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在寒暄過後,退到一旁的蕭克目光敏銳地掃過警衛戰士身上的迷彩服、鋼盔和新式步槍,又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巨大偽裝網覆蓋的區域,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探究。王震則更直接地拍了拍身旁一位警衛戰士結實的胸膛,感受著那硬邦邦的攜行具的質感,咂了咂嘴開口笑道:“好傢伙!中央的家底硬實啊!”
道路兩旁,三大主力的戰士們早已自發地混合在一起。中央警衛團的戰士穿著荒漠迷彩,手持五六半,身姿挺拔;紅四方面軍的老兵穿著破舊灰布軍裝,揹著老套筒或漢陽造,臉上是長途跋涉後的風霜和見到組織的激動。紅二、六軍團的戰士則帶著湘鄂川黔的烙印,同樣裝備簡陋,但眼神同樣明亮。
沒有刻意的組織,語言也未必完全相通,但相同的紅星帽徽,相同的革命理想,讓距離和時間的隔閡瞬間消融。
戰士們互相打量著對方的軍裝和武器,眼神裡充滿了好奇、驚歎和毫不掩飾的羨慕。
“同志,你們這身衣裳……真精神!是啥料子?”一個紅四方面軍的老兵,摸了摸中央警衛團戰士的迷彩服袖子,隨即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叫迷彩服,新發的!據說趴地上敵人不容易發現!”警衛戰士挺直腰板,臉上帶著親切的笑意,在和對面的老兵抱了抱後,警衛戰士有些心疼的說道,“同志,你們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嗨,都過去了!到了中央,啥都好!”老兵咧嘴一笑,露出被旱菸燻黃的牙齒,隨即目光被戰士手裡的步槍吸引,“這短槍……看著就帶勁!火力怎麼樣?”
“這叫五六半,半自動!扣一下打一發,不用拉栓,快得很!”警衛戰士熟練地比劃了一下。
另一邊,一個紅二方面軍的小戰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中央戰士頭上的鋼盔:“同志,這鐵帽子真能擋子彈嗎?”
“能!”中央戰士肯定地點頭,摘下自己的鋼盔遞過去,“試試?沉是沉點,保命要緊!”
小戰士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扣在自己頭上,沉甸甸的感覺讓他脖子一縮,卻咧著嘴笑了:“真結實!”
更多的戰士則是互相遞著珍藏的劣質菸捲,用各自濃重的鄉音興奮地交談著路上的見聞、打過的勝仗、犧牲的戰友。笑聲、驚歎聲、詢問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熱烈而嘈雜的聲浪。許多紅二、四方面軍的老兵,看著中央紅軍戰士們飽滿的精神、嶄新的裝備,再摸摸自己身上破舊的軍裝和空癟的子彈袋,眼神中除了羨慕,更有一種強烈的歸屬感和希望——到了這裡,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李潤石看著眼前這三大主力勝利會師、將士們親如兄弟的宏大場面,胸中豪情激盪。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傳遍全場:
“同志們!”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主席身上。
“今天,一九三六年九月二日!”李潤石的聲音充滿力量,在曠野中迴盪,“我們在這裡,在陝北保安,勝利地迎來了紅二方面軍、紅四方面軍的全體英雄同志們!”
熱烈的掌聲暴風驟雨般響起,經久不息。紅二、四方面軍的戰士們更是激動得拼命鼓掌,許多人眼眶溼潤。
“紅一、紅二、紅四方面軍的勝利會師,標誌著中國工農紅軍歷經千難萬險,終於完成了偉大的戰略轉移!這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革命事業的偉大勝利!”李潤石有力地揮動手臂,“我們的會師宣告了國民黨對我們圍追堵截的政策徹底破產!也證明了我們是不可戰勝的紅軍!”
“從今以後,我們三大主力紅軍,將在黨的統一領導下,更加緊密地團結在一起!我們將有更強大的力量,去打擊日本帝國主義,去打倒國民黨反動派,去解放全中國受苦受難的勞苦大眾!”
“同志們!艱苦的長征結束了,但更偉大的革命任務就在前方!讓我們團結一心,奮勇前進!”
“團結一心!奮勇前進!”
“團結一心!奮勇前進!”
“團結一心!奮勇前進!”
山呼海嘯般的口號聲從三大主力的戰士們口中喊出,震天動地,響徹雲霄。這聲音匯聚著疲憊後的狂喜、離散後的團圓、弱小匯聚成強大的自信,以及對未來戰鬥的無限渴望。
振奮的口號聲衝散了陝北高原的秋風,也向世界宣告著一支真正強大的人民軍隊的誕生。
口號聲中,朱玉階、徐向前、賀龍、任弼時等將領與李潤石、周伍豪、林育蓉等中央領導人的手再次緊緊握在一起。
衛辭書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這鋼鐵洪流匯聚、紅旗漫卷的震撼場景,看著戰士們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和眼中重燃的鬥志,連日來的疲憊瞬間消散,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踏實和前所未有的信心。他知道,隨著中央領導人和紅軍戰士們的全部到位,一個新的篇章,要在腳下這片黃土地上,真正開始了。
第九十章 新的開始
醫療隊和後勤人員數個小時的準備在會師大會後迅速派上了用場。
擔架隊抬著重傷員,在引導員的指揮下直奔臨時開闢的醫療營地,醫護人員穿梭在佇列中,為輕傷員處理傷口、分發藥品和營養補充劑;後勤部的同志抬著一筐筐熱騰騰的雜糧饅頭、一桶桶飄著油花的羊肉湯、一盆盆煮好的雞蛋,送到剛剛停下腳步的戰士們手中。
“同志,先喝口熱湯暖暖!”
“這裡有饅頭!管飽!慢慢吃!”
“受傷的同志這邊來!醫生馬上處理!”
長途跋涉的戰士們捧著熱湯和食物,感受著久違的肉香味和飽腹感。戰士們狼吞虎嚥,大口咀嚼著手裡熱氣騰騰的食物。許多人吃著吃著,看著周圍熱情的笑臉和安心的景象,心中湧起無法言說的感動和酸楚,淚水終於在此刻無聲地流淌到了碗裡,然後混著碗中的熱湯一起被嚥了下去。
衛辭書和傅連暲帶著帶早已準備好的醫療小組在重傷員營內進行有條不紊的接應工作。
在熟悉的八四消毒液的氣味中,抬在擔架上的重傷員被重新建檔,然後按照相應的病重被送進特護病房或者野戰手術室中。與此同時,凍瘡藥膏、消炎藥片、注射用的青黴素針劑、補充體力的葡萄糖鹽水,這些來自後世珍貴的藥品以成箱的速度,肉眼可見的被一批一批地耗盡。
“同志,張嘴,含塊糖,補充點體力。”親自走到一個面色青白、嘴唇乾裂的小戰士面前,衛辭書剝開一塊水果糖遞過去。來自紅四方面軍的小戰士看著眼前穿著白大褂、面容年輕卻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衛院長”,又看看那塊晶瑩剔透、散發著甜香的糖塊,有些手足無措,直到衛辭書直接把糖塞進他嘴裡。一股從未體驗過的、純粹的甜味瞬間在口中化開,小戰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謝……謝謝首長!”
拍了拍小戰士的肩膀,我們的牢衛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快速掃視著隊伍,試圖尋找出需要緊急處理的目標。他的視線很快鎖定在紅二方面軍隊伍中一位被攙扶著、左臂空蕩蕩袖管隨風輕擺的指揮員身上——賀炳炎。衛辭書立刻提著藥箱快步走了過去。
“賀師長!”衛辭書的對面前的獨臂將軍敬了一個軍禮,“我是紅軍醫院副院長衛辭書。請讓我為您檢查一下傷口。”
賀炳炎抬起頭,這位以勇冠全軍的革命戰士此刻臉色有些蒼白,但目光依舊銳利逼人。聽到衛辭書的話,賀炳炎看著衛辭書年輕的臉龐打量一會兒,又看看他白大褂上的紅十字和手中的藥箱。
“有勞了,衛院長。”賀炳炎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衛辭書小心地解開賀炳炎左肩殘肢的包紮。
粉嫩的截面出現在衛辭書眼中,經過短暫的檢查,衛辭書發現這位師長的傷口癒合情況尚可,但由於長途勞頓,再加上營養匱乏的關係,邊緣有些發炎的跡象。
掰開幾根碘伏棉棒,衛辭書在傷口上仔細擦了幾圈,然後換上新的敷料,又拿出一小玻璃瓶的阿司匹林對面前的賀炳炎開口說道:“賀師長,傷口有些發言,處理不好的話會化膿。記得要按時吃這個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注意休息和營養。等安頓下來,來醫院做個詳細檢查,我們看看後續的康復和……嗯……假肢適配的問題。”
看著賀炳炎的傷口,衛辭書用詞委婉地補充了一句。
賀炳炎接過藥片,看著衛辭書熟練專業的動作和語氣中真盏年P心。這位鐵打的漢子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個簡單而有力的答覆:“好!”
此刻,紅四方面軍的隊伍裡也發生著類似的情景。詹才芳帶著幾個身體恢復不錯的戰士,正激動地向後來抵達的戰友們指點著遠處的工廠煙囪、天上的教練機、警衛戰士的裝備,講述著他這幾天的見聞。
新到的戰士們聽著詹才芳的話語往遠處看,臉上充滿了與當初詹才芳如出一轍的震驚和迷茫,——眼前中央紅軍的“家底”,完全超出了他們一路上想象的極限。
胡宗南的德械師中央軍拉過來,恐怕也要遜紅一方面軍三分。
在另一邊,李潤石、周伍豪、朱玉階、毛澤民等中央首長則被賀龍、劉伯承、任弼時、徐向前、陳昌浩等人簇擁著,一邊向城內新規劃的駐地走去,一邊進行著簡短而高效的交談。
賀龍首長心直口快,掛念著手下戰士的他直接點出核心問題:“老毛,恩來!部隊走了幾千裡,人困馬乏。眼下最要緊是休整地界、糧食被服、傷病員集中收治,還有馬匹的草料,缺口很大。剛剛中央紅軍戰士們的那身,給我們也整一套!”
聽到賀龍的話,任弼時扶了扶眼鏡,補充著開口:“是的,主席,副主席。現在我們的戰士們體力透支嚴重,傷病員數量不少,需要儘快的妥善安置和治療。至於後勤物資,輜重隊那邊也是所剩無幾了。”
徐向前沉穩地點頭,目光掃過周圍警衛戰士精良的裝備和遠處隱約可見的工業設施,思考了片刻後,隨即用探尋的語氣開口:“看起來,中央的同志們在陝北打下了很好的基礎。不知道中央有沒有關於部隊休整區域和補給的預案?畢竟我們初來乍到,對陝北的情況不熟。”
陳昌浩跟在徐向前身邊,神情依舊帶著一絲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初到新環境的拘謹,他補充道:“對,還有武器彈藥的補充。這方面……四方面軍的主力部隊損耗很大。”
聽到這些迫切的現實問題,李潤石步伐未停,只是呵呵一笑開口說道:“大家放心。休整區域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城西,依山而建,乾燥避風,容納紅二和紅四的主力部隊綽綽有餘。至於糧食和被服,”說到這裡,毛澤東看了一眼身旁的毛澤民,隨即對這位後勤部長開口說道,“澤民同志,你來說。”
毛澤民立刻接話:“請二方面軍和四方面軍的同志們放心,我們的糧食儲備充足。新到的同志們每人每天口糧標準與中央紅軍主力相同,保證吃飽。被服方面,全新的冬季棉衣、棉鞋已經全部入庫,等到安頓完成後就會開始分發。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估計十天內,保證每位戰士都能領到一套和中央紅軍一摸一樣的裝備。馬匹草料也已備足,供應點就在新駐地附近。”
周伍豪開口補充傷病員的問題:“紅軍醫院已經擴容,建立了專門的接收區,藥品和醫護人員都已就位。重傷員直接送到住院部修養,輕傷員會在各休整點的醫療站進行處理。傅連暲院長和衛辭書副院長親自在那邊盯著,確保傷病員得到最好最快的救治。”
聽到“全新的冬季棉衣棉鞋”、“糧食儲備充足”、“藥品醫護人員就位”這些具體的保證,賀龍、任弼時、徐向前等人臉上緊繃的神情明顯鬆弛下來,眼中流露出實實在在的寬慰和一絲難以置信。困擾他們多時的生存難題,在中央這裡似乎早就有了完備的解決方案。
李潤石最後說道:“至於武器彈藥補充和部隊下一步的整訓計劃,幾句話說不清楚。今天大家先到新駐地安置部隊,讓戰士們吃頓飽飯,好好休息。後天上午九點,老彭會從銀川那邊過來。”
說到這裡,李潤石停下腳步,眾多領導人隨即也一起停下。
目光掃過所有方面軍領導人,李潤石語氣鄭重的開口,“我們在中央軍委大會議室,召開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大家坐下來,統一思想,詳細研究部隊休整、補充、整編,以及下一步的戰略方針。所有問題,會上一起解決!”
“好!”
“明白了!”
“聽從中央的安排!”
徐向前、賀龍、任弼時等人紛紛點頭應諾。他們能感受到中央已經做了周密的準備,雖然對眼前中央紅軍展現出的、遠超預想的物資保障能力,例如嶄新的軍服、充足的藥品、迅速到位的糧食等等,充滿驚異與疑惑,但此刻顯然不是追問細節的時候。安頓部隊,準備參加後天的會議才是眼下的當務之急。許多疑問,只能留待日後慢慢了解。
隊伍繼續向城內移動。衛辭書處理完傷員安置的初步指令,悄然跟上了首長們的隊伍,沉默地走在靠後的位置。他看著前方新老將領們邊走邊低聲交換著部隊的簡要情況,看著賀龍對警衛戰士身上結實耐磨的迷彩作訓服投去毫不掩飾的探究目光,徐向前抬頭望向遠處工業區隱約冒出的煙柱時微蹙的眉頭……衛辭書知道,平靜的表面下,巨大的波瀾正在醞釀。
後天,那場決定紅軍未來走向的會議,至關重要。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在中央領導人全面歸隊後,保安城乃至陝北蘇區的發展,即將要大規模展開!
第九十一章 擴大會議(上)
“要想練就絕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難忍受的痛~~”
已經在會議室外的一個小房間內等了很久的衛辭書,看著窗外密集的雨幕哼起了歌來。
清晨,天還沒亮透,沉重的雨點就開始噼啪作響地砸在小院的窗欞上,那聲音密集得沒有縫隙,是陝北少見的傾盆大雨。
窯洞的窗戶被兩截短粗的木棍支撐著,裹挾著土腥氣的溼冷空氣時不時地從窗戶穿堂而過。雨幕厚重,天地間一片灰濛,視線被壓得很短。雨水在黃土地上肆意橫流,匯成渾濁的小溪,沖刷著溝壑。整個保安城徽衷谝黄瑖W嘩的雨聲中。
透過窗外,衛辭書能看到警戒的戰士穿著雨衣,持槍肅立在雨中的哨位上,雨水順著帽簷和槍身流淌而下,更多的是劈里啪啦砸在戰士們的身上,但戰士們的身體紋絲不動,目光穿透雨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一切情況。
雨太大了。
這讓衛辭書想起了後世的梗,如何不提雨字,形容雨下的很大,看輕小說的人眾口一致地說“夜晚,高速,邁巴赫巴。”但衛辭書心裡清楚,那幫搞鍵政的網友們心裡存在著另一個專屬於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軍奉命接管中央電臺!”
不知道後世那位鎮南王被敕令出京的時候,會不會想起那個漆黑的雨夜……
一九三六年九月四日 上午 保安 中央軍委大院
天地間的雨勢未減,豆大的雨點砸在夯實的黃土地上,濺起渾濁的水花,迅速匯成溪流,在低窪處不停地打著旋。
中央軍委大院門口,兩名警衛團戰士穿著深色雨衣,持槍肅立。
一輛沾滿泥漿的吉普車“澎”一聲碾過水窪,濺起了大片泥水,隨即一個穩穩的剎車停在了大院門口。車門推開,彭德懷一步跨出,他身上那件不算乾淨的迷彩服外面套著一件不甚合身的塑膠雨衣,雨水打在他的身上發出劈里啪啦地響聲。
這位西路軍總指揮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色,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隨即大步流星地向院內走去,軍靴踏在積水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警衛員小跑著跟上,試圖為他撐傘,隨即被他抬手擋開。
緊接著,幾匹快馬衝破雨簾疾馳而來,在院門口勒住。林育蓉動作利落的翻身下馬。他同樣穿著荒漠迷彩作訓服,外面罩著軍隊的制式雨披,但褲腿和靴子已滿是泥點。將砝K甩給身後的警衛員,林育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隨即也快步走向大院。劉亞樓緊隨其後,他的雨衣帽子被風吹開一角,露出緊抿的嘴唇。
院內的石板路上,人影開始增多。賀龍和關嚮應共撐著一把大黑傘,深一腳溡荒_地走來,賀龍的大嗓門在雨聲中依然清晰:“這鬼天氣,要是前兩天遇到就麻煩了,幸虧咱們到的早!”
關嚮應只是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肅立的警衛和陸續到達的其他將領。任弼時由警衛員攙扶著,他的布鞋已溼透,每一步都踩出輕微的水聲,由於身體疾病的關係,這位首長的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比在場的其他人急促了許多。
紅四方面軍的徐向前和陳昌浩是共乘一輛咻攬F的軍用卡車來的。車子在院門口停下,兩人下車。徐向前穿著相對整潔的灰布軍裝,外面也披了件雨披,神色沉穩。陳昌浩緊跟在他身後,他的雨衣下襬沾滿了泥漿,顯得有些狼狽,眼神在接觸到院內中央紅軍將領們嶄新的迷彩作訓服時,下意識地躲避開來。王樹聲和聶榮臻也相繼冒雨趕到。
衛辭書站在會議室側廊的屋簷下,看著雨幕中陸續抵達的首長們。當他看到賀炳炎在兩名戰士的協助下,用僅存的右臂努力保持平衡,頂著雨走向會議室入口,左臂空蕩蕩的袖管溼漉漉地貼在身側。衛辭書立刻示意身邊兩名揹著藥箱的醫護人員上前接應。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敞開著,透出裡面明亮潔白的電燈光。門口的地上鋪著草墊,但很快被溼漉漉的腳印和滴落的雨水浸透,形成一片深色的汙漬。
李潤石、周伍豪、朱玉階、張聞天、王稼祥、毛澤民等中央核心領導已經提前到達會議室內。李潤石站在主位旁,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低聲與周伍豪交談。周伍豪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門口陸續進來的人。朱玉階坐在一旁,習慣性地摸出從自己老戰友那邊順來的香菸,但看到滿屋子的水汽和溼漉漉的同志們,又默默收了回去。
張聞天和王稼祥坐在桌旁,面前攤開著筆記本和鋼筆。毛澤民則站在牆邊一幅巨大的陝甘寧邊區地圖前,手指在上面比劃著什麼,眉頭緊鎖,顯然在思考根據地的後勤供應,建設與發展問題。
首長們帶著一身寒氣和水汽走進會議室。沉重的腳步聲、雨衣脫下的窸窣聲、低沉的咳嗽聲、以及靴子踩在草墊上吸飽水後發出的“噗嗤”聲混雜在一起。警衛員們迅速接過首長們脫下的溼透的雨衣、帽子,拿到外面走廊去瀝水。會議室裡頓時瀰漫開一股潮溼的泥土味、溼布料味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老彭,銀川那邊情況如何?”李潤石放下檔案,看向剛進來的彭德懷,直接開口問道。
“部隊情緒穩定,馬鴻逵的人被我們吃掉了一大半,工事加固按計劃進行。”彭德懷言簡意賅,拉開椅子坐下,發出吱呀一聲。
說到這裡,彭德懷抬頭想了想,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可惜讓馬鴻逵跑了,部隊缺乏騎兵,就是這點不好。”
“沒事,有收拾他的時候。”
“賀老總,部隊安置的怎麼樣?”周伍豪轉向正用毛巾擦臉的賀龍溫聲開口。
“妥了!有熱飯熱炕,娃娃們就安生多了!”賀龍聲音洪亮,隨手把溼毛巾丟給警衛員,“就是這新衣裳啥時候發?眼饞得很吶!”
一邊說著,賀龍一邊拍了拍旁邊的林育蓉的肩膀,看著他身上的迷彩服露出了毫不掩飾地饞意。林育蓉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把炒黃豆,默默嚼著。
徐向前和陳昌浩在預留的位置坐下。徐向前向李潤石、周伍豪點頭致意:“主席,副主席。部隊已基本安置妥當,感謝中央的周全安排。”陳昌浩也跟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面前光滑的會議桌面上。
任弼時坐下後,輕輕咳嗽了兩聲。衛辭書立刻示意一名醫護人員端著一杯熱水和幾片複方大青葉過去,低聲詢問了幾句。任弼時擺擺手,示意無妨,但還是接過了藥片和水。
李潤石環視一週,見主要人員均已到齊,便走到主位坐下。雨水敲打屋頂瓦片的聲音清晰可聞,更襯得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周伍豪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軍事和行政首長,聲音平穩清晰:
“同志們,都到齊了。現在開會。”
一九三六年九月四日 上午 保安 中央軍委大會議室
雨聲密集地敲打著屋頂瓦片。潮溼的寒氣尚未被室內的人氣驅散,長條會議桌旁,三大主力的高階將領們圍坐,軍裝或溼或幹,大多數首長們臉上長途跋涉的疲憊尚未完全褪去,但炯炯有神地目光卻已經聚焦在主位的李潤石和周伍豪身上。
李潤石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積了幾個菸蒂。他再次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賀龍帶著直白的探究,徐向前沉穩中藏著深思,任弼時眉頭微蹙,陳昌浩眼神有些閃爍,彭德懷坐得筆直,林育蓉則安靜地嚼著炒黃豆。
從會師以來,關於中央紅軍這遠超預料的家底的問題,在座領導人心中疑問已經攢的像室外的雨水一樣滿了。
“同志們,”吐出了長長的一股白色煙霧,李潤石出身對在座的眾人開口,“今天會議的第一項議題,是關於部隊休整、物資補充和下一步整編的具體方案。澤民同志,你先把物資儲備和分發的計劃向大家通報一下。”
毛澤民立刻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陝甘寧邊區地圖旁,拿起一根細長的指示棒。他的彙報條理清晰,資料詳實:
“我們的一號倉庫群現儲備有小麥、高粱、玉米等原糧總計七萬八千噸,可保障現有全部人員每日足額供應至少六個月。首批十萬套荒漠迷彩冬季作訓服,含棉衣、棉褲、棉帽、棉鞋已入庫,計劃自明日起,按建制序列優先配發紅二、四方面軍一線指戰員,按照計劃將在十日內完成。單兵攜行具、水壺、工兵鏟、鋼盔等裝具同步配發。藥品儲備方面,青黴素、複方黃連素、阿司匹林等基礎藥品充足,可滿足大規模傷病員救治需求……”
一連串龐大的數字像重錘一樣,一下下地敲在賀龍、徐向前等人心上。他們交換著眼神,驚異之色難以掩飾。這絕非陝北貧瘠之地短期內能攢下的家當……
將紅二,六軍團,紅四方面軍領導人的表情收在眼底,毛澤民繼續開口道:“武器彈藥方面,現有封存及可用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八萬兩千支,七點六二毫米步槍彈一千九百萬發;五六式衝鋒槍兩萬兩千支;八九式重機槍五千挺,十二點七毫米機槍彈四十五萬發;各口徑迫擊炮八百門,炮彈六個基數。將按中央軍委整編方案,優先補充主力部隊缺額……”
“等等!”賀龍忍不住出聲,打斷了毛澤民的話。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眼毛澤民,隨即又轉頭看著李潤石和周伍豪開口說道,“老毛,恩來,澤民同志!不是我賀鬍子不信中央!可……可這些數字,這新槍新炮新衣裳,還有天上飛的鐵鳥……“說到這裡,賀龍指了指航校的方向,“還有地上跑的鐵騾子……陝北啥時候有這樣的家底了?這到底是怎麼來的?就是把閻老西的太原給解放了,咱們也不能有這麼些東西啊!?難不成,真是蘇聯把東西哌^來了!?”
賀龍的話問出了所有新到將領的心聲。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雨聲更顯清晰。
徐向前、任弼時、關嚮應、王樹聲,乃至陳昌浩,都緊緊盯著李潤石和周伍豪,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
周伍豪接過賀龍的話題,只見他語氣的平穩,但用一副鄭重的表情開口說道:“賀老總問到了問題的關鍵。中央紅軍在陝北能迅速開啟局面,建立起一定的後勤和軍工基礎,除了陝北人民的支援和我們自身的努力奮鬥之外,確實得到了一份極其特殊、極其重大的援助。”
周伍豪說到這裡頓了頓,將目光轉向坐在會議桌靠後位置、穿著整潔荒漠迷彩作訓服的衛辭書。
“這份援助的根源,就是在座的衛辭書同志。”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衛辭書身上。這個年輕的紅軍醫院副院長,醫術精湛是公認的,但此刻被周副主席稱為“重大援助的更遠”,首長們還是感到意外和困惑。
衛辭書迎著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坐直了自己的身體。
李潤石掐滅了菸頭,聲音低沉而有力:“辭書同志的身份,此前只在中央核心和一方面軍少數負責同志中知曉。今天,是時候向在座的同志們,向紅二、四方面軍的領導同志們說明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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