不久的地方!張、楊動手了!
這意味著什麼!?內戰會停止嗎?抗日統一戰線會成為現實嗎?蘇區的壓力解除了?還是說,這將引發更大的風暴?南京會作何反應?日本人會有怎麼樣的動作?
斯諾猛地撲到書桌前,抓起鋼筆,為了蘇區的那些朋友們,他必須要立刻寫點什麼——1936年10月9日凌晨,北平,張學良、楊虎城通電全國,發動西安事變,扣留蔣介石。他要在《西行漫記》的終章,加上這石破天驚的一筆!這個夜晚,中國的歷史被徹底改寫了。
保安的朋友們,你們安全了嗎?現在的現在,你們又在做什麼呢?
一九三六年十月九日 凌晨 保安 中央局作戰室
巨大的作戰地圖鋪滿了整張長桌,日光燈管發出穩定的白光。李潤石、周伍豪、朱玉階、張聞天、彭德懷、林育蓉等核心領導人悉數在座。
衛辭書和陳賡幾乎是跑著進來的,帶著一身寒氣。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地圖上西安的位置被一個醒目的紅色圓圈標註出來,旁邊釘著幾張剛譯出的電文紙。
“主席!副主席!各位首長!”陳賡喘著粗氣開口。
周伍豪抬手示意他們坐下,直接切入主題:“西安那邊果然出事了。張漢卿、楊虎城扣留了蔣介石及隨行所有南京大員,併發出了全國通電,提出八項主張,核心是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衛辭書的心臟猛地一跳,雖然早有預感,但訊息被證實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力依然讓他呼吸一窒。成了!歷史的車輪真的碾過來了!
“我們已經和張學良進行了聯絡,”張聞天推了推眼鏡,指著桌上的電文開口說道,“和我們預判的發展方向一致。八項主張直指當前時弊,有廣泛民意基礎。”
“老蔣現在怎麼樣?”彭德懷出聲提問。
“已經被嚴密控制,具體地點張漢卿的密電中未明說,但安全無虞。”周伍豪回答,“東北軍和十七路軍已全面控制西安城及周邊要害,包括機場、車站、電報局。何柱國的騎兵師控制了西面通道和隴海線西安段。王以哲掌握著通訊樞紐。”
“好!”朱玉階一拍桌子,“張漢卿這次是破釜沉舟了!動作夠快,夠堅決!摁住了老蔣這個主心骨,南京那群人現在怕是要炸鍋了!”
“關鍵看南京的反應,看各地方實力派的動向,尤其是北方的閻錫山,南方的李宗仁、白崇禧。還有日本人,他們一定會搞小動作。”林育蓉出聲發表自己的意見。
“育蓉同志說得對。”李潤石掐滅了手中的菸蒂,走到地圖前,掃視了眾人一眼然後開口說道,“這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也是千載難逢的轉機。我們當前的任務有三:”
“第一,立即以中共中央和我個人的名義,分別向張、楊發出通電,堅決支援其愛國行動和八項主張。強調當前最重要的是保證蔣的安全,並以此為契機,推動全國抗日統一戰線的建立。措辭要鮮明,立場要堅定,同時給張、楊以強有力的政治後盾。”
“第二,命令呂梁前線賀龍部,晉北徐向前部,立即轉入最高戒備防禦態勢。嚴密監視當面中央軍胡宗南、孫元良、桂永清等部動向,嚴防其狗急跳牆,向西突擊或向西安方向移動。航空兵部隊加強偵察警戒。同時,部隊抓緊休整,消化戰果,隨時準備應對更大規模衝突。”
“第三,立即組建中共代表團,由伍豪同志負責,克農同志協助,準備趕赴西安!代表團的任務是:斡旋各方,力保蔣之安全,協助張、楊處理善後。最重要的是,與張、楊及南京方面的代表展開談判,務必促成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局面!這是我們當前所有工作的核心問題!”
“我同意主席的意見。”周伍豪立刻接話,語氣沉穩的開口說道,“代表團人選我馬上擬定。同時我建議,立刻向在白區工作的地下組織下達指示,特別是上海、南京、北平等地,密切關注輿論動向,引導民眾支援八項主張,揭露親日派的陰郑瑸楹推浇鉀Q事變營造有利氛圍。”
“山西閻錫山那邊怎麼處理?”張聞天問道。
“首鼠兩端的閻錫山上不了檯面,”主席的話語中透露著濃濃的自信,“老蔣在的時候他怕老蔣吞了他,現在老蔣被扣了,他更怕我們,也怕日本人。西安這一響槍,估計把他嚇得不輕,現在肯定在拼命給南京和西安兩邊發電報觀望。讓徐向前繼續保持對太原方向的壓力,但暫不主動進攻,看他的表演。”
作戰室內迅速忙碌起來。參謧兏鶕组L的指示起草電文,通訊兵的手指在電鍵上飛快跳動,滴滴答答的聲音密集響起。
李潤石、周伍豪、張聞天低聲討論著代表團的具體人選和談判策略要點。
衛辭書和陳賡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高效咿D的指揮中樞,感受著這歷史轉折點上的緊張與激昂。衛辭書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註的西安。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中國的命撸瑢⑦M入一個全新的、充滿希望但也佈滿荊棘的階段。
周伍豪走到衛辭書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鬼,歷史掀開新的一頁。你帶來的那些家底,我們建設根據地的那些努力,現在,要真正派上大用場了。在家裡好好待著,穩固後方,這個時候,你不能出事。”
衛辭書用力點了點頭,目光堅定:“明白,副主席!農業部、後勤部、工業部,紅軍醫院,我都會好好努力。保證前線需要什麼,我們就有什麼!絕不給中央拖後腿!”
第一一三章 龍虎相爭
一九三六年十月十日 金家巷張公館
看守嚴密的房間內,時不時傳來一箇中年男子的大吵大鬧和打砸器物的聲音。
“娘希匹!”
“把這些飯菜撤走!本委員長要絕食,你們的飯,我一口不吃!”
“委員長,您還是用一些吧……”
“以下克上,倒反天罡!你們給我轉告張學良!要麼他放我走,要麼,就讓他直接槍斃我好了!”
“委員長您消消氣!”
“我不消氣!他張學良膽大包天,敢摸我這隻老虎的屁股,他就應該想到有今天這個局面!”
“娘希匹!娘希匹!我的假牙呢!?”
“這……”
“去給我把假牙拿來!我要睡覺!!!”
此時的張學良站在房間外,聽著光頭在裡面各種作妖的聲音,面上滿是苦相。昨天晚上自己腦子一熱抓了蔣介石,但是恢復冷靜之後才發現這是個燙手山芋。近日他張學良收到的電報比此前一年收到的都多!
“副司令,南京方面,何應欽已就任‘討逆軍總司令’,宣稱要‘督率三軍,掃蕩叛逆,營救領袖’。胡宗南第一軍前鋒已過潼關,桂永清教導總隊正沿隴海路全速西進。”
“閻錫山電,……漢卿老弟,驚悉西安之變,五內俱焚!委座一身系天下安危,萬不可有絲毫差池。望弟以國家社稷為重,懸崖勒馬,速送委座回京,弟百川願全力擔保弟之安全與前途’。”
“四川劉湘、雲南龍雲、山東韓復榘等,措辭各異,核心均是促請釋放委座,語氣十分強硬。”
“北平學界名流聯名通電,指斥此舉破壞統一,動搖國本。”
“上海商會急電,憂慮戰端重開,商路斷絕……”
就在此時,進入蔣介石房間內的副官,端著盤子和一口沒動的好酒好菜走了出來,對著張學良無奈搖頭。看著副官的樣子,張學良嘆了口氣,隨即揮揮手,示意副官把菜端下去。去
看著副官離去的身影,張學良抬手按了按自己酸脹的太陽穴,真想那個男人,趕快來到西安啊……
一九三六年十月十日 南京 軍政部
巨大的軍用地圖鋪在長桌上,代表“討逆軍”的藍色箭頭密集指向潼關。何應欽揹著手站在地圖前,大義凜然的表情中夾雜著一絲捉摸不定的興奮。戴季陶、居正、孫科等人圍坐一旁,面色各異,情緒激動。
“不能再等了!”戴季陶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因激動的對面前的眾人開口,“委座身陷囹圄,危在旦夕!張楊二伲亲右靶摹K^八項主張,不過是裹挾領袖、分裂國家的遮羞布!我黨國尊嚴何在?領袖安危何系?必須立刻以雷霆萬鈞之勢,武力戡亂!轟炸西安,迫其就範!”
這人幹活也太糙了……
心中對面身邊的戴季陶腹誹一句,孫科隨即裝模作樣地緊皺眉頭,憂慮開口:“戴公,轟炸西安是不是太有魄力了一些?萬一誤傷委座,或者激怒張楊,後果不堪設想。這豈不是置委座於險地?當務之急,應是政治解決,敦促張楊釋放委座為上。”
“政治解決?談何容易!”何應欽轉過身,聲音低沉有力地說道,一種上位者的感覺已經開始在他身上浮現,“張漢卿已是騎虎難下,楊虎城更是亡命之徒。他們扣留委座,提出的那些條件根本就是在要挾中央,示弱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我已下令胡宗南全速向西安推進,桂永清部緊隨其後。兵臨城下,方能迫其放人!至於轟炸西安……”
說到這裡的何應欽語氣停頓了一下,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我認為這是必要手段!先炸燬西安機場,癱瘓其空中力量,震懾城內守軍!目標精準,不會危及委座安全。我們的空軍已經做好了轉場的準備!”
居正捻著鬍鬚,憂心忡忡:“敬之兄,軍事行動非同小可。一旦開打,內戰全面升級,局面恐難收拾。閻百川、劉甫澄、龍志舟這些人態度曖昧,萬一他們……”
“沒有萬一!”何應欽打斷居正的講話,斬釘截鐵,“閻錫山已來電,雖言語含糊,但承諾約束晉軍,不干預中央平叛。其他人更是不足慮。現在我們的中央必須強硬!唯有武力,才能彰顯維護統一、捍衛領袖的決心!我已就任‘討逆軍總司令’,一切部署,皆為營救委座,蕩平叛逆!刻不容緩!”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機要秘書匆匆而入,將一份電文遞給何應欽:“總座,西安方面……張學良再次拒絕執行釋放委員長的命令,並加強了臨潼、灞橋一線的警戒。另外……夫人和宋部長、孔院長他們,正在召集會議。”
從秘書手中接過相應的電報,何應欽掃了一眼電文,隨即冷哼一聲,將電報拍在桌子上:“婦人之仁!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幻想和平解決?張漢卿是在拖延時間!”
說到這裡,張學良看向戴季陶等人,“諸位,時不我待。必須立刻向全國表明中央戡亂平叛的堅定立場!我意已決,即刻發表《討伐張楊通電》,並命令空軍,明日拂曉,轉場洛陽!”
戴季陶立刻附和:“正當如此!敬之兄當機立斷,實乃黨國柱石!”
孫科和居正對視一眼,嘴角紛紛勾起一絲微妙的弧度,“好吧,既然如此,我們也同意敬之兄的看法。”
同日 南京 孔祥熙官邸
與軍政部的緊張肅殺截然不同,孔宅的小客廳內充斥著一種伴隨著焦慮的凝重。
宋美齡端坐在沙發上,儘管妝容精緻,但眼底的疲憊和憂懼難以掩飾。宋子文眉頭緊鎖,來回踱步。孔祥熙則坐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一張肥肥的胖臉上滿是愁容。
“轟炸西安?何敬之他瘋了!”宋子文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壓抑著憤怒,“用炸彈去營救自己的領袖?這簡直是謿ⅲ∪f一中正有個閃失,他何應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聽到宋子文的話,一旁的孔祥熙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開口:“子文,話雖如此,但何應欽手握兵權,又以‘營救領袖’為名,站上了道德高地。黨內、軍內,主戰之聲甚囂塵上。他發表《討伐通電》,就是要把事情做絕,不留轉圜餘地啊。”
宋美齡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鎮定,但聲音微微發顫:“我瞭解漢卿。他雖衝動,但並非毫無理智的暴徒。他扣留介石,是出於抗日救國的激憤,並非真的要傷害他。何應欽這樣蠻幹,只會把漢卿逼上絕路,把介石置於更危險的境地!我們必須阻止中央軍向西安的武力逼近。”
“怎麼阻止?”宋子文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何應欽現在聽不進任何勸告。那個‘討逆軍總司令’的頭銜,已經讓他大權獨攬了!”
“端納!”宋美齡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澳大利亞人端納,他是介石的老朋友,也曾做過漢卿的顧問。他立場中立,與雙方都有交情。請他立刻去西安!他或許能在我們和漢卿之間架起溝通的橋樑,瞭解達令的真實狀況,同時把我們的想法傳遞過去!”
宋子文眼睛一亮:“對!這是個辦法!端納先生是合適人選。我立刻去聯絡他,安排飛機!”
孔祥熙也點點頭:“夫人此計甚好。同時,我們要加緊活動,聯絡張治中,陳布雷,陳立夫,還有薛嶽這些委員長的親信。闡明利害,反對何應欽的軍事冒險。現在我們必須要強調,任何可能危及委座人身安全的行動,都是絕不能接受的。要馬上同張學良開啟和談,為政治解決爭取時間和空間。”
“好!”在心中做出了抉擇的宋美齡站起身,眼神透露著堅定的神色:“子文,你去安排端納先生。庸之,聯絡各方的事情交給你。我……我要親自去見何應欽!無論如何,必須讓他暫緩轟炸行動。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同一時間 ?香港啟德機場
一架義大利航空公司的客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降落。汪精衛在曾仲鳴和陳璧君的陪同下快步走下舷梯,早已等候的國民黨粵系元老及親信陳公博、周佛海等人立刻迎上。
“汪先生!”“兆銘兄!”“一路辛苦!”
眾人的問候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汪精衛面容沉痛,與眾人一一握手,聲音帶著旅途的疲憊和深重的憂慮:“國事至此,兆銘寢食難安!介公安危,國家前途,懸於一線啊!”
沒有過多寒暄,一行人迅速乘車離開機場。車內,陳公博立刻彙報:“南京情況複雜。何應欽已就任討逆軍總司令,力主武力解決西安事變。轟炸西安的計劃已經做出,但是遭到了宋子文,張治中和薛嶽等人的極力反對,所以這件事,兩方人馬依然在吵……胡宗南部前鋒已抵華陰,桂永清部在洛陽集結。宋美齡、孔祥熙、宋子文一派主張政治解決,反對軍事冒險,已派端納顧問飛赴西安斡旋。兩派的爭執十分激烈。”
“何敬之……太魯莽!”聽完了陳公博的彙報,汪精衛面色不愈,毫不客氣地批評開口,“他就沒想過轟炸西安的時候,萬一傷及介公,他擔待得起嗎?此非救國,實乃禍國!”
大義凜然表達完自己的態度後,汪精衛話鋒一轉,對面前的心腹開口說道:“黨內其他同志的態度如何?”
周佛海介面道:“孫科、居正等人態度曖昧,似被何應欽裹挾。張治中、陳盏赛S埔系將領憂慮委座安全,對何應欽的激進主張頗有微詞。各地實力派如閻錫山、李宗仁、劉湘等皆在觀望,來電措辭謹慎,多呼籲和平解決,保證委座安全。”
“嗯,”汪精衛沉吟片刻,“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面,防止內戰擴大,更要防止何應欽等人借營救之名行不軌之事。我的宣告發出去了嗎?”
“已按先生指示發出,各大報均已刊登。反響強烈,各方均視先生為可能調停之關鍵人物。”陳公博回答。
“好。”汪精衛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立刻給南京發電:汪精衛已抵國門,深切關注西安局勢及介公安危。值此民族危難之際,呼籲各方以國家民族大義為重,保持最大剋制。任何可能危及介公人身安全之軍事行動必須立即停止。當務之急是開闢有效對話渠道,兆銘願竭盡所能,協助各方尋求和平解決之道。”
說到這裡的汪精衛抬頭思索片刻,隨即又加重語氣補充:“此電同時發給西安張漢卿、楊虎城兩位將軍,以及宋美齡女士、孔祥熙院長、宋子文部長。另外,佛海,你即刻動身去南京,面見各方人士,尤其是宋子文、孔祥熙,表達我關切和調停的意願。務必摸清何應欽的真實意圖和部署細節。”
“是!”周佛海應道。
汪精衛靠在車座後背上,閉目養神,但手指仍在膝上輕輕敲擊著。蔣介石被扣,南京權力出現真空,何應欽的武力衝動與宋美齡的救夫心切形成尖銳對立。這正是他汪精衛重返權力核心,甚至是重塑格局的最佳舞臺。他要做那個力挽狂瀾、促成和平的關鍵先生,將全國的目光和期待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至於蔣介石?他的命撸丝桃殉蔀橥艟l政治棋局中一枚極其重要的棋子——既不能讓他真的出事,那樣會讓局面失控。但也絕不能讓他輕易脫困,否則自己白忙一場。這其中的分寸,需要極其精妙的拿捏。
船行至廣州碼頭,汪精衛望著熟悉的景象,心中已開始飛速盤算下一步的落子計劃。
……
一九三六年十月十一日 清晨 保安 北霸天大隊食堂
劉順把最後一塊黑麵窩頭塞進嘴裡,就著熱騰騰的菜湯嚥下去。食堂裡瀰漫著油條、豆漿和鹹菜的味道,飛行員、地勤們三五成群,邊吃邊低聲議論,嗡嗡聲蓋過了碗筷碰撞的聲音。
此時眾人的話題只有一個:西安。
“乖乖,真把老蔣給扣了!”王海咬了一大口油條,又喝了口豆漿含糊著開口,“張少帥這回是真豁出去了!”
一旁的趙寶桐捧著豆漿碗,眉頭微皺:“八項主張倒是句句在理,停止內戰,打日本人。可南京那邊……”
“我不看好,多半還有的打。”一邊說著,趙寶桐一邊搖頭,“何應欽都當上討逆軍總司令了,胡宗南的兵快到潼關了。”
“怕啥?”劉順拿起抹布擦掉手上的油漬,語氣平靜,“兵來將擋。國民黨要是敢動,咱的野戰軍可不是泥捏的。”
說完這句話,劉順的目光掃過幾個新來的飛行學員,他們臉上既有興奮也有緊張的神情。
看著這些“菜鳥”,劉順笑呵呵的開口,“都吃快點,地勤組在暖機了,今天照常訓練。甭管天塌下來,手裡的傢伙什不能生疏。”
一個剛分來的年輕飛行員忍不住問:“劉隊,到時候咱們真要去打中央軍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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