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參珠L解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處蓋著中央軍委的紅色火漆印。
“司令員,政委,劉參珠L。中央急電,絕密。
林彪接過信封,用小刀仔細劃開封口,抽出裡面的電文紙。只有一頁,字不多。他看了幾秒鐘,然後把電文遞給羅榮桓。
羅榮桓看完,又遞給劉亞樓。
電文內容很簡單:“為適應形勢發展,加強戰略機動力量,茲決定:調彭德懷、左權同志即赴瀋陽,與東野領導同志會商部隊調整事宜。具體方案,由前方同志根據實際情況擬定,報中央備案。另,近日將有重要政治檔案公佈,各部隊需加強教育,穩定軍心,提高警惕。朱毛,周 一九三九年五月十五日。”
劉亞樓看完,把電文輕輕放在桌上:“調整?怎麼調整?把我們從東北調出去?"
“不是調出去。"羅榮桓重新戴上眼鏡,手指在電文上敲了敲,“是會商。彭老總和左權參珠L過來,是商量。中央沒下命令,是要聽我們一線的意見。
林彪走回地圖前,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棍,指向逯�:“如果真要動,這裡是關鍵。東野主力出關,走遼西走廊,最多七天,先頭部隊就能到山海關。但後面怎麼辦?"
木棍向下移動,劃過河北,停在黃河邊,“華北是咱們的。但過了黃河,就是中原,是老蔣的核心區。中央直屬部隊的主力在西北,三野在華東,四野在華中。我們東野插進去,放在哪個位置?和哪個野戰軍配合?後勤線怎麼保障?這些問題不搞清楚,一動就是亂動。
“所以彭老總來了。”劉亞樓走到林彪身邊,也看著地圖,“我估計,中央的意圖不是現在就大打,而是提前佈局,把棋子擺好。萬一……我是說萬一,老蔣那邊撐不住,或者國際形勢有變,需要我們快速南下,到時候再調動就來不及了。兵貴神速,尤其是咱們現在有汽車,有火車,有條件實現大規模戰役機動。M
羅榮桓點點頭:“亞樓分析得有理。我看,這次調整,很可能就是搞一次戰略預備隊的換防。把我們在遼西、熱河的一部分部隊,悄悄和關內的兄弟部隊對調。對外,番號不變,駐地不變,甚至電臺訊號都不變。但對內,指揮體系、人員裝備,逐步置換。這樣一旦中央下決心,命令一到,部隊立刻就能動,不需要漫長的動員和開進時間。
林彪沉默著。木棍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瀋陽到逯荩缴胶jP,再到北平、天津。他的大腦像一部精密的機器,快速計算著距離、時間、兵力、補給。
"要動,就不能只動一線部隊。"林彪終於開口,“炮坦克、工兵、通訊、後勤,全部要跟上一體化換兵、防。一個整編軍的編制三萬多人,連同配屬部隊,接近四萬人。動靜小不了。國軍在中統、軍統不是瞎子,這麼大規模的調動,他們肯定會察覺。
“那就讓他們察覺。"劉亞樓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察覺了又怎樣?老蔣現在自身難保,賣國協議一公佈,他還有心思管咱們換不換防?再說了,咱們在自己的解放區調動部隊,合理合法,他拿什麼理由抗議?敢派飛機來偵察?咱們的空軍和防空營可不是吃素的。”
解方這時插話道:“幾位首長,我剛收到情報處的一份簡報。武漢方面,從昨天下午開始,軍統和憲兵部隊在全城搜捕,抓了不少人。何應欽的宅子被民眾圍了,老蔣上午緊急召見了他,現在人已經回宅子了,但外圍警衛增加了一倍。另外,日本大使館今天很安靜,所有預約活動取消,川越茂沒有露面。
羅榮桓和劉亞樓對視一眼。林彪手中的木棍停在了武漢兩個字上。
“亂了。”羅榮桓說。
“還不夠亂。"劉亞樓介面,“得讓他更亂。咱們這邊換防,可以搞點聲勢出來。比如,讓靠近逯莸牟筷犠鲆淮尉o急拉動..…"
林彪放下木棍,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演習可以搞,但規模要控制。不能真的刺激到國民黨。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完上面的話,林育蓉看向解方,“給中央回電:東野堅決服從中央決定,已做好與彭、左首長會面準備。另,建議部隊調整以加強訓練、交流經驗為名,分批分期進行,力求隱蔽突然。林彪,羅榮桓,劉亞樓。
“是!”解方記錄完畢,轉身出去發電報。
房間裡暫時安靜下來。樓下操場上的通訊兵已經集合完畢,正在登車,一輛輛覆蓋著偽裝網的東風卡車發動機轟鳴,駛出大院。
“彭老總什麼時候到?”劉亞樓問。
"電報裡沒說,估計就這一兩天。"羅榮桓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得準備一下。住的地方,警衛安排,還有.…彭老總性子直,說話衝,但辦事最講實際。咱們準備的方案,資料要準,理由要足,不能有半點虛的。"
林彪聞言“嗯”了一聲,從抽屜裡拿出一沓檔案,是東野各軍最新的編制、裝備、駐地明細。他開始一頁頁翻看,鉛筆不時在某些數字下面劃一道線。
兩天後,傍晚。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駛入東野司令部大院,直接開到了主樓側門。車門開啟,彭德懷和左權先後下車。
林彪、羅榮桓、劉亞樓早已等在門口。敬禮,握手。彭德懷的手很粗糙,握力很大。
“林彪同志,榮桓同志,亞樓同志,打擾了。"彭德懷聲音洪亮,率先打起了招呼。
“彭總,左參珠L,一路辛苦。"林彪側身引路,“裡面請。”
第二七四章:龍雲的助攻
昆明,五月十七日夜,龍公館。
客廳裡的自鳴鐘敲了十一下。
龍雲穿著綢衫,,手裡盤著兩個已經磨得發亮的核桃。靠在藤椅上閉目養神。
夫人顧映秋手裡端著個小瓷碗,從裡間走了出來:“志舟,把這碗燕窩喝了。你今天晚飯都沒怎麼動筷子。
龍雲睜開眼,接過碗,沒喝,只是放在旁邊的茶几上:“映秋,你去睡吧。我還有些事要想。
顧映秋沒走,在龍雲對面拉了張椅子坐下,然後輕聲開口道:“繩武今天回來,說城裡的糧價比前天漲了兩成。一些商戶開始囤貨,銀行那邊提現的人也多了。
“知道了。”龍雲應了一聲,眼睛又閉上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窗外傳來巡夜的更梆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昆明城正在入睡,但龍雲知道,這個夜晚,有許多人和他一樣無法入眠。
前廳傳來腳步聲,很輕,但龍雲還是睜開了眼。
管家老何引著個人進來,那人穿著灰色長衫,戴著禮帽,帽簷壓得很低。
“老爺,楊先生到了。
龍雲點點頭。顧映秋會意,起身回了內室。老何也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來人是楊竹庵,龍雲的心腹幕僚,負責與各方勢力的秘密聯絡。
見到龍雲後,楊竹庵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精瘦的臉,四十來歲,皮膚黝黑,有一雙算不上大但是很亮的眼睛。
“主席。"楊竹庵在龍雲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這是今天下午延安來人給的,李克農的親筆信。
龍雲接過信,沒有立刻拆開:“人安頓好了?
“安排在翠湖邊的安全屋,身份是四川來的藥材商。
很謹慎,說話滴水不漏。
“說了什麼?
“主要是傳達三點:第一,中共對主席通電反蔣表示支援。第二,希望雲南方面保持克制,不要主動挑起軍事衝突。第三,如果形勢需要,他們可以給予部分支援。"
龍雲手指敲著藤椅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油燈的光暈在他的臉上來回跳動,忽明忽暗。
“支援.……"重複一遍個詞,龍雲隨即開口說道,“怎麼支援?在報紙上寫幾篇文章?"
楊竹庵壓低聲音:“來人說,如果需要,他們可以安排一次秘密會面,級別可以很高。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龍雲拿起那封信,拆開。信紙很普通,字是毛筆寫的,端正中帶著幾分道勁。內容與楊竹庵說的差不多,但措辭更正式些,未尾蓋著個私章:“李”。
“你怎麼看麼?”龍雲把信遞給楊竹庵。
楊竹庵快速瀏覽了一遍,沉吟道:“主席,中共這是想拉我們入夥。但他們的條件….
“條件沒說。”龍雲接過話頭,“這正是高明之處。不說條件,就是什麼條件都可以談。但談的時候,主動權就在他們手裡了。”
把信紙湊到油燈邊,火焰舔上來,信紙迅速蜷曲、變黑,化為灰燼落進銅質的痰盂裡。
“竹庵,你明天再去見那個人。告訴他三件事:第,雲南感謝中共的聲援。第二,我們反蔣是為了國家大義,不是為了投共。第三,如果真有會面,地點必須在雲南境內,由我們配置安保人員。
“是。"楊竹庵點頭記下,又問,“那…他們要是在報紙上發文章支援我們,我們怎麼回應?"
龍雲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風吹進來,鼻腔中滿是草木的味道。
"不回應。他們發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現在這個局面,誰先急著站隊,誰就輸了先手。
楊竹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還有,"龍雲走回藤椅邊坐下,“廣西那邊有訊息嗎?"
“白崇禧將軍派的人明天上午到,帶隊的姓韋,是個上校。據說李宗仁將軍還寫了親筆信。
“李德鄰.…”"龍雲聞言笑了笑,“他這是要和我唱雙簧啊。他在廣西通電反蔣,我在雲南通電反蔣,我們兩家一唱一和,老蔣就得掂量掂量。
“但是主席,桂系那邊會不會.
"會不會把我們當槍使?"龍雲先替自己的手下把話說完,然後開口說道,“會,當然會。李德鄰那個人我瞭解,精明得很。但話說回來,現在這個局面,誰不是在利用誰?關鍵是要知道,我們能從這種互相利用中得到什麼。
講到這裡,龍雲自覺口中乾燥,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燕窩,一飲而盡,然後繼續說道:“竹庵,你記住,搞政治就像下棋,不能只看一步。老蔣現在看著被動,但他手裡還有牌。中央軍嫡系兩百萬,長江防線大幾十萬,各大兵工廠的產出雖然少了,但還沒斷。我們呢?滇軍滿打滿算不到十萬,裝備落後,彈藥儲備只夠打三個月。
楊竹庵神色凝重起來。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和誰結盟,而是把雲南內部穩住。軍隊不能亂,地方不能亂,經濟不能崩。只要雲南不亂,我們就有談判的本錢。反之…
他沒說下去,但楊竹庵聽懂了。
客廳裡的自鳴鐘又響了,十二點整。新的一天開始
了。
擺了擺手,龍雲隨即出聲趕人:“你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
楊竹庵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主席,您也早點休息。
龍雲點點頭。等楊竹庵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重新坐回藤椅,從懷裡掏出一塊懷錶。懷錶的錶殼已經磨得發亮,錶盤上的羅馬數字在油燈光下泛著微光。這是民國二十六年,六十軍出征前,盧漢送給他的。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守土衛國”。
三年了。
把懷錶貼在心口,龍雲能能聽見指標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和他心跳的節奏漸漸重合。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兒子的。
龍繩武換了便裝,臉上還帶著汗,顯然是剛從軍營回來。
“父親,您還沒睡?
“等你。”龍雲回應一句,然後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龍繩武坐下,腰桿挺得筆直。年輕人今年二十五歲在滇軍裡當團長,帶兵很有一套,就是性子有些急躁。
“城防佈置得怎麼樣?
“都安排好了。盧軍長把警衛團擴編成了警衛旅,我兼副旅長。昆明周圍三道防線,重點在北邊的蛇山和東邊的金馬山。炮兵陣地在圓通山,視野好,可以覆蓋全城。
龍雲點點頭:“彈藥呢?"
“庫存夠打兩個月。兵工廠在加班生產,但原料不太夠,特別是炸藥和鋼材。
“武漢那邊斷供了?"
“從昨天開始,所有經由滇緬公路邅淼奈镔Y都被扣在貴陽了。說是例行檢查,但明擺著是卡我們脖子。
龍雲又開始盤起了核桃。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盤的力道越重,說明事情越棘手。
“緬甸那邊還能走通嗎?"
“可以,但吡啃。矣爽F在態度暖昧,不敢得罪武漢方面。
“那就走越南。”龍雲當機立斷,“讓富滇銀行出面,找法國商人買。高價買,現款結算。”
龍繩武愣了一下:“父親,這…….會不會太冒險?法國人在印度支那自身難保,日本人虎視眈眈.…”"
“正因為自身難保,他們才更需要錢。”龍雲站起身,在客廳裡踱步,“竹庵認識幾個河內的法國軍火商,明天我就讓他去聯絡。記住,這件事要秘密進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桂系那邊。”
“是。"龍繩武點頭記下,又想起了什麼,“對了父親,今天下午,有幾個中央派來的官員想離開昆明,被我們攔下了。他們鬧著要見您。"
“誰?"
民政廳的張維翰,教育廳的李培天,還有幾個處長。
龍雲聽到回答,隨即在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張維翰.…老蔣派來監視我的,跟了我五年,總算要走了。讓他們走。”
“讓他們走?可是父親,他們知道我們很多內情...聽到龍雲的話,龍繩武一時間有些意外
“知道又怎樣?他們回去告訴老蔣,雲南要造反,軍隊在備戰,經濟要獨立。這些老蔣早就知道了。讓他們走,反而顯得我們坦蕩一些。
轉過身,看著兒子年輕的臉,龍雲的語氣不由得緩和下來:“繩武,現在放這幾個人走,就是在示弱--告訴老蔣,我們還沒打算撕破臉,還有迴旋的餘地。
龍繩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拍拍兒子結實的肩膀,龍雲欣慰地開口道:“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陪我去趟軍營。有些話,我要親自跟弟兄們說。
“是!
兒子離開後,客廳裡又只剩下龍雲一人。他走到書案前,拉開抽屜,取出那本藍皮筆記本,翻到新的一系。
鋼筆吸滿墨水,在紙上懸了片刻,最終落下:
“五月十八日凌晨。桂使將至,延安暗通,武漢斷供。此瘴<贝嫱鲋镆病H坏彳娛f,民心可用,地形險要,糧秣尚足。當以靜制動,以柔克剛。蔣若來犯,必令其知滇人之勇;蔣若懷柔,亦可虛與委蛇。唯不可先亂陣腳,不可先開戰端。慎之,慎之。
寫罷,龍雲合上筆記本,鎖回抽屜。油燈裡的油快燃盡了,火苗跳動了幾下,忽然黯淡下去。
龍雲沒有添油,就坐在逐漸濃郁的黑暗裡,直到窗外透進第一縷天光。
晨霧中的昆明城漸漸甦醒。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挑水的農夫走過青石板路,寺廟的晨鐘悠悠響起。表面看,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上午八點,五華山,光復樓會議室。
長條桌邊坐滿了人。左邊是以盧漢為首的軍方將領,戎裝筆挺。右邊是以高蔭槐為首的文官幕僚,長衫肅然。龍雲坐在主位,一幅西南地形圖攤開在眾人的面前。
看了一圈面前的心腹,龍雲開門見山道:“情況大家都知道了。我們通電反蔣,武漢方面必然有所反應。現在要議的,是怎麼應對。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盧漢第一個開口:“主席,我的意見很明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滇軍雖然裝備不如中央軍,但擅長山地作戰,地形熟悉,士氣高昂。真要打,我們不怕。
“打?怎麼打?”財政廳長陸崇仁推了推眼鏡,“盧軍長,打仗是要錢的。雲南一年的財政收入,大半靠煙土和礦產。現在武漢斷供,商路受阻,煙土卟怀鋈ィV產賣不掉。錢從哪裡來?"
盧漢皺眉:“那依陸廳長的意思,我們就束手待斃?"
上一篇:红楼:左拥金钗,右抱五福
下一篇: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