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46章

作者:半江瑟瑟

  直視著賀龍、徐向前等人驚疑不定的眼睛,李潤石吐字清晰地開口說道:

  “衛辭書同志,並非我們這個時代的人。他來自未來,也就是九十年後。”

  這句話如同在沉悶的會議室裡投下了一塊巨石!賀龍的瞬間瞪圓了眼睛,徐向前沉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的表情,任弼時扶眼鏡的手停在半空,陳昌浩猛地抬起頭看向衛辭書,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潤石沒有停頓,而是繼續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說道:“他來自未來。具體地說,是來自公元二零二五年。他並非孤身前來,而是攜帶了相當於當時中國一個大型城市——青島市——幾乎全部的物資儲備和工業設施。”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窗外的雨聲彷彿被隔絕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未來?二零二五年?一個城市的物資?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將領們的認知範疇,他們的世界觀遭受到了狠狠的衝擊。

  周伍豪適時地補充,語氣嚴肅:“這是經過中央核心反覆驗證、確認無誤的事實。辭書同志帶來的物資,包括糧食、藥品、被服、油料、鋼材、機械裝置,以及你們看到的先進武器、車輛和航空裝備。我們現有的糧食儲備、新式軍服、醫院裝置、防空火炮、航校飛機、汽車團卡車,乃至工業區那些機器,其來源主體,都是青島市未來物資再根據地安裝使用的結果。”

  一邊說著,周伍豪一邊指向衛辭書:“沒有辭書同志帶來的這些物資和技術資料,我們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在陝北建立起這樣的基礎,更不可能有力量應對即將到來的全面抗戰。他帶來的,不僅僅是物資,更是我們未來戰勝強敵、建立新中國的關鍵基石和寶貴時間。”

  李潤石的目光掃過震驚得說不出話的將領們,最後落在衛辭書身上,帶著明顯警告意味開口說道:“辭書同志的身份和青島空間的秘密,是黨和紅軍當前最高階別的機密。此事僅限於在座同志知曉,嚴禁外傳。任何洩露,都將對革命事業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希望大家深刻理解其重要性,嚴守黨的紀律。”

  衛辭書在李潤石目光的示意下,緩緩站起身。他能感受到數十道目光的重量,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探究,也有逐漸湧現的巨大期冀。他深吸一口氣,迎向那些目光,聲音清晰而穩定說道:

  “報告各位首長。主席和副主席所言屬實。我來自九十年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我攜帶的物資,屬於那個時代的全體中國人民。將它們安全、完整地交給黨,交給這個時代的革命隊伍,用於抗擊外侮、解放人民,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也是我存在的意義。我將繼續在中央領導下,做好物資交接和技術支援工作。”

  “空間內物資清單、技術資料目錄,我已整理完備。隨時可供中央和各位首長調閱、取用。”

  會議室內依舊沉默。但這沉默已不同於之前的震驚和茫然,而是開始沉澱,消化著這石破天驚的資訊。賀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大鬍子。徐向前深邃的目光在衛辭書身上停留了許久,緩緩點了點頭。任弼時重新戴好眼鏡,開始低下頭思考起來,顯然在揣度著這一資訊帶來的可能性。陳昌浩臉上的複雜神色更重,但最初的驚疑似乎被一種更深的震動取代。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聲勢似乎減弱了一些。密集的鼓點,漸漸化作了綿長的背景音。

  李潤石環視一週,打破了沉默,聲音恢復了會議主持者的沉穩:“情況,就是這樣。關於衛辭書同志的身份和青島空間,大家還有什麼疑問?”

  短暫的停頓。將領們交換著眼神,最終都緩緩搖頭。疑問當然還有很多,關於未來,關於那個“中華人民共和國”,關於這不可思議的穿越本身……但此刻,他們都明白,這不是追問細節的時候。主席和副主席以如此鄭重的態度在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宣佈此事,其真實性和重要性已毋庸置疑。理解並利用好這份從天而降,或者說從未來而降的國撸攀乾F在當務之急的事情。

  “好。”李潤石點點頭,“那麼,我們進入下一項議程:部隊的休整地域劃分、物資分發細則,以及基於現有物資和技術條件,擬定的全軍整編方案。還有下一步的戰略方針。澤民同志,請你繼續。”

第九十二章 擴大會議(下)

  一九三六年九月四日 上午 保安 中央軍委大會議室

  毛澤民的聲音在雨聲中繼續響起,開始介紹起各部隊物資分發和休整區域劃分的具體規劃。

  紅二、四方面軍的首長們仔細聽著,臉上的震驚逐漸被專注取代。畢竟這些具體的數字和清晰的計劃,比剛才那衛辭書的身份揭示更直接地關係到他們手下戰士們的飢寒冷暖。

  當毛澤民提到首批三萬支五六半、五千挺八九重機槍及相應彈藥將優先補充紅四方面軍主力時,徐向前沉穩地點點頭。王樹聲則下意識地咧嘴笑了笑,樸實的臉龐上露出喜悅的神情,不過看到對面的賀龍,王樹聲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逝。

  賀龍則直接轉向林育蓉:“老林,部隊裝備的‘五六半’,真像警衛員娃娃們說的那麼好使?射速快,打得還遠?”

  聽到賀龍的話林育蓉嚥下口中的炒黃豆,從放在身旁的布包裡拿出一份印刷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操作手冊簡本》,然後把這個手冊直接推到賀龍面前開口說道:“賀老總,引數和基本操作都在上在面。這把槍射擊精度,火力壓制比中正式、漢陽造這些拉栓的步槍強一大截。子彈個頭小,通用性好,部隊的後勤壓力也會減輕很多。”

  說完這句話,林育蓉出神想了想,隨即開口補充了一句,“就是保養要求比老槍高些。”

  賀龍拿起手冊,沒急著翻看,而是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潤石和周伍豪:“這‘五六半’是好東西!啥時候能給我們二方面軍也配上?眼巴巴等著呢!”

  “按照整編方案和物資分發計劃,”毛澤民接過賀龍的話題,抬手指向地圖上幾個標註的區域,“紅二方面軍主力休整區域在城西的張家塬,紅四方面軍的主力在李家溝。兩地都已預先搭建了簡易營房,柴火也已經備足。新裝備的配發將在部隊完成初步安頓、建制清點後,嚴格按照軍委批准的序列和數量執行。賀老總,您率領的部隊,預計一週內開始接收首批裝備。”

  李潤石敲了敲桌面,將討論拉回核心:“裝備補充是整編的基礎。澤民同志負責物資分發,務必要做到精準、及時。下面,由育蓉同志彙報全軍整編草案。”

  林育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

  “基於現有兵力、裝備及未來作戰需求,中央軍委擬定整編方案如下:

  撤銷原紅一、紅二、紅四方面軍番號。?統一整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一、第二、第三野戰軍。原紅一軍團主力及部分直屬部隊編為第一野戰軍,彭德懷同志任司令員兼政委,左權同志任參珠L;原紅二方面軍主力編為第二野戰軍,賀龍同志任司令員,任弼時同志任政委,關嚮應同志任副政委;原紅四方面軍主力編為第三野戰軍,徐向前同志任司令員,陳昌浩同志任政委,王樹聲同志任副總指揮。”

  “各野戰軍下轄若干主力師,師下為合成旅。每師定員約一萬五千人。師以下按三三制原則,設旅、團、營、連、排、班。各師主官及核心骨幹,由原三大主力軍、師級指揮員混合調配,確保部隊融合與戰鬥力延續。具體名單草案,會後分發討論。”

  合成旅的具體編制表已下發草案。”

  組建直屬軍委的戰略力量:

  裝甲兵教導旅:?由劉伯承同志負責組建並暫代旅長,集中訓練坦克(59D型)及裝甲車輛操作人員,摸索步坦協同戰術。初期編為三個坦克營及保障分隊。

  航空兵司令部:?陳賡同志任司令員,負責航校訓練及航空作戰力量建設。當前以培訓飛行員、地勤人員為主,裝備初教-6、殲教-6教練機。逐步建立防空預警及指揮體系。

  汽車咻攬F:?負責全軍重型裝備、物資的戰略機動及後勤補給保障,由山瑞同志任團長。

  後勤及技術保障體系:

  成立總後勤部,毛澤民同志兼任部長,統一管理一號、三號倉庫群及所有物資調配、軍工生產、野戰醫院體系。

  成立總裝備部,統籌所有依託工業區的武器彈藥生產、儲備、配發、維護及技術研發。由林育蓉同志兼任部長。

  紅軍大學增設工學院、裝甲兵學院、航空學院,衛辭書同志負責提供核心教材及技術指導支援,原北平、清華專家及選拔的技術骨幹擔任教員。

  防區部署與近期任務:

  第一野戰軍即彭德懷部:駐防定邊、鹽池一線,鞏固現有蘇區,對抗寧夏馬鴻逵部及北線之敵,並作為裝甲旅初期訓練基地。

  第二野戰軍即賀龍部:駐防保安以西吳起、志丹地區休整、換裝、訓練。

  第三野戰軍即徐向前部:駐防保安以東延長、延川地區休整、換裝、訓練,並負責延長油田的警戒及增產工作。

  中央警衛團擴編為師,負責中央及保安核心區域安全。

  所有部隊在完成初步休整換裝後,立即轉入基於新裝備、新編制的高強度合成訓練。訓練大綱由軍委作戰部統一制定下發。”

  林育蓉的彙報結束,會議室裡只剩下雨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整編方案規模宏大,整合了三大主力,並前所未有地強化了技術兵種和後勤體系,目標直指未來的大規模大兵團的正規作戰。

  彭德懷首先開口,聲音洪亮:“整編方案我看過了,個人沒有意見。定邊、鹽池方向交給我,馬鴻逵敢露頭,正好拿他的騎兵試試咱們的新傢伙!”一邊說著,彭德懷一邊特意看了眼衛辭書,“裝甲旅的訓練場儘快劃出來,需要什麼支援,直接跟我提。”

  賀龍拍著桌子:“好!整編了好!第二野戰軍保證按時完成休整換裝!老毛,恩來,啥時候能把那59帝?給我們二野也配幾輛開開眼?”

  徐向前沉穩地表示:“第三野戰軍堅決執行軍委部署,完成延川防區任務及油田保衛。整編有利於集中力量,合成旅的構想符合未來作戰方向。”

  陳昌浩跟著點了點頭,沒說話。

  任弼時仔細看完了編制表草案,推了推眼鏡:“編制調整涉及面廣,各級政工幹部需要同步調整加強,思想工作必須跟上。建議由總政治部牽頭,儘快拿出政工幹部調配和思想整訓方案。”

  周伍豪看向李潤石。李潤石掐滅了手中的香菸,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現在我們部隊的疲憊是事實,思想需要統一也是事實。但正因如此,統一整編刻不容緩。過去分散作戰的歷史階段已經結束。面對即將到來的更大規模戰爭,面對蔣匪軍和日本帝國主義這兩個主要敵人,我們的武裝必須捏成一個拳頭!番號是形式,編制是骨頭,統一指揮、統一號令、統一裝備、統一訓練,這才是形成強大力量的根本。混合調配是為了打破山頭,消除隔閡,更快地融合成真正屬於黨的、屬於人民的統一武裝力量。這關乎革命的前途,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整編方案,原則上透過。具體細節,由軍委作戰部、總政治部、總後勤部、總裝備部根據會議精神,三日內完善細則,下發執行。各部隊主官,立刻返回駐地,傳達會議精神,著手部隊安置、休整和建制調整工作。新裝備的接收和訓練,按計劃推進,不得延誤。”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凝重:“日本全面侵華迫在眉睫,就在明年七月七日!留給我們整軍經武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年了。散會!”

  沉重的木椅移動聲響起。將領們紛紛起身,臉上的神情各異,但都帶著沉甸甸的任務。賀龍還在跟林育蓉低聲詢問著什麼,徐向前和彭德懷簡短交流了兩句防務銜接,任弼時裹緊了衣服走向門口。衛辭書收拾起自己的筆記本,剛想跟在人群后面默默離開,卻被毛澤民叫住了。

  “辭書,你留一下。”

  “啊?是。”

  會議室的人流散去,沉重的木門合攏,隔絕了大部分雨聲。室內只剩下李潤石、周伍豪、毛澤民和衛辭書四人。剛才會議中宏大的整編部署塵埃落定,此刻需要的是關係到這些部署能否落地的核心問題——根據地本身的建設與發展。

  毛澤民將手中厚厚一摞物資分配清單放在桌上,隨即給自己點燃一支香菸。片刻之後,吞雲吐霧的毛二爺皺著眉頭開口:“主席,副主席,辭書。今天會議上的大方向定了,但落到具體建設上,問題還有一堆。十萬張嘴等著吃飯穿衣,工業區要擴張,油田要增產,新部隊要訓練場地和營房……樣樣都要物資,樣樣都要人手。空間裡的東西不是無限的,尤其是油料、精密零件、特種鋼材,這些東西雖然目前充裕,但是我們不能坐吃山空。”

  “目前我們的工廠和生產基地都建設在保安這個地方,哪怕將來中央機構去了延安,但這個工業區我們是必須要保住的,物資的生產一刻都不能停。但目前我們鋪開了攤子,目標也大了不少。老蔣吃了鹽池的虧,日本人虎視眈眈,下次來的不會是幾架偵察機,也更不會是馬鴻逵那種貨色。我們的防空、偽裝、防禦縱深,都要加強。這需要大量水泥、鋼筋、人力。還有交通!”

  一邊說著,毛澤民的手指一邊劃過保安通往定邊、延長、吳起等地的簡易路線,“現有的土路,卡車在晴天勉強能走,但一到下雨就成了泥塘。物資轉摺⒉筷牂C動,都卡在這上面。修路需要炸藥、碎石機、壓路裝置,也需要更多時間和脫產人口。”

  周伍豪拿起毛澤民放在桌上的翻閱了片刻,隨即開口接過毛澤民的話題:“澤民同志的壓力是現實的。家業大了,目標也跟著。面對根據地的建設和發展問題,我認為首先要抓好兩個核心:安全與效率。”

  將目光轉向衛辭書,周伍豪帶著詢問的語氣開口說道:“辭書,空間裡的物資,尤其是工業裝置、技術資料和關鍵原料,清單需要再細化、再精確。哪些是當前建設最急缺、且根據地短期內無法自產的?比如大型發電機、精密機床的替換件、特種合金鋼、高階潤滑油、高效炸藥原料……這些是卡脖子的東西,必須優先保證庫存和安全儲備。另外,那些技術手冊,尤其是關於道路建設、簡易橋樑架設、水利工程、地下工事構築的實用技術資料,要儘快整理出來,交給工程部隊和工業部的專家研究。”

  李潤石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密集的雨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床邊。片刻後,主席轉過身,聲音沉穩地開口:“我贊同伍豪的看法。建設不是空談,要算細賬,要抓關鍵。我看,當前根據地的建設和發展,要分三步走,環環相扣。”

  “保安核心工業區、延長油田、防空陣地、重要倉庫群,是命根子。首要任務是加固防禦工事,完善偽裝,建立有效的防空預警和反應機制。這需要水泥、鋼筋、偽裝網、通訊器材。澤民,你和後勤部會同作戰部,一週內拿出一個核心區防禦加固的物資需求和工程計劃。辭書,清單上相關的材料,優先保障。”

  “第二步,打通血脈。延長油田的石油和煉化產品,工業區的產出,後勤和作戰部隊的補給,都要靠路叱鋈ァ=酉聛恚覀円辛α浚刃尥ū0驳窖娱L、保安到定邊這兩條主幹道。標準不用太高,但要保證卡車能在各種天氣下通行。伍豪,你協調工程部隊、工業部和汽車咻攬F,成立一個臨時築路指揮部。辭書,把空間裡適合修路的機械,比如壓路機、簡易的碎石裝置、築路技術資料、還有炸藥,清單列清楚,交給指揮部。築路本身也是練兵,讓新整編的部隊輪番上陣。”

  “第三步,就是擴大生產。五小工業的方向是對的,但步子要穩。優先解決部隊和民生最急需的:大規模彈藥生產、被服生產、基礎藥品、農具和簡單機械維修。空間裡的裝置和技術是種子,讓根據地自己造血才是最終目標。金希吾、黃子卿、袁翰青這些專家是寶貝,要人給人,要資料給資料。澤民,你和工業部研究,哪些生產線可以依託現有裝置和技術力量儘快複製和擴大。比如水泥廠、小化肥廠、被服廠。需要空間提供哪些核心裝置或原料做啟動資源,這些事情你也列一份清單,交給衛辭書,讓他解決。”

  李潤石的目光最後落在衛辭書身上:“小鬼,你的任務很重。不光是物資的倉庫保管員,更要當好這個後勤技術員。澤民和工業部提出的具體需求清單,你要儘快核對空間儲備,能提供的明確數量和提取方式。暫時沒有或不足的,也要明確告知。特別是那些關鍵的技術資料和圖紙,要確保完整、清晰、可實行。未來一段時間,專家們會像餓狼一樣追著你要資料,你要有準備。”

  衛辭書立刻站起身,神色嚴肅:“明白,主席。我會在五天內完成現有所有關鍵物資和技術資料的二次清點與細化分類。建立明確的目錄索引,包括物資位置、數量、技術引數、可用替代品、相關技術手冊編號。澤民首長和工業部需要什麼,我保證第一時間提供最準確的資訊和實物支援。技術資料方面,我會配合專家,做好重點資料的儲備和解讀工作。”

  周伍豪點點頭,補充道:“組織架構也要跟上。我建議在總後勤部下設一個‘特種物資與技術協調處’,由辭書同志實際負責,澤民同志直接管理。專門對接工業部、總裝備部、工程部隊等部門對空間物資和技術的需求申請,統一稽覈、調配,避免混亂和浪費。同時,這個處也要負責未來物資和技術交接的保密流程制定與監督。”

  “要的。”李潤石拍板,“澤民,你和辭書抓緊把這個架子搭起來,人員要絕對可靠,寧缺毋濫。伍豪說的保密是鐵律,必須貫穿始終。”

  說到這裡,李潤石看了一眼窗外漸小的雨勢,隨即拍板說道:“今天就到這裡。澤民,你抓緊落實防禦和築路計劃的需求清單。辭書,你那邊也趕快和三號倉庫對接。要快。”

  “是!”衛辭書和毛澤民同時應道。

  周伍豪最後叮囑了一句:“辭書,工作之餘也要注意休息。你這條物資線現在比什麼都重要,可不能在關鍵的時候垮掉。”

  聽到周伍豪語氣中純粹的關切與重視,衛辭書用力點頭:“謝謝總理,我會注意的。”

  會議結束。

  衛辭書拿起筆記本,向會議室外快步走去。

第九十三章 殲一試飛

  一九三六年九月五日保安三號倉庫樞紐站

  晨霧尚未被朝陽驅散,柴油引擎低沉而持續的轟鳴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二十輛濰柴重卡排成兩列縱隊,深綠色的車身凝結著冰冷的露珠,粗大的輪胎碾過溼硬的泥地,留下清晰的轍印。衛辭書站在排程板房前,將最後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物資調撥單遞給排程主任。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12000支,附保養工具包。

  全套荒漠迷彩冬季作訓服:35000套

  八九式重機槍(含備用槍管):500挺

  7.62×39mm步槍彈:240萬發

  12.7mm重機槍彈:25萬發

  野戰口糧(肉類罐頭):90噸

  複方黃連素片:50000片

  醫用酒精:2000升

  ……”

  “這是二野的整編物資,七點前必須發出第一趟車。”衛辭書的聲音帶著工作時的嚴肅語氣,在引擎噪音中穩定而清晰,“押呓M配雙倍警戒兵力,路線按甲三號預案執行,沿途加強警戒哨。如果遇到突發狀況,優先確保物資安全。”

  “是!保證完成任務!”排程主任接過清單,挺直腰板敬禮,隨即轉身小跑向車隊頭車,大聲傳達指令。

  兩小時後,二野駐地,吳起鎮西溝

  車輪捲起的塵土尚未完全落下,二十輛重卡已整齊停靠在臨時劃出的卸貨區。早已得到通知的各營、連代表和後勤人員迅速圍攏上來。賀炳炎用僅存的右臂扶著帽簷,看著戰士們合力將沉重的木箱從車廂裡卸下,整齊碼放在空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新布和塵土混合的氣息。

  一名佩戴著總裝備部臂章的技術員走上前,撬開一個長條形木箱的頂蓋。深綠色的槍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一股子刺鼻地槍油味道開始出現,二十把步槍整齊地排列在防震刨花中。技術員取出一支,熟練地卸下彈匣向眾人展示:“編號HT-30756,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使用7.62×39mm中間威力步槍彈,十發十彈倉供彈,有效射程400米。”

  這位技術員一邊書說著,一邊拉動槍機,“咔嚓”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瞬間傳遞到周圍眾人耳中,周圍的老兵們下意識地將脖子前伸,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將要和他們朝夕相處的新戰友。

  “這鐵玩意兒有多重?”三團長走上前,接過步槍掂了掂分量。

  “空槍重3.85公斤。”技術員拍了拍堅實的木質槍托底板,“而且每支槍都配發一套通條、備用撞針、復進簧和簡易維護工具包。”

  賀炳炎伸出右手,單手抓過一支步槍,殘缺的左臂袖管自然垂落。他將槍托抵在右肩窩,臉頰貼上槍托,獨眼透過機械瞄具,瞄準線穩穩指向遠處山坡上一個作為標記的白色岩石。食指一壓扳機,一道均勻而清晰的阻力瞬間傳遞到他的指尖。

  “好槍。比漢陽造輕一斤二兩,重心靠後,端得穩。”賀炳炎誇讚一聲,隨即放下步槍,對著身邊的戰士們出聲吩咐道,“各營按花名冊順序領取,登記造冊!槍號、戰士姓名、所屬連排,一項不許缺!告訴戰士們,槍是命根子,抓緊學會擦槍油和保養工具的使用,丟了壞了,要嚴厲處罰。”

  “是!”各營代表齊聲應道,立刻組織人手開始有條不紊地分發登記。嶄新的荒漠迷彩作訓服、沉甸甸的子彈袋、厚實的棉帽棉鞋也同時開始發放。領到新裝備的戰士們臉上難掩興奮,有的迫不及待地試著套上新棉衣,有的則反覆摩挲著冰冷的槍身,熟悉著扳機和保險的位置。

  同一時間,三野駐地外圍,延長油田警戒區

  油井磕頭機規律而沉悶的“吱嘎”聲是這片區域不變的背景音。臨時指揮部的帳篷裡,徐向前正俯身在一張大幅的防區佈防圖上。一名作戰參钟眉t藍鉛筆指著從延長至延川河谷的等高線:“司令員,只要在這三道山樑的反斜面構築好機槍陣地,八九式的射程和火力足以覆蓋整個河谷通道。”

  “射界清理範圍?”徐向前頭也沒抬,專注地瀏覽著地圖上的每個細節。

  “計劃左右各擴五十米,工兵營已經在組織人手伐木清障了。”參只卮稹�

  “五十米不夠。”徐向前的鉛筆尖點在等高線交匯的隘口處,“多弄一些,把重機槍的射界開到兩百米。清除一切可能遮擋視線的障礙物,包括低矮灌木。油田是命脈,容不得半點馬虎。告訴工兵營,需要炸藥和油鋸,直接向後勤申請。”

  “是!明白!”參至⒖逃涗浵滦煜蚯暗拿睢�

  帳篷外傳來卡車駛近的聲音。一名警衛員掀簾報告:“報告司令員!一號倉庫的車隊到了,送來了第一批補充給咱們的五六半和重機槍!”

  徐向前直起身來,走到帳篷門口向外望去。幾輛沾滿泥濘的重卡正緩緩停在營地邊緣的空地上。後勤人員和技術員已經上前開始交接。他看著戰士們小心翼翼地從車上抬下那些深綠色的木箱,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從眼中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航校

  旭日東昇,陝北高原特有的乾燥空氣包裹著機場。瀝青澆築而成起飛跑道,兩側插著醒目的紅色小旗作為邊界。跑道盡頭,一座用原木和厚帆布搭建的機庫大門敞開著。

  機庫內,一架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飛機佔據了大部分空間。它有著流暢的紡錘形機身,寬大的層壓木製機翼覆蓋著從後世空間取出來的三色布,粗壯的螺旋槳從機鼻下方伸了出來。這正是紅軍航空兵司令部傾盡全力打造的第一架“殲一”原型機(P-51D)。

  此時的金希吾教授正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帶領幾名核心技術人員進行起飛前最後一次檢查。金希吾手持檢查清單,聲音在機庫內有條不紊地開口:“點火系統線路複查完畢,正常。滑油壓力錶校準確認。升降舵、方向舵活動無卡滯。主起落架減震液壓無洩漏。座艙儀表固定牢靠……”

  “金教授,發動機冷卻液加註到位,溫度感測器工作正常。”一名蹲在機頭旁的技術員報告。

  “收到。”聽到技術員的彙報,金希吾在清單上劃掉一項,“王旭,檢查主翼梁連線點。”

  “是!”王旭拿著強光手電和放大鏡,仔細檢視著機翼與機身的結合部螺栓和木製承力結構。

  機庫外,陳賡、衛辭書以及幾位航校臨時骨幹教員站在一旁。陳賡雙手插在作訓褲子的口袋裡,雙眼緊盯著機庫內的飛機,臉上慣常的笑容被專注取代。衛辭書則拿著一個硬皮筆記本,不時記錄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航空汽油、油漆和木料混合的氣味。

  “飛行員準備得怎麼樣?”陳賡突然回頭,轉身問道。

  他身後的航校模擬飛行教官立刻回答:“報告司令員,劉順同志已完成三小時座艙實習,熟悉所有儀表和操縱桿行程。地面滑行測試五次,操控反饋良好。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評估合格,已簽署了飛行任務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