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命令徐向前,三野主力停止向太原方向的進一步佯動,就地轉入隱蔽待機。保持對當面之敵的壓力,使其不敢回援晉西即可。儲存實力,準備應對中央軍入晉後的新局勢。”
“命令陳賡,航空兵輪番休整,保持戰備狀態。同時開始制定面向中央軍和國民黨空中的作戰計劃。”
“命令衛辭書、毛澤民,呂梁山小型鍊鋼廠方案立即執行。所需裝置、人員、物資,以最高優先順序調配輸送。同時,後勤系統立刻開始向靈石-呂梁一線大規模轉咦鲬鹞镔Y,要做好大大規模邉討鸷蜌灉鐟鸬奈镔Y儲備!”
“蔣介石的中央軍,才是真正的大菜。”說到這裡,李潤石抬頭,對身邊的警衛員出聲命令道,“通知在根據地的各部主官,兩個小時後在中央局召開緊急作戰會議。我們給蔣委員長的精銳之師送上一份大禮。”
第一零四章 電臺干擾
一九三六年九月三十日 上午 南京 黃埔路憩廬
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暑氣,冷氣機發出低沉的嗡鳴。侍從室第一處主任錢大鈞立在寬大的柚木辦公桌前,雙手捧著一份電報抄件,用恰到好處的聲音彙報著開口:
“委員長,太原綏靖公署閻錫山急電。呂梁山黑虎隘、靈石城皆失。其部李服膺師於靈石城下遭赤匪空地協同攻擊,前鋒潰散,損失逾兩營。楊澄源師側擊鷹嘴崖未果,反遭逆襲,現退守黑風溝。徐向前部現於交城、文水一線大造聲勢,太原震動。閻百川稱,山西危殆,請中央軍火速入晉戡亂,遲則三晉不保。”
聽完錢大鈞的彙報,蔣介石的目光從身前攤開的《曾文正公全集》上抬起,落在掛在牆上的全國軍用地圖上。此時地圖上山西的位置已經佈滿了紅藍鉛筆的作業痕跡。“先頭抵叱牵髁υ谕尽钡淖謽訕嗽]在湯恩伯第十三軍、關麟徵第二十五師的番號旁邊。
從椅子上起身,蔣介石伸了伸懶腰,走到地圖前仔細地思考起來。
“赤匪的火力竟至兇悍至此?難不成,薛嶽和劉湘的窮追猛堵並堵未讓他們元氣大傷……”在沉默了片刻後,摩挲著下巴的蔣介石思索著開口。
一旁的錢大鈞聽到蔣介石的疑慮,微微躬身地開口說道:“閻電所述,赤匪所用鐵甲戰車攻堅犀利,遠非昔年江西土造可比。空中更有新式戰機助戰,其俯衝掃射,晉軍山炮陣地、彈藥車隊幾無倖免。另,其步兵自動火器甚多,壓制力極強。”
“那就是蘇聯人出手了……閻百川經營山西多年,號稱民國模範省,太原兵工廠冠絕華北,但他的晉綏軍在朱毛面前竟然一觸即潰。你說,這到底是朱毛赤匪太強,還是他閻錫山太無能的緣故?”
錢大鈞默然。
“敬之,軍政部那邊有什麼意見?”轉向肅立一旁的軍政部長何應欽,心中有所打算的蔣介石開口問道。
聽到蔣介石的問題,何應欽趨前半步,同樣躬身開口說道:“委座明鑑。閻錫山儲存實力,作戰不力,致赤匪坐大,其咎難辭。然山西若失,赤匪據呂梁之險、太原之兵工,北聯綏蒙,東窺河北,平漢、同蒲兩路皆在其兵鋒之下,華北局勢必急轉直下。當務之急,仍須以中央精銳,遏其兇鋒。湯、關二部已加速開進,唯路途遙遠,輜重繁巨,抵達晉南尚需兩日。”
“兩日?”蔣介石的語調明顯不滿起來,“按照當前的情況,閻百川還能撐到兩日後嗎?告訴湯恩伯、關麟徵,丟掉一切罈罈罐罐,輕裝強行軍!我要他們在後日正午前出現在靈石當面。貽誤戰機者,軍法從事!”
“是!”何應欽凜然應命。
“還有,”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蔣介石看著地圖上西安的位置開口問道,“最近的楊虎城、張學良兩部,動向如何?”
一直靜立角落的軍統局副局長戴笠迅速上前一步回答:“西安方面表面平靜。但是近期張漢卿近日頻繁召集東北軍舊部進行密議,楊虎城十七路軍亦有異動跡象。其與陝北秘密聯絡通道,活動較前頻繁數倍。職已加派人手嚴密監控。”
“哼。我這位二弟,倒也是個不安分的性子。”蔣介石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看似平常的開口命令:“繼續盯緊。電告顧祝同(時任軍政部次長,負責西北剿總),讓他召集西安、蘭州機場所有作戰飛機,做好隨時轉場山西之準備。油彈補給,優先保障。”
“明白!”
“朱毛得了些蘇聯槍炮,就真以為能翻天?那是太小看我蔣某人了。”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常凱申轉過頭對何應欽與錢大鈞下令:“慕尹,敬之。你們馬上聯絡中央日報社,通電全國。赤匪悍然東渡黃河,侵我山西,破壞抗戰大局,實乃民族罪人。國民政府為保境安民,維護統一,決以雷霆手段,剿滅此獠!令周邊各省嚴加戒備,防止赤匪流竄!”
“是!”
半小時後,憩廬之外,南京城的梧桐樹蔭下,一輛輛軍用吉普載著參周姽亠w馳而出,刺耳的喇叭聲撕破了午後的沉悶。
總統府機要電臺的指示燈瘋狂閃爍,將一道道措辭嚴厲的電令射向北方戰雲密佈的天空。湯恩伯第十三軍的先頭車隊在晉南的黃土路上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駕駛員不斷按著喇叭,催促著前方堵塞的輜重騾馬隊讓開道路。關麟徵第二十五師計程車兵在悶罐車廂裡擦著汗,他們的長官則已經前往成放著冰塊地長官車廂中,已經開會了好長時間……
與此同時 黃河東岸
柴油發電機的低沉嗡鳴在寬闊的坑道里迴盪,蓋過了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槍聲。
坑道壁上掛著幾盞汽燈,昏黃的光線下,灰塵在光束中緩慢浮動。衛辭書蹲在一個裝置展開的東風猛士車前,看著前面佈滿旋鈕和儀表盤的金屬箱子前眉頭微蹙,幾根粗壯的電纜將幾輛猛士車完全連線了起來,蜿蜒著通向坑道外架設的天線陣。
林育蓉披著軍大衣,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手裡習慣性地捻著幾粒炒黃豆,但沒有送進嘴裡。他目光專注地看著衛辭書操作,以及旁邊兩名戴著耳機、神情緊張的通訊兵。通訊兵面前的行動式電臺螢幕上,代表訊號的波紋正隨著衛辭書的除錯劇烈地起伏、變形,最終變成一片無規則的噪點。
“成了!”在一陣聚精會神的忙碌後,停下來動作的衛辭書舒了口氣。只見他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隨即興奮地開口說道。“干擾波段覆蓋預設的國民黨常用軍頻,功率開到最大了。只要中央軍的電臺進入有效範圍,通聯質量就會急劇下降,甚至完全中斷。”
一名通訊兵摘下耳機,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衛部長,真神了!剛才我還能聽到閻老西那邊電臺的呼叫,現在耳機裡全是沙沙聲,啥也聽不清了。”
看著衛辭書和身旁戰士的交談,心中好奇的林育蓉緩步上前,俯身仔細看了看那個還在嗡鳴的金屬箱子,又看看完全被噪點覆蓋的電臺螢幕。林育蓉拿起通訊兵的耳機戴上聽了聽,裡面只有一片持續不斷的、令人煩躁的白噪音。
片刻之後,放下耳機的林育蓉轉頭看向衛辭書,眼睛裡閃爍著一絲興奮和探究的神情:“辭書,這東西具體是怎麼個干擾法?”
“簡單說,”聽到林育蓉的話後,衛辭書站起身,一邊拍打著手上的灰,一邊開口說道,“就是它發出一種很強的無線電雜波,像洪水一樣衝進敵人電臺收聽的頻道里。敵人的電臺想聽清楚自己人的訊號,就像咱們在菜市場扯著嗓子喊話,周圍全是敲鑼打鼓的,根本聽不清對面說啥。”
“哦,明白了。”林育蓉點點頭,這個比喻很形象,“就是讓他們的耳朵忙不過來,嘴巴喊出去的話別人也聽不見。這比直接炸掉他們的電臺還厲害。炸了還能修,這種方法,他們一時半會兒怕是摸不著頭腦。……這東西,也是一號倉庫裡的?”
“對,軍用級的無線電干擾站,拆散了帶過來的。”衛辭書確認道,“本來是想給閻錫山準備的,但晉綏軍居然讓我們這臺裝置出手的資格都沒有。然後就行了給湯恩伯和關麟徵準備的‘見面禮’。他們中央軍打仗,靠的就是電臺指揮排程。沒了這個,他們的重拳就變成了王八拳……嘿嘿,不白來啊,都不白來。”
衛辭書的後世幽默讓林育蓉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露出一絲愉快的笑意:“好。這份禮確實夠重。現在除錯完了嗎,效果能不能穩定?”
“穩定了,覆蓋範圍和強度都達到了預期。”一邊說著,衛辭書踢了踢旁邊東風猛士的車門,“就是這玩意兒耗油厲害,得保證油料供應。”
“油料讓澤民同志優先保障這裡。”林育蓉立刻對旁邊的參址愿懒艘痪洌会釋πl辭書說,“走吧,回前指。這裡交給他們值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坑道。深秋的夜風寒意刺骨,天空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遠處隘口陣地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偶爾有手電筒的光柱晃動一下又迅速熄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機油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沿著臨時開闢的山路往回走,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在走了一小段距離之後,林育蓉對著衛辭書突然開口:“晚飯吃了?”
衛辭書一愣,隨口開口回答道:“啊?哦,吃了。跟航校地勤組那幫小子一起啃的罐頭,還有熱粥。你呢,林總?我看你開完會就過來了。”
“吃了。壓縮餅乾。”林育蓉簡單地回答,又從兜裡掏出幾粒豆子放進嘴裡。
“餅乾頂餓是頂餓,就是乾巴了點。”衛辭書隨口閒聊,“回頭讓澤民首長再搞點肉罐頭來,給大家夥兒加加餐。這天天除錯裝置,費腦子,也費體力。”
“嗯。對了辭書,這種用雜音淹沒敵人通訊的法子,你是怎麼琢磨出來的?後世打仗,都用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路數嗎?”
衛辭書緊了緊作訓服的領口,哈出一口白氣:“也不全是。後世打仗,電子對抗是重要一環,干擾和反干擾鬥得很厲害。至於這個想法……”說到這個話題,衛辭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不是我自己琢磨的,是看了一本小說受到的啟發。”
“小說?”林育蓉有些意外,腳步也慢了下來。在他印象裡,衛辭書大部分時間都在搗鼓醫學、工業圖紙或者物資清單,沒想到這年輕人也有年輕開朗的一面。
“嗯,一本講戰爭的小說。”衛辭書說著,從空間裡摸出一本不算太厚、封面設計頗具未來感的書,遞給林育蓉,“喏,就是這本,《全頻段阻塞干擾》,作者是劉慈欣。”
林育蓉接過書,藉著衛辭書開啟的手電筒光,看清了書名和作者。書頁很新,印刷精美,與他熟悉的邊區粗糙印刷品完全不同。“劉慈欣……《全頻段阻塞干擾》……”
林育蓉低聲唸了一遍書名,手指摩挲著光滑的封面,轉頭向衛辭書開口提問:“這書講什麼的?跟咱們今天弄的這個有關係?”
“關係大了。”衛辭書邊走邊說,“小說裡設想了一種極端的戰爭場景,一方用覆蓋所有通訊頻段的強大幹擾,徹底癱瘓了對手的指揮和協同能力,就像把對手一下子打回了通訊靠吼的年代。雖然小說裡用的是更誇張的宇宙空間站,但核心思路就是利用電磁優勢製造戰場迷霧。我當時看了就覺得,這思路在特定條件下,尤其是面對技術代差特別大的對手時,完全可以借鑑。咱們今天這個,算是個低配版的應用。”
林育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書卷起來握在手裡。“有意思。打仗的法子,也能從書裡學來。看來我這文化水平,還得再提高提高。”
這位後世赫赫有名的戰帥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林總您太謙虛了。”衛辭書也笑了,“您看地圖、算兵力部署的本事,那才叫學問。我這不過是……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借了點後世的東風。”
林育蓉沒再說話,只是把那本書小心地揣進了軍大衣的內兜裡。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只有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發電機嗡鳴。
快到前指所在的隱蔽部時,林育蓉忽然又問了一句,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你剛才部署的東西對咱們自己的電臺有影響嗎?”
“有預設的視窗和保護頻段,我們的關鍵通訊能避開干擾。”衛辭書回答得很肯定,“干擾源的位置也是精心選擇的,儘量減小對我們後方通訊的影響。”
“嗯。”林育蓉滿意地點點頭,掀開了隱蔽部入口的厚棉簾,“那就好。明天湯恩伯的先頭部隊該到了,正好試試這鐵傢伙的威力。”
兩人走進燈火通明、瀰漫著菸草味和緊張氣氛的前指。電臺的滴答聲、參謧兊统恋膹舐暳⒖虒⑺麄儼鼑 澤暇薮蟮淖鲬鸬貓D上,代表中央軍的黑色箭頭已經逼近了晉南,指向他們剛剛穩固的呂梁防線。
一九三六年十月一日 拂曉 呂梁山紅軍前指
坑道深處的指揮所燈火通明,電臺的滴答聲、參謮旱蜕らT的通話聲、鉛筆劃過地圖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巨大的作戰地圖上,代表湯恩伯第十三軍前鋒的黑色箭頭已狠狠刺入晉南,其先頭團的位置距離紅軍預設的汾河阻擊線不足三十公里。
彭德懷揹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步,厚重的軍靴踏在夯實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林育蓉坐在一張舊木桌旁,桌上攤著偵察兵送回的草圖,他正用小刀將幾粒炒黃豆剖開,仔細地觀察著豆子的成色,偶爾捻起一粒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報告!”一名通訊參挚觳阶呷耄扒俺鰝刹旖M急電!湯部前鋒約一個加強團,配屬山炮四門,重機槍連,正沿汾河公路快速推進,距我預設陣地‘鷹嘴石’約二十五公里。其行軍序列中,無線電通訊頻繁,呼號密集。”
彭德懷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如炬:“終於來了!命令‘鷹嘴石’阻擊部隊,按一號預案,進入陣地隱蔽待機!沒有命令,不許暴露火力點!防空哨位加倍警惕!告訴同志們,沉住氣,放近了打!”
“是!”參盅杆傺}述命令,隨即轉身離去。
聽完彭德懷的命令,一旁的林育蓉放下小刀,將剖開的豆子攏到一旁,抬眼看向角落裡的衛辭書:“辭書,你那個東西準備好了嗎?湯恩伯的電臺,聽起來很熱鬧。”
衛辭書正蹲在一個開啟的儀器箱旁,檢查著連線東風猛士車電纜的接頭,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篤定的神情:“林總放心。只要中央軍的電臺進入有效範圍,保證讓他們全部變成啞巴。現在干擾站執行穩定,油料也剛補充過。”
“嗯。”林育蓉點點頭,目光又落回地圖上的“鷹嘴石”位置,“老彭,湯恩伯這個團衝得這麼急,是想給我們個下馬威,探探虛實。他們裝備好,火力強,硬碰硬我們阻擊部隊怕是會吃些小虧。我的意見是,利用地形,層層阻擊,逐漸的遲滯消耗消耗他們。等衛辭書掐掉他們的指揮節點和通訊後,在發動凡動。”
“育蓉說的有道理。”彭德懷對自己這位搭檔的看法表示同意:“那就這麼做。張參郑 �
“到!”
“命令‘鷹嘴石’部隊,將敵軍官、電臺兵、炮兵觀察哨作為首要目標。迫擊炮給我盯死他們的重機槍和山炮。裝甲連作為預備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擊。”
“是!”
彭老總的命令被迅速下達。
與之相應的,坑道內的氣氛更加緊張,參謧儗⒆钚碌臄城閯討B迅速標註在地圖上。
上午八時許 汾河公路 “鷹嘴石”阻擊陣地
偽裝良好的戰壕裡,紅軍戰士們屏息凝神。營長高佔武透過炮隊鏡,緊緊盯著遠處公路上捲起的滾滾黃塵。中央軍山炮的炮口在煙塵中若隱若現,仇家士兵那帶著德械鋼盔的土黃色身影正以散兵線沿公路兩側搜尋前進,動作顯得訓練有素。
“報告!敵尖兵接近雷區標識帶!”觀察哨低聲傳來訊息。
高佔武沉聲下令:“爆破組準備。放過他們的偵察兵,等他們主力進入雷區再起爆!”
幾分鐘後,中央軍的尖兵班小心翼翼地越過了紅軍故意留下的通道缺口。後續的主力連隊開始成縱隊進入預設的雷區範圍。
“起爆!”
“轟!轟!轟隆——!”
一連串沉悶而劇烈的爆炸在公路上騰起,混合著煙塵、火光和人體殘肢。精心佈置的反步兵地雷和大威力破片炸藥同時發威,瞬間將中央軍的行軍縱隊攔腰斬斷。受傷士兵的慘叫聲和混亂呼喊聲瞬間壓過了他們身旁汽車引擎的轟鳴。
“打!”高佔武抓緊時機,下令開火。
“噠噠噠噠——!”
“砰!砰!砰!”
埋伏在兩側山坡上的八九式重機槍和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如同鐮刀般掃向陷入混亂的敵軍佇列。試圖組織反擊的軍官和揮舞小旗的通訊兵被紅軍的精確射手輪流點名。
此時,中央軍德械師較好的戰鬥素養也反應開來。在發現前方部隊遭到伏擊後,其後續部隊立刻展開戰鬥隊形。幾門山炮找到掩體,就地展開,相應的炮兵觀測手也開始在槍林彈雨中尋找目標……
中央軍前鋒團臨時指揮所
團長黃百韜臉色鐵青,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爆炸和槍聲,黃百韜對著野戰電話大聲喊道:“炮連,炮連!給我壓制左翼高地!壓制左翼高地!他媽的聽到沒有?!”
沒有防干擾塗層的野戰電話裡傳來的只有一片持續不斷、震耳欲聾的沙沙聲和刺耳的嘯叫,完全淹沒了任何有意義的回應。
“報告團座!我們失靈了!裡面的全是雜音!”福不雙至,禍無單行。此時指揮所裡的國軍通訊兵滿頭大汗,一邊徒勞地旋轉著旋鈕,一邊向黃百韜大聲報告。
“電臺呢?用電臺呼叫師部!請求友軍支援!”黃百韜轉向電臺兵。
電臺兵戴著耳機,臉色煞白:“團座……不行!所有頻道都是雜音!根本聽不清!我們的 情報發不出去!”
“廢物!”黃百韜一腳踹在電臺箱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失去了與炮兵和上級的有效聯絡,他的部隊彷彿瞬間變成了聾子和瞎子,只能各自為戰。
失去了炮火指引和統一指揮的中央軍士兵,在紅軍精準而兇猛的火力打擊和不斷引爆的地雷陣前,傷亡迅速增加。試圖發起連級衝鋒的部隊,往往剛離開公路掩護,就被高地上的重機槍和迫擊炮壓制得抬不起頭。
呂梁山紅軍前指
通訊參峙d奮地報告:“彭總!林參珠L!‘鷹嘴石’阻擊部隊報告,他們已經將敵十三軍前鋒團成功阻滯於預設雷區,予敵重大殺傷!敵失去有效指揮和炮火支援,攻勢陷入混亂。敵電臺通訊完全癱瘓,持續受到我軍的強制干擾!”
聽到參值膹筢幔淼聭雅d奮的一鼓掌:“好!打得好!告訴高佔武,就這麼打!把那個前鋒團給全部留在那裡!”
林育蓉嘴角微微上揚,又捻起一粒豆子:“湯恩伯丟了個前鋒團,又發現通訊被斷,必然惱羞成怒。接下來,他會動用更強大的力量試圖打通道路,甚至可能動用飛機。命令防空營提高戒備,前沿部隊注意防炮和防空隱蔽。另外,讓徐向前那邊再‘熱鬧’一點,給閻錫山多上點眼藥,別讓他閒著。”
“明白!”參至⒖逃涗洝�
衛辭書確認了一下干擾站的儀表讀數,介面道:“干擾站油料還能支撐十二小時,備用發電機狀態良好。林總,彭總,如果沒什麼急事,我再去檢查一遍裝置,確保萬無一失。”
彭德懷揮揮手:“去吧!這玩意兒現在是咱們的寶貝疙瘩!”
衛辭書諾然領命,轉身而去。在即將走出前指的瞬間,這個來自後世的年輕人下意識地轉身看了一眼。只見在指揮部幾盞汽燈和蓄電池燈交織的、略顯晃眼的白光下,林育蓉抓著一把黃豆,坐在一張舊木桌上,翻開了衛辭書送給他的《全頻段阻塞干擾》。
第一零五章 梭哈的湯恩伯
一九三六年十月一日 上午 晉南 湯恩伯第十三軍臨時指揮部
皺著眉頭的湯恩伯看著被送到手上不久的電報,用力吸了一口雪茄——黃百韜團在鷹嘴石遭遇伏擊、通訊完全癱瘓、損失慘重的訊息,如同在他的太陽穴上用力砸了一記悶棍。指揮部帳篷內空氣安靜,頗懂得察言觀色的值班人員和作戰參肿匀豢吹搅隧旑^上司的心情苦悶,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動作,生怕碰上了這位本就脾氣算不上好的軍長的黴頭。
“廢物!”湯恩伯將電報拍在鋪著地圖的辦公桌上,暴怒出聲,“整整一個滿編加強團!全部用的德械裝備!竟然被一群鑽山溝的赤匪打得通訊斷絕,進退失據,黃百韜是幹什麼吃的!?”
聽到頂頭上司暴怒的發言,站在湯恩伯一旁的參珠L只得小心翼翼開口:“軍座,偵察兵回報,赤匪火力異常兇猛,自動武器極多,雷區佈置刁鑽,我軍電臺不知道因為何種原因,竟然在交戰時完全失效,指揮系統形同虛設。黃團長非戰之罪,實在是……”
“藉口!”湯恩伯粗暴地打斷,“赤匪的火力再猛,猛能猛得過我中央軍的德械師?還有電臺失效,多半是黃百韜平事人員訓練不精,管理不當,他倒不如直接說是赤匪使了什麼法子好了!現在鷹嘴石的戰事失利只說明瞭一件事,那就是我們打得不夠狠,也不夠快!”
說到這裡的湯恩伯猛然從身下的椅子上起身,將手中燃燒大半的雪茄在菸灰缸中掐滅,隨即在懸掛的地圖前煩躁踱步。現在委員長五十歲的壽辰在即,這是全國矚目的大事。他湯恩伯被委以戡亂重任,率中央軍精銳入晉,本應是建功立業、向委員長獻禮的大好時機,如今卻在這呂梁山腳下,被一群他素來看不起的殘匪來了個下馬威,打的損兵折將。
如果三十天後還是做不出成績,反而讓其他人專美於前……
想到這裡的湯恩伯猛地停下腳步,眼中射出狠厲的光芒,隨即轉身對肅立的參謧冮_口說道:
“傳我命令,停止對黃百韜殘部的小規模救援。命令後續跟進的第89師王仲廉部、第4師王萬齡部,立即脫離公路,以戰鬥隊形展開!軍屬炮兵團全部前出,給我集中所有火力,轟平赤匪在鷹嘴石一線的阻擊陣地!第89師從正面強攻,第4師從右翼然後襲擊,告訴王仲廉、王萬齡,拿下鷹嘴石你好我好,升官發財,拿不下鷹嘴石,老子就是扒了這身皮也不讓他們好過。今天日落之前,必須把道口子給我撕開!”
說完這句話,湯恩伯頓了頓,又補充上了一句:“另外,電告空軍。請求太原、西安方向所有能調動的轟炸機,立即起飛。目標——呂梁山紅軍主陣地、隘口、以及一切可疑的部隊行蹤,給我狠狠的炸,把倉庫裡的航彈全部扔出去!讓那些藏在山溝裡的赤匪,也挨一下我們黨國中央的空中鐵拳!”
“是!軍座!”參謧儎C然應命,各自向自己負責電臺和電話奔去,
湯恩伯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簾布,望向呂梁山方向。遠方硝煙瀰漫,隱約的炮聲隆隆傳來。他的臉色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猙獰。蔣介石的壽禮,他湯恩伯的功勳,絕不能毀在這群泥腿子手裡!全面壓上,大舉進攻……李潤石,朱玉階,周伍豪……我這一拳,你們,接得住嗎!?
一九三六年十月一日 上午 呂梁山紅軍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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