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81章

作者:半江瑟瑟

戴笠親自坐鎮,在成都,重慶秘密逮捕了數名與西山會議派往來密切的退役將領和文人,罪名是涉嫌通共或貪汙瀆職。

一時之間,蔣介石靠著恐怖政治一時間把有分裂趨勢的國民黨再捆再成了一團。

當然,這段時間不單單全是壞訊息。

日本人這次在合作上出乎意料的給力了不少,關東軍在朝鮮邊境的軍事行動,在五月底達到了一個高潮。關東軍殘留的一部在炮火掩護下,於安東對岸多處嘗試強行登陸,與東北邊防部隊發生了團級規模的激烈交火。

東京電臺的電臺廣播專門為這次行動做了專題訪談,在訪談中,來自陸軍的負責人說以後這樣的行動會成為常態...有日本人在北方替自己抗線,這讓蔣介石對中共大部隊南下的擔憂減輕不少。

英法使館派來了新的駐華大使,但是與之前兩個大使的咄咄相逼不一樣,這兩個大使對讓國軍出征東南亞的態度上保守了很多,這讓蔣介石心裡也暗戳戳地鬆了一口氣。

就在國民黨這臺機器內部齒輪咬死、火星四濺的同時,在北方和東方那些已屬於人民的港口裡,另一種,在綜合統籌下的龐大力量正在冒頭。

上海,江南造船廠的船塢燈火徹夜通明。鋼板的切割聲、鉚釘的錘擊聲、電焊的嘶鳴聲,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老師傅老趙摘下安全帽,用滿是灼痕的胳膊抹了把臉,然後對旁邊記錄資料的年輕技術員小陳開口道:“照這個幹法,月底這批蛤蟆艇肯定能下水!就是鉚釘耗得太快,供應科那幫大爺得催催!”

小陳頭也不抬,在本子上飛快記錄著:“趙師傅,不光咱們這兒。大連來的電報說,他們那邊第一批兩百條已經驗收了,正在往營口裝車皮。海州、日照、連雲港報上來的進度,也都比計劃快。上面催得太緊了,只能三班倒!”聽到小陳的話,老趙哈哈一笑,灌了一大口涼茶,然後用“早就料到”的語氣開口道:“供應科的老周,這回可是把頭髮都快撓沒了!咱們這批蛤蟆艇任務催得急,鉚釘消耗跟喝水似的。他那邊庫存眼看完,新調撥的還在路上。早上我去,他拉著一張臉,跟我說老趙,不是我不給,是真快見底了,下一爐鋼水還在太原的高爐裡煉著呢!”

鉚工大劉正把一盒新領的鉚釘碼放整齊,介面道:“那後來咋辦的?活兒不能停啊。”

一邊說著,大劉一邊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鉚釘,“這質量是真好,太原幾廠的來著,以後咱們打報告,先要這個廠的!還有,我看老周那邊就是缺點壓力,趙工你再催一催!”

“催有啥用?"老趙坐下來,掏出菸捲分給旁邊幾個老夥計,“老周也沒閒著,當著我的面搖電話,直接打到市軍管會生產排程處去了。那邊也難,各處都是重點任務。不過最後還是從維修備用料裡,先給我們勻了一批,還協調了咻旉牐f是優先保障咱們船塢。

點上煙,老趙深吸一口,然後愜意地眯上了眼睛“就是得精細點用,不能像以前在國民黨手裡那樣大手大腳糟蹋了。老周說了,現在每一顆螺絲釘,都是咱們工人自己的財產,浪費不起。

船塢裡燈火通明,機器轟鳴,但工段休息的這片區域,氣氛卻有種沉穩的忙碌感。電焊的弧光閃爍,映著-張張專注但不再麻木的臉龐。

年輕技術員小陳合上記錄本,湊了過來:“趙師傅,這我信。現在咱們搞的是計劃生產,跟以前資本家只顧眼前利、不管材料浪費完全兩碼事。我剛才去厂部送報表,聽辦公室的人說,不光咱們這兒,天津新港、青島造船所,還有北邊大連的廠子,都在為同樣的任務加班加點。咱們的困難,兄弟單位也有,但上面在統一調配,就是要集中力量辦大事。"

“就像廣播裡說的,這叫全國一盤棋!"說起這個詞,小陳的臉上充滿了自豪的神情。

“一盤棋棋……"老師傅王全有摘下老花鏡擦了擦,若有所思,“這話在理。以前是各管各的,甚至自己人坑自己人。現在嘛..."

王全有沒說下去,但臉上的皺紋明顯舒展了不少。他轉而問小陳:“你剛才說大連那邊進度快,電報裡還提別的沒有?我有個外甥在那邊的鐵路機務段幹活。

小陳想了想:“哦,對了!電報後面附了一句,說大連、瀋陽幾個大廠,都在配合地方上搞什麼產業工人文化提升和技術骨幹選拔,好像跟最近要辦的一件大事有關…."

“啥大事?"二嘎子耳朵尖,立刻問道。

小陳壓低了點聲音,但周圍幾個工友都下意識湊近了些:“好像是說,咱們解放區,馬上就要舉辦第一次全國範圍的.…高等學校統一招生考試了!不分出身,不分男女,只要透過考試,就能上大學、專科學校!

“大學考試?”大劉手裡的扳手停了,“就是..以前那些穿著長衫洋裝的先生小姐們去的地方?咱們工人農民的孩子,也能考?"

“廣播裡和《解放日報》上都正式公佈了!"聽到有人懷疑,小陳當即語氣肯定的開口回應,“說是為了建設新中國,培養工農出身的知識分子和專門人才。考試科目分文理科,但政策向工農子弟傾斜,還有加分。更重要的是,只要考上了,國家負擔學費和基本生活費用,不用家裡掏一個子兒呢!"

小陳的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直接顛覆了工人心裡的世界觀。震耳欲聾的機器聲在一瞬間,於工人們的耳中消失不見。

王全有的手有點抖,他重新戴上眼鏡,聲音有些發顫:“我.…我家大小子,在廠裡夜校學了兩年多了,認字算數都在行,還能看簡單的圖紙……他,他能去試試不?

“當然能啊,王師傅!"老趙聞言一拍大腿,“這是咱們新政權給工農大眾開的天窗!以前那是啥世道?學堂大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現在呢?憑本事,憑覺悟!我聽說,不光能直接考,各地方、各大廠還可以推薦優秀的青年工人、基層幹部去報考,這叫保送還是什麼推薦來著?”

張師傅,情緒有些激動的老鉚工,此刻開口說道:“我閨女在國棉六廠,是車間小組長,也一直上夜校。她要是知道這個訊息……我得趕緊告訴她!讓她好好準備!議

話題徹底從鉚釘、鋼板、生產排程,轉向了更深遠、更讓人心潮澎湃的方向。

二嘎子興奮地臉都紅了:“我….我雖然進廠晚,但也上了識字班。陳技術員,那考試都考啥?難不難?我現在開始學,來得及不?

小陳笑了:“嘎子,這次可能趕不上,但機會以後年年有!這次主要是面向各地的學生,還有具備一定文化基礎的在職青年和社會青年…….不過,廠裡工會不是說要辦更系統的業餘技術學校和文化補習班嗎?就是為了給工友們打基礎,將來咱們不僅自己能考,還能教孩子呢!

老趙環視著這群朝夕相處的兄弟,管鏗鏘有力地說:“對!咱們今天在這裡流汗,造登陸艇,是為了把蔣介石的老巢掀個底朝天,解放全中國!那邊!那邊

講到這裡,老趙激動地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邊辦大學,是為了給打下來的江山培養棟樑,這棟樑裡,必須有咱們工人階級的子弟!這叫什麼?這叫前線打仗,後方育人,都是為了同一個新中國!

"趙師傅說得對!"大劉重重地點頭,,“我今晚就給我在蘇北老家的堂弟寫信,他念過幾年書,一直在村裡搞支前工作,覺悟肯定夠,讓他也去試試!

“咱們廠裡符合條件的年輕人,也得鼓勵他們報名。"王全有已經開始盤算了,“這是光榮的事,也是責任。考上了,是給咱們工人階級爭光!"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自豪、希望與緊迫感的情緒在工人們中間瀰漫開來。他們談論著夜校的課程哪門需要加強,討論著誰家的孩子可能符合條件,分享著自己聽來的關於考試科目和複習方法的一星半點資訊。

船塢外,黃浦江上的汽笛長鳴。江對岸,外灘那些曾經象徵著殖民與買辦資本的高樓靜靜矗立,但天空已經換了顏色。而在北方和東方那些早已解放的城市裡,無數像老趙、小陳、王全有這樣的工人、農民、普通市民家庭,正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熱烈討論著同一個話題:那張即將到來的考卷,以及它背後所代表的,一個全新時代的無限可能。

這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而是千千萬萬普通勞動者子弟,可以透過努力去觸碰的未來!

一九三九年六月一日 清晨五點半 青島

衛辭書醒了。其實他還能再睡會兒--今天是市長每月固定的休息日,市政府的幹部們都清楚,除非天塌下來,否則別在今天早上敲衛市長的門。

但長時間作息養成的生物鐘還是讓衛辭書按時睜開了雙眼。

招待所的房間不大,朝東的窗戶透進青灰色的光。

衛辭書躺在硬板床上沒馬上起來,聽著外頭的聲音。遠處碼頭的汽笛照例先響,接著是街上傳來的軲轆聲--那是送菜的車,每天這時候給招待所食堂送新鮮菜。再然後,是隔壁房間老孫頭起床的動靜,老人家咳嗽了幾聲,拖著布鞋去水房打水。

坐起身,衛辭書從床頭櫃上摸到煙盒,抽出一支點著。煙霧在晨光裡慢悠悠地飄。

半個月後就要走了--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被衛辭書按下去。不想了,反正還有半個月。

煙抽到一半,衛辭書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那封延安來信。信不長,就兩頁紙,是中央組織部的正式調令。措辭很客氣,肯定他在青島的工作成績,說另有重要任務安排,要求六月十五日前到延安報到。

衛辭書沒跟任何人說。市政府的班子不知道,海軍那邊的聶總司令不知道,連天天給他做飯的老劉也不知道。

衛辭書不喜歡告別那套,太鄭重其事,反倒讓人難受。就像當年離開上海,離開延安,都是說走就走。

抽完煙,衛辭書下床洗漱。冷水撲在臉上,讓人清醒不少。

對著牆上那面巴掌大的鏡子刮鬍子時,衛辭書仔細看了看自己:二十九歲,眼角已經有了細紋,鬢角倒還烏黑。這張臉比實際年齡顯得老成,在青島這一年多,風吹日曬的,皮膚黑了不少。

穿上常服,他輕手輕腳地下樓。

食堂還沒開,但廚房裡已經有響動了。炊事員老劉在灶臺前忙活,看見衛辭書,探出頭來:“衛市長,今兒這麼早?"

“睡不著,出來走走。給我留兩個饅頭就行,我晚點回來吃。“聽到老劉的聲音,衛辭書當即開口回應。

老劉聽到衛辭書的話當即不肯:“那哪兒行!您等著,我給您煎個雞蛋,很快!"

衛辭書沒推辭,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個小院,牆角種著幾棵月季,開得正豔。老劉很快端來個粗瓷盤子: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兩個白麵饅頭,還有一小碟自家醃的蘿蔔乾。

“衛市長,嚐嚐這雞蛋,昨兒郊區老鄉送來的,說是散養的雞,蛋黃特別黃。

衛辭書咬了一口,確實香。蛋黃是橙紅色的,淌著油:“不錯。招待所旁邊那個幼兒園,給孩子們也送一批過去....

“好!中午就送!"老劉笑呵呵的,“現在日子好了,孩子們天天都能吃上雞蛋。對了衛市長,聽說大學城那邊快完工了?

“嗯,差不多了。"衛辭書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回應“下個月就能開學。

聽到衛辭書的話,老劉高興的在圍裙上來回擦手,““那可真是大事。我那小兒子,今年十六了,在夜校認了字,前兩天說想去考那個……什麼工學院?就是教人蓋房子的。”

“齊魯工業大學。讓他好好準備,七月份考試。

“是是是,我盯著他呢。"老劉臉上笑開了花,“擱以前,咱這種人家哪敢想孩子上大學?能在碼頭找個活就不錯了。現在好了,只要肯學,都有機會。

衛辭書點點頭,沒再多說。吃完早飯,他走出招待

所。

中山路上已經有人了。掃街的清潔工在酒水,水霧在晨光裡映出小小的彩虹。

酒水車是青島四方機械廠的試生產產品,市政府訂了一批用來清潔街道。

以前青島的街道,特別是老城區,髒得很,垃圾隨處扔。現在有了專門的清潔隊,每天早晚各掃一次,街面乾淨多了。

幾個早起買菜的大娘挎著籃子,邊走邊聊:

“今兒菜市有新鮮的鮁魚,我瞧見了,這麼大一條!

“真的?那得趕緊去,去晚了就沒了。

“急啥,現在供應足了,不像以前,去晚一步就剩魚頭了。

衛辭書聽著,嘴角微微揚起。他沿著馬路往東走,準備去大學城看看。路上經過一個公交站,等車的人排著隊,井然有序。站牌是新漆的,白底藍字,寫著“2路車:市政府一大學城”。

車來了,是輛藍白色的改裝車,加了篷布和兩排長條凳。衛辭書跟著人群上了車,掏出一毛錢車票。售票員是個扎著麻花辮的年輕姑娘,接過錢撕了張票給他:“同志,您坐穩,馬上發車。"

車裡已經坐了不少人。衛辭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旁邊是個穿工裝的中年漢子,手裡拎著個帆布工具包。

“師傅,這麼早上工?"衛辭書隨口問。

“去造船廠,今天新船下水。"漢子看了看衛辭書,“您這是…去大學城?”

“嗯,去看看。

"漢子聞言來了興致:“那可是個好地方。我閨女考上了夜校,半年前在那邊上課。以前在紗廠做工,一天站十二個鐘頭,累得回家倒頭就睡。現在好了,認了字,調到車間當記錄員了,活兒輕省不少。

車開了,搖搖晃晃的。窗外掠過青島的街景:紅瓦屋頂的老房子,新刷了標語的牆壁,偶爾能看到正在施工的工地--腳手架林立,工人們已經上工了。

經過一處工地時,衛辭書看見牆上貼著大幅招工啟“招聘建築工人,日薪五角五,包午飯,提供工棚住事:宿

注意到衛辭書的視線,旁邊的漢子熱心開口道:“現在活好找,只要肯幹,哪兒都要人。我上個月在碼頭幹裝卸,這個月在造船廠,下個月聽說要修新馬路,還要人。一個月掙二十來塊錢,養活一家人很輕鬆。糧價穩,肉價也穩,月初發的工資,到月底還能存下不少。

車上的其他人也加入了談話。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說,街道辦開了託兒所,她能把孩子送去,自己進被服廠做工了,一個月能掙十多塊錢。一個戴眼鏡的先生模樣的人說,他剛從南方過來,在華東師範大學找到了教職,這邊重視教育,教師一個月三十塊,比國統區多一番還多。

衛辭書靜靜地聽著,沒插話。這些變化是他一點一點看著發生的,但每次聽老百姓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

車在大學城站停下。衛辭書下了車,站在路邊打量這片新興的區域。

大半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零星散佈著幾處日佔時期廢棄的兵營和倉庫。現在,八所大學的輪廓已經初具規模:山東醫科大學、華東師範大學、華東財經政法大學、華東石油大學、齊魯工業大學、山東工程大學、山東農業大學、中國海洋大學。

紅磚砌的教學樓整齊排列,屋頂是灰色的瓦,窗明几淨。

樓與樓之間種著新栽的槐樹,嫩綠色的葉子已經從上面冒了出來。

衛辭書先去了山東醫科大學。校門剛建好,是簡樸的水泥門柱,上面掛著白底黑字的校牌。門衛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腿有點跛,一看就是退伍兵。

看見衛辭書,門衛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敬了個禮:“衛市長!"

“同志你好。"衛辭書回了個禮,然後開口道,“今天你值班?”

門衛聲音洪亮的回答:“是!您快請進,需要我通知校領導嗎?"

“不用,我隨便轉轉。"衛辭書擺擺手,“最近學校怎麼樣?”

“好著呢!"門衛跟著他往裡走,“教學樓都完工了,實驗室的裝置也邅砹恕G皟商鞆纳虾砹藥孜焕辖淌冢瑤е鴮W生整理器械,忙活到半夜。哎,您是沒看見,那些醫療裝置,鋥光瓦亮的,看著就高階。

校園裡很安靜,因為是休息日,只有零星幾個留校的教職工。衛辭書走進主教學樓,一樓的大廳寬敞明亮,水磨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幾張解剖圖和人體結構圖,都是手繪的,很精細。

他沿著走廊慢慢走。一樓是基礎課教室,桌椅都是新的,松木打的,還散發著淡淡的木材香氣。黑板上方貼著八個大字:“仁心濟世,至善至遠”。這是衛辭書和醫學院的教授們一起商定的校訓。

走到二樓時,衛辭書聞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順著味道找過去,是間實驗室,門虛掩著。推開門,看見幾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正在整理器械。手術刀、鉗子、剪刀..…-件件擺在托盤裡,用酒精棉擦得鋥亮。

衛辭書敲了敲門,“同學,這麼早就來忙?

幾個學生轉過頭,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認出了他,手裡的鑷子差點掉地上:“衛、衛市長!”

“小心器械。”衛辭書走過去,“這些都是教學用的?

“是、是的。林教授說,下週開始上解剖課,讓我們先把器械準備好。

衛辭書看了看那些器械。有些是全新的,有些明顯是舊的,但保養得很好。

"你們是第一批學生?"把這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夥計拿在手裡掂了掂,衛辭書笑呵呵地問道。

“是。”一個短髮女生說,“我們一百二十個人,來自山東各地。我是濟南來的,家裡開藥鋪的。我爸說,現在解放區辦醫學院,一定要我來學西醫,將來中西醫結合,能治更多的病。

另一個瘦高的男生說:“我是從魯西南來的。我們那兒以前鬧瘧疾,死了好多人。我娘就是得瘧疾沒的。我來學醫,就是想學怎麼治這些病。

衛辭書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最小的估計不到二十歲,最大的也就二十五六。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是對知識的渴望,也是對改變命叩你裤健�

“好好學。"他說,“將來老百姓的健康,就靠你們了。

從醫科大學出來,日頭已經升得老高。衛辭書覺得有些口渴,看見路邊有個茶水攤,便走過去。

擺攤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娘,看見他來,連忙擦凳子:“同志,喝茶?大碗茶,一分錢一碗。

衛辭書見狀也不推辭,只說了一句:“好,來一碗。

大娘倒了碗茶,茶是茉莉花茶,香氣撲鼻。衛辭書喝了一口,溫熱適口。

“大娘,在這兒擺攤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大娘笑呵呵的,“自打大學城開工,我就在這兒擺攤。以前在老城區,生意不好做,這邊人多,工人、學生、老師,都要喝茶。一天能賣百八十碗呢。

“那不錯啊。

“可不是嘛。”講到這裡,大娘左右看看,然後壓低聲音開口道,“不瞞您說,我兒子在齊魯工業大學上學,免學費,還發伙食補貼。我來這兒擺攤,一是賺點錢貼補家用,二是離兒子近,時不時能看見他。

正說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跑過來:“娘,給我兩碗茶,我們小組在趕工,口渴得很。”

大娘一邊倒茶一邊唸叨:“慢點喝,別嗆著。你們那模型做得怎麼樣了?"

“快了快了,明天就能完工。"小夥子接過茶碗,這才看見衛辭書,愣住了,“衛……衛市長?

衛辭書笑著回應:“你是齊魯工業大學的學生?

“是、是的。”小夥子臉紅了,“我們機械系,在做一臺小型蒸汽機的模型,參加開學展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