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跑..….跑了。”年長俘虜聞言苦笑,“早上聽說共軍到了嘉興,營長就說去團部開會,再沒回來。副營長中午喝了酒,下午就找不到人了。我們是三連長帶著守陣地,可剛才三連長也.…
說到這裡,年長俘虜指了指不遠處一具屍體,那是個微胖的中年軍官,眉心中了個彈孔。
曹梓辰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們後面的陣地,有多少人?"
“第二道防線是一個整編團,中央軍嫡系,裝備好。"年長俘虜猶豫了一下,“這是前幾天的事情,我們這裡的總司令時顧祝同長官,可現在顧長官在武漢,實際佈置工作的是杜聿明杜長官。這兩天,我們後面的陣地一直有不小的動靜,但我們也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士兵..."
半小時後 東北十五公里 112師師指揮部
雨下到第三天,臨安縣郊外那座充作師指揮部的祠堂門檻都快被踩爛了。青磚地上滿是泥腳印,牆角的蜘蛛網在潮溼空氣裡耷拉著。
三盞馬燈吊在樑上,昏黃的光暈裡,112師師長趙勁松、政委李國華、參珠L王銳正圍著一張攤在八仙桌上的地圖交流著什麼,那架勢不像在開作戰會議,倒像三個老農在盤算來年開春怎麼耕地一樣。
地圖上,代表杭州的圓圈被紅藍鉛筆塗了又塗,旁邊標註的工事符號密密麻麻,看著讓人眼暈。趙勁松左手夾著半截煙,右手在地圖北側一處標著“第一防線結合部”的位置上點了幾下。
"前線偵察部隊摸上來的情況,和咱們航拍照片對得上,和抓來的舌頭口供也對得上。杜聿明這回是真下了血本,杭州外圍十五公里縱深,碉堡挨著碉堡,戰壕連著戰壕,鐵絲網拉了七八道。守軍兵力,往少了說十二個師,往實了說恐怕得有十五個。
政委李國華沒馬上接話。他摘下眼鏡,呵了口氣,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重新戴上眼鏡後,這位老政工隨即開口:“老趙,林總安排的十路大軍,眼下按時到位的就咱們和右翼115師。其他的友軍,最快的還在湖州和敵人糾纏,最慢的恐怕連廣德都沒出來。咱們和115師之間,二十公里的空當是實實在在的。現在就發起總攻.…
“政委顧慮得是。"參珠L王銳接過話頭,用有些快的語速開口道,"按常規打法,應該等其他兄弟部隊靠攏,形成完整包圍圈。現在衝,咱們和115師就是兩根孤零零的箭頭。杜聿明要是狠下心來,把他那幾個嫡系軍--可都是有坦克有重炮的硬茬子--集中起來反擊分割,麻煩就大了。
祠堂裡靜了片刻。外頭的雨聲嘩啦啦的,遠處隱約有悶雷滾過,也可能是炮聲--這時候,誰都分不清什麼是什麼。
趙勁松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滅,揹著手踱到門口。雨水順著祠堂古老的飛簷淌成線,在他面前織成一道水簾。他望著外頭白茫茫的雨幕,忽然想起長征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雨天,他帶著一個團硬是從國民黨五個師的夾縫裡鑽了出來。那時候他就明白一個道理:戰機這玩意兒,像江裡的魚,滑不溜手,你稍一猶豫,它就竄沒影了。
轉回身,趙勁松走回桌邊,目光從李國華臉上掃到王銳臉上:“等?等杜聿明把工事再夯結實點兒?等他把嘉興、湖州潰下來的殘兵整編好?還是等南京的援兵真順著滬杭線開過來?”
“林總讓打杭州,不是讓咱們在郊外紮營等開飯的!戰場主動權等不來?而是要靠打,打出來!"
看著面前的兩個老戰友不說話,李國華隨即再次開口爭取道:
“就因為咱們是先到的,是出其不意的箭頭,所以才必須打,而且要打狠了,全面鋪開了打!杜聿明現在肯定知道咱們來了,可他未必敢信--兩個師就敢攻城?他一定覺得咱們在等其他部隊,在試探,在找破綻。咱們偏不!”
王銳眼睛亮了,俯身趴到地圖上看了一陣,然後抬頭開口:“老趙的意思是,攻其不備?趁他猶豫不決,指揮系統還沒恢復咿D的情況下,直接衝進去,搞大動作?”
“對!咱們,不搞什麼層層剝皮,那正好給國軍調動預備隊、加固防線的時間。咱們一個師,兩萬多人,拳頭攥緊了,就照地圖上看起來最硬、他覺得咱們最不可能碰的地方--臨安府正面第一防線核心結合部,給我砸進去!砸爛他的前沿指揮所,砸掉炮兵觀察哨,撕開口子就往裡灌!一個連也好,一個營也好,灌進去再說!"
“政委,口號我都想好了。打進臨安府,活捉杜聿明!就這十個字,通報全師!告訴每一個戰士,咱們是捅向杭州的第一把刀,頭功不頭功,就看這一錘子買賣!"
李國華沉默片刻,然後果斷開口:“我同意。
“戰機這東西,抓住了是塊金疙瘩,抓不住是什麼都不是。全面進攻,打出咱們東野主力師的威風來。政治工作我馬上部署,口號要響,士氣要鼓得足足的。各團政委、營教導員、連指導員,半小時內全部動員起來!”
王銳開始在地圖上進行作業:“要全面進攻,必須正面強攻結合多點滲透、側翼穿插。我建議:以一團為左翼突擊箭頭,加強師屬炮兵團一個營、工兵連一個排,從他們已經偵察清楚的結合部缺口投入。二團為右翼突擊箭頭,加強坦克連。三團為中央鉗制群,在全線發起伴攻吸引火力。師直屬隊和預備隊四團隨時準備投入擴大戰果。炮兵團主力,集中轟擊第一防線結合部及其縱深指揮節點!”
趙勁松盯著地圖,開始在腦子裡推演戰況,半響,他抬起頭:“調整一下。一團、二團並列為雙箭頭,齊頭並進。三團跟在後面,隨時準備向任何一個突破口投入。坦克連配屬給二團,但告訴他們,不要冒進,配合步兵肅清工事。炮火準備時間要短,要猛,打完立即延伸,不給敵人反應時間!"
“是!"王銳當即答應。
“通訊員!
“到!”
"命令!全師即刻進入總攻準備,所有部隊向前沿隱蔽邉印E诒鴪F,一小時內完成對敵第一防線結合部及縱深目標的射擊諸元裝定,彈藥基數按兩個基數準備!各突擊部隊,兩小時內完成攻擊展開。總攻時間--”
講到這裡,趙勁松抬手看錶。
“下午四點整!趁天黑前,砸開國民黨的第二道防線!現在對錶!”
三隻手腕湊到一處.…
命令在雨中傳開。
曹梓辰剛把俘虜和繳獲的地圖交給接防部隊,正蹲在一條田埂邊,就著雨水啃壓縮乾糧。這東西硬得硌牙,得含在嘴裡慢慢化。他吃得很專心,直到一輛吉普車快速地開過來,急剎車時濺起的泥漿潑了他半身。
團部作戰參謴能嚿咸聛恚暌露紱]穿,渾身溼得像從河裡撈出來的,手裡拿著一個用油布包了好幾層的檔案袋。
"曹連長!團部緊急命令!"
曹梓辰心裡咯噔一下,三口兩口把嘴裡那點乾糧嚥下去,接過檔案袋。油布解開,裡面是一張師部直接下達的命令書:
“師令:全師總攻,四點整。你連為左翼突擊箭頭先鋒,配屬師工兵一排、團屬迫擊炮連。任務:突破第一防線結合部後,不佔領陣地,不停留,立即向縱深穿插,直插第二防線指揮樞紐。口號:打進臨安府,活捉杜聿明!--團長陳大雷,政委周文。即刻執行。
曹梓辰盯著那幾行字,心理有些困惑。全面進攻?
穿插?不佔陣地?
他想起摸到敵人前沿時看到的景象:那些碉堡,那些鐵絲網,那些縱橫交錯的戰壕。當時他就想,這要是硬攻,得拿多少人命去填?現在師裡的命令來了--不硬攻,鑽進去,像刀子一樣插進去。
“通訊員!"轉頭吼了一嗓子,曹梓辰當即把通訊員喊來,“通知各排排長,五分鐘內到連部集合!快!”
臨時連部設在村頭一間還算完好的農舍裡。等曹梓辰趕到時,人已經到齊了。
三個步兵排長、機槍排長、炮排長、新配屬的工兵排長,還有連指導員張沐謙,十來個人把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油燈掛在樑上,火苗在潮溼空氣裡跳動,把一張張年輕的臉照得明暗不定。曹梓辰把命令傳達了一遍,沒加任何自己的話,就原原本本念。唸完了,屋裡靜了幾秒鐘。
"穿插?”一排長先開口,“連長,意思就是不佔陣地,一直往裡打?"
“對。"曹梓辰點頭,“像把錐子,鑽進去,鑽得越深越好。
“那要是被敵人截斷後路..…”二排長接話。
“所以咱們得快。快到他來不及調兵包圍咱們。快到他反應不過來。咱們不是去佔地盤的,是去攪局的。攪得越亂,後面主力打起來越順當。”
指導員張沐謙站起來。這位山西籍的政工幹部平時話不多,可每次戰前動員,他總能說到點子上““同志們,命令下來了,咱們就得執行。打進臨安府,活捉杜聿明--這不僅是口號,是咱們每一個人的使命。當初從山西打到華北,再從東北打到江南,咱們112師什麼時候慫過?今天這一仗,打好了,咱們就是全師的尖刀;打不好,也得打出咱們解放軍的氣勢來!
“現在安排各排任務。
把地圖攤在膝蓋上,曹梓辰把手點在一個畫著紅圈的位置:“看見沒?師裡給咱們規劃的穿插路線。從第一防線結合部這個缺口進去,然後沿著這條幹溝向東南插,避開正面火力。穿插到大概這個位置,應該是第二防線的指揮樞紐。咱們的目標就是這裡..
“隊形:一排打頭,我帶一排;二排左翼警戒,三排右翼警戒,成品字隊形前進;機槍排居中,隨時提供火力支援;炮排跟緊,需要時立即架炮;工兵排,這次要挑大樑,逢溝搭橋,遇障爆破,是開路的。有沒有問題?"
工兵排長挺了挺胸:“沒問題!
“好。"曹梓辰站起來,"各排回去動員,補充彈藥,檢查裝備。三點半前必須進入攻擊位置。記著,速度就是生命,隊形就是保障。解散!"
人群散進雨幕。曹梓辰最後檢查自己的裝備:五六式衝鋒槍,六個彈匣全滿;六枚手榴彈…指北針、地圖、望遠鏡用油布包了三層,塞在懷裡最貼身的地方。都妥當了,他靠著牆,點了根菸--新發的野戰軍,下雨天這玩意兒比平時辣不少。
張沐謙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壺:“老曹,喝口熱的。
曹梓辰接過來灌了一口,是紅糖水,溫熱,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都暖了些。
“老張,你說,咱們這次能插多深?"把水壺遞回去,曹梓辰對張志遠開口問道。
“能插多深插多深。"張沐謙聞言笑笑,“從哈爾濱的平房活著出來,我就覺著每多活一天都是賺的。今天這一仗,打好了,咱們連能在師史裡記一筆;打不好,也得讓敵人記住,咱們112師一團的穿插連,有多能打。
曹梓辰沒說話,狠狠吸了口煙,把菸頭扔進積水裡,嗤的一聲。
下午三點四十。
了。
雨小了些,從瓢潑變成綿綿密密,可天色反而更暗
烏雲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曹梓辰連已經邉拥骄嚯x敵軍第一防線前沿不到八百米的一片窪地。百十號人趴在泥水裡,一動不動,只有雨水順著鋼盔邊沿往下滴,滴答,滴答。
配屬的工兵排在檢查爆破筒和炸藥包,一根根,一包包,擺得整整齊齊。迫擊炮排在悄悄架設陣地,炮手們用油布仔細擦拭炮彈。彈藥手把炮彈從箱子裡取出,在鋪開的油布上一字排開.……
一切都很安靜,有條不紊的安靜。老兵都知道,大戰前的這種安靜最熬人。
曹梓辰趴在最前沿,望遠鏡貼在眼睛上。鏡頭裡,敵軍陣地清晰起來:第一道鐵絲網,樁子上纏著鐵刺,鐵絲網後面是鹿砦,削尖的木樁斜插著。再往後,交通壕彎彎曲曲的到處都是。壕溝之間,那些水泥碉堡蹲在制高點上,射擊孔黑洞洞的,偶爾有人影一晃而過。
把望遠鏡遞給身邊的一排長,曹梓辰開口問道:“數數,正面視野裡多少火力點?"
一排長接過來,看了半響:“明堡七個,暗堡..至少四個。重機槍陣地三處。連長,這要是硬衝……”
“所以不硬衝。”曹梓辰拿回望遠鏡,指向左前方,“看見那片窪地沒?偵察連前天摸過,說那裡鐵絲網有個老缺口,雖然補過,但補得不結實。咱們就從那兒鑽過去。鑽過去後,沿著那條幹溝往東南插,正好避開正面火力。
“要是被發現了呢?
“那就快跑。"曹梓辰說得輕描淡寫,“跑得比子彈快就行。
對講機裡突然傳來嘶嘶的電流聲,接著是團長陳大雷的聲音:“各突擊部隊注意,總攻時間四點整。炮火準備十五分鐘,延伸後立即衝鋒。重複,炮火準備十五分鐘。完畢。
曹梓辰按住對講機:“一團一營一連明白。完畢。
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達到每一個戰士耳中。曹梓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四點整。
世界先是一暗--不是天黑了,是某種極致的寂靜連雨聲都彷彿停了半秒。然後,天崩地裂!
“嗵嗵--!!!
第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緊接著,上百門火炮同時怒吼的聲音把整個世界都撕碎了!那是112師師屬炮兵團的齊射,107火箭炮、152毫米榴彈炮、120毫米重迫擊炮.….所有能打響的傢伙,在這一刻同時噴出火舌!
炮彈劃破雨幕的尖嘯聲尖銳得讓人牙酸,然後是對面陣地上爆開的一團團橘紅色火球!泥土、碎石、斷裂的木樁、扭曲的鐵絲網被拋向空中,濃煙裹著塵土沖天而起.
第一輪齊射就覆蓋了敵前沿工事。曹梓辰透過望遠鏡看見,一個水泥碉堡被152毫米榴彈直接命中,整個頂蓋被掀飛,混凝土塊和鋼筋像玩具一樣四散飛濺。鐵絲網被炸開數段,鹿砦被連根拔起,雷區被誘爆,接連不斷的閃光在煙塵中明滅。
第二輪炮火立即延伸,砸向交通壕連線部和疑似指揮所的位置。第三輪開始重點清除障礙物。炮兵的射擊準得嚇人,顯然是早就把諸元算得清清楚楚。
幾乎在同一時刻,曹梓辰的右翼方向--那是二團突擊的方向,也傳來了同樣猛烈的炮火轟鳴。緊接著,更讓他震驚的是,在東北方向,大約十幾公里外,也騰起了密集的炮火閃光!雖然隔著雨幕,那動靜聽不真切,可經驗告訴他,那是至少一個師級規模的炮火準備!
“那是...”"曹梓辰驚訝開口。
對講機裡突然炸開團長激動的聲音:“各部隊注意!剛剛接到師部通報,右翼115師也同時發起總攻!重複115師同時發起總攻!兄弟部隊和咱們想到一塊去了!
訊息像野火般傳遍前沿。趴在泥水裡的戰士們,哪怕是最沉穩的老兵,眼睛裡也騰起了激動 的神色。115師!那支威名赫赫的部隊,和他們112師一樣,都是東野的主力王牌!
對講機頻率裡突然插入一個陌生的聲音:“112師的同志們好哇!俺是115師三團團長李放!聽見你們的炮聲了,打得漂亮!咱們比比看,誰先打進杭州城!"
接著是趙勁松師長豪邁的笑聲:“115師的老李!比就比!咱們112師的兵,指哪打哪!”
“那就戰場上見真章!同志們,為了新中國,衝p3o
“為了新中國,衝啊!
短暫的無線電對話,不兩分鐘,但在士氣上取得了巨大的加成。兄弟部隊就在身邊,並肩作戰!這種安全感,這種豪情,是任何戰前動員都無法比擬的。
炮火開始延伸,向敵縱深陣地砸去。
曹梓辰猛地站起身,鋼盔上的雨水甩出一道弧線。他舉起衝鋒槍,槍托抵在肩窩,然後喊了一句:
“同志們!跟我上--!!!”
“衝啊!!!”
“打進臨安府,活捉杜聿明!
吶喊聲如山洪爆發。一連百十號人從隱蔽處一躍而起,緊跟著他們的連長,衝向那片被炮火犁過、硝煙尚未散盡的死亡地帶。
衝在最前面的是工兵排。那些年輕的小夥子抱著爆破筒、炸藥包,在機槍火力掩護下撲向殘存的鐵絲網。
"轟!轟!”幾聲巨響,通道被炸開了,炸開的鐵刺和木屑在雨裡紛飛。
曹梓辰第一個衝過炸點。腳下踩到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是半截屍體,穿著國民黨軍的黃綠色軍裝。他毫不停留,一邊奔跑一邊朝一個還在射擊的機槍眼打出一個短點射。五六式衝鋒槍在他手裡跳動著,子彈在混凝土碉堡上濺起一溜火星,裡面的槍聲戛然而止。
“二排向左!一排正面!機槍壓制那個暗堡!"曹梓辰在衝鋒中不斷下達命令。雨水灌進嘴裡,曹辰一邊喊一邊吐掉雨水。
全連呈品字形向前推進。一排在前,二排三排在兩翼,機槍排和炮排居中。遇到小股敵人,就地消滅;遇到堅固工事,能繞就繞,繞不過去就呼叫迫擊炮。他們真的像一把錐子,在敵軍第一防線裡硬鑽。
衝過第一道鐵絲網時,曹梓辰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終身難忘的景象--
窪地後方,112師上萬名指戰員如同決堤的洪流,正沿著數條被撕開的突破口,向敵軍縱深洶湧推進!左翼,二團的方向,五九D坦克噴著黑煙,沉重的履帶碾過泥濘,炮塔緩緩轉動,105毫米坦克炮不時噴出火舌,敲掉一個個頑固的火力點。86式裝甲輸送車緊跟在坦克後面,不斷的開火保護坦克。
右翼,三團的佯攻已經變成真正的攻擊,多處陣地同時告急,敵軍顧此失彼。
兩支解放軍主力師,就像兩隻巨大的鐵拳,從兩個方向同時狠狠砸在杭州守軍的防線上!而他們112師一團一營一連,就是這隻鐵拳最前沿的指關節!
“連長!前方交通壕!"一排長的喊聲把曹梓辰拉了回來。
一條寬闊的交通壕橫在面前,壕溝裡還有敵人在抵抗,子彈從壕沿上嗖嗖飛過。
曹梓辰撲倒在泥水裡,迅速觀察。交通壕大約三米寬,兩米深,壕壁上挖著射擊孔。裡面有多少敵人不清楚,但火力不弱。
“迫擊炮!"
迫擊炮排迅速架炮,測距,裝定諸元。炮手是個老兵,眯著眼睛看了看,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距離一百五,三發急促射,放!"
“嗵!嗵!嗵!”
炮彈劃過低矮的弧線,幾乎直上直下地砸進交通
三發打完,曹梓辰一揮手:"上!”
戰士們躍出戰壕,衝向交通壕。手榴彈先扔進去,爆炸聲剛落,人就跳進去了。交通壕裡一片狼藉,七八個國民黨兵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一個縮在拐角處,舉著雙手,槍扔在腳邊。
“優待俘虜!"曹梓辰喊了一句,繼續向前。
越往前,阻力越大。敵人顯然反應過來了,開始組織反擊。有一次,他們撞上了一個連級規模的防禦點,三挺輕機槍封鎖了前進道路。曹梓辰命令全連散開,從兩翼迂迴。那場戰鬥打了十多分鐘,最後是工兵排用炸藥包炸塌了半個工事,才解決戰鬥。
但時間耽誤了。穿插開始已經四十分鐘,按照計劃,他們應該接近第二防線了,可現在看來,還在第一防線縱深裡打轉。
“不能這麼打。"曹梓辰把幾個排長叫到身邊,幾個人蹲在一條炸塌的戰壕裡,頭頂上子彈嗖嗖飛過,“咱們人少,不能每次遇到敵人都硬打。這樣,改變戰術--遇到小股敵人,快速消滅。遇到防禦強的,繞過去,不糾纏。咱們的目標是第二防線指揮所,不是這些前沿陣地。
“那萬一被包圍!.…"-身泥血的張沐謙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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