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聽到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的回答,陳賡滿意的點點頭。
半小時後,所有檢查專案完成。金希吾走到陳賡和衛辭書面前,遞上籤好字的放飛單:“司令員,衛副院長。‘殲一’一號原型機技術狀態檢查完畢,符合放飛標準。申請進行首次升空試飛。”
陳賡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衛辭書。衛辭書也簽了名,遞迴給金希吾:“按計劃執行。”
金希吾轉身,對著機庫方向用力揮了揮手。
地勤人員開始行動。他們合力將沉重的飛機緩緩推出機庫,沿著平整的瀝青路將飛機推向跑道起點。
橡膠輪胎壓在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劉順穿著飛行夾克,戴好皮質飛行帽和風鏡,在兩名機械師的協助下爬進狹窄的座艙。地勤組長王旭親自幫他繫好四點式安全帶,並且藉機和他再次確認了座艙內幾個重要開關的位置。
跑道兩側,預先安排的警衛戰士持槍肅立,確保無關人員遠離。簡易指揮塔上,觀測員舉起了雙筒望遠鏡。一輛用卡車改裝的消防車和一輛搭載著醫務兵的吉普車停在跑道中段待命。氣氛凝重而專注。
塔臺發出允許啟動的訊號。
地勤組長王旭站在機頭側前方,對著座艙內的劉順打出手勢。劉順深吸一口氣,按照反覆演練的程式,接通電路,開啟燃油閥門,然後將油門杆推到慢車位置。他按下啟動按鈕。
安裝在機鼻位置的活塞式發動機猛地發出一陣咳嗽般的喘息,排氣管噴出幾股濃重的黑煙。螺旋槳艱難地轉動了幾圈,又停了下來。第一次啟動失敗。
機庫旁觀察的陳賡眉頭微皺。衛辭書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首次啟動未成功”。
地勤人員迅速圍攏。王旭檢查了點火線路和啟動電機連線,對座艙內的劉順比了個“再來”的手勢。
劉順再次嘗試。這次,發動機發出一連串更劇烈的“突突”聲,排氣管噴出的黑煙更加濃密。螺旋槳的轉速開始提升,但極不穩定,發動機聲音嘶啞而斷續,彷彿隨時會再次熄火。
“穩住油路!檢查汽化器!”金希吾快步走到飛機旁,大聲指揮著地勤。一名機械師迅速開啟機鼻側面的檢修蓋板進行檢查和調整。
經過大約五分鐘的緊張排查和調整後,第三次啟動開始。劉順按下按鈕。這一次,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隨即轉速迅速攀升,聲音變得平穩而有力。巨大的三葉螺旋槳攪動空氣,捲起強勁的氣流,吹得跑道旁的旗幟獵獵作響,也揚起了跑道表面的浮土。發動機的轟鳴聲穩定下來,低沉而持續地迴盪在機場上空。
地勤人員檢查了發動機各儀表讀數,向塔臺豎起大拇指。
塔臺發出滑行指令。劉順鬆開剎車,輕推油門。飛機開始緩緩滑行,轉向主跑道。輪胎在壓實的瀝青上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轍印。
五分鐘後,飛機在跑道起點停穩,機頭對準跑道中心線。
塔臺發出起飛許可:“洞么,風向東北,風速三米,可以起飛!”
劉順的聲音透過簡陋的機載電臺傳來,帶著一絲電流雜音:“洞么明白,準備起飛。”
說完這句話,劉順深吸一口氣,隨即按照技術手冊上的描述緩緩將油門推至最大。發動機的轟鳴聲驟然拔高,變得震耳欲聾。螺旋槳高速旋轉形成的渦流,將跑道後方的塵土猛烈地捲起,形成一道向後擴散的黃色煙塵帶。飛機開始加速,隨著引擎功率的完全釋放,速度迅速提升。機尾微微抬起。
跑道旁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加速衝刺的飛機上。陳賡拿起了胸前的望遠鏡。衛辭書口中含著口香糖不再咀嚼。金希吾雙手緊握成拳的同時喃喃自語。
在跑道滑行約四百米後,飛機的前輪離地。緊接著,整個機身姿態上揚,主輪也脫離了地面。“殲一”原型機像一隻掙脫束縛的雄鷹,輕盈而有力地躍入了湛藍色的天空。它開始持續爬升,在離地約三百五十米的高度改平,繞著機場上空開始進行第一個平飛航線。
地面傳來壓抑的歡呼聲和掌聲,但很快被更專注的觀察取代。塔臺持續與劉順通話:“洞么,報告高度、速度、姿態。”
“高度四百,錶速兩百二,姿態平穩,各儀表指示正常。”劉順的聲音聽起來歡快了許多。
飛機在機場上空進行了約二十分鐘的飛行測試,包括不同速度下的平飛、小坡度轉彎、爬升和下降。地面人員透過望遠鏡密切觀察著飛機的姿態和任何可能的異常。
收到劉順報告油料開始告急的訊息後,塔臺發出了返場著陸指令。
“洞么收到,準備著陸。”劉順操縱飛機進入著陸航線。他降低高度和速度,對準跑道。起落架開始放下的同時,操控機身保持著穩定的下滑軌跡。
在跑道入口處,劉順收小油門,柔和地帶杆,飛機以一個標準的“三點式”姿態平穩地接觸地面。主輪觸地時彈跳了一下,隨即穩穩壓住。前輪隨後接地。飛機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迅速降低,最終在距離跑道盡頭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時完全停下。
消防車和救護車駛近待命。地勤人員迅速跑向飛機。
劉順關閉發動機。螺旋槳停止轉動,巨大的轟鳴聲消失,機場瞬間恢復了清晨的相對寧靜,只剩下風聲和人們急促的腳步聲。
座艙蓋被從外部開啟。劉順摘下風鏡和飛行帽,臉上帶著汗水,但眼神明亮,向圍攏過來的金希吾、王旭等人用力點了點頭:“報告!飛行過程順利,操控響應符合預期,未發現異常振動或儀表故障!”
金希吾顧不上說話,立刻帶著技術人員開始詳細檢查機體,尤其是關鍵的機翼連線處、起落架和發動機艙。
陳賡和衛辭書也快步走了過來。陳賡拍了拍劉順的肩膀:“好小子,幹得好!”隨即轉向正圍著飛機忙碌的金希吾:“金教授,初步的情況怎麼樣?”
金希吾從機翼下探出頭,臉上連日勞累後的疲憊神情中充滿振奮:“司令員!機體結構目視檢查無變形、無裂紋!起落架無異常!發動機外部無滲漏!具體資料需要詳細檢測,但首次升空試飛,基本成功!”
陳賡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看向衛辭書:“老衛,聽見沒?成了!”
衛辭書合上筆記本,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是啊,老陳!終於成了!”他立刻補充道,“金教授,所有的飛行資料和機體狀態必須詳細記錄。接下來是地面徹底檢查和後續試飛計劃。”
“明白!”金希吾立刻投入工作,“王旭,組織人手,把飛機推回機庫!各部按預定計劃進行詳細檢查!記錄組,收集所有遙測和飛行員的報告資料!”
第九十四章 肉蛋奶問題的解決設想
一九三六年九月五日傍晚保安航校食堂
試飛成功的亢奮並未持續太久。金希吾教授隨即帶著技術人員一頭扎進機庫,對“殲一”原型機進行全面的檢查。陳賡和衛辭書也留在現場,協調後續的資料記錄、安全警戒以及準備向中央的初步報告。
直到日頭西斜,所有初步的檢查資料和飛行員報告整理完畢,確認飛機結構無可見損傷、發動機執行資料在預期範圍內,眾人心中繃緊的弦才真正的鬆緩下來。
航校簡陋的食堂成了臨時的慶功場所。
幾張長條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擺著大盆的燉羊肉、蒸土豆、鹹菜和堆得高高的白麵饃饃。衛辭書從空間中拿出來的五糧液用粗瓷碗盛著,在日光燈下泛著閃亮的光。食堂里人聲嘈雜,航校的教員、地勤骨幹、衛辭書帶來的技術支援人員擠在一起,臉上都帶著連日奮戰後的疲憊和完成首飛後的輕鬆笑容。
慶功會開始了,隨著陳賡端著一碗酒站起來,食堂裡的喧鬧聲隨即低了下去。心中醞釀著措辭的陳賡環視一週,目光掃過滿身油汙的金希吾、略顯拘謹但眼神發亮的劉順、正埋頭啃饃饃的王旭,最後落在安靜坐在角落的衛辭書身上。
“同志們!”陳賡面上帶著笑容,情緒激動地開口,“今天,九月五號,咱們紅軍自己的飛機,上天了!飛穩了!落下來了!飛機沒事,人也沒事!金教授、劉順同志、王旭同志,還有所有沒日沒夜圍著這鐵疙瘩轉的同志們,大家辛苦了!幹得漂亮!”
陳賡沒有長篇大論,說完了上面的話後,他舉起手中的粗陶碗,“這碗酒,敬給所有為咱們的殲一戰鬥機流過汗、熬過夜、操過心的同志!幹!”
“幹!”食堂裡響起一片應和聲,粗瓷碗碰撞發出叮噹脆響,醇厚的五糧液被歡快的革命同志們一飲而盡,場內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金希吾沒有喝酒,他面前放著一杯白開水,正就著燈光仔細翻看手裡一疊還帶著機油機味的記錄紙,那是今天的飛行資料和初步檢查記錄。陳賡的講話的過後,金希吾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麼笑容,只是嚴肅地點點頭,隨即對大家開口道:“首飛成功只是第一步。資料還需要詳細分析,發動機幾個缸的溫度在爬升階段有微小差異,需要查原因。主翼梁連線點的應力資料要和王旭他們的目視檢查做交叉對比。明天,地面檢查完成後,如果資料支援,計劃進行第二次試飛,測試不同速度下的過載和操縱響應。大家今晚適度盡興,不要耽誤了明天的工作。”
“金教授說得對。”衛辭書接話,他也沒碰酒,“首飛驗證了基本的飛行效能和安全。接下來是摸清它的極限和可靠性。量產的問題也要提上日程了。木質構件的標準化生產、發動機的穩定供應、航電裝置的整合,這些才是硬骨頭。木材幹燥窯和膠合車間的產能還得想辦法提一提。”
說到這裡,已經自學成小半個螺旋槳機專家的衛辭書轉頭看向了金希吾。
“嗯,木材處理是瓶頸。”金希吾放下記錄紙,“現有的工藝週期長,質量波動大。衛部長提供的那本《木材層壓板製造工藝》很有用,裡面提到的加壓和溫控方法,我打算讓木工車間試試。另外,發動機的備件清單我明天給你,有幾樣精密部件,根據地目前確實做不了。”
劉順坐在王旭旁邊,他正小聲跟王旭交流著操縱桿的杆力感受和起落架收放的順暢度。王旭一邊聽,一邊用鉛筆在自己的檢修心得上飛快地記錄著。他們似乎聽不到周圍的吵鬧聲。
陳賡走到劉順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喊著劉順的代號開口:“雷霆,感覺怎麼樣?在天上打不打怵?”
劉順立刻站起來,抬手敬禮:“報告司令員!飛機很穩,操縱響應及時,比模擬器裡感覺實在的多。就是油量表在下降過程中指示有點延遲,著陸前得提前多算點餘量。另外,座艙的視野很好,就是風噪有點大。”
“好,這些細節都記下來,回頭讓金教授他們琢磨琢磨。”陳賡點點頭,又看向王旭,“地勤的同志們也立了大功!啟動失敗那幾下子,心都提到嗓子眼吧?”
王旭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可不!第一次沒起來,汗都下來了。後來查出來是啟動電機接線有點松,緊上就好了。發動機熱車後執行挺平穩的,油壓水溫都正常。明天再飛,我們組提前兩小時再徹底過一遍!”
“幹革命就得這樣!”心情大好的陳賡重重拍了下王旭的肩膀,“小心駛得萬年船!地上查的精細,咱們的飛行員在天上才能打的猛!”
食堂裡的氣氛在食物、酒精和共同的成就感中升溫。技術員們在討論著某個儀表讀數的微小偏差意味著什麼,教員們則在規劃著下一批學員的理論課重點。粗獷的笑聲和熱烈的討論聲愉快地交織在一起。
衛辭書坐在角落,看著眼前這充滿煙火氣的場景。新槍、新衣、新飛機……這些來自未來的“饋贈”,正一點點、實實在在地融入這片貧瘠的黃土地,變成紅軍戰士手中的力量。他端起面前的白開水,對著喧鬧的食堂方向,無聲地舉了舉,然後喝了一大口。水是溫的,但衛辭書感覺到帶著一絲甜蜜的土腥氣。
慶功會沒有持續太久。金希吾第一個起身,把記錄紙小心地收進一箇舊帆布包裡:“我回機庫再看下資料。王旭,明早七點,複檢工作準時進行。”
“是!教授!”王旭立刻應道。
陳賡也站起來:“行了,酒也喝了,肉也吃了,該散的散!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劉順,回去好好休息,保持狀態!”
“是!”劉順挺直腰板。
人群開始陸續散去。衛辭書收起筆記本,和陳賡、金希吾一起走出食堂。
陝北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遠處機場方向,機庫的燈火還亮著,隱約傳來金屬敲擊的聲音。夜空清澈,繁星點點。
送著金希吾教授回到窯洞,陳賡和衛辭書一起走在回房間的路上。乾燥的黃土路在腳下發出沙沙的輕響,將白日引擎的轟鳴和食堂的喧鬧隔絕在身後。陳賡和衛辭書並排走著,腳步都帶著連日緊繃後的些許疲憊。
“老衛,”在片刻的無言後,陳賡出聲打破了沉默,“今天咱們這戰鬥機一上天,我這心裡才算落了塊大石頭。咱們航校佔了這麼多資源,根據地內的部分人一直有不小的意見,現在總算折騰出成果了。”
“萬里長征第一步。”衛辭書介面道,習慣性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量產、訓練、形成戰鬥力,後面硬骨頭還多著呢。說到這裡,回頭你給金教授多做做工作,別讓他總睡機庫,累垮了身體就難辦了。”
“老金那勁頭,夠嗆能攔得住……我儘量試試……”陳賡擺擺手,但話題隨之一轉,“對了,前些日子聽澤民同志提了一嘴,說你在搗鼓什麼……雞苗豬種?跟三號倉庫那批新到的家禽有關?”
“嗯。”衛辭書點頭,從口袋裡摸出個小鐵盒,開啟是幾片白色藥片,又拿出軍用水壺,就著涼水吞了下去。那是他的護胃藥。“我在空間裡尋找一批後世優選的高產種苗。白羽肉雞的雞苗,大約克夏豬的種豬,還有些配套的濃縮飼料,相應的配方,以及基礎的防疫資料。”
陳賡的步子慢了下來,側頭看他,帶著軍人的直率:“雞?豬?這跟打仗有啥直接關係?咱現在槍炮飛機都還沒弄利索呢。”
陳賡的疑惑很實在,但他的精力顯然更聚焦在戰場裝備的高低比較上。
“關係很大,老陳。”衛辭書的語氣很平穩,像是在彙報一項技術引數,“而且是食物才是長遠的基礎。你想,十萬大軍,每天光是人吃馬嚼就是天文數字。靠老鄉家養的土雞土豬,一年半載才出欄,能供應多少?戰士們肚子裡沒油水,訓練強度上不去,傷病恢復也需要好長時間。”
一邊說著,衛辭書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藉著月光快速翻到一頁,手指點著上面幾個數字:“空間裡這批白羽雞,理想條件下,42天左右就能長到四斤半以上出欄,料肉比大概1.8比1。土雞呢?養半年可能才三斤,料肉比至少3比1甚至更高。約克夏豬,六個月能長到兩百斤以上,瘦肉率高。土豬養一年可能也就一百多斤,這些差距可就是太大了。搞農業工業化,用咱們本地的散養雞和黑豬,弄不起來的。”
陳賡藉著衛辭書指間的菸頭光亮,眯眼看了看筆記本上的數字,沒立刻說話。他習慣了戰場上的火力密度、行軍速度這些術語,對“料肉比”這種農業名詞有些陌生,但數字的對比是直觀且容易理解的。
衛辭書合上本子,繼續說道:“之前,我在上海的時候,總是聽到什麼人種論,說那些歐美洋人人高馬大,天生比咱們黃種人優越,分明就是狗屁。白人裡面一樣有骨架小的,瘦的,病怏怏的。那些人高馬大的就是從小不缺營養,大口吃肉,不缺雞蛋,大口喝奶。現在咱們還做不到這一點,但是在後世,我們山東上初中的孩子,身高平均一米七五已經是很常見的狀態了。”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雖然空間裡的肉食儲備還很充足,但是這些東西早點起步,我認為沒什麼壞處。五號倉庫那邊有現成的場地,圍牆結實,正好當隔離養殖場,防疫也容易控制。”說到這裡,衛辭書眉頭一皺,又忍不住揉了揉胃部,從鐵盒裡掏出幾粒奧美拉唑吞了下去。
陳賡聽完衛辭書報出的數字,沉默地走了幾步,腳下的黃土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機庫的燈火在夜色中縮成一個亮點。
“四十二天……四斤半……”陳賡重複著這兩個關鍵數字。“你確定這雞苗能在這黃土塬上活下來?水土不服,鬧個雞瘟,可就全搭進去了。還有那豬,六個月兩百斤,聽著是好,可咱這地方,冬天能凍掉耳朵,夏天干得冒煙,大規模養殖,怎麼保證這些玩意兒都能活下來?”
“苗種本身經過多代選育,適應性比本地土種強很多。關鍵的問題是飼養管理和防疫這兩方面。”衛辭書的聲音很平穩,帶著後代人專門的條理清晰開口說道,“空間裡有大量的飼料儲備和配套的濃縮飼料配方,主要原料玉米、豆粕、麩皮,根據地能解決一部分,所以飼料的問題暫時不用擔心。防疫方面,我準備了新城疫、禽流感、豬瘟的疫苗,還有常見病的防治藥品和操作手冊。五號倉庫地勢高燥,通風好,改建隔離舍、消毒池都方便。”
說到這裡,衛辭書頓了頓,然後又開口補充了一句:“第一批規模不會大,雞苗五千羽,種豬五十頭。就當是技術驗證和積累經驗。成功了,推廣起來就快;失敗了,損失可控,也能找到問題在哪。”
陳賡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作訓服的衣角。他明白了衛辭書的邏輯鏈,這並非一時興起。“風險呢?雞瘟豬瘟要是傳開,損失可就大了。”
“所以防疫是關鍵。”衛辭書語氣加重,“必須從一開始就建立嚴格的隔離、消毒制度。疫苗是關鍵,我會盯著化工局和紅軍醫院那邊,優先解析我們帶過來的疫苗樣本,爭取儘快仿製出來。另外,養殖場的人員要嚴格挑選、培訓,當成技術兵種來管理。”
陳賡思索片刻,緩緩點頭:“嗯……是這個理兒。肚子填不飽,槍都端不穩。戰士們肚子裡有油水,身子骨壯實,少生病,恢復快,這就是戰鬥力。招來的新兵,要是都能像後世山東娃子那樣壯實,那更是大好事。省下治病的藥錢和養病的時間,比多發幾桿槍還實在。澤民同志管後勤,他肯定舉雙手贊成。需要我這邊協調什麼?”
“暫時不用。初期就是試點,規模很小,佔不了多少資源和人手。”衛辭書搖搖頭,“主要是跟你通個氣。等試點有點眉目了,可能需要在人員上做些安排,比如調動一些重傷或者殘疾的戰士們過來當養殖員,也是給戰士們一個好的歸宿。另外,真大規模鋪開的時候,咻斳囮牽赡艿脦兔暳虾统善贰!�
“行,心裡有數了。”陳賡痛快地應下,“需要人的時候直接找我。對了,”陳賡像是想起什麼,語氣帶上了一些好奇,“那什麼白羽雞,養出來好吃不?比不比的上咱們這兒的土雞?”
聽到陳賡跳躍性的問題,衛辭書難得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絲介於無奈和坦盏谋砬椋骸百Y料上說生長快,肉質可能沒那麼緊實有嚼勁,勝在產量大、週期短。好不好吃,等第一批出來,請老陳你第一個嘗,不就知道了?”
“哈哈,那敢情好!”陳賡大聲笑了起來,“為了革命戰士的肚皮,為了咱們的飛機大炮,你這‘雞司令’、‘豬司令’也得好好做出成績啊!”
“走了!你也早點回去睡覺,少折騰胃。”陳賡擺擺手,大步流星地朝自己那間亮著燈的窯洞走去。
“嗯,你也按時吃藥。”衛辭書應了一聲,看著陳賡推門進了窯洞,才轉身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第九十五章 (暴力章節,吃飯不要看)
一九三六年九月六日 上午 保安 五號倉庫隔離養殖場
五號倉庫外圍新開闢的養殖場,空氣中瀰漫著消毒石灰的刺鼻氣味和新鮮泥土的味道。
幾排用圓木和厚木板搭建的豬舍、雞棚整齊排列,地面撒著厚厚的生石灰。衛辭書穿著沾了泥點的工裝,正和養殖場主任老耿核對清單。
“白羽雞苗五千羽,分十欄,溫度控制在三十五度左右,飲水器加了電解多維(一種獸藥)。”老耿指著新建的保溫雞舍對衛辭書開口介紹道,“種豬五十頭,都是約克夏豬,公十母四十。按您給的圖紙,配種欄、產房、育肥舍都隔開了,消毒池也按標準挖了。”
“飼料準備的怎麼樣?”衛辭書翻看著手中的《集約化養殖防疫手冊》開口說道。
“一號倉庫送來的玉米、豆粕、麥麩按比例混合好了,堆在乾燥棚裡。您給的濃縮飼料新增劑也按說明說摻進去了。”老耿回答得一絲不苟。
這時,一陣沉悶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幾輛覆蓋著厚帆布的卡車卷著黃土,緩緩駛入養殖場大門,停在預留的空地上。陳賡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老衛!你要的寶貝疙瘩給你邅砹耍『脗砘铮@動靜,一路上真沒少遭罪。”陳賡大著嗓門開口,同時抬手指了指後面那輛卡車,車廂裡傳來此起彼伏、中氣十足的豬叫和不安分的撞擊聲。
聽到養殖場的家禽到了,衛辭書和老耿立刻迎了上去。卡車後擋板開啟,露出裡面用粗鋼管焊接的結實分層鐵弧;子裡,一頭頭體型勻稱、毛色白裡透粉的約克夏種豬正焦躁地拱著欄杆,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響,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
一股濃烈的牲畜氣味和豬食的味道撲面而來。
“按你說的,路上沒停,司機技術穩當,沒顛著它們。”陳賡叉著腰,看著蛔友e膘肥體壯的種豬,“嘖,這身板,確實比老鄉家的黑豬壯實多了!就是脾氣看著也不小。”
“得儘快卸車進隔離舍,減少應激。”衛辭書對老耿吩咐著開口,“老耿同志,讓所有參與卸豬的人穿好裝備,膠靴、圍裙、手套都穿戴好!進出踩消毒池!動作要穩,別驚嚇它們!”
“明白!”老耿立刻招呼早已等候的七八個穿著膠皮圍裙、戴著厚手套的戰士上前。
卸豬開始了。戰士們顯然沒怎麼接觸過這種體型大、力氣也大的“洋豬”,動作有些生澀。下意識地分為兩人一組,小心翼翼地開啟婚T,試圖用特製的長擋板引導種豬下車。
第一頭健壯的公豬被引導著,前蹄剛踏上鋪了稻草的斜板,突然被旁邊另一頭豬的叫聲驚了一下,它猛地一竄,竟然直接從斜板上跳了下來!落地後它甩甩頭,似乎被這廣闊的空間弄懵了,隨即發出一聲響亮的嚎叫。
“我操!這尼瑪也行!?”衛辭書被眼前這頭公豬跳高邉訂T一樣的動作弄驚了。
這一聲嚎叫彷彿是個訊號,後面幾頭正被驅趕的豬也跟著躁動起來。一頭體型碩大的母豬在斜板上受到推擠,腳下一滑,竟從戰士們的擋板縫隙中鑽了出來!它落地後慌不擇路,朝著旁邊剛撒好石灰、還沒圍欄的菜畦衝去!
“糟了!攔住它!”衛辭書臉色一變,也顧不上指揮了,拔腿就追。
現場瞬間亂套了!
那頭衝進菜畦的母豬四蹄翻飛,把平整的菜地拱得一片狼藉,留下一串清晰的蹄印和翻起的泥土。幾個戰士拿著擋板圍堵,母豬卻異常靈活,左衝右突,差點撞翻一個試圖抱住它後腿的小戰士。
與此同時,最先跳下車的那頭大公豬也回過神,它沒有跑遠,而是在卡車附近焦躁地轉圈,對著試圖靠近它的戰士發出威脅的低吼,一嘴潔白的牙齒外露。其他蛔友e的豬受到刺激,叫聲更加響亮,撞擊鐵坏摹斑旬敗甭暡唤^於耳。
“這邊!這邊!堵住它別讓它進雞舍!”老耿急得滿頭大汗,指揮著人圍堵那頭在菜地裡亂竄的母豬。
“哎喲!”一個警衛戰士看著豬向陳賡這邊跑了過來,下意識地拿出五六半上的刺刀,想保護首長的安全。
看著越來越近的母豬,那名警衛戰士心中大喊,“突刺!刺!”
“別!”衛辭書和陳賡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但晚了!
“嗷——!!!”
淒厲到變調的豬嚎瞬間壓過了所有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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