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8章

作者:半江瑟瑟

  “好了,衣服的事情我們講到這裡。”看著眾人三言兩語確定了目標物資的去向,掛念著更重要事情的李潤石,抬起右手輕輕敲了敲桌面,重新開啟了話題,“小鬼,軍裝和防彈衣的事情,我們心裡有數了。現在說說我們幾個最掛心的事情,現在來了專家,接下來發展根據地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衛辭書身上,那目光裡有殷切的期望,也有沉甸甸的壓力。

  衛辭書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而沉穩:“主席,總理,各位首長。青島空間裡的工業裝置,種類非常龐雜,細說起來三天三夜都講不完。所以我認為,當前的重點不是把所有的東西一把抓,而是先做好幾個緊要的核心方面。”

  “首先是機械加工能力。”衛辭書掰著手指開始數,“空間裡有幾個大型倉庫,存放著後世一些中小型機械廠的搬遷裝置。一批數控車床、銑床、鑽床、磨床,精度遠超我們現有能想象的任何裝置。還有幾十臺老式但依然精良的萬能車床、牛頭刨床、搖臂鑽床,這些操作相對簡單,上手快。”

  “至於衝壓裝置,我認為從百噸級的小型衝床開始起步,用這些玩意加工槍械零件、炮彈引信外殼、工兵鍬、鋼盔……,都有很高的效率。”

  ”工具和量具的問題暫時不用擔心,後世的山東省是有名的工業省,青島市自然差不到哪去。空間內配套的刀具、鑽頭、卡尺、千分尺、高度規的庫存極為豐富,足以支撐初期生產。“

  “其次是化工。”衛辭書繼續道,“空間裡有幾個集裝箱裝的裝置,原本是計劃咄侵藿◤S的小型化工廠裝置,正好適合咱們的根據地。在這幾個集裝箱內,成套的硫酸、硝酸、鹽酸生產裝置,我們一個不缺。還有合成氨的小型裝置……有了這些,我們就能自己生產三酸兩鹼。”

  “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將一些裝置進行簡單的改裝,先開出來利用中間原料製造硝化棉的生產線和雙基發射藥的生產線。同時讓來到這裡的袁翰青教授按照技術手冊研發TNT和黑索金的工業化生產技術。”

  “即墨的一家小工廠裡還有一套小型酚醛樹脂(電木)的生產線以及一套氯丁橡膠的小型合成裝置,雖然產量小。但是絕緣材料、密封圈、膠管、防毒面具這些東西的生產,我們全能自己解決。”

  “第三是冶金。”衛辭書的語速加快,“空間裡有兩臺後世小型鋼廠淘汰下來的小型電弧爐!雖然根據地現在沒有高品質鐵礦,但可以用後世的存貨頂一段時間。”

  “最後是能源動力。”說到這裡的衛辭書頓了一下,這是最現實也最頭疼的問題,“空間裡有上千臺各種型號的柴油發電機,功率從幾十千瓦到幾百千瓦不等。但我不建議早早的使用這些珍貴的備用能源。而是透過擴大火電站來解決電力問題。”

  一口氣說完,衛辭書感覺口乾舌燥。窯洞裡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燈芯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首長們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我的天吶。” 張聞天喃喃道,推了推眼鏡,“我們在後世的家底居然大到了這個程度,這還只是“簡單”一個市的家底!”

  “辭書同志,你說的這些,我們能用起來嗎?就在這黃土高原上!” 王稼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是激動,也是憂慮。

  深知根據地條件的王稼祥在衛辭書說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能!但需要時間,其中也會遇到很多問題。” 衛辭書斬釘截鐵地回答,眼神異常堅定,“首長,這就是我們急需專家的原因!空間裡有裝置,也有大量的中文技術說明書和操作手冊。但要把機器組裝起來、除錯好、教會我們的工人操作、建立起配套的原料供應鏈、解決動力問題……這些可都是工程師的事情。”

  周伍豪突兀的補充了一句:“現在我們已經有一些工程師了,我看,完全可以馬上開始。畢竟,時間不等人,七七事變的日子可越來越近了。”

  “我同意總理的觀點。前期工作已經可以開始了。首先是,這些裝置需要相對平整、乾燥、隱蔽的場地,還需要考慮未來可能的擴建和防空。我建議在保安附近再尋一處更隱蔽、地質更穩定的山溝,開鑿更大的窯洞群作為‘核心車間’,外部再建一些簡易工棚做粗加工和裝配。”

  “第二,組織架構。我建議成立一個直屬中央的工業部。由懂工業,懂經濟的首長牽頭,專家負責技術,我負責提供裝置,資料,和物資。按照機械、化工、冶金、動力、材料分類分別建立生產工廠和相應的研發小組。”

  “第三,人才培養。這是最核心、最重要的事情。畢竟裝置再好,沒人會用就是廢鐵。我建議在紅軍大學設立工學院,讓來到延安的老專家和學生們去大學排班講課。”

  “同時設立工農兵技術學校,從紅軍中挑選一批有文化基礎且政治可靠的戰士,進行相應的文化技藝培訓,為根據地培養技藝,文化,政治立場三過硬的高素質工人群體。”

  “第四,抓緊整編,準備戰鬥。說實話,陝北不是個發展大工業的好地方。有石油,有煤炭,但是缺鐵礦。而且當前的鐵路只通道西安,山西的鐵礦卟贿M來。後世青島的存貨撐不起大規模的鍊鐵需求。但山西的五臺和呂梁可以。但我不建議去五臺,因為那裡是閻錫山老家,老家沒了閻錫山這個老封建肯定要和咱們紅軍死磕,呂梁就很好了,離陝北也近,等到下次國民黨再發起圍剿,咱們正好打出去,拿下呂梁,建立蘇區……“

  “然後,還有最後一點。關於我們自己的高射炮防空部隊和空軍部隊建設,我認為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第六十三章 紅一整訓,臂章

  中央的動作很快,前一天之後的凌晨,關於紅一方面軍全員換裝整訓的電報便送到了各部隊的師長和政委手中。

  一九三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保安

  伴隨著紅軍西征部隊的一路凱歌,以紅一方面軍為核心的蘇區紅軍的換裝整訓也全面開始。得益於吸取了從紅一軍團一師一團一營的換裝經驗,接近三萬人的換裝過程雖龐雜,過程卻井井有條,效率驚人。

  一包接一包的荒漠迷彩作訓服、彈藥攜行具、17式通用軍靴、摺疊工兵鏟等物資,行雲流水一樣的從一號倉庫中被源源不斷地取出,由後勤部隊和動員起來的群眾組成的咻旉牐缈甘痔А④囃岂R馱,送往各部隊的臨時接收點。

  衛辭書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作為紅軍醫院副院長兼這次特殊後勤保障的主要負責人,他幾乎腳不沾地。楊家嶺的駐地廣場早已不夠用,換裝的流水線延伸到了附近的幾處平整谷地。硫磺皂的味道混合著消毒水的刺鼻氣息,在初夏微燥的空氣裡瀰漫。剃刀剃除毛髮時的嚓嚓聲,澡堂子裡傳出的水聲、搓洗聲和戰士們壓抑不住的舒爽喟嘆,以及抽血、打針時偶爾的吸氣聲,構成了一曲氣氛特別而生機勃勃的盎然景象。

  陳賡、劉亞樓、李天佑等幾位師長成了這裡的常客。這回他們不僅僅是隻能眼巴巴看著的參觀人員,更是帶領麾下戰士一起接收物資的軍事主官。在現場參觀的幾位首長中,陳賡尤其活躍,他挽著袖子,幫著維持秩序,時不時拍著某個剛剃完頭、光溜溜顯得格外精神的戰士肩膀大笑:“好小子,頭皮夠亮堂!等會兒穿上新衣裳,保準跟換了個人一樣!”

  當看到第一批領到全套裝備、穿戴整齊的紅一團戰士們在臨時劃出的操場上列隊時,幾位身經百戰的將領眼中都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近千人整齊劃一的荒漠迷彩,如同一片移動的戈壁灘,在黃土高原的背景下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肅殺與威嚴。厚重的軍靴踏在地上,草鞋的飄蕩和布鞋的拖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低沉而整齊劃一的沉悶的噗噗聲。

  彈藥攜行具緊貼身軀,勾勒出精幹的線條,上面預留的口袋預示著將來戰場上能方便的攜帶更多的武器。那頂迷彩作訓帽下,是一張張洗去汙垢、雖仍顯黝黑粗糙卻精神煥發的年輕臉龐,眼神裡充滿了對新裝備的珍視和對未來的昂揚鬥志。

  “這一身……可真了不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口袋,看著面前戰士們列隊集合的李天佑師長喃喃開口道,“看這架勢,一個營拉出去,怕能頂過去一個團的氣勢。”

  劉亞樓依舊話不多,但此時看到大規模換裝效果,他的嘴角也微微翹起,顯然對裝備的實用性和帶來的精神面貌提升極為滿意。

  “衛副院長,”他轉向一旁的衛辭書,聲音沉穩有力,“這些裝備看起來是好,但是將來使用中要是用壞了,或者正常的消耗磨損……”

  “劉師長放心,”衛辭書立刻回答,他手裡拿著一個硬殼筆記本遞給身邊的劉亞樓。

  劉亞樓翻開筆記本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注意事項,“各連隊都指定了文化教員和骨幹,正在組織學習《新式單兵裝備使用與維護手冊》。我們還組織了巡迴指導小組,由參加過一營換裝的醫護人員和老兵組成,現場示範,手把手教。”

  “好!”陳賡接過話頭,他正興致勃勃地擺弄著一個戰士剛領到的工兵鏟。鏟面寒光閃閃,邊緣鋒利,可摺疊的鏟柄設計精巧。

  “這玩意兒好!又能挖工事,又能砍劈,急眼了還能當飛鏢使,比咱們那老鎬頭好太多了。”說到這裡,陳賡熟練地甩開鏟子,玩心大起地做了個劈砍的動作,引得周圍的戰士一陣輕笑,氣氛活躍。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氣喘吁吁地跑來,向幾位首長和衛辭書敬禮:“報告!衛副院長,一號倉庫來電,第二批物資,主要是單兵帳篷、睡袋、水壺和部分野戰口糧,已清點完畢,詢問何時轉呓邮眨俊�

  衛辭書看向幾位師長。陳賡大手一揮:“還等什麼?越快越好!讓戰士們早點熟悉全套傢伙事。告訴倉庫那邊搞快點,只要是換裝計劃裡的好東西,就趕快端上來,戰士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看著通訊兵領命而去,陳賡叉著腰,環視著這片被新軍裝染成荒漠色的營地,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豪情:“老夥計們,看見沒?咱們的兵,鳥槍換炮了!等這三萬人都拾掇利索,再配上咱們的腦殼和膽子……我那位南京老校長,就別想睡安穩覺了哈哈哈哈哈。”

  衛辭書站在臨時開闢的裝備廣場邊緣,目光掃過一列列換裝完畢、精神抖數募t軍戰士,彷彿回到了一九年和同學們一起看閱兵的時候。

  如戰士們士的興奮與自豪溢於言表,但衛辭書卻總感覺有一絲不對勁,在仔細觀察了片刻後,他終於找到了問題的原因所在。迷彩服的臂膀處,全部是空蕩蕩的魔術貼,並沒有後世標識各軍種或者戰區的臂章——那個鮮明的、能夠凝聚軍魂、標識身份的重要符號。

  臂章,這個標識看似微小,但是在強化信念、提升士氣、增強歸屬感乃至戰場識別上,都有著無可替代的作用。尤其是在當前這支完成整編後,即將走出蘇區,同敵人和人民群眾直接接觸的部隊而言,它需要承載的意義遠超一塊布料的本身。

  一個念頭在衛辭書心中迅速成型,並變得無比強烈。他要為這支煥然一新的隊伍,設計一枚屬於這個嶄新時代的臂章。

  行動力拉滿的衛辭書當即喊來相關的工作人員,交代完相應的後勤排程間隙,便回到了窯洞,開啟自己的膝上型電腦開始查閱起了資料。

  一邊在電子畫板上寫寫畫畫,衛辭書一邊思考著臂章設計的核心元素,工農的武裝,黨的槍桿子,人民子弟兵。核心元素不能丟——鐮刀錘頭、紅五星,這是靈魂。此外,形式需要革新,服裝要帥,臂章更要帥。德國的那個小鬍子雖然挺畜生,但軍裝必須要帥這一點(在不影響戰爭需求的前提下),衛辭書本人十分贊同。

  除此之外,還可以找來後世解放軍的臂章參考一下……

  衛辭書嘗試了多種組合:五星居中上,下方交叉鐮刀錘頭……迷彩服本身是低可視度的荒漠色系,臂章需要在一定的識別度和戰場隱蔽性之間取得平衡。所以要把五星改成低可視度的鵝黃色……

  幾經推敲,他初步勾勒出兩個方案:一個是仿照後世的簡潔盾形輪廓,上方一顆稍大的紅五星,下方是稍小的交叉鐮刀錘頭,線條剛勁;另一個是參考歷史的長方形,左側為紅五星,右側為豎排的“紅軍”字樣,字型剛毅有力;兩個方案旁邊都標註著材質、固定方式(縫製或魔術貼)的初步設想。

  當然,臂章的設計涉及軍隊形象和政治象徵,必須得到最高領導層的認可。所以在完成了相應的設計之後,衛辭書拿著幾份彩印的檔案和後世的二一式臂章成品走出了家門。

  五月二十八日,夜。

  此時正是晚飯之後,中央局的工作此時變得清閒許多,在向警衛員通報過後,衛辭書來到了李潤石和周伍豪辦公的窯洞。

  窯洞內光線略顯昏暗,但收拾得十分整潔。李潤石正伏案批閱檔案,眉頭微蹙,顯然在思考著西征的下一步棋局。周伍豪則在另一張桌子旁,快速地寫著什麼,時而停下來凝神思考。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和舊紙張的味道。

  “報告!”衛辭書在門口立正。

  “哦,辭書同志啊,快進快進。”周伍豪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筆,“換裝工作辛苦了,聽說進展非常順利,戰士們有很高的熱情啊。”

  “是,總理。”衛辭書走進窯洞,向兩位首長敬禮,“得益於前期準備和組織得力,換裝推進的很順利。戰士們對新裝備愛不釋手,學習維護也很積極,整訓計劃可以提起那開始。總體而言,這次同志們的工作非常成功。”

  李潤石也抬起頭,掐滅了手中的煙,饒有興致地問:“陳賡那猴子是不是又去現場添亂了?他那個性子,看到部隊發了新裝備,怕是比誰都興奮。”

  想到陳賡在換裝現場的搞怪場景,衛辭書忍不住笑了一下:“哈哈,是這樣。陳師長確實非常活躍,幫了不少忙,戰士們都很喜歡他,他對新裝備的評價也很高。不過”說到這裡,衛辭書語氣頓了頓,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主席,總理,這次大規模換裝,部隊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統一性前所未有。不過,在深入基層和觀察部隊時,我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

  “哦?缺了什麼?”李潤石身體微微前傾,認真的看向衛辭書。

  衛辭書深吸一口氣,將帶來的幾張彩印設計圖和幾枚後世帶來的二一式臂章成品輕輕放在李潤石和周伍豪面前的桌子上。

  “主席,總理,”他指著臂章的位置,“在原時空,因為解放戰爭的關係,紅軍改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所以原時空的臂章我們不能直接使用。這也是我認為今天戰士們換裝美中不足的原因。”

  一邊說著,衛辭書一邊拿起彩印圖,上面清晰地展示著他設計的兩個方案:“所以我設計了幾個臂章方案,請兩位首長看一看。”

  窯洞內安靜下來,只有油燈燈芯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李潤石和周伍豪的目光都聚焦在衛辭書手中的圖紙上。

  周伍豪率先接過圖紙,仔細端詳。他的目光銳利而專注,手指輕輕劃過盾形輪廓和紅五星、鐮刀錘頭的組合圖案,又轉向那個帶有紅軍字樣的長方形設計。

  “哦?”李潤石也放下了手中的煙,進而翻看起衛辭書帶來的來自後世的二一式臂章成品。在黃色的燈光下,衛辭書帶來的臂章材質精良,刺繡細膩,透著一股專業感和現代感,其上的元素組合也讓李潤石若有所思。

  “說說你的想法,小鬼。”

  衛辭書定了定神,拿起自己的圖紙詳細解釋:

  “主席,總理。我認為設計臂章必須要體現咱們紅軍的核心元素。所以我選擇紅五星代表革命方向,紅五星上的八一不但代表建軍日期,更指明我們是中國軍隊。紅五星下面的鐮刀錘頭象徵工農武裝,這是我們的根本,是靈魂。形式可以革新,但靈魂不能丟。”然後,衛辭書指著盾形方案開口,“這個設計,借鑑了後世軍隊常用的盾形輪廓,象徵著保衛。上方稍大的紅五星,代表黨指揮槍;下方稍小的交叉鐮刀錘頭,代表工農聯盟,兩者結合,寓意在黨的保護工農,工農擁護黨。”

  說完盾形設計,衛辭書又指向長方形方案:“這個我參考了抗日戰爭期間,我們八路軍的胸標設計。左側是紅五星,右側是紅軍二字,一目瞭然,強調我們軍隊的根本性質和名稱。考慮到迷彩服本身的低可視度屬性,臂章的顏色也需要調整,不能過於鮮豔暴露目標。所以我建議將五星和‘紅軍’字樣改為低可視度的鵝黃色或土黃色,既能在一定距離內識別,又不會破壞整體的偽裝效果。”

  聽完衛辭書電話,李潤石拿起那枚二一式臂章,在手中摩挲著,感受著其材質和工藝,又對照著衛辭書的設計圖紙,沉吟片刻。他沒有立刻評價設計本身,而是丟擲一個更深刻的問題:

  “辭書同志,你提到了凝聚軍魂、標識身份。很好。那麼,你認為,我們這支軍隊,區別於古今中外一切舊軍隊,最核心的‘魂’是什麼?這枚小小的臂章,除了告訴別人‘我是紅軍’,還能傳遞什麼?”

  衛辭書心念電轉,穿越者的記憶和歷史認知瞬間交匯:“報告主席!我認為最核心的‘魂’,是‘人民子弟兵’!紅軍是為人民服務的中國共產黨所成立的為人民服務的政治武裝。所以,嚴格來說,臂章不僅僅是一個符號,更是是無聲的誓言和戰士身份的驕傲。群眾看到這個標識,會感到親切和信賴。而敵人標識,就要面臨頑強的進攻和可怕的死亡!”

  “你這個小鬼,還說自己不是布林什維克。”聽到衛辭書的回答,李潤石笑著抬手點了點衛辭書,然後轉向周伍豪開口道:“伍豪同志,你看呢?”

  周伍豪放下圖紙,指著盾形方案,高興的說道:“主席,我很喜歡這個盾形方案。它結構緊湊,寓意明確,在注重內涵的整體下也有很好的視覺衝擊力。”

  “不過,我認為紅軍二字有點太單調了。”一邊說著,周伍豪一邊拿起後世的21式臂章,“就像辭書同志帶來的這些臂章一樣。我認為還是要改成全稱比較好,叫中國工農紅軍。”

  “我同意伍豪的看法。”聽到這裡的李潤石呵呵一笑,隨即將圖紙推給衛辭書:“小鬼,這個想法是你提出來的,具體設計也是你起的頭。就按這個思路,把這六個字和其他圖案的位置調整好。顏色就按你說的,主體採用與荒漠迷彩服協調的低可視度色系,星徽和鐮錘用鵝黃或土黃。材質的話……”李潤石拿起那枚後世的臂章掂量了一下,“暫時不必追求這麼高階的刺繡工藝,根據地條件有限,布料耐磨一些就可以了。”

  “是!主席!”衛辭書精神振奮,起身經禮,“我今晚就細化出來,明天一早連同最終方案說明一起呈報!”

  “效率很高嘛。”周伍豪笑著讚許,“這個臂章一旦確定下發,意義重大。它不僅是新軍裝的點睛之筆,更是統一全軍思想、強化身份認同、向內外宣告我們紅軍嶄新面貌的重要標識。辭書同志,你為整訓工作又立了一功啊。”

  “總理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衛辭書收好圖紙和樣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後世,我看長征系列電影的時候,就特別喜歡戰士們軍裝領口的紅色標識和頭頂的紅星的。那順口溜我還記得,叫“一顆紅星頭上戴,革命的紅旗掛兩邊。”現在戰士們穿上新軍裝精神煥發,我就覺得,不能丟掉咱們軍隊的靈魂。哈哈,有了這枚臂章,才算真正‘鳥槍換炮’,從裡到外都煥然一新了!”

  衛帶著李潤石和周伍豪的明確指示和寶貴意見,回到房間的衛辭書一頭扎進了臂章的深化設計中。他找來幾位有美術基礎的宣傳幹事和心思縝密的後勤骨幹,在保安一間相對安靜的窯洞裡成立了臨時的“標識小組”。夜以繼日地討論、修改、打樣。最終方案在李潤石和周伍豪再次審閱後,迅速獲得批准:

  臂章採用簡潔硬朗的盾形輪廓,底色選用與荒漠迷彩主色調高度協調的深土黃色棉布。盾形中央,一顆飽滿的鮮紅色五角星居於上方,下方是交叉的鐮刀與錘頭圖案,線條剛勁有力,採用耐磨的銀灰色絲線精心繡制。在盾形底部是兩支交叉的麥穗,上方則是一行同樣用銀灰色絲線繡制的、剛勁有力的楷體字——“中國工農紅軍”。

  與此同時,衛辭書提出的另一個重要建議——單兵身份識別牌也得到了兩位首長的首肯。這是他從現代後勤知識中汲取的寶貴經驗,深知在殘酷的戰場上,快速準確地識別傷亡人員身份對部隊士氣、撫卹工作乃至歷史記錄都至關重要。身份牌設計更為簡單實用:兩塊相同大小,取材自堅韌棗木或榆木的長方形薄木片,邊緣打磨光滑,塗上桐油防水防腐。每塊木牌正面刻印戰士的姓名、籍貫、所屬部隊,背面刻印“紅軍”二字,八一標識和一個獨一無二的編號。兩塊木牌用結實的麻繩串聯,佩戴方式設計為一塊貼身掛在胸前,另一塊可放入口袋或固定在攜行具內側。

  一九三六年六月二日 各部隊駐地

  臂章和身份牌的製作在後勤部門的全力保障下,以驚人的速度完成。第一批成品隨著後續的物資補給,迅速分發到了已完成換裝整訓的各主力部隊。

  紅一軍團駐地

  清晨的操練剛剛結束,各連隊並未立刻解散。連長、指導員和連隊文書神情嚴肅地站在佇列前,每人手裡都捧著一摞疊放整齊、帶著新鮮棉布氣息的臂章,以及一捆捆用油紙細心包好的身份牌。

  “同志們!”紅一團一營營長的聲音洪亮而充滿激情,“今天,我們除了這身嶄新的軍裝,還要佩戴上屬於我們紅軍的新標識——臂章!還有這個,身份牌!”

  佇列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語,戰士們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營長手中那塊土黃色的布塊和油紙包上。

  “這臂章上有什麼?”營長高高舉起一枚臂章,讓陽光照亮那鮮紅的五角星和銀灰色的鐮刀錘頭,“紅五星,代表著黨的領導!鐮刀錘頭,代表著工農!‘中國工農紅軍’,這就是我們這支隊伍的名字!是我們的根,是我們的魂!佩戴上它,就意味著我們肩負著黨的重託,代表著千千萬萬工農大眾!無論走到哪裡,都要記住我們是誰!為無產階級扛槍!為無產階級打仗!”

  “為無產階級扛槍!為無產階級打仗!”戰士們大聲回應,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這身份牌,”營長又拿起一副身份牌,展示著刻有姓名、籍貫、部隊番號的木片,“這是我們在戰場上給醫療兵看的‘護身符’,更是我們的‘光榮證’!它告訴所有人,我們是紅軍的一員!萬一……萬一在戰場上光榮了,它能讓組織找到我們的家,能讓後人知道我們是誰!這是榮譽,也是責任。大家務必妥善保管,按要求佩戴!”

  分發開始了。氣氛莊嚴而神聖。當班長或排長將一枚嶄新的臂章鄭重地縫製在戰士左臂迷彩作訓服的指定位置時,當那兩塊小小的、沉甸甸的木牌掛上脖頸或仔細收好時,每一個戰士都挺直了胸膛,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莊重感和歸屬感。

  “柱子!快看看,你的名字刻對了沒?”一個年輕戰士迫不及待地翻看著自己剛領到的身份牌,問身邊的戰友。

  “刻對了!俺叫王鐵柱,河南光山的!一排三班!錯不了!”叫柱子的戰士摩挲著木牌上凹凸的刻痕,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俺爹俺娘要是知道俺在紅軍有這‘牌子’,該多高興。”

  “這臂章縫得真結實,”另一個戰士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左臂上那枚深黃底色、紅星閃耀的盾形臂章,“以前就靠一顆紅星在帽子上,現在胳膊上也有了,還帶著字——‘中國工農紅軍’!多響亮,走哪都知道咱是紅軍!”

  老炊事班長趙老根,默默地給自己的臂章縫上最後一針,又仔細地將身份牌掛在內衣貼近胸口的位置。他粗糙的手指撫過木牌上自己的名字和“江西瑞金”四個字,眼眶微微有些溼潤。他想起了那些倒在長征路上、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老戰友。有了這個牌子,以後……就不會有兄弟默默無聞地消失了。

  李天佑師長帶著幾個參郑惨曋谡柕牟筷牎Q裝後戰士們的動作更加利落,士氣高昂。但今天,最吸引他目光的,是戰士們左臂上那一片整齊劃一的深黃色盾形臂章。陽光下,鵝黃色的五角星和銀灰色的鐮刀錘頭圖案,在荒漠迷彩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醒目而莊嚴。

  “師長,您看,”旁邊的參种钢鴣辛校斑@臂章一戴上,感覺整個隊伍的精氣神又往上拔了一截。比光穿新軍裝那會兒更顯‘正規’了。拿眼一看就知道這是咱紅軍主力!”

  李天佑點點頭,深有同感。他走到一個正在練習戰術動作的班排前,示意戰士們稍息。他仔細看了看一個戰士臂章上的繡工,又拿起他掛在脖子上的身份牌看了看,刻字清晰工整。

  “叫什麼名字?哪裡人?”李天佑問。

  “報告師長!我叫張水生!湖南瀏陽人!紅三團二營五連一排一班戰士!”戰士挺胸回答,聲音洪亮,眼神堅定。

  “好!”李天佑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戰士們臂膀上那枚嶄新的標識,“這些牌牌做起來挺費勁,能人手一箇中央那邊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同志們,這是黨和人民給我們的信任,也是我們肩上的擔子,練好本領,準備打仗。”

  “是!師長!”戰士們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無上的榮耀。

  夜幕降臨,換裝整訓後的營地顯得格外肅穆。臨時架設的探照燈光束掃過山谷。

  哨兵楊小山身姿挺拔地站在哨位上,嶄新的荒漠迷彩服讓他幾乎融入了夜色下的山岩背景,但左臂上那枚深黃色的臂章,在探照燈光偶爾掃過時,還是可以反射出五星的輪廓和中國工農紅軍的字樣。

  楊小山下意識地用右手摸了摸左臂的臂章,又隔著衣服按了按貼在心口的那塊刻著自己名字和四川巴中的身份牌。冰冷的木牌貼著他的胸膛,彷彿帶著家鄉泥土的溫度。他想起白天指導員的話:“咱們的戰士戴上它,個個都是一面移動的紅旗,走到哪裡,都要讓老百姓知道,紅軍一來,就有了希望。”

  夜風吹過山谷,帶著初夏的涼意。楊小山握緊了手中的五六半步槍。

  與此同時

  “衛辭書!”陳賡大將追著前面抱頭鼠竄的牢衛,“你給我站住!”

  “你不打我我就站住!”

  “你想得美!”

  “那臂章你給我縫的什麼玩意兒?花果山水簾洞?今天就讓你嚐嚐本猴王的猴子偷桃!”

  “別別別,啊……!!!”

第六十四章 二戰鹽池

  一九三六年六月一日拂曉前寧夏鹽池以西二十里黃沙梁

  天亮前的夜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