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龐大的機群開始有序地解散編隊，按照事先分配的順序和跑道，依次進入降落航線。
發動機的轟鳴聲迴盪在整個威海灣上空
高志航駕駛著他的轟-2，對準了其中一條主跑道地面上，已經有地勤車輛和人員向預定停機位移動。
穩穩地操縱著飛機，高志航對準跑道中心線。起落架早已放下，巨大的輪胎接觸水泥跑道，發出一陣沉悶而紮實的摩擦聲，然後減速板升起，發動機反推開啟飛機迅速而平穩地減速。
最終，這架銀色的龐然大物在跑道中段穩穩停住轉向，在地面引導車的帶領下，緩緩滑向指定的停機坪。
關車，完成檢查單。高志航摘下飛行頭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陌生的機場環境透入座艙，但地面人員的動作十分熟悉。
其他轟-2也在陸續降落，巨大的身軀一架接一架地滑入各自的停機位。
推開艙門，帶著海腥味的熱風立刻灌了進來。
高志航爬下舷梯，然後抬頭打量，停機坪上，一架架剛剛抵達的轟-2整齊排列，地勤人員已經開始圍著它們忙碌起來，檢查、加油、補充氧氣和液壓油….
遠處，更多的機庫和掩體正在建設中，顯示出這裡即將成為一個重要的前線基地。
這可不是一次簡單的轉場..…六十四架轟-2，這種級別的戰略打擊力量集結到離日本本土更近的膠東半島前沿機場.…其指向性，不言而喻。
“師長，我們接下來幹嘛?"同機組的投彈手也爬了下來，走到他身邊，望著四周景象問道。
“去基地開會。
半小時後 大水泊機場 大會議室
“全體都有，敬禮!
一聲短促有力的口令聲響起，伴隨著一個人影的出現，高志航和他的數百名戰友齊刷刷地立正，一邊敬禮，一邊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們的空軍總司令。
出現在會議室內的，毫無疑問是空軍司令員陳賡。
“都坐下。”陳賡擺了擺手，示意大家放鬆。
高志航聽命坐下，但陳賡接下來的第一句話就讓高志航直接精神了起來。
“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準信。就在昨天，海軍的六個航母打擊群已經全出去了，目前已經過了公海線，開始了無線電靜默。
陳賡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教鞭，敲了敲地圖上的東京灣位置:
海軍那邊玩了個大的。福建號和關東號兩個打擊群，此時正以三十節的高航速直撲日本東京灣。他們的任務不是在那兒打持久戰，而是要擺出一副老子要在你家門口登陸的架勢，把裕仁那個老鬼子好好嚇一跳!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吸氣聲。
高志航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兩個航母打擊群衝擊東京灣?這要是被日本的海軍主力堵在裡面…
“剩下的四個打擊群，此時分散在小笠原群島到硫黃島一線。"陳賡的教鞭劃出一個巨大的弧線，“他們在等。等珍珠港那邊偷襲得手、正興沖沖往回趕的日本聯合艦隊主力。只要東京灣一告急，日本海軍必然會不顧一切地全速回援，到時候，他們先見到的不是本土，而是我們已經做好準備的四個航母打擊群。
講到這裡，陳賡停頓了一下，然後掃視了一眼在座的飛行員們:
“海軍把戲臺搭好了，但這出戏能不能唱紅，全看咱們空軍的。你們這六十四架轟-2，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塊鋼板。P
“這是你們的任務目標:東京、橫濱工業區。
“你們的彈艙裡，不會裝普通的航彈，而是科研所最新研製出來的、大容量高壓凝固燃燒彈。
“燃燒彈的威力，你們在訓練靶場見過模擬效果。在東京這種環境下，一旦火勢蔓延，將極難撲救。我們要做的，是最大限度地摧毀日本的戰爭潛力基礎--它的城市功能、它的民用生產體系、它的人力資源儲備，還有，更重要的是..…”
“打擊其國民士氣，震動其統治中樞!讓整個日本，從天皇到平民，都徹底感受到，戰火已經燒到了他們自以為絕對安全的本土上!讓他們陷入徹底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高志航這是接過話頭，說了一句:“司令員，我們的任務就是打草驚蛇嗎?"
“對!"陳賡重重地一點頭，“東京遭到我們重型轟炸機的毀滅性打擊，日本海軍高層會怎麼想?他們會更加確信，本土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直接入侵威脅!他們會更加焦急，更加不顧一切地催促聯合艦隊主力回援!他們會像被火燒了屁股的野牛，悶著頭，以最快的速度，衝進我們四個航母打擊群早已張好的口袋裡!”
陳賡走到高志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七月十八日凌晨兩點，你們準時起飛。到時候，海軍的艦載機會提前清理掉一批防空火力。你們到達東京那邊，低空投彈，然後馬上拉高度...
“這次打完，亞洲的天空和海洋，差不多就是我們說了算了。這次，也讓日本人嚐嚐在老家打仗的滋味，能明白嗎?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第十七章:火燒東京!(今日一更)
一九四一年七月十八日凌晨一點 威海大水泊機場
夏風微涼。
通電工作的探照燈叢集把整個停機坪照射得亮如白晝。現在六十四架巨大的轟-2轟炸機，這樣冷白色的龐然大物，已經完全從機庫里拉了出來，正接受著地勤人員最後一次的例行檢查。
遠處的飛行員等候區，高志航把飛行帽兜在懷裡，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火的煙，後靠在一把帶著椅背的馬紮上0
海風掠過跑道，帶著點腥鹹味，鑽進自己糊滿煙味的鼻腔裡。
在高志航身側，幾個剛從隔壁機組溜過來的大隊長正蹲成一圈。
投彈手小李正拿著火柴點菸，時不時有火苗在夜風裡跳幾下，照亮了這幾個男人亢奮的臉。
“師長，你說那些搞科研的腦袋是怎麼長的?"小李拿著香菸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霧，然後對不遠處的高志航開口說道，“九噸啊。以前咱們開殲一的時候，掛兩枚五十公斤的炸彈都覺得沉。現在這玩意兒，簡直是把一座小山搬到天上飛。
"你問我，我問誰。"高志航不想太過認真的回答這個問題。
同樣劃燃火柴，點上自己手裡的香菸，高志航抬頭想了想，然後感慨著開口:“只能說後勤同志的恩情還不完啊...”
聽到這個整個部隊都耳熟能詳的梗，所有人都跟著嘿嘿嘿笑了起來。
“行了，別在這兒感慨地主家糧食多了。"等眾人笑完後，高志航把嘴裡的煙吐掉，用鞋尖碾滅，“司令員那是把家底都押咱們身上了。海軍那六個打擊群在公海上拿命給咱們拉口袋，咱們要是把這炸彈扔偏了，回去誰也沒臉見同胞。
一旁的副駕駛老王嘿嘿一笑，當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老高。高一千五百米的高度，這相當於把槍口頂到日本人的胸膛上。咱們的任務就是按計劃飛，到了地方，把那幾百噸汽油和鋁熱劑穩穩地倒在裕仁的腦門上就行。
“行了，各回各位!
高志航直起身子，跑道盡頭突然有幾道的探照燈光柱掃向天空。
“同志們，這一仗打完，咱們的族譜就能單開一頁
聽到高志航的話，眾人之間的氛圍又熱鬧了一些。
“各機組注意!"一名作戰參质盅e拿著資料夾，從指揮部的方向小跑過來，“最後簡報，十五分鐘後在3號簡報室。各機組機長和主要機組成員參加。簡報後，立即進行個人準備，凌晨一點四十分前必須完成登機前檢查!"
“是!"眾人齊聲應答，迅速掐滅手中的香菸。
高志航率先動身向指揮部走去，身後，其他飛行員也默默跟上。
十五分鐘的最後簡報是對之前任務的細微調整和再次確認。
簡報結束後，高志航和機組成員--副駕駛、領航員、投彈手、通訊員、兩名機械師兼炮手---同走向他們的飛機，編號0217。
飛機周圍，地勤人員的工作已近尾聲。
彈艙門緊閉，加油管剛剛撤走，機身上的露水被擦
穿著深藍色短袖的地勤組長手裡拿著檢查單，正繞著飛機做最後一遍目視檢查，時不時用手拍拍蒙皮，或者蹲下看看起落架。
“高師長!"地勤組長見到高志航，立正敬禮，“0217號機，最後一次全面檢查完畢。燃油、滑油、液壓、氧氣、彈藥、通訊導航裝置，全部確認正常。飛機狀態良好，可以出擊!"
“辛苦了!"高志航抬手還禮，然後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檢查單，和自己的機組成員一起，按照規程，開始登機前的外部繞機檢查。
儘管對地勤同志的業務非常信任，但親眼看一遍，心裡能踏實不少。
蒙皮，發動機，除冰裝置、天線、炮塔.…--確
"登機!"高志航下令
機組成員依次從機身下方的艙門爬進各自崗位。高志航最後進入駕駛艙，坐進左側的機長座椅。
“各崗位報告情況。
“副駕駛就位，儀表檢查正常。”“領航員就位，航線資料裝定完畢。
“投彈手就位，火控系統預熱正常。”“通訊員就位，電臺頻率鎖定。
“前炮塔就位，系統自檢透過。"“尾炮塔就位，系統自檢透過。
一連串的報告聲在耳機中響起。
“很好。"高志航開始進行啟動前檢查，手指熟練地在複雜的儀表板和開關之間移動。外部電源車已經接好，地勤人員站在舷梯旁，準備隨時協助。
高志航看了一眼腕錶: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遠處塔臺的方向，訊號燈有規律地閃爍了幾下
“0217請求啟動一號引擎。"高志航按下通話鈕，向外部的地勤組長髮出請求
“可以啟動一號引擎!"外部電源車操作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高志航按照程式，開啟啟動開關。
一股劇烈的震動從機身左側前方傳來，隨即，一號發動機的螺旋槳開始緩慢轉動，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弧，低沉的轟鳴聲穩定下來，透過機身結構傳到每個機組成員身上。
緊接著，二號、三號、四號引擎依次啟動。
耳機裡，開始傳來塔臺指揮員的指令，引導著各個機組依次滑出停機坪，進入指定的滑行道和起飛佇列。
“塔臺，這裡是0217。全編隊準備完畢，請求起
飛
“0217，准許起飛。祝同志們一路順風，凱旋歸來!"
兩點整。
高志航所駕駛的第一架轟-2的四臺發動機同時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怒吼，藍色的火焰從排氣管中噴薄而出，足有一米多長。
由於載滿了九噸凝固燃燒彈和支撐遠端飛行的燃油，這架幾十噸重的巨獸在跑道上一開始有些步履蹣H但隨著速度的攀升，它最終還是掙脫了重力的束縛，一頭扎進了墨色的天空。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六十四架銀色巨鳥在夜色的掩護下，低調而沉默地掠過海面。
高志航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身後，大水泊機場的燈火在視野中迅速縮小。
“各機注意，保持無線電靜默。巡航高度八千二米，透過對馬海峽後降低到四千米。“開啟無線電，高志航對機組下著命令，"各機組跟緊長機，我們出發!"
此時，在距離他數百海里外的漆黑洋麵上，海軍的航母打擊群正在進行最後的清場。
山東號的甲板上，數十架殲-2海東青戰鬥機已經完成起飛。這些在空間技術加持下誕生的艦載機，將提前獵殺日軍在沿岸佈置的一切雷達哨船和空中巡邏機。他們要給這支戰略轟炸編隊，在日軍的防空網上生生撕開一個絕對安全的返回走廊。
三個小時後，黎明前的微光在地平線上開始浮現。
“領航員報告，進入相模灣上空。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東京灣入口。"領航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高志航瞥了一眼航圖燈下泛著微光的圖表，又抬頭望向風擋外。下方濃密的雲層不知何時已經散開一些，透過稀疏的雲隙，偶爾能看到極遠處海面上，有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零星光點--也許是漁船，也許是巡邏艇。
更遠處地平線的方向，開始浮現出一片朦朧的、暗橙色的光暈。
那是東京。
四千米的遙遠的距離，將那座亞洲大都市的夜間燈火模糊成一片沉寂的光霧，鋪陳在遙遠的地平線上，無聲，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龐大存在感。
各崗位，最後檢查。進入目標區準備。"高志航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話器傳遍全機。
一陣簡短而迅速的確認聲響起。
編隊開始按照預定計劃，微微調整航向，對準了從東京灣突入的軸線。
開啟公共的無線電頻道，高志航當即開口道:“全體機組注意，五分鐘後進入投彈航路。保持隊形，跟隨引導。
關掉通話器，高志航，調整了一下氧氣面罩的位置，把它放到身邊的不遠處。
下方的光暈越來越清晰，逐漸能分辨出一些較為明亮的光帶，那應該是主幹道或河流。
更廣闊的區域內，則是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細小光點，代表著數百萬人口和難以計數的木質房屋。
目標區域--湶荨⑸畲ā⒈舅⒊菛|一帶的手工業作坊和密集住宅區--在領航員面前的雷達螢幕上，已經顯示為一片特徵明顯的回波區。
“要開始了!"
“到達投彈起點!進入自動投彈航路!"
高志航將飛機完全交由自動駕駛儀和領航員/投彈手的聯合控制。
機身極其輕微地修正著姿態，沿著一條最簡短的直線，衝向那片沉睡中的巨大城市。
“彈艙門開啟!"投彈手的聲音傳來。
機腹下方傳來沉悶的液壓動作聲，彈艙門緩緩向兩側開啟，高空的凜冽寒氣猛然灌入彈艙。
飛機因此產生了些許顛簸，隨即被自動駕駛儀迅速修正。
高志航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片越來越近、越來越具體的光海。他能看到一些較亮的區域，或許是銀座，或許是皇宮周邊?但此刻，這些都與他無關。他的全部精神，都維繫在飛機的平穩，和即將到來的那個時刻。
投彈手緊盯著瞄準儀的綜合顯示屏，雷達回波與光學瞄準資料正在飛速融合，十字線牢牢鎖定了下方那片計算了無數次的區域。
“十秒.…..五、四、三、二、-…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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