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警衛戰士瞄準的是母豬的脖子,但母豬的速度太快了,這讓那名戰士的刺刀捅到了母豬翹起的,厚實的屁股上。
這一下力道不輕!母豬猛地一個趔趄,劇痛讓它徹底發了狂!它像一顆失控的白色魚雷,不再侷限於菜畦,而是帶著屁股上那點滲血的寒光,嘶嚎著朝相對空曠的卸車區猛衝過來!方向正對著陳賡和衛辭書!
“我操!這狗日的!”陳賡反應極快,罵聲出口的同時身體已經側移,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衛辭書就往旁邊撲倒。那頭暴怒的母豬幾乎是擦著陳賡的衣角衝了過去,帶起一股腥臊的疾風。
“保護首長!”警衛班長臉都白了,其他幾個警衛戰士立刻端槍上前,但看著那瘋狂亂竄的豬,一齊開啟了槍械保險——但良好的紀律性讓沒有得到開火命令的他們又不敢真的開槍。
那頭屁股受傷的母豬成了混亂的催化劑。它淒厲的嚎叫和橫衝直撞的姿態徹底嚇壞了其他剛剛卸下或正在卸下的豬。一頭剛被趕下斜板的年輕公豬被這陣勢驚得原地一個急轉,狠狠撞在旁邊的鐵簧稀;門本就沒關嚴實,隨著哐噹一聲巨響,整個婚T被撞開了!裡面兩頭受驚的母豬像開了閘的洪水,嚎叫著衝了出來!
“堵住!堵住婚T!”老耿嗓子都喊劈了,揮舞著手中的擋板,試圖帶人撲上去關婚T。但蛔友e剩下的幾頭豬也被同伴的恐慌和外面的混亂徹底點燃了求生欲,它們瘋狂地朝唯一的缺口擠撞,力量大得驚人!兩個拿著擋板試圖封堵的戰士被撞得連連後退,腳下不穩,摔倒在地。又有三頭豬成功“突圍”,加入了混亂的“求生之路”。
現場徹底炸鍋了!
五頭壯碩的約克夏種豬,像脫淼囊榜R,或者說脫淼呢i,在五號倉庫前的空地上撒開蹄子狂奔起來。它們有的衝向堆著飼料袋的乾燥棚,用鼻子亂拱;有的慌不擇路衝向剛剛建好、還沒來得及封頂的育肥舍,試圖鑽進去;那頭屁股受傷的“元兇”則帶著驚魂未定的警衛戰士在場地中央兜圈子,它屁股上還滑稽地戳著那截刺刀柄,隨著奔跑一顛一顛的上下晃動。
“他孃的!亂了套了!”陳賡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土,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場面——雖然雞還沒放出來,現場也還沒有狗。又好氣又好笑。在這個時候,旅長展現出了戰場指揮官的高超素質,只見他指著幾個手忙腳亂的戰士大聲吼道:“慌什麼!當豬是白狗子啊?一班的!拿擋板!去兩個人把乾燥棚門口堵死!二班的!去育肥舍那邊,別讓它們鑽進去搞破壞!其他人,散開!圍起來!慢慢趕!老耿!你帶人盯住雞舍!別讓它們衝進去!”
有了明確的指令,混亂的場面稍微有了點秩序。戰士們迅速分成幾組,拿著長擋板,開始小心翼翼地圍堵驅趕。卡車司機也很有眼色,立刻把剩下還沒卸貨的卡車開遠了些,避免更大的混亂。
衛辭書也顧不上自己了,他跑到場地邊緣,對著正試圖圍堵那頭“帶刀護衛”豬的戰士大喊:“別硬上!這玩意兒能把人撞出來內出血!用擋板把它往角落逼!它受傷了,跑不快!”
吩咐完這句話,衛辭書又衝著一旁的老耿喊道:“老耿!讓人去拿點拌好的飼料!撒在豬舍門口!試試能不能引它們回去!”
“哎!這就去!”老耿抹了把汗,立刻派了兩個腿腳快的戰士跑向遠處的飼料棚。
那頭屁股中刀的母豬顯然體力消耗巨大,加上疼痛,速度慢了下來,被幾塊擋板漸漸逼向一個角落,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圍上來的人,那截刺刀柄還倔強地立著,看著頗為滑稽。
另外幾頭豬的圍堵也初見成效。戰士們不再慌亂地追趕,而是利用擋板形成一道緩慢移動的弧形牆,配合著吆喝聲,將驚慌的豬群逐步驅趕向豬舍區的方向。
“這邊!這邊有好吃的!”老耿親自端著一大盆散發著濃郁穀物香氣的飼料,站在隔離豬舍的入口處,用力敲著盆沿,扯著嗓子喊。那混合了玉米、豆粕和濃縮飼料的香氣在混亂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飢餓的本能似乎暫時壓倒了恐懼。一頭跑得暈頭轉向的母豬率先被氣味吸引,猶豫著放慢了腳步,鼻子使勁嗅著空氣。接著是第二頭……那頭被圍在角落的“帶刀護衛”也停止了低吼,鼻子不停地抽動著。
“有門兒!慢慢趕,別嚇著它們!”衛辭書鬆了口氣,指揮著戰士們保持距離,只是用擋板維持著驅趕方向,不再強行壓迫。
在飼料的誘惑和“溫和”的驅趕下,幾頭驚慌失措的種豬終於一步步、試探性地朝著散發著食物香氣的隔離舍入口走去。那頭最先被吸引的母豬終於忍不住誘惑,第一個鑽進了舍門。
“好!關上一半門!”衛辭書立刻下令。守在門口的老耿立刻和另一個戰士合力,緩緩推動厚重的木門,只留下一個剛好夠一頭豬進入的縫隙。
有了帶頭的,後面的豬也陸續跟了上來,魚貫而入。最後,只剩下那頭屁股上還帶著三稜軍刺的母豬,它警惕地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終究抵不過食物的誘惑,也一瘸一拐地鑽了進去。
“哐當!”厚實的木門被徹底關上,插銷落下。
整個養殖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戰士們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卡車發動機的低鳴。地上是一片狼藉——翻起的菜地泥土、散落的稻草、被拱得歪斜的飼料袋,還有幾攤新鮮的豬糞,以及那頭母豬在掙扎奔跑中甩落的點點血跡。
陳賡走到關上的豬舍門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看著門縫裡透出的豬影,又看看地上那點血跡和旁邊戰士手裡剛拔下來的、沾著血的刺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他孃的!老子帶兵打仗這麼多年,追過白狗子,打過馬家軍,今天倒好,跟一群豬打了一場抓豬會戰!還他孃的差點讓豬給拱了!”
說到這裡,陳賡拍著衛辭書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老衛啊老衛,怕是不到三天,整個蘇區都得知道你這場大會戰的訊息了!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衛辭書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又看看陳賡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下來,無奈地搖搖頭,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絲苦笑:“意外,純屬意外……低估了這些畜生的應激反應了。看來將來哓i的時候,還得再加一條‘家禽情緒穩定評估’上去。”
說完這句話,衛辭書轉向驚魂未定的老耿,語氣嚴肅起來:“老耿同志,立刻安排獸醫,優先處理那頭受傷的母豬!傷口消毒,注射抗生素!其他豬也要仔細檢查有無外傷,加強觀察!今天參與卸豬的所有人,衣服、靴子全部徹底消毒!這次是教訓,下次轉移,操作規程必須加倍嚴格!”
“是!衛部長!我這就去辦!”老耿心有餘悸,趕緊帶著人忙活去了。
陳賡笑夠了,看著衛辭書認真善後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豬司令’!你這攤子事兒也不容易!需要幫忙就吱聲。我看啊,你這養殖場,得專門成立個‘捕豬特戰隊’才行,別到時候戰士們想吃口豬肉,殺不了豬,還得上去六七個人把豬按死,哈哈哈!”
說到這裡,陳賡再次彎腰哈哈大笑了起來,或許是想到了一群戰士對一頭豬一擁而上的場面,一時間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旁邊的衛辭書被陳賡笑得有些抹不開臉,隨即開口強撐道:“你懂屁,你很看不起這玩意兒是麼!?我跟你講,古今征戰,豬的戰術一再為人們成功哂弥鲇泄舯惆哑ü少艘乐鵂澅冢屇阕ゲ恢舶停K於把它無可奈何,弄不好尖牙利齒給你一口,咬住了就不放……”
“老陳!?老陳,你別笑了,你說句話啊,老陳!?”
“哈哈哈哈,我說……哈哈哈……我說,部長高見哈哈哈哈”
“……”
第九十六章 被盯上的閻老西
一九三六年九月二十日上午保安紅軍總醫院門圆�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汗味和秋天的小麥氣息瀰漫在門圆康钠椒垦e。
衛辭書穿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正俯身檢查一名臉色蠟黃和身體微微發抖的戰士。
“高燒,寒戰,頭痛……症狀多久了?”衛辭書一邊伸出手指按壓著戰士的肝脾區,一邊向面前的戰士出聲開口詢問。
“報告衛院長,三天前開始的。從昨天開始時不時拉肚子……”戰士聲音虛弱的開口回答道。
聽到這名戰士的回答,衛辭書拿起聽云髀犃寺犘姆危謾z視了戰士的鞏膜和舌苔。
“大機率是瘧疾。要確缘脑挘热ヲ瀭血。”說完這句話,衛辭書迅速拿出一張處方箋,隨即在上面寫下檢查專案和用藥:“等檢查專案出來後,直接去藥房拿一盒雙氫青蒿素哌喹片,按說明吃。多喝水,做完檢查後去留置病床躺下觀察,等血檢結果。”
在交代完一番後,這名來自二野的戰士被護士攙扶著離開。
衛辭書剛拿起筆準備記錄病歷,門圆康哪鹃T突然被“砰”一聲被推開。
一名穿著整潔軍裝、臂戴“中央警衛團”臂章的年輕戰士站在門口,氣息粗重地望向房間,眼神在房間內不斷掃視,儼然一副找人的模樣。
“您是衛副院長嗎?”
“我覺得我是。”
“衛副院長。”找到了通知目標的戰士神情認真的開口,口“中央局緊急會議!首長通知您前往參會。會議即將開始,請您馬上出發。”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衛辭書下意識地一挑眉,隨即沒有任何遲疑的立刻放下放下手裡的東西,隨即對旁邊的實習醫生交代起來:“小張,後面幾個病人你按常規處理,疑難或緊急情況找傅院長。我有急事。”
“明白,衛副院長。”實習醫生連忙點頭。
衛辭書脫下白大褂,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荒漠迷彩作訓服外套,一邊穿一邊快步跟著警衛戰士走出門圆俊�
一輛帶帆布篷的老式機械吉普車已經發動著停在院門口,引擎正在持續發出低沉的轟鳴。隨著衛辭書大步走近然後拉開車門跳上副駕駛,吉普車立刻捲起塵土,向位於保安城中心區域的中央局駐地疾馳而去。
中央局會議室
“吱嘎~”吉普車在戒備森嚴的院門口一個急剎穩穩停住。
衛辭書跳下車,向哨兵出示證件後,快步穿過院子。等到衛辭書推開門走進會議室,一股嗆人的菸草味伴隨著室內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李潤石、周伍豪、彭德懷、林育蓉、毛澤民、張聞天、王稼祥等中央核心成員圍坐在長條會議桌旁。桌上鋪滿了大幅的軍用地圖,幾張地圖上用紅藍鉛筆做了密集的標記。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所有人的目光在衛辭書推門時都短暫抬頭地掃了他一眼,隨即又迅速回到地圖和討論上。周伍豪向衛辭書揚了揚下巴,抬手向會議室內的空餘座位指了指,示意他找個位置坐下。
“……鹽池方向壓力減輕,馬鴻逵狼狽西竄。但閻錫山明顯加強了在晉西的佈防,特別是黃河東岸的碉堡群和沿河巡邏隊。”剛坐下的衛辭書還沒從陳賡那裡要來一支菸,彭德懷堅硬的聲音便傳入到他的耳中。
衛辭書抬頭看去,只見這位紅軍之獅一邊用手指點在地圖上黃河“幾”字形的東側,一邊沉聲對眾人開口說道,“根據偵察連的報告,最近一週,晉軍調動頻繁,尤其是他們的重武器,有向臨汾、吉縣一帶集結的跡象。”
林育蓉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自己面前的一份檔案,右手時不時從身旁的小布兜裡捻起幾粒香脆的黃豆送入口中。而林育蓉本人則一邊發出“科次”“科次”的咀嚼聲,一邊專心致志地思索著他手中的,寫滿了各種晉綏軍部隊番號和數字的情報檔案。
“閻老西這是麻稈打狼——兩頭怕。”聽著面前眾多軍事將領的討論,李潤石抽了口煙,吐出一股濃郁的煙霧後,起身對著眾人開口說道,“鹽池一戰,我們的火力打懵了馬鴻逵。相應的情報傳到南京南邊,太原知道也不是什麼難事。現在閻錫山既想給我們當頭一棒,又擔心不敵紅軍。所以,現在山西的這位土財主決定加強黃河防務,打防守戰。堵住我們東渡的勢頭,想把我們往西趕。讓我們去和馬步芳,胡宗南,乃至盛世才打的頭破血流,他正好作壁上觀,甚至坐收漁翁之利,這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盤吶。”
“主席分析得對。”周伍豪接過李潤石的話頭,“閻錫山現在一日三驚,就怕收到我們紅軍東渡黃河的訊息。但正因如此,這也是我們解決山西問題的視窗期。一旦西南的事情徹底解決緩過氣來,或者太原與南京方面達成更深層次的妥協,我們再有想法就晚了。”
聽到李潤石和周伍豪的話,張聞天推了推眼鏡,出聲贊同道:“從戰略上講,山西位置極其重要。拿下山西,東可威脅平津,北可控扼綏蒙,南可俯視中原。我們背靠陝北,就有了更廣闊的戰略縱深和資源支撐。尤其是太原兵工廠,與其留給日本人,不如用來加強我們的抗日力量。”
“困難呢?”王稼祥沉穩地問道,目光掃過彭德懷,林育蓉,徐向前等人,“現在部隊剛剛完成整編,新裝備正在熟悉。二野、三野還在休整換裝。後勤保障線能否支撐一場東渡黃河、深入山西的戰役。這場仗我們預計打多長時間,冬裝什麼時候能完全配發到位?”
毛澤民立刻回應:“後勤壓力確實巨大。但一號、三號倉庫儲備充足。汽車咻攬F已擴編,吡Υ蠓忍嵘Q娱L油田的油料生產穩定。只要戰役目標明確,後勤可以集中力量保障前線。冬裝生產已加速,兩週內可完成主力部隊的配發任務。”
這時,一直沉默看著檔案的林育蓉收起了旁邊口袋中的炒黃豆,抬起頭對面前的眾人肅聲開口道:“我認為當前部隊的戰鬥力可以打。一野在鹽池經過實戰檢驗,對新武器的火力哂靡呀浻辛顺醪浇涷灐P聯Q裝的二野、三野部隊士氣高昂,訓練強度已接近大綱要求。技術兵種雖少,但集中使用,足以形成影響戰場形勢的關鍵力量。”
“關鍵在於,能否迅速開啟突破口,形成區域性壓倒性優勢,震懾晉軍,迫使其主力不敢輕易決戰或促使其內部瓦解。閻錫山部隊的戰鬥意志遠不如他的儲存實力之心強。”
彭德懷一拍桌子:“打!就要打他個措手不及!閻老西現在最怕我們過河。我們就偏要過!集中一野主力,加強裝甲旅和重炮營,選個他意想不到的渡口,一夜之間砸開他的烏龜殼!只要登陸場站穩,後續部隊源源不斷,晉西就是他閻老西的墳場!”
聽到手下兩名虎將的話,周伍豪抬頭想了想,隨即將目光轉向角落裡的衛辭書。
“小鬼,別裝木頭,你也講一講你的看法。”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都聚焦在了衛辭書身上。
“啊。副主席,嘿嘿。”衛辭書呵呵笑了笑,拍了下一旁搗亂的陳賡,隨即樂呵呵開口道,“新千年以後的網際網路上有句話,關於咱們軍隊各位首長的作戰風格的。內容是:一場仗,林總說能打,那就肯定能打。彭總說不能打,那就一定不能打。但要是林總和彭總,一個說不能打,一個說能打,那就讓粟總試一試。”
“現在林總和彭總都說能打,俺也覺得能動一動,讓閻錫山也嚐嚐咱們的共產主義鐵拳!”
衛辭書那句關於“林總彭總打仗”的後世段子剛說完,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近乎凝滯的寂靜。
林育蓉正捻起幾粒炒黃豆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慣常的沉靜表情瞬間裂開一道縫隙,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被口水嗆到的低咳,連忙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水。
“噗……咳咳!”彭德懷先是愕然地張大了嘴,隨即猛地一拍桌子,然後抬手指著衛辭書,哭笑不得地開口,“你個臭小鬼!說的什麼玩意兒……什麼叫試一試?打仗是兒戲嗎?還扯上粟裕同志了?他現在還在南方打游擊呢!”
“哈哈哈哈!”陳賡第一個沒忍住,拍著大腿爆笑出聲,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老衛啊老衛!你這張嘴……哈哈哈……從哪聽來的這些怪話!‘試一試’?哈哈哈……老彭的臉都綠了!”
張聞天和王稼祥也忍俊不禁,推了推眼鏡,無奈地搖頭。毛澤民則是一副“又來了”的表情,低頭翻看著手裡的物資清單,嘴角卻明顯繃不住地向上彎。連一貫嚴肅的徐向前,嘴角也抽動了一下。
周伍豪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壓住差點失控的笑場:“辭書同志!注意場合。這裡是中央局軍事會議,不是講相聲的茶館!讓你談看法,不是讓你抖機靈!”
李潤石倒是沒笑,他吐出一口煙,目光銳利地掃過笑得東倒西歪的陳賡和一臉無辜的衛辭書,最後落在強忍著笑意、臉色憋得有點發紅的彭德懷和林育蓉身上,嘴角也帶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好了好了,都嚴肅點。小鬼這話雖然不著調,倒也歪打正著點出一個意思:打仗,最終要看實際情況,看指揮員臨機決斷的能力。”
說到這裡,李潤石話鋒一轉,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題:“彭老總主張打,決心很大,氣勢很足,這很好。林育蓉同志強調速勝和震懾,點出了關鍵。閻錫山這個老狐狸,確實色厲內荏,儲存實力是他第一要務。雖然山西是他的地盤,但如果明顯的事不可為,我看這個土財主也能幹出來夾著尾巴逃跑的事情。”
“所以我的意見是,我們不僅要打,而且要快打!就抓著閻錫山驚魂未定、蔣介石無暇他顧的這個空檔打!這場戰役的目標,不是佔領全山西,那暫時不現實。我們的目標很明確:拿下呂梁地區!”
他的手指在呂梁山區域重重畫了一個圈。
“理由有三:第一,呂梁山勢險要,易守難攻,拿下它,就等於在閻錫山的晉西腹地插進一個楔子,進可威脅太原盆地,退可依託陝北,戰略價值極大!第二,呂梁地區有我們急需的鐵礦資源,是發展根據地工業、尤其是軍工生產的命脈!陝北的煤,延長的油,加上呂梁的鐵,我們的工業筋骨才能立起來!第三,此地相對貧瘠,閻錫山在此的守備力量相對薄弱,又是他防禦體系的一個結合部,容易開啟突破口。”
一邊說著,李潤石一邊站起身,走到大幅軍用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黃河東岸一個位置::至於“渡河地點,我們就選在這裡——延水關下游三十里處的辛關渡。這裡水流相對平緩,河灘開闊,利於登陸。閻錫山在此處佈防相對薄弱,主要碉堡群集中在上下游更顯眼的渡口。”
“部署如下:”李潤石語速加快,指令清晰,“第一野戰軍(彭德懷部)為渡河主攻叢集。集中所有裝甲車輛、重迫擊炮營、加強兩個主力師。彭德懷同志親自指揮,務必在首夜撕開口子,建立穩固登陸場!”
“第二野戰軍(賀龍部)抽調整編完畢的第一、三團,作為第二梯隊,緊隨一野之後渡河,負責鞏固登陸場並向縱深發展,切斷晉軍南北聯絡!”
“第三野戰軍(徐向前部)主力負責延長油田及保安核心區警戒,同時抽調整編完成的第四師,配屬部分重機槍和迫擊炮,前出至延水關正面,佯攻吸引閻錫山主力注意力!徐向前同志,你的任務就是讓閻錫山以為主攻方向在延水關!”
“航空兵司令部(陳賡部):所有完成基礎訓練的飛行員待命。一旦渡河開始,初教-6全部升空,沿黃河我方一側巡邏警戒,重點監視敵可能從太原、臨汾等地向晉西行動的晉綏軍。”
“後勤保障部隊(汽車咻攬F):所有吡炏缺U弦灰啊⒍岸珊硬筷牭膹椝帯⒂土稀⒐け鞑暮歪崂m給養咻敚”仨氃诓筷牸Y地建立足夠支撐一週高強度作戰的前進補給點!”
“總後勤部(毛澤民部):立刻啟動一號、三號倉庫群,按戰役預案調撥彈藥、油料、醫療物資、野戰口糧。冬裝發放優先保障渡河部隊。戰役發起前三天,相應物資必須全部到位!”
“總裝備部(林育蓉部):確保所有參戰槍械、火炮、車輛完成戰前檢修保養。技術保障分隊配屬到營一級!”
“中央警衛團:加強中央局及保安核心設施警戒,防備敵特破壞。”
“趁夜強渡!渡河後,不要糾纏於拔除沿途所有碉堡,以裝甲力量為先導,不顧一切向呂梁山區縱深穿插!打穿它,佔領幾個關鍵的山隘和礦區!”
“戰役要求只有一個字:快!渡河要快,穿插要快,建立穩固防禦也要快!要在閻錫山反應過來、調集重兵圍堵之前,在呂梁山上站穩腳跟!”
一道道命令簡潔有力,覆蓋了戰役的方方面面。被點到名的將領紛紛起身領命:“是!保證完成任務!
對將領們做完部署,李潤石轉頭看向衛辭書,帶著嚴肅認真的語氣開口:“小鬼,你負責的後勤和技術保障,是此戰成敗的關鍵。裝甲旅的油料、備件,重炮的炮彈,還有突擊部隊的冬裝、野戰口糧、藥品,必須按時、足量送到前線!汽車團要全部動員起來,咻斅肪要提前勘察好,確保暢通。三號倉庫的物資調配,澤民同志全力配合你。”
衛辭書立刻站起身,臉上再無半點玩笑之色:“是!主席!裝甲旅油料、備件優先保障,炮彈基數充足。冬裝已開始配發,第一批可保障一野突擊部隊。野戰醫院所需藥品,三日內可送達指定集結點。汽車咻攬F可以馬上拉起戰備動員。”
“好!”李潤石重重一點頭,“小鬼,你的特種物資與技術協調處全力配合澤民和育蓉。另外,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在關鍵時候,給閻錫山一點眼色看看。具體怎麼搞,你和陳賡、育蓉商量,別捅大婁子就行。”
“是!主席!”衛辭書立刻應道,“我向您保證,一定給閻錫山一點小小的未來震撼!”
“各部立刻行動!渡河時間……”李潤石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定在九月二十八日夜!行動代號——‘秋風’!”
“散會!”
沉重的木椅移動聲再次響起。彭德懷和林育蓉迅速湊到一起,對著地圖低聲討論起來,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陳賡收起笑容,快步走向門口,他要去航空兵司令部部署可能的空中偵察和掩護。毛澤民和衛辭書也立刻走到一邊,開始核對具體的物資清單和咻斢媱潯�
會議室的緊張氣氛瞬間被具體而緊迫的任務所取代。窗外的秋陽高照,一場目標直指呂梁山鐵礦、代號“秋風”的戰役,已然拉開了序幕。
第九十七章 五九下山!
一九三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一號倉庫
巨大的倉庫群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汽燈和臨時架設的電燈將庫區照得亮如白晝。
卡車引擎的轟鳴聲、叉車的突突聲、搬邞鹗空R的號子聲有序交織成一團。
毛澤民親自坐鎮指揮中心,收發電報的電臺滴滴答答響個不停,通訊員在人群中來往穿梭。
“一號庫!調撥給一野的7.62mm步槍彈基數再加兩成!優先裝車!”
“汽車團二連!你們的路線是吳堡集結點,油料和工兵器材必須今晚啟撸 �
“被服廠報告,冬裝日產量已達到兩千套!優先供應渡河先頭部隊番號已確認,按序列配發!”
“一野三師重炮營所需120mm榴彈為兩個基數,確認出庫!”
“汽車咻攬F三營!目標:一野辛關渡西岸集結點!貨物:八九重機槍彈五十箱,五六半普通彈三百箱,野戰野口糧十噸!兩小時內必須發出,馬上裝車!”
沉重的木箱、成桶的油料、捆紮整齊的冬裝被流水般裝上待機的卡車。
衛辭書的身影頻繁出現在關鍵物資區域,他手持亮度調到了最低的平板電腦,快速核對著空間內調出的物資清單與實際裝載情況,不時與倉管員低聲確認著當前的進度。
當看到最後一批裝載著59D坦克備用履帶板和發動機關鍵濾芯的卡車駛離時,衛辭書才微微鬆了口氣。
一九三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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