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80章

作者:半江瑟瑟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軍事要有,但經濟更要緊。沒有錢,槍炮就是廢鐵,士兵就要餓肚子。

"那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我...

意見不合的兩人當即爭執起來。會議室裡的氣氛漸漸緊張。

龍雲沒有制止,只是靜靜聽著。等兩人都說完了,他才開口:“崇仁說得對,沒有錢,什麼都做不了。但永衡(盧漢字)說得也對,沒有槍,有錢也守不住。

老蔣要動手,無非兩條路:一是從貴州過來,走滇黔公路。二是從四川南下,走金沙江。兩條路都不好走,特別是現在這個季節,雨水多,山路走不通。

“李德鄰在桂林通電反蔣,牽制了湖南方向的中央軍。這是我們的機會。西康的劉文輝態度暖昧,但至少不會幫著老蔣打我們。這也是機會。"

“所以現在,我們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強邊防,但不要主動挑釁。第二,穩住經濟,開闢新的財路。第三,聯絡各方,形成掎角之勢。

“具體分工:永衡負責軍事,重點是滇黔邊境。崇仁負責經濟,想辦法打通緬甸、越南的商路。蔭槐負責外交,和廣西、四川、西康保持聯絡。

眾人紛紛點頭。

“還有一件事。”龍雲重新坐下,語氣嚴肅起來,“從今天起,雲南實行戰時管制。糧食、食鹽、煤炭等必需品,統一調配,嚴禁國積居奇。銀行限制提現,防止擠兌。所有輿論,統一口徑:我們反蔣,是為了反對賣國,擁護抗日。”

命令一條條下達,會議室裡只剩下鋼筆記錄的沙沙

聲。

會議開到中午才散。龍雲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回到辦公室時,高蔭槐跟了進來。

“主席,廣西的人到了。安排在翠湖賓館,韋上校說想盡快見您。"

聽到這個訊息,龍雲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開口安排:“讓他下午三點過來。另外,延安那個人,有什麼新動靜?”

“楊竹庵早上去見了,按您的意思傳達了。對方說需要請示,兩天內給答覆。

“兩天..…”"龍雲喃喃道,“兩天時間,夠老蔣做很多事了。

窗外傳來飛機的轟鳴聲。兩人同時抬頭,透過窗戶,看見一架雙翼飛機正從北邊飛來,在昆明上空盤旋。

“偵察機。”高蔭槐臉色一變。

龍雲卻笑了:“來得正好。讓防空部隊打幾發空包彈,嚇唬嚇唬它。記住,別真打下來。

“可是主席,這會不會.

龍雲走到窗前,從容地看著那架飛機,“不會,老蔣派飛機來,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如果我們軟弱,他就得寸進尺。如果我們強硬,他就得掂量掂量。打空包彈,就是告訴他,雲南有防空能力,但不是真想撕破臉。

高蔭槐恍然大悟,匆匆出去傳達命令。

辦公室裡只剩下龍雲一人。他站在窗前,看著那架飛機又盤旋了兩圈,然後轉向北邊,消失在雲層裡。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龍雲接起來,是龍繩武從軍營打來的:“父親,弟兄們情緒都很高,都說要跟著您幹到底。不過……也有幾個軍官私下議論,說這樣會不會太冒險。

“哪幾個?"

龍繩武報了三個名字。都是中央軍校畢業的,算是“雜牌中的底細”。

“知道了。"龍雲思索片刻,然後對自己的兒字安排道,“你今晚請他們吃飯,就說是我的意思。吃飯的時候,問問他們家裡有什麼困難,需要什麼幫助。

“父親,您這是..…

“繩武,帶兵打仗,光靠命令不行,得靠人心。這幾個人有顧慮,是因為他們有家小,有前程。你要做的,不是壓服他們,是讓他們安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龍繩武才說:“我明白了。

結束通話電話,龍雲坐回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窗外陽光正好,昆明城的屋頂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暖光。遠處滇池波光粼粼,西山睡美人靜靜地臥在水邊。

這一切,他守了十五年。

現在,要守不住了嗎?

不,龍雲當即搖了搖頭。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雲南就不能丟。

下午三點,翠湖賓館。

韋上校是個精悍的廣西漢子,四十出頭,皮膚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桂北口音。見面時,他先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雙手奉上一封信。

“龍主席,這是李長官給您的親筆信。

“韋上校一路辛苦。德鄰兄近來可好?

"李長官很好,就是操心的事多。"韋上校一板一眼地開口回答,“臨行前,李長官特別交代我轉告龍主席:桂滇唇齒相依,此番舉事,當同進同退。”

“這是自然。”龍雲認可點頭,隨即再次開口,“不過韋上校,有些話我想當面問清楚:德鄰兄這次通電反蔣,是權宜之計,還是真要和老蔣決裂?

問題很直接。韋上校顯然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回答:“龍主席,李長官的意思是:蔣氏賣國,天怒人怨。但凡有血性的中國人,都不能坐視旁觀。廣西雖然貧瘠,但八桂子弟從不畏戰。此番舉動,絕非權宜,而是為國除奸。

話說得漂亮,但龍雲聽出了弦外之音--李宗仁是鐵了心要反蔣,但反到什麼程度,還得看形勢。

“德鄰兄的魄力,我一向佩服。不過韋上校,有些實際問題,我們得先談清楚。如果中央軍從湖南進攻廣西,雲南該如何策應?如果中央軍從貴州進攻雲南,廣西又該如何支援?還有,軍費、彈藥、糧秣,這些怎麼分攤?"

韋上校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龍主席,這些李長官都想到了。這是草擬的《滇桂聯防協議》,請您過目。

龍雲接過檔案,仔細閱讀。條款寫得很詳細,包括軍事互助、經濟互通、情報共享等各個方面。但關鍵的地方都很模糊,比如“一方受攻,另一方當全力支援”一-什麼叫全力?出多少兵?什麼時候出?

“啪”一聲合上檔案,龍雲對面前的漢字開口說道:“檔案我留下細看。韋上校,我的意見是:協議可以籤,但要補充一個附件--具體的聯合行動方案。比如,如果貴州方向的中央軍超過三個師,廣西需要在柳州、百色一線佈置多少兵力策應;如果湖南方向的中央軍進攻桂林,雲南又該在何處牽制。”

一絲讚許的神色從韋上校的眼中閃過:“龍主席考慮得周全。我這就給李長官發電報,請示這些細節。

“不急。”龍雲擺擺手,“韋上校遠道而來,先在昆明休息幾天。昆明雖是小地方,但風景還不錯,讓蔭槐陪你去看看。

這是要留客了。韋上校心領神會,起身道:“那就叨擾了。

送走韋上校,龍雲回到辦公室,把那封李宗仁的親筆信拆開。信很長,寫了三頁紙,前半部分痛斥蔣介石賣國,後半部分談滇桂合作,文采斐然,情真意切。

但龍雲只注意到一句話:“"…當今之勢,非聯合無以圖存。然聯合之道,貴在同心。若各懷異志,終難成事。

同心?他和李宗仁能同心嗎?

民國二十六年,抗戰爆發,他和李宗仁在徐州見過一面。那時李宗仁是第五戰區司令長官,他是雲南省政府主席,兩人在軍事會議上並肩而坐。李宗仁談笑風生,指揮若定。他話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會後,李宗仁拍著他的肩膀說:“志舟兄,將來收拾山河,還得靠我們這些人。

三年過去了,山河沒怎麼收拾,內部先亂成了一鍋稀粥..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楊竹庵。

"主席,延安那邊回話了。同意在雲南境內會面,但要求地點絕對安全,時間越快越好。

“他們想來什麼人?”

“沒說,只說足夠做決定的人。

龍雲握著話筒,久久沒有說話。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昆明城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龍雲終於開口:“告訴他們,明天,在安寧溫泉。我只帶三個隨從,他們也一樣。”

“是。

結束通話電話,龍雲沒有開燈,就坐在黑暗裡。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懷錶的滴答聲,一聲,又一聲,像時間的腳步,不緊不慢,卻從不停歇。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顧映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志舟,吃點東西吧。

龍雲接過碗,是過橋米線,湯很燙,香味撲鼻。他拿起筷子,忽然問:“映秋,你說我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顧映秋在他身邊坐下,輕聲道:“你是雲南的主席,雲南百姓的父母官。你覺得對雲南好,那就是對的。

“可要是...要是因此打起來,要死很多人呢?”

“民國以來,哪天不死人?"顧映秋的聲音很平靜,“北伐死過人,剿共死過人,抗日死得更多。可是志舟,有些事,不能因為怕死人就不做。你是軍人,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龍雲看著自己的髮妻。油燈的光暈裡,妻子的臉已經有了皺紋,鬢角也有了白髮。他們結婚三十年,她跟著他從一個營長做到省主席,從未多言,但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說最該說的話。

“是啊,有些事,不能因為怕就不做。

吃完麵,龍雲重新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昆明出發,向北到哈爾濱,向東到上海,向南到南寧,向西到拉薩。這一片廣袤的土地,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

沉思片刻之後,龍雲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映秋,要是我失敗了,你就帶著孩子們去香港。我在滙豐銀行存了筆錢,夠你們下半輩子生活。

顧映秋站起身,走到龍雲身邊,握住他的手:“要去一起去。你在哪,家在哪。

龍雲沒說話,只是緊緊握住妻子的手。

第二天 夜 延安 棗園新村

主席披著,站在房子配套的小院裡抽菸。陝北初夏的夜晚仍有寒意,星子卻亮得扎眼,像撒了一把碎銀在深藍色的天鵝絨上。

窯洞裡還亮著燈,隱約傳出周伍豪和朱老總壓低聲音的討論。電報機的嘀嗒聲從隔壁的機要室傳來。

“主席,還不休息?"任弼時端著個搪瓷缸子走出裡面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來,

“睡不著。"李潤石彈了彈菸灰,目光望向南方無邊的黑暗,“龍雲這道通電,是把一口滾燙的油鍋,直接扣到老蔣頭上了。

“雲南一動,西南半壁的棋就全活了。桂系李、白必定呼應,四川的劉文輝、西康的劉湘,態度只會更暖昧。老蔣現在,怕是真睡不著了。

聽到任弼時的話,主席當即搖了搖頭:“他睡不睡得著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本人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話音未落,周伍豪和朱老總一前一後從小會議室裡出來。

“主席,老總和我把情報又捋了一遍。"周伍豪手裡拿著幾張電文紙,“龍雲和我們的特使見面後,態度謹慎,但留了餘地。他同意在安寧溫泉會面,只帶三個隨從。這是個積極訊號,說明他至少願意聽聽我們的條件,而不是完全倒向桂系或者乾脆自立。

“桂系那邊呢?"李潤石問。

“白崇禧派的那個韋上校還在昆明,李宗仁的親筆信寫得情真意切,但具體條款含糊。龍雲不傻,看得出桂系是想拿他當槍使,堵老蔣的南路。他開出了具體的聯防方案要求,這是在試探桂系的找猓彩墙o自己留後路。”

把菸頭扔在地上,抬腳碾滅,主席對戰友們開口道:“龍雲這個人,我瞭解一些。地盤觀念重,對雲南看得比命還重。他反蔣,不是真想革命,是怕老蔣把手伸進他的窩裡。現在通電了,騎虎難下,最想的就是穩坐雲南,觀望風色。我們和桂系,還有老蔣,在他眼裡都是借力打力的棋子。

“所以我們的機會就在這兒。"周伍豪眼睛一亮,“他不想真打大仗,消耗本錢。而我們,可以給他提供不打大仗也能保住雲南,甚至擴大影響的可能--政治上的支援,有限度的物資援助.

李潤石點點頭,目光轉向朱老總:“老總,東野那邊,林彪回電了?”

“回了。"朱老總從懷裡掏出一份電報,“態度很明確:堅決服從中央命令,東野六十萬將士已做好一切入關準備。但他也提了實際困難,大規模部隊隱蔽機動:後勤壓力極大,且很難完全瞞過國民黨和日偽的耳目。他建議,是否可以考慮分批次、多路線,以戰役集訓、換防演習等名義逐步南移,同時在外交和輿論上釋放煙霧。

“林彪考慮得周到。"李潤石讚許道,"一下子幾十萬人馬闖進關去,別說瞞不住,就算瞞住了,後勤也能把我們拖垮。分批次,化整為零,是個辦法。但關鍵還是時機和藉口。

講完上面的話,主席走回房間,眾人跟著進去。

“唰”的開啟中國地圖,主席對周伍豪開口問道:“日本人最近在朝鮮邊境搞的大規模襲擾,最新的情報傳過來了嗎?"

“關東軍殘部和朝鮮駐屯軍調動頻繁,在鴨綠江、圖們江多個地段與第一野戰軍的邊防團發生了交火,作戰的規模雖不及早期戰役,但明顯帶有挑釁和試探性質。我們分析,這很可能是日軍大本營在南進戰略下的牽制行動,意在提醒我們他們在朝鮮仍有力量,防止我們趁其主力南下,從東北抽調部隊到其他地方。

“好得很!"李潤石聞言一拍桌子,“正愁沒個由頭,日本人就把枕頭遞過來了!"

“就以應對日軍邊境挑釁,加強華北、遼東防禦為名,命令東野抽調精銳--比如第一軍、第二軍,再配屬炮兵、坦克部隊,組成北方邊境防禦兵團,大張旗鼓向熱河、遼西方向集結!"

朱老總立刻領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面上是北上防備日本人,實際上……”"

“實際上,部隊到了熱河、冀東,離北平、天津還遠嗎?"毛澤民剛從隔壁的經濟委員會過來,介面道,“一旦這邊形勢需要,部隊一個轉向,就能直插平津,或者沿平漢線南下。

“不止。告訴林彪,抽調部隊時,要有意識地把擅長山地作戰、機動能力強的部隊放在前面。同時,關內的兄弟部隊--比如劉伯承的山東軍區,可以用聯合演習的名頭北上接應,讓東野的部隊繼續沿著津浦線向下邉印R粊硪蝗ィ筷牼蛽Q了地方,外人看來是正常的防務調整,實際上,東野的尖刀已經悄悄抵在了華中的胸口了。

任弼時忍不住讚歎一句,“妙!主席,你這是把孫臏的減灶計和明修棧道合起來用了!"

“形勢逼出來的。"李潤石擺擺手,神色重新嚴肅起來,“但這個計劃要成功,有幾個關鍵。第一,保密和偽裝必須做到極致。部隊調動路線、集結地域、通訊聯絡,要設計多重掩護,真真假假,讓敵人的情報系統暈頭轉向。第二,後勤保障要跟上,尤其是進入陌生地域後的糧秣、油料、彈藥補給,必須預先籌劃,秘密建立前進基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政治和外交配合。

“伍豪,你要辛苦一下。透過我們在重慶、上海、香港等地的渠道,有策略地“洩露’一些訊息,比如中共擔憂日軍北犯,正加強東北邊境守備,林彪部主力恐無暇他顧等等。同時,對龍雲、對李宗仁,甚至對蔣介石,都可以釋放一些模稜兩可的訊號,核心就一條:我們的注意力在北邊,暫時不會在南方有大動作。穩住他們,特別是要穩住老蔣,讓他覺得長江防線壓力減輕了,甚至幻想我們和日本人會先掐起來。

周伍豪迅速在本子上記錄著:“明白。外交上,我們也可以適當利用蘇聯和美國方面的渠道,傳遞類似資訊,增加可信度。不過,蔣介石多疑,未必全信。

“不需要蔣介石全信。只要他猶豫,只要他將信將疑,提升一下在南方調兵遣將、全力對付龍雲的速度,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半。龍雲壓力一大,就更不會輕易跟老蔣妥協,西南這盤棋就能繼續下下去,到時候,江南大部的國軍都聚整合了大坨坨,我們處理起來也輕鬆一些。"主席給自己點菸一直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吐著煙氣開口說道。

朱老總走到地圖前,用粗壯的手指比劃著:“如果東野先頭部隊能在一個月內,隱蔽部署到菏澤一帶,那麼,無論雲南那邊是戰是和,無論老蔣在武漢如何折騰,我們都將握有絕對的主動權.……半年,半年從武漢掃到鎮南關,不是問題!”

第二七五章:安靜的角落,調任前的統考

半個月的光景,在武漢這座焦灼的江城,被撕扯得格外煎熬而漫長。

在孫中山的紀念日上,孫科在講話臺上率先開始帶頭髮難。西山會議派的耆老們,鄒魯、謝持、林森等人,彷彿一夜之間找回了早已風乾的聲勢,他們不再滿足於私下串聯,而是將一份措辭嚴厲,政治正確的質詢案直接擺到了中央政治會議的桌面上。案文裡通篇使用總理遺教、黨紀國法這一系列大義凜然的詞彙,核心卻指蔣介石外交之舉措失當,或有損及國本之虞.1684

在這一系列文案中,這些國民黨元老們要求成立特別審查委員會,徹查近日之流言所涉一切事宜。

被擺開到明面上的逼宮的隨之開始。

粵籍元老古應芬、鄧澤如等人緊隨其後。他們未必多相信那份檔案,也未必真的同情共產黨,但他們敏銳地嗅到了蔣介石權威裂隙中滲出的機會味道。

廣東作為財賦重地,歷來與中央若即若離。此刻,這些人透過各種渠道放話,對中央某些可能損害粵省利益之秘密外交表示嚴重關切,並暗示若情況不明,粵省稅款之解繳或需暫為稽核,以保地方。

最讓蔣介石感到害怕的,是東南的銀行家與買辦集團態度的微妙轉變。

英國渣打和法國東方匯理銀行董事會的幾句非正式關切,經由南京總商會幾個頭面人物之口,在華南的金融圈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筆原定用於採購德制火炮配件、關乎江防要塞更新的三百萬美元短期信貸,被無限期擱置。財政部次長俞鴻鈞的見狀連忙向那些金融大鱷們遞交了私人請託,但無一例外的全被拒絕。與此同時,一些規模較小的錢莊和貿易行,卻悄然加大了對廣西省內某些礦業和桐油公司的拆借款額,利息低得反常。

資本沒有立場,但最懂得避險與投機。

蔣介石察覺到,那個曾經用金洋為他鋪就權力之路的東南財閥集團,正在重新評估他的政治股價,並將部分籌碼,悄悄押向了別處。

蔣介石的反擊迅猛而凌厲。中統和軍統的觸角在暗處瘋狂延伸。幾天內,武漢兩家小報因刊登不實訊息,蠱惑人心被查封,主編下落不明。一位在私底下對孫科表示過同情的銓敘部次長,被突然調任邊省考察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