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所以速度要更快。快到他來不及調動部隊包圍咱們。同志們,這是鑽到敵人肚子裡打仗,要麼咱們把他肚子捅穿,要麼咱們被他消化掉。沒有第三條路。
講到這裡,曹梓辰頓了頓,然後又補了一句:“告訴戰士們,堅持住。115師也在打,咱們不是孤家寡人。
隊伍再次前進。戰士們遇到能快速解決的敵人就解決,遇到難啃的就繞。有時候甚至能看見交通壕裡敵軍士兵驚慌的臉--那些人顯然沒料到,解放軍已經穿插到這麼深的位置。
穿插到第五十分鐘時,曹梓辰突然舉手。前面地形變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出現在眼前。窪地對面,是一道新的防線--更密集的鐵絲網,更堅固的鋼筋混凝士工事,還有用沙袋壘起來的重機槍陣地。工事後面,隱約可見天線林立的院落,電臺天線在雨中緩緩轉動。
第二防線。指揮所。
曹梓辰看錶,四點五十分。比原計劃慢了二十分鐘,但終究是到了。
“迫擊炮排,架炮!"他壓低聲音,“目標,那個院子。機槍排,封鎖正面火力點。一排二排,準備從左右兩側同時突擊。三排預備。
炮手們迅速動作,三門82毫米迫擊炮在窪地邊緣架設完畢。彈藥手把炮彈遞過去,炮手接過,在手裡掂了掂,像是掂量這發炮彈能換來多大的戰果。
“距離二百,方向東南,標尺三,一發試射,放!"
“所面!
炮彈飛出炮管,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然後筆直地落下去。曹梓辰舉起望遠鏡,看見那發炮彈不偏不倚,正中院落中央!瓦片、木屑、泥土飛濺起來,隱約還聽見慘叫聲。
全排,三發急促射,放!"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九發炮彈幾乎同時落下,整個院落被爆炸的煙火吞沒。機槍排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潑水般酒向正面陣地,壓得敵人抬不起頭。
“衝!"曹梓辰第一個躍出掩體。
全連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第二防線。這一次,敵人顯然被打懵了,抵抗比預想的弱得多。鐵絲網被工兵用爆破筒炸開,戰士們衝過缺口,跳進戰壕,用衝鋒槍、手榴彈、刺刀清理殘敵。
曹梓辰衝進院落時,裡面還在燃燒。幾間瓦房塌了一半,電臺裝置炸得稀爛,地圖、檔案散落一地。五個國民黨軍官圍著一張桌子,桌子中間擺著一部電話,電話線斷了,聽筒吊在半空晃盪。
“不許動!解放軍優待俘虜!"
一個佩戴上校肩章的中年人慢慢舉起手,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曹梓辰讓戰士把俘虜押下去,自己走到那張炸翻了一半的桌子前。桌上攤著一張地圖,是杭州城防詳圖,他小心地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
對講機裡傳來團長的聲音:“曹梓辰!你們打到哪裡了?"
“報告團長,我連已突破第二防線,佔領疑似團級指揮所,俘獲敵上校一名!”
“好!好!好!"陳大雷連說三個好,“守住那裡,鞏固突破口!二營正從你們開啟的缺口投入,三營在向你們靠攏!你們一連,立頭功了!"
曹梓辰按住對講機:“團長,115師那邊情況怎麼樣?"
“115師?"陳大雷聞言笑起來,“他們比咱們還猛!已經突破兩道防線,正在向第三防線進攻!李放那老小子剛還在無線電裡嘚瑟呢!"
曹梓辰也笑了。他走到院子門口,望向東北方向。雨還在下,但小多了,變成濛濛細雨。在暮色降臨前的昏暗中,他能看見更遠處炮火閃爍,能聽見隱約的槍炮聲--那是115師,兄弟部隊,和他們一樣,正在向杭州城推進。
“指導員,讓戰士們抓緊時間休整,補充彈藥。傷員後送,俘虜看管好。告訴同志們,咱們的任務還沒完。
“還沒完?"張沐謙一愣。
曹梓辰望向南方,望向雨幕深處那座千年古城的輪廓:“杭州城就在前面。咱們112師,要成為第一支踏進杭州城的解放軍部隊。
暮色四合,雨漸漸停了。
第一天的戰鬥即將結束,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較量,也許才剛剛開始。而在無線電波中,112師和115師的指揮員們,已經開始商討明天的協同作戰計劃。
兩隻鐵拳,正在緩緩握緊。
第二八二章:杜聿明:我可是黃埔一期..….
花
水順著府衙飛簷淌成線,在青石階前濺起細密的水
杭州-這座南宋故都的城牆在雨夜中觀賞起來別有一番意境。
杭州城防司令部作戰室內,杜聿明看著面前的沙盤出神。
“鈞座。"走到自家上官身後,參珠L趙家驤輕輕開口道,“亥時三刻了,請你歇息片刻。
從繁雜的戰局推演中回過神來,杜聿明走到一旁的辦公桌上,給自己點燃一支香菸,然後開口問道:“北線各師的戰報都到了?"
"到了,鈞座。情況比預想的....更為嚴峻..……”聽到杜聿明的問題,趙家驤連忙喊來副官,從副官手中拿過一沓厚厚的電報。
杜聿明沒有立即看電報,反而夾著香菸走到窗前。
窗外是杭州城的夜色,這座南宋故都在細雨中沉睡,街巷寂靜,偶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傳來,沉重而整齊。這寂靜之下,是三十萬守軍繃緊的神經,以及黨國庇護下的百萬黎民。
“說重點。"望著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背對著趙家驤的杜聿明開口說道。
趙家驤聞言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今日申時起,共軍對我杭州以北第一道防線發起全線猛攻。攻擊正面寬度達二十五公里,涵蓋我28師、45師、67師全部防區。炮火準備規模空前--據各師估算,敵軍投入火炮不少於三百門,其中重炮比例極高,炮擊持續四十五分鐘,落彈密度達到每平方米…."
“直接說結果。"趙家驤彙報了沒多少,便被杜聿明打斷。
“是。”趙家驤聲音沉了沉,“第一防線多處被突破,尤以28師與45師結合部最為嚴重。敵突破後並未鞏固陣地,而是以營連為單位,呈多路縱隊向縱深穿插。目前已知至少有七股敵軍滲透至第二防線前沿,其中最大一股約一個加強營,已與我第二防線守軍交火。
聽完上面的話,杜聿明把香菸送到嘴邊深吸了一然後再給自己來了一個大回龍。口,
“戰術特點是什麼?"杜聿明再次開口問。
斟酌了一番用詞,趙家驤當即開口說道:“極其..…大,不是小股騷擾,不是重點突破,而是全線壓上,多路並進。各師報告都說,敵軍進攻時氣勢如虹,衝鋒佇列密集卻不混亂,火力配合精妙,步炮協同嫻熟。尤其那種不做停留、直插縱深的打法,完全是…”
"完全是準備一口吞掉我們。"看著有些卡殼的下屬,杜聿明直接接上了他那句沒說全的話。。
走到地圖前,杜聿明的目光沿著那些進攻的紅色箭頭移動。從突破點到穿插方向,從已探明的敵軍番號到推測的後續梯隊,這攻勢如同潮水,不是一股浪打潮打頭,一觸即返,而是整片整片的大潮一股子壓上來,
“俘虜番號確認了嗎?"杜聿明忽然問道。
趙家驤從檔案最下層抽出一頁電文:“二十分鐘前,第二防線45師133團抓獲兩名重傷被的共軍士兵。經審訊,隸屬中國人民解放軍東北野戰軍第112師第1團第3營。"
作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正在作業的幾個參种苯映泽@的抬起了頭。
東野。
橫掃關東軍、踏平滿洲國的東北野戰軍。
把菸蒂隨手在菸灰缸裡摁滅,杜聿明沒有說話,從趙家驤手中接過那份審訊記錄,一字一句地看。
電文上的記錄很簡略,兩名傷兵都不肯多說,但在反覆訊問下,還是透露出幾個關鍵資訊:部隊番號確為東北野戰軍112師;他們從東北開拔南下,在山東整備過一段時間……說完上面的話,看著身邊聚集了足夠多的人,這兩個俘虜就拉手榴彈和身邊的國軍同歸於盡了。
杜聿明看完,將記錄輕回桌上。他走到地圖前,抬手在杭州以北那片丘陵地帶點了點,然後緩緩向南移動,劃過第二防線,劃過預設的第三防線,最後停在杭州城牆的位置。
“林彪。
趙家驤揮揮手,示意參謧兺顺鋈ァ�
當作戰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趙家驤才低聲道:“鈞座,若真是東野主力,那今日之攻勢恐怕只是試探。林彪用兵,向來.”
“向來是大開大合,以勢壓人。”杜聿明接過話,“我研究過他在東北的戰例。打逯荩氖f大軍鋪天蓋地。打瀋陽,三面合圍,氣勢如虹。這位學弟用兵,從不搞什麼奇智捎嫞褪羌薪^對優勢兵力,從正面堂堂正正碾壓過來。
趙家驤一愣:“學弟?
聽到這個問題,杜聿明彎了彎自己的嘴角:“黃埔四期,林彪。當年在學校時,他並不起眼-一個子不高,沉默寡言,總是獨來獨往。我只在幾次全校大會上遠遠見過他,知道有這麼個人,但從未說過話。
“誰能想到呢?當年那個不起眼的四期生,如今成了掃平關東軍的百萬大軍統帥。
趙家驤小心翼翼地問:“鈞座,您是說,林彪的部隊之所以強悍,並非僅僅因為裝備或經驗,而是……”
“而是因為他建立了一整套東西。從一野到東野抽調的戰鬥骨幹,山東河北招募的精壯新兵,中共中央集中全黨的物資支援,再加上林彪親自制定的戰術戰法、操典作訓大綱--這不是一支普通的軍隊,這是一部完全按照林彪意志打造出來的戰爭機器。
說完上面的話,杜聿明轉頭看向,神色認真地開口道:“你注意到戰報裡的細節了嗎?各師都說敵軍步炮協同極好,衝鋒時班排戰術嫻熟,連級指揮果斷靈活。這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這是經過系統訓練、嚴苛操演、反覆實戰磨礪出來的。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悶雷聲--不是雷聲,是重炮群齊射的轟鳴。聲音隔著十幾裡傳來,已變得低沉壓抑,但連綿不絕。
新一輪炮擊開始了。
杜聿明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北方天際隱約的紅光,然後開口道:“傳令。第一防線各師,連夜撤至第二防線,縮短戰線,集中兵力。撤出時,工兵埋設地雷,炮兵實施阻攔射擊,不得倉促潰退。"
“是!”趙家驤迅速記錄。
“第二防線各師,立即檢查工事,補充彈藥。各師預備隊向前配置,師屬炮兵團重新調整射擊諸元,重點封鎖各條通道、河谷、公路。
“第三,命令城內三個戰車營,明日拂曉前機動至第二防線後方三公里處集結待命。我要他們在關鍵時刻,給那些穿插進來的敵軍一個驚喜。
第四,給武漢發報:杭州當面之敵確係林彪東北野戰軍主力。敵軍攻勢兇猛,戰術精湛,絕非華東地方部隊可比。我軍正依託縱深防線節節抗擊,然敵勢大,請速調援軍,並詳查東野所有可獲之戰法資料。"
趙家驤--記下,抬起頭時,眼神複雜:“鈞座,您這是要...”
“我要好好會會這位學弟。"杜聿明轉過身,臉上竟浮現出一種久違的、屬於戰將的神采,“關東軍前後加起來六十萬部隊,在他手下撐了不到一年。我倒要看看,我杜聿明在杭州這三十萬守軍,能讓他啃多久。
凌晨丑時,作戰室只剩下杜聿明一人。
參謧兌既鬟_命令了,趙家驤也去協調各師後撤事宜。杜聿明沒有休息,他讓人重新泡了濃茶,獨自站在地圖前,在敵我雙方的標誌上不斷寫划著什麼。
林彪。
這個名字在他的記憶裡,原本只是一張模糊的臉。黃埔四期步兵科,湖南口音,個子瘦小--這些碎片化的印象,在今晚之前,從未在他腦海中佔據什麼重要位置。
畢竟,黃埔前幾期的學生,都自帶一種優越感。期二期是真正的天子門生,三期四期雖然也優秀,但總歸隔了一層。
杜聿明記得自己畢業時,林彪才剛入學不久。他們在校園裡或許擦肩而過,或許在食堂裡相鄰而坐,但從未有過真正的交集。
那時誰會注意一個沉默寡言的四期生呢?大家關注的是那些風雲人物:胡宗南、李默庵、陳、關征.……還有他杜聿明自己。
“鈞座,又在推演戰局?"
杜聿明從回憶中驚醒,轉頭看見趙家驤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走進來。“炊事班做的夜宵,您趁熱吃點0
杜聿明接過麵碗,聞著蔥花和香油的味道,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十幾個小時沒進食了。他坐到椅子上,大口吃起來,吃相依舊保持軍人作風--快,但不狼藉。
“家驤,你對林彪瞭解多少?"杜聿明邊吃邊問。
趙家驤在對面坐下,沉吟道:“不多。只知道他黃埔四期畢業後去了葉挺獨立團,然後上了井岡山。之後聽說他在中共的總參幹了一段時間,那時候中共最出名的將領還是一野的彭德懷懷.…."
“再後來就到了東北,大半年時間,掃清關東軍,解放全東北。"杜聿明接完話,放下筷子,“你知道我研究過他東北的戰例後,得出什麼結論嗎?
趙家驤搖頭。
“這個人,不是天才型的戰術家。"杜聿明緩緩道,"他打過的仗,大多談不上什麼奇帧5莻頂級的組織者、建設者。他將一支支地方部隊、新兵隊伍,按照自己的理念整訓、改編、武裝,最終打造成一架精密的戰爭機器。”
說到這裡,杜聿明站起身,走到牆邊另一張地圖前--那是東北的簡圖,上面標註著東野幾次重大戰役的軌跡。
“你看,打逯荩梦迦f人攻城,六個軍三十萬人打援。打瀋陽,他三面合圍,步步為營。打天津,他集中上千門火炮,二十九小時破城。"杜聿明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每一仗,都是絕對優勢兵力,都是堂堂正正之陣。他沒有出奇制勝,他不需要--他只要把實力擺出來,對手就垮了。"
趙家驤若有所思:“以勢壓人……
“對。"對趙家驤的話肯定點點頭,杜聿明繼續說道,“所以你明白了嗎?今日北線的攻勢,那種全線壓上、多路並進的打法,那種步炮協同的嫻熟,那種班排戰術的精妙--這不是臨陣發揮,這是長期訓練的結果。林彪的部隊,從單兵到班排,從連營到師旅,每一個層級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怎麼幹。
窗外又傳來隱約的炮聲,這次更近了些。
杜聿明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雨已經停了,雲層中透出幾點星光,但北方的天空依然被炮火映成暗紅色。
從思索中回過神來,趙家驤突然開口:“鈞座,您說林彪會不會親自到前線?
杜聿明沉默良久。
“會。以他的作風,一定會。他不會離得太近,但也不會太遠。他要親眼看著,他一手打造的這部戰爭機器,是如何咿D的。
說這話的時候,杜聿明的語氣明顯興奮。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有
光芒萬丈的四期學弟,如今遇到了他這個一期的學
哈哈哈哈哈.
在內心幾番思緒過後,杜聿明對身旁的趙家驤開口道:“家驤,你知道嗎?當年在黃埔,教育長常講一句話:為將者,當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我杜聿明打了半輩子仗,從東征打到抗戰,從黃埔打到如今。什麼場面沒見過?關東軍號稱無敵,不也被林彪掃平了?那好,今日在這杭州城下,我就要看看--是我這黃埔一期的師兄守得住,還是他四期的學弟攻得破!"
寅時末刻,天將破曉。
北線的炮聲漸漸稀疏,轉為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
那是小股部隊在交火。
一夜激戰,第一防線已經基本放棄,各師正在趙家驤協調下有秩序地撤往第二防線。
杜聿明在作戰室裡閉目養神了一個時辰。說是養神,實則大腦一刻未停--他在推演,推演林彪下一步可能怎麼走,推演自己該如何應對,推演每一處陣地能守多久,每一個預備隊該何時投入。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杜聿明睜開眼。
“報告!"通訊處長快步進來,“各師已基本撤至第二防線,傷亡統計初步出來了。
"念。
“28師傷亡約兩千人,其中陣亡八百;45師傷亡約一千八百,陣亡六百;67師傷亡較小,約九百人。總計傷亡近五千,其中陣亡約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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