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我也報!聽說開飛機比騎馬還快,在天上飛,那多帶勁!”
“就是文化……唉,早知道文化課認真點好了……”也有戰士看著報名表上表需要填寫的專案,撓著頭嘆氣。
各連部的報名點排起了長隊,戰士們熱情高漲,議論紛紛。政工幹部們則忙得不可開交,一邊登記,一邊初步篩選,一邊反覆強調著“保密條例。
一架被拆除了大部分現代裝置、顯得骨架嶙峋的老式雙翼機(衛辭書從空間裡翻出來的教學道具),連同幾塊從被擊落的B-10上撿回來的、佈滿彈孔和焦痕的扭曲鋁皮,被秘密叩搅藥讉選拔點附近。它們成為最直觀、也最震撼的“教具”和無聲的宣傳——看,這就是敵人的飛機,被我們揍下來的!我們要有自己的翅膀,用來守護自己的藍天!
衛辭書和陳賡的“掐尖子”之旅,即將在瀰漫著機油味、硝煙味和蓬勃革命熱情的紅一方面軍駐地,轟轟烈烈地展開:
紅一軍團某主力團團部駐地,夏日午後的陽光炙烤著乾燥的黃土地。在團部臨時開闢出的一片平整空地上,人頭攢動。透過連隊初步篩選的百餘名候選人齊聚於此,好奇又緊張地等待著傳說中的“掐尖子”首長。
衛辭書和陳賡騎著兩匹高頭大馬抵達了現場。
“希律律律。”率先跳下戰馬的陳賡穿著合身的荒漠迷彩作訓服,沒戴帽子,露出一頭濃密的黑髮,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壞笑。衛辭書緊隨其後,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神情嚴肅,但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同志們,安靜,有序排隊!”團政委大聲維持著有些騷動的秩序。
陳賡幾步走到隊伍前方,叉著腰,目光掃視著面前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
“同志們好!”陳賡的聲音洪亮,帶著湖南口音特有的感染力,“我是陳賡!這位是衛辭書同志!我們倆,按照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周副主席的命令,來咱們紅一軍團‘掐尖子’來了!”
說完這句話後,陳賡頓了頓,看著戰士們好奇又緊張的眼神,咧嘴一笑:“掐什麼尖子?掐能上天、能管鐵鳥的尖子!我們要組建一支屬於咱們紅軍自己的航空兵!讓常凱申那幫龜兒子的鐵鳥,再也不敢在咱們紅軍的頭頂上拉屎撒尿!讓咱們的飛機,在天上畫咱們自己的紅星!”
簡單的幾句話,瞬間點燃了現場的氣氛,戰士們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帶著期盼和渴望的神情。
“但是!”陳賡話鋒一轉,笑容收斂,變得異常嚴肅,“開飛機、修飛機、管飛機,這不是鬧著玩的。不是光憑一腔熱血、膽子大就能幹的!要的是真本事、硬功夫!是在天上跟閻王爺掰手腕的活兒!所以,今天咱們的選拔,不是走過場,是動真格,是騾子是馬,只管把自己的真本領拿出來!”
指了指旁邊那架拆解開的雙翼機骨架,以及佈滿彈孔的B-10轟炸機殘骸,陳賡對著戰士們繼續開口:“大家都看到了嗎!?這就是飛機。敵人有,咱們也要有,而且要比他們的更好!今天,你們就要圍著它轉,摸它,還要回答我和衛教官的問題。誰要是慫了,迷糊了,答不上來,那就對不住,哪來的回哪去,繼續在地面上打白狗子,到時候一樣是革命功臣!”
“下面,由衛辭書同志宣佈選拔流程和第一項測試!”陳賡把位置讓給衛辭書。
衛辭書上前一步,開啟他的帆布包,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疊表格,聲音清晰沉穩:“同志們!選拔分三輪。第一輪,基礎素質篩查。包含視力、聽力、平衡感、反應速度、基本算術和文化測試。現在,按名單順序,十人一組,到指定位置開始。”
空地立刻被劃分成幾個區域。
有戰士舉著視力表;有戰士拿著秒錶和搖鈴測試反應;有幹部在地上畫著格子測試平衡走直線;還有幾張桌子擺著紙筆,進行簡單的算術和識字、理解指令的測試。
衛辭書和陳賡穿梭其間,目光如炬,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現。
“那個大個子,平衡感不錯,走直線穩穩當當。”
“左邊第三個,反應快,鈴聲一響手就按下了。”
“唉,那個小同志,視力表最後一行看不清?可惜了……”
“這個算術可以啊,加減乘除挺溜,字也寫得端正……”
第一輪下來,刷掉了近三分之一的人。被淘汰的戰士雖然沮喪,但在幹部的開導下也明白這是革命分工的需要,很快調整情緒,表示會在地面部隊繼續努力。
透過第一輪的戰士被帶到那架拆解的雙翼機骨架和飛機殘骸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和金屬燒灼後的味道。
“第二輪!”衛辭書站在飛機骨架旁,聲音提高,“考驗膽量、細心和思考能力!聽清楚要求:第一項,每個人,輪流爬上這架飛機的翅膀,走到最邊上,站穩五秒鐘,然後大聲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不許閉眼,不許扶東西!”
“第二項,我會問你們幾個問題,比如:‘飛機在天上為什麼不會掉下來?’‘看到前面有云或者敵機衝過來怎麼辦?’ 想到什麼說什麼,大膽說!”
這輪測試充滿了挑戰性。爬機翼考驗膽量和在高處的平衡感,回答問題則考驗臨場反應、想象力和心理素質。不少戰士在窄窄的機翼上走得搖搖晃晃,臉色發白,但都咬著牙完成了。但回答問題卻是五花八門,有的回答充滿想象力比如飛機在天上飛是靠革命意志託著!,有的則說遇到敵機就衝上去,和他們拼刺刀。
陳賡和衛辭書一邊觀察記錄,一邊低聲交流:
“那個叫費從安的機槍手,膽大心細……”
“王旭,爬機翼腿有點抖,但回答問題思路清晰,說‘看高度和風向,能躲就躲,躲不開就衝過去拼了’,有股子狠勁。”
“這個算術文化都好,回答問題有條理……”
最後的環節來了。衛辭書和陳賡帶著剩下的三十多名佼佼者,來到駐地一個廢棄的打穀場。場中央,赫然立著一個巨大的、用粗壯原木和繩索製成的人力旋轉架。結構類似後世遊樂場的旋轉鞦韆,但簡陋得多,中間一個粗軸,四周輻射出幾根長臂,每根長臂末端固定著一個可以站人的木平臺。
“最後一關!”陳賡叉著腰,臉上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指著旋轉架,“同志們,開飛機可不是坐轎子!那玩意兒在天上會翻跟頭、會轉圈。要是轉幾圈就頭暈眼花吐得昏天黑地,那還打個屁的仗?所以,這最後一關,就考驗考驗同志們的大腦和胃!”
說完這句話,陳賡便走上一個木平臺,讓幾個身強力壯的戰士推動長臂。“推!用力推!轉起來!”
旋轉架開始由慢到快地轉動起來。陳賡穩穩站在上面,張開雙臂,甚至隨著轉速提高還故意做了幾個小幅度的傾斜動作,哈哈大笑:“看到沒?就像這樣。一會兒你們每個人都要上來轉夠二十圈,不許閉眼!下來之後,原地走直線,回答衛教官的問題。誰要是吐了、倒了、走不了直線了,那對不住,你和天空暫時無緣!”
這土法上馬的抗眩暈測試,讓氣氛緊張又帶著點滑稽。戰士們面面相覷,既覺得新奇,又有點發怵。
“報告!我先來!”那個膽大的機槍手第一個站出來,大步跨上平臺。
“好!有膽色!推!”陳賡一揮手。
木架吱呀作響地快速旋轉起來。費從安起初還能站穩,但是隨著轉速加快,費從安的臉色開始發白,身體也開始晃動起來……
二十圈停下,費從安腳步有些虛浮地跳下來,晃了晃腦袋,深吸幾口氣,努力走出一條還算直的線。衛辭書問了幾個簡單問題——“轉了幾圈?”“感覺怎麼樣?”之類。他回答得還算清晰。
“好!你過關!”陳賡拍手。
接著是王旭、李懷民、劉順……有人下來就吐得稀里嘩啦,臉色蠟黃;有人下來像喝醉了酒,轉著圈走路;也有人雖然臉色發白、腳步踉蹌,但能強撐著走直線回答問題。衛辭書仔細記錄著每個人的反應時間和恢復情況。
輪到那個叫劉順的小個子戰士時,他站上平臺,在快速旋轉中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怪叫起來:“喲嚯!快!再快點!比盪鞦韆得勁多了!”引得眾人粜ΑO聛磲幔皇撬α怂︻^,像沒事人一樣,走得穩穩當當,回答問題思路依舊敏捷。
“這小子……天生是開飛機的料!”看著那名叫劉順小戰士的表現,陳賡眼睛一亮,對衛辭書低聲道。
夕陽西下,選拔終於結束。陳賡和衛辭書圈定了最後的名單,上面只有十幾個名字。
陳賡走到疲憊但眼神依舊充滿期待的隊伍前,揚了揚手中的名單,聲音洪亮:
“同志們!經過三輪考驗,能站到最後的,都是好樣的!都是咱們紅軍裡真正的‘尖子’!你們的名字,都在這裡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有興奮,有緊張,也有落選者的失落。
“沒選上的同志,不要灰心!地面部隊同樣需要你們這樣的好戰士!革命分工不同,目標都一樣——打垮反動派,建立新中國!”
“選上的同志……”陳賡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力量,“恭喜你們!你們即將成為紅軍第一支航空兵的種子!但這只是開始,前面等著你們的,是比今天更難一百倍、一千倍的訓練!是各種各樣的敵人,是隨時可能犧牲的戰鬥!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不怕!”十幾名戰士發出整齊的吼聲。
“好!”陳賡滿意地點頭,臉上再次露出那標誌性的壞笑,“不怕就好!明天,各自收拾行李,跟老子……哦不,跟我和衛教官走!咱們去一個地方,那裡有真正的大鐵鳥等著你們!記住,從今天起,你們的命,不止屬於自己,更屬於咱們紅軍未來的天空!保密條例,刻進骨頭裡!”
將該交代的都交代完,陳賡把頭轉向衛辭書:“衛總教頭,說兩句?”
衛辭書上前,看著這十幾個層層選拔出的戰士們,心中湧起一股豪情。他舉起拳頭,只說了鏗鏘有力的一句:
“同志們,地面屬於紅軍,天空,也必將屬於紅軍!”
“好了,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衛教練,咱們這支部隊有番號嗎?”
“有。我們的番號很簡單,這個不在保密條例之內,可以告訴大家。”
“叫啥啊,衛教練。”
迎著戰士們好奇的目光,衛辭書笑眯眯地開口:“我們的番號是毛主席親自批的,就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北霸天。”
第六十八章 旅長不許喝咖啡
一九三六年五月六日 凌晨
在一間剛挖出來不久的窯洞裡,衛辭書和陳賡正在一起辦公。新挖的泥土氣息還未散盡,混合著紙張、機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汗味。
由於陳賡已經知道了自己來自後世的背景,所以衛辭書也不避著陳賡,直接從自己住的地方搬來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一雙單身了二十多年的雙手把機械鍵盤敲地噼啪作響。
膝上型電腦螢幕幽幽的藍光映照著衛辭書專注而略顯疲憊的臉。此時的牢衛正全神貫注地將腦海中的未來空軍藍圖,轉化為一份詳實得近乎苛刻的《紅軍航校暨北霸天戰鬥機大隊第一期飛行學員訓練大綱》。
“儀表訓練課,包括地面訓練和大約15h殲教6飛機的儀表飛行訓練,為期兩週。
·求生、逃避、抗拒審訊和逃脫課,這一課程完全模擬戰俘所處的環境,為期5天。
·學習飛行員所駕駛的機型。包括學習說明書,熟悉飛機系統,以及在飛行戰術綜合訓練裝置和緊急程式訓練器上進行模擬飛行訓練。
·地面模擬飛行訓練,透過電子飛行系統和擬真駕駛艙進行空中飛行的模擬實參,每位學員的飛行時長要達到40h。
·在殲教6飛機上進行為期18周的飛行訓練,飛行時間約100h,其中包括基礎知識教育、導航、戰術、武器、特種武器系統訓練,夜間和全天候飛行,晝夜緊急起降訓練……”
此時的窯洞內十分安靜,由於部隊初建的緣故,此時的陳賡和衛辭書是一個班子三套牌子,紅軍航校,紅軍空軍戰鬥訓練中心,紅軍北霸天戰鬥機大隊這三個機構的組建和郀I都由陳,衛二人負責。
按照衛辭書提交的報告,將來的航校,戰機訓練中心和戰鬥機大隊都會分為:
作戰部門:作戰,訓練
維護部門:質保分部、飛機分部、航電武器分部、線路分部
安全部門:地面安全、非作戰安全、飛行安全、作戰安全
管理部門:人事、後勤、資訊科技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是羅馬不可一日建成。相應的骨幹人員還在周副主席那裡經歷著嚴格的政治審查和保密教育,更多的基層人員——從地勤到機務再到行政,都需要從零開始培養。此刻,這龐大機器的所有設計、規劃和啟動工作,都濃縮在這間小小的、還散發著泥土潮氣的窯洞裡,由陳賡的鉛筆和衛辭書的鍵盤艱難地推動著。可以說,當前這三套組織的所有工作,全部壓在了陳賡和衛辭書身上。
“可算是搞定初稿了。哎呦我去……”
在電腦的文件中敲完最後一句話,衛辭書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出一連串的咔噠聲。
“老陳,你那邊怎麼樣?”
此時的陳賡正埋首於一份厚厚的名單中,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手裡捏著一支削得很尖的鉛筆,不時在名字旁邊做著標記,嘴裡還唸唸有詞:“這個劉順……膽大心細,抗暈,好苗子……費從安,文化差點,但手巧,放維護組試試……王旭,算術好,條理清,搞排程還是航電?嘖……”
“啊,老衛。”聽到衛辭書的話,陳賡終於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你這訓練大綱,看得老子頭皮發麻。15小時的模擬飛行,為啥要二十臺高效能電子計算機?還有那個啥……塞耳訓練(SERE 生存,躲避,抵抗,逃脫)?以及40小時的假飛機,100小時的上手實操。乖乖,這得多少油料?多少磨損件?”
陳賡掰著手指頭,彷彿已經看到油料桶和備件像流水一樣消失,臉上露出“地主家也沒餘糧”的心疼表情。
衛辭書苦笑一聲,合上筆記本螢幕,“沒辦法啊老陳。天上不比地上,一個疏忽就是機毀人亡的事情,要是在天上打不贏,咱們這些不都得打水漂麼。這些訓練,都是後世用血和教訓總結出來的教訓。油料、備件……我再想辦法,空間裡的存貨還能撐一段時間,一些易損件咱們儘量自己生產,實在不行還能從東北軍那買一些。關鍵是,人得訓出來,而且得快!光頭這次吃了大虧,下次再來,可就不止是幾架轟炸機了。”
“那確實。”聽到衛辭書的話,陳賡點了點頭,但他隨即又想到什麼,然後又對衛辭書開口說道:“:對了老衛,現在上面決定用什麼飛機了嗎?”
“這個我和總理以及金希吾教授討論過,應該是用殲五。後世的資料庫裡關於殲五的資料挺全的,全套的圖紙,材料配方都有。大部分的我們的鋼鐵廠都能造,發動機技術比較難,但後世空間裡有中航的倉庫,可以用裡面的頂一頂。然後西安的那位張先森用自己的走私渠道搞幾套大型機械裝置,剩下的任務就交給金希吾教授和他的研究生吧。”
“不過,殲五那門主炮,37mm的 N-37,有點麻煩。威力是夠大,一炮下去白狗子的鐵鳥肯定扛不住。但缺點也明顯:射速太慢,理論一分鐘才400發,真打起來能有效打出去的更少。其次是炮彈飛行速度較慢,彈道下墜明顯,需要更精確地計算提前量,我們的戰士在空戰的時候瞄準有難度。還有就是備彈少,就四十發,典型的空中狙擊手。它的兩門23mm NR-23機炮也是射速不夠,跟主炮的彈道還不一樣……”
“不過要是能換裝成NR-30機炮就好了,速極高,射速快,彈道平直,威力巨大。載彈量也多,到時候機身那門裝上炮55發,機翼的兩門裝上七十發。別說是國民黨飛行員的霍克III、波音P-26,就是小日本的九七式和零戰來了也得被射的哇哇亂叫……”
“這個我也跟金教授提過,希望能有好訊息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習慣性地伸手在桌下的陰影裡一掏,變戲法似的摸出兩罐包裝簡約的瓶裝咖啡,手腕一抖,一罐精準地飛向陳賡:“喏,提提神。”
陳賡眼疾手快,啪地一聲穩穩接住,對著油燈光線仔細瞅了瞅瓶身上的外文字母和圖案,咧嘴一笑:“嚯,咖啡!這可是稀罕玩意兒,好東西!”他嘴上說著好,動作卻利索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外面帶著後世資訊的包裝拆了下來,團成一團塞進兜裡,光溜溜的塑膠瓶則被他寶貝似的揣進了上衣內袋,還衝衛辭書促狹地擠了擠眼。
衛辭書一看他這架勢,哪能不明白這位開心果將軍打的什麼主意?無奈地搖搖頭,又從空間裡翻找了一下,拿出兩瓶包裝明顯更花哨、印著“Latte”字樣的咖啡,再次拋了過去:“給嫂子帶這兩瓶吧,這是拿鐵,裡面加了牛奶和糖,喝著是甜的,不苦。剛才給你那個是純美式,黑咖啡,苦得很,就是單純提神用,嫂子肯定不喜歡。”
“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陳賡再次精準接住,同樣利落地拆掉包裝,把兩瓶拿鐵也珍重地收好,衝著衛辭書一挑大拇指,“夠意思!”
“客氣毛線,”衛辭書擺擺手,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自己額頭,“啪”的一聲在寂靜的窯洞裡格外清脆,“壞了,差點忘了大事!老陳,你千萬別喝那個美式!不對,最好咖啡都先別碰!”
陳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咋了?這咖啡有毒?”
“不是咖啡有毒!”衛辭書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目光緊緊盯著陳賡,“是你!老陳!你忘了你在上海被捕時,老蔣給你上過電刑嗎?!那玩意兒對心臟的損傷是永久性的!你現在看著活蹦亂跳,心臟底子肯定已經傷了!咖啡裡的咖啡因刺激性強,會加重心臟負擔!你現在絕對不能碰,尤其是這種高濃度的黑咖啡!”
他越說越急,語速飛快:“這事怪我,之前忙暈頭了,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忽略了!不行,我得立刻跟主席和總理彙報這個情況。老陳,你後天上午必須去紅軍醫院心內科掛號,那天上午我坐裕H自給你看,心電圖什麼的都得做一遍。心臟問題無小事,馬虎不得!”
陳賡看著衛辭書焦急鄭重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招牌式的、彷彿天塌下來也能頂住的輕鬆笑容:“嗨,我當什麼事呢,嚇我一跳。心臟?沒事!咱老陳命硬著呢。當年戰士們捱了槍子兒,腸子流出來塞回去不照樣活蹦亂跳?我老陳肯定不能丟分啊。電幾下算個啥?革命還沒成功,馬克思還不收我!咖啡不能喝就不喝唄,有牛奶味的給家裡那位帶回去也挺好。”
一邊說著,陳賡一邊小孩子氣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彷彿在證明自己的硬朗,“你看我現在,吃嘛嘛香,睡……呃,最近熬夜是有點多,但精神頭足得很!”
衛辭書看著陳賡滿不在乎的笑容,聽著他輕鬆的話語,心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原時空的資料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眼前這位精力充沛、狡黠幽默、彷彿永遠打不倒的將軍,在另一個時空裡,正是因為戰爭年代積勞成疾和早年身體(尤其是心臟)遭受的嚴重摧殘,在不到六十歲的壯年便辭世長眠。
一股悲痛的傷感瞬間從衛辭書的腳底竄上頭頂,讓他在這初夏的凌晨窯洞裡,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衛辭書張了張嘴,想說出那個殘酷的未來,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只能死死地盯著陳賡,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憂慮和後怕,那目光沉重得讓原本還在嬉笑的陳賡都漸漸收斂了笑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衛,你……你這眼神怪嚇人的……”陳賡有些摸不著頭腦。
衛辭書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陳賡同志,不要嬉皮笑臉!這事沒商量!心臟是發動機,發動機壞了,再好的飛機也飛不起來。你是咱們‘北霸天’的主心骨,是航校的校長。你的身體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後天上午,紅軍醫院,你必須到!這是我作為紅軍醫院副院長的命令。我也會跟伍豪同志和主席報告,給你下死命令,你要是不來……” 說到這裡,衛辭書頓了頓,神情充滿嚴肅,“我帶著警衛員親自上門,把你捆到醫院去!”
“老陳,你也不希望王大姐,知道你心臟有問題的事情吧?”
陳賡看著衛辭書前所未有的嚴肅和眼神深處那抹難以言喻的沉重,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可能遠超他的想象。
沉默片刻後,收起了玩笑表情的陳賡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也低沉下來:“行,聽你衛大醫生的。後天上午,紅軍醫院,我陳賡準時報到。捆就太丟人了,咱老陳還是要臉的。”
“對了,老衛,你現在還在醫院工作呢?”
“嗯。最近醫院的事情比較清閒,一週兩個上午門裕_帶教手術。過一段時間就要開始忙了,要去紅軍大學講課。”
“那你現在還有時間睡覺嗎?”
“一天四到六個小時。”
“哦。牛逼,牛逼。”
“謝謝,你也很秀。”
“對了,你先回去睡覺。”衛辭書抬頭看了看手錶,發現時針已經走過了數字二,“心臟病人不要熬夜。”
“開什麼玩笑,現在這麼多事情,你讓我回去睡覺?想當年我也是……”
“你也說想當年了哈,現在呢?一把年紀了裝什麼小年輕。”
“我不,接下來還得裝電腦和伺服器吧,你要一個人幹到天亮麼?”
“對啊。”
“憑什麼你能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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