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井架周圍,是忙碌的人群。技術人員在除錯柴油發電機和泥漿泵,鑽工們在整理鑽桿,警衛連的戰士們在平整場地、修建臨時工棚和材料堆放區。韓大山帶著的民工隊則在更外圍挖掘泥漿池和排水溝--這是秦庸交給他們的任務,雖然簡單,但卻是鑽並作業必不可少的一環。
秦庸、蘇文康和兩位梁工站在井場中央,仰頭看著四十米高的井架。
“井架安裝完成,垂直度偏差小於千分之一。"高個梁工手裡拿著測量儀器,滿意地點點頭,“基礎打得牢固,化凍期也不會下沉。
“發電機和泥漿泵試執行正常。"矮個梁工從轟鳴的機器旁走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油汙,“就是油料消耗比預計的大。這鬼天氣,機器啟動困難。
“油料我讓姚連長再去申請一批。"秦庸說,“現在的問題是,鑽頭選型定下來沒有?
蘇文康展開手裡的圖紙:“根據湆予嵦饺〕龅膸r芯分析,開鑽後首先會遇到鬆散的砂土層,建議使用三牙輪刮刀鑽頭,鑽進速度快。預計到一百五十米深度進入泥岩層後,更換為鑲齒牙輪鑽頭。關鍵是…
“在八百到九百米這個區間,有大量石英砂岩,硬度高,研磨性強。普通的鑽頭磨損會非常快,需要準備足夠數量的備用鑽頭,或者試試金剛石鑽頭。
“金剛石鑽頭?"秦庸聞言皺眉,“咱們有嗎?
兩位梁工對視一眼。高個梁工低聲說:“協調處調撥了兩個進口的PDC鑽頭,理論上可以對付硬地層。但問題是,咱們沒有人用過這種新式鑽頭,操作引數、磨損判斷都沒有經驗。
"那就學。"秦庸毫不猶豫,“新東西,總得有人第一個用。二位同志,你們多費心,制定詳細的操作規程。鑽臺上,我親自帶班。
“秦隊,這太危險了!"蘇文康急道,“您是指揮員應該在指揮部.”
“指揮員更要知道一線的情況。"秦庸打斷他,“在延長打井的時候,我就在鑽臺上幹了三個月。打井這件事,光看報告不行!"
說完話,秦庸不等蘇文康再爭取,而直接拿起鐵皮喇叭,對眾人開口說道:“同志們!今天,一九三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我們勘探三隊,要在這裡,打下松嫩平原第一口深探井--松基一井!"
“這口井,意義重大!它關係到我們能不能在這裡找到國家急需的石油資源!關係到未來新中國工業建設的血脈能不能暢通!毛主席、黨中央在看著我們,全國人民在盼著我們!"
“打這口井,不容易!地層複雜,裝置陌生,環境惡劣!但是,我們共產黨人,我們新中國的地質勘探者,就是要在沒有路的地方踩出路,在沒有油的地方找出油!延長油田那麼困難我們都搞起來了,在這裡,我們同樣能幹出來一番事業!
“我宣佈三條鐵律: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絕對服從司鑽和當班技術負責人的命令!第二,嚴格遵守安全操作規程,任何人有權利、有義務制止違章作業!第三,團結協作,互相照應,確保人員和裝置安全!"
“現在,各就各位!準備-一開鑽!"
同一天 馬來亞 吉隆坡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維多利亞兵營的操場上空空蕩蕩。
營房深處傳來斷續的鼾聲和夢囈。走廊裡瀰漫著隔夜的酒氣、汗味,還有廉價香水殘留的甜膩氣息。
幾個空酒瓶歪倒在牆角,旁邊是揉成一團的《海峽時報》--頭版頭條還在談論歐洲的事情,張伯倫首相正在扛起和平的重擔。
亨利·卡文迪什中尉被尿意憋醒。他摸索著從行軍床上爬起來,踩到一隻靴子,低聲罵了一句。
窗外天色灰濛濛的,操場上沒有日常出操的號令和腳步聲。這個月的第三次了,晨練又被取消--據說是營長昨晚在皇家雪蘭莪俱樂部打牌到後半夜,現在還沒回來。
亨利趿拉著鞋走向走廊盡頭的盥洗室。路過幾個士兵宿舍時,他警見裡面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影。有人還在睡,有人已經醒了,正就著昏黃的燈光讀家裡寄來的信,或者百無聊賴地擦拭著那支從來沒真正開過火的李-恩菲爾德步槍。
冷水潑在臉上,稍微驅散了宿醉的昏沉。
亨利看著鏡子裡那張還算年輕、但眼袋明顯的臉。來馬來亞兩年了,軍銜沒動,體重倒是長了十磅。這裡的日子像浸在糖漿裡,緩慢、黏膩、讓人日漸鬆弛。
訓練是有的,但大多是裝樣子。
實戰演習?去年倒是在叢林邊緣搞過一次,結果一個連計程車兵在溼熱天氣裡中暑倒下四個,被旅部通報批評準備不足,之後就再沒組織過像樣的野外拉練。
真正的精力,似乎都消耗在吉隆坡為數不多的幾家酒吧、舞廳,以及那些隱秘的、提供特殊服務的俱樂部裡。
夥計們的薪水不少,英鎊在這裡很經花,本地人看他們的眼神混合著畏懼、羨慕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軍官們談論最多的是輪調回國的日期、賽馬會的賠率,以及總督府週末晚宴上又會出現哪些穿著紗麗的土邦公主。
亨利擦乾臉,回到房間換上常服。今天是週日,照例沒有安排。他打算先去軍官食堂吃個晚早飯,然後去俱樂部看看有沒有倫敦新到的報紙,下午或許約兩個同僚去打網球--如果天氣不太熱的話。
食堂里人不多。幾個尉官圍坐一桌,邊吃邊低聲交談,話題是昨晚牌局的輸贏和誰能把那個新來女秘書第一個搞上床。
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佩戴少校銜的軍官獨自坐著,面前攤著一份《泰晤士報》,眉頭緊鎖。亨利認識他,伯納德·弗格森少校,來自蘇格蘭高地團,是個公認的怪人--不喝酒,不賭錢,來了半年就向上級提交了三份關於加強叢林防禦工事和反登陸演練的建議,全都石沉大海。據說參珠L私下裡評價他“想象力過於豐富,且缺乏在殖民地服役應有的風度”。
亨利端著餐盤走過時,聽到弗格森少校低聲嘟囔了一句,像是.”…..日本人永遠不會只看不動手.”,但聲音太低,被旁邊桌突然爆發的笑聲淹沒了。
上午十點,吉隆坡的街道開始熱鬧起來。
有軌電車叮噹作響,人力車伕拉著歐洲僑民或本地富商穿梭。商鋪開門,小販叫賣。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英國駐軍的存在,對大多數市民而言,更像是一種遙遠的背景--穿著卡其色短褲、戴著太陽帽的白人軍官偶爾出現在高階商店或俱樂部,軍車有時轟鳴著駛過街道,僅此而已。
戰爭?那是中國的事情。日本人?他們在中國的暴行偶有傳聞,但那是遙遠的北方,隔著廣闊的南海。
他們這裡有大英帝國的皇家海軍,還有新加坡的巨炮,日本人被中國揍的屁滾尿流,還敢來惹怒白人老爺不成?
亨利在皇家雪蘭俱樂部的閱覽室翻了翻三週前從倫敦邅淼摹杜杂^者》雜誌,裡面還在爭論是否要對德國一味妥協的戰略。
無聊的翻了幾頁,亨利感到一種熟悉的、麻痺般的平靜。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是一桶很好的蘇格蘭威士忌?一個無話不談的紅顏知己?還是能持續一天到晚的野獸一樣的性愛?
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亨利決定先試試最後一個決定。
與此同時 馬來亞東北海岸 哥打巴魯外海
咻斉灤搩龋諝饣鞚帷:刮丁C油味、還有士兵身上長期未徹底清洗的體味混合在一起。
大多數日本兵或坐或靠,閉目養神,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步槍護木或刺刀卡榫。
他們是為數不多從滿洲撤下來的關東軍部隊。
巖田久治曹長蹲在角落裡,用一塊沾了少量機油的布條,緩慢而仔細地擦拭著他的三十年式刺刀。刀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微光,刃口處有幾處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捲刃--那是去年在延吉撤退的時候,砍劈硬物留下的。
巖田沒有去打磨,就讓它留著。刺刀握柄的木質部分已經被手汗浸得發黑,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包漿感。他身邊靠著步槍,槍托上刻著七道満邸D遣皇茄b飾,是在滿洲掃蕩抗聯的時候,記錄清理游擊隊據點的次數。
旁邊一個年輕的補充兵偷偷瞄了一眼那些刻痕,又迅速移開視線。巖田察覺到了,沒抬頭,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近乎無聲的哼響。
呵,新兵蛋子。
艙壁傳來有規律的震動,那是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巖田停下擦拭的動作,將刺刀緩緩插回刀鞘。他今年三十四歲,服役超過十年,從朝鮮進入滿洲,從滿洲進入華北,再從華北狼狽的退回滿洲,再到朝鮮.…
帝國需要南洋的資源,需要打破英法荷的包圍,所以他們來了。理由足夠簡單,也足夠讓他執行命令時心無旁鶩。
隔壁艙室傳來軍官壓低嗓音的訓話,巖田沒仔細聽,無非是“皇國興廢在此一舉”、“為天皇陛下盡忠“之類的套話。
巖田更關心實際的東西:登陸點的潮汐、灘頭的地形、英軍可能佈防的位置。出發前發下來的簡易航拍照片和地圖,他已經反覆看過,記在了腦子裡。
艙門突然開啟,溼冷的海風瞬間灌滿整個船艙。
“準備登陸!"命令傳來。
士兵們沉默地起身,動作迅速而有序,檢查救生衣,整理裝具,拉動槍栓檢查槍膛。沒有多餘的話語。
巖田將刺刀鞘牢牢固定在腰側,背起步槍,跟著人流走出艙室。舷梯外,小型登陸艇像一群躁動的黑色甲蟲,在海面上起伏。遠處海岸線一片漆黑,但某些位置,有零星的火光閃爍,伴隨著沉悶的爆炸聲--先遣部隊或艦炮已經在清理灘頭了。
巖田順著繩網滑下,準確地落進搖晃的登陸艇。小艇迅速坐滿人,馬達突突響起,朝著火光閃爍的海岸衝去。海水冰冷,濺在臉上。周圍其他小艇的輪廓在浪濤中時隱時現。
沒有激昂的口號,只有馬達的噪音和海浪聲。
巖田眯著眼,努力分辨著岸上的情況。電光彈偶爾劃過夜空,照亮沙灘上扭曲的鐵絲網和碉堡的模糊黑影。英軍的反擊火力比預想的要稀疏,但有些點射很準,打在艇首鋼板上砰砰作響。
擱湥瑩醢宸畔隆�
"上陸!散開!向前推進!"軍曹的吼聲嘶啞。
巖田第一個跳進齊腰深的海水,冰冷刺骨,但他動作沒有停頓,弓著身,步槍舉過頭頂,快速向沙灘跋涉。子彈啾啾地鑽進周圍的海水,有人悶哼倒下。巖田沒有回頭,眼睛盯著前方沙灘上一段被炸歪的鐵絲網缺口。他趟過缺口,迅速撲倒在一個沙坑邊緣,迅速觀察。
左側約五十米,一個英軍碉堡的機槍正在噴吐火舌,壓制著幾艘剛靠岸的登陸艇。右側遠處有英軍士兵在移動,試圖組織反擊。
巖田向身後打了個手勢,兩個老兵匍匐靠近。他指了指碉堡側面一個可能的薄弱點--射擊孔下方似乎有個觀察窗或裂縫。一個老兵點點頭,從攜帶的炸藥包裡分出一個小塊,裝上雷管。三人利用彈坑和地勢,交替掩護,緩慢地向碉堡側翼移動。
英軍的機槍射手發現了他們,調轉槍口掃射,子彈打得沙土飛濺。巖田緊貼地面,等一輪掃射間隙,猛地躍起,衝刺,翻滾,躲到一塊礁石後面。
距離碉堡還有二十米。
長呼一口氣,巖田從腰間摘下一枚九七式手榴彈,拔掉保險銷,在鋼盔上磕了一下,心中默數兩秒,揚手擲出。手榴彈划著弧線,準確地從碉堡側面一個破損處飛了進去。
“轟!
"上!"巖田見狀低吼一聲,率先衝了過去。
碉堡裡煙霧瀰漫,幾個英軍士兵倒在血泊中,還有一兩個在呻吟。巖田沒有停頓,用刺刀快速補刀,動作乾淨利落。身後跟進的老兵迅速檢查其他角落,確保完全清楚。
佔領這個火力點後,灘頭壓力減輕了不少。更多日軍士兵湧上沙灘,向縱深推進。
巖田的小隊沒有停留,按照預定計劃,向機場方向穿插。沿途遇到小股英軍抵抗,多是倉促建立的陣地或利用房子做阻擊陣地。
巖田指揮手下交替掩護,正面牽制,側翼迂迴,或用擲彈筒精準拔除。他的命令簡短直接:“你,左邊。你們倆,右邊吸引火力。擲彈筒,前方屋頂,兩發。
抵抗很快被粉碎。英軍士兵有的戰死,更多的是在防線被突破後丟棄武器,向叢林或後方潰逃。巖田沒有下令追擊漬兵,他們的首要目標是機場。
天亮時,他們接近了機場外圍。這裡的防禦明顯強於灘頭,鐵絲網、碉堡、沙袋工事構成多層防線。英軍似乎清醒了一些,組織起較為頑強的抵抗。戰鬥陷入僵持。
巖田趴在一道排水溝裡,用望遠鏡觀察。機場跑道上有幾架飛機殘骸,主航站樓方向火力密集。
“需要壓制那個方向的機槍,"放下望遠鏡,巖田對身邊的軍曹說了一句,“組織正面進攻吸引火力,我帶幾個人從側面那片棕櫚林摸過去,那裡防守薄弱。
計劃得到執行。正面佯攻開始後,巖田帶著三名精銳老兵,利用地形和植被掩護,悄然向機場側翼迂迴。他們剪開鐵絲網,無聲地清除掉兩個外圍哨兵,逐漸靠近一處依託倉庫建立的機槍陣地。
巖田打了個手勢,四人分散,從不同角度同時發起突襲。巖田率先衝入陣地,刺刀捅穿了一名機槍副射手的胸膛,同時用槍托鑿碎了另一個剛轉身的英軍士兵的面部。
戰鬥在眨眼間結束,四人控制了這處陣地,調轉機槍槍口,開始向航站樓方向的英軍後背掃射。
突如其來的背後火力打亂了英軍的防禦。正面日軍趁勢加強進攻。下午,機場主要設施陸續被日軍攻佔。
巖田靠在被炸塌半邊的倉庫牆邊,喘著氣,給自己點了一支從英軍屍體上找到的“海軍牌“香菸。他左臂被流彈劃開一道口子,簡單用綁腿包紮了一下。周圍是忙碌的日軍士兵,有人在建立防禦,有人在清點戰利品,醫護兵在救治傷員,收容隊則在默默搬唠p方陣亡者的屍體。
一個少尉走過來,看了看巖田臂上的傷:“巖田曹長,需要去包紮所嗎?
“不用,小傷。"巖田吐出一口煙,“跑道清理得怎麼樣?咻敊C什麼時候能降落?"
"工兵在加緊作業,最晚明天早上就能使用。”少尉回答,又補充一句,“你們小隊今天表現出色,我會向上級報告的。"
巖田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表現出色?不過是執行命令,完成任務。他看著遠處還在冒煙的飛機殘骸,又看了看南方的天際。哥打巴魯拿下了,但這只是開始。馬來亞還很長,英軍的主力還在南方,在新加坡。更艱苦的戰鬥還在後面。
訊息傳到吉隆坡的南部軍區司令部時,已是傍晚。
司令部大樓裡一片混亂。電話鈴聲、急促的腳步聲、軍官們壓低的驚呼和爭論聲交織在一起。最初的報告語焉不詳,只說哥打巴魯遭到“大規模襲擊”,通訊中斷。
隨後零碎的訊息拼湊出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日本人不僅來了,而且已經在馬來亞本土登陸,重要機場失守。
參珠L拿著電報的手有些發抖。他看向坐在巨大橡木辦公桌後的司令官阿瑟·珀西瓦爾中將。珀西瓦爾臉色鐵青,但還算鎮定。他迅速下達了一系列命令:立即進入全面戰時狀態,所有部隊取消休假,加強新加坡和柔佛海峽的防禦,空軍準備出擊,同時急電倫敦和印度請求增援。
對著自己的參珠L,珀西瓦爾無奈地吩咐道:“還有,通知所有部隊指揮官,日本人可能在任何地點再次登陸。尤其是.東海岸。告訴哥打巴魯附近的部隊,儘可能收攏,向關丹方向撤退,建立新防線……如果還來得及的話。"
命令透過電話和傳令兵下發到各個軍營。
維多利亞兵營的悠閒週日傍晚被徹底打破。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士兵們茫然地從營房、酒吧、甚至城裡相好的住處被召集回來。軍官們匆忙套上制服,一邊扣扣子一邊大聲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亨利·卡文迪什中尉剛洗完澡,聽到警報時心裡一沉。他匆忙跑到連部,看到連長正對著電話吼叫:“是,明白了!全體集合,發放實彈,檢查車輛!目的地?還不知道!等待進一步命令!"
連隊操場迅速站滿了衣衫不整、神色各異計程車兵。有些人還在宿醉中,眼神呆滯,有些人則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臉色發白。士官們大聲呵斥著,整隊,清點人數,分發彈藥。步槍和機槍被從庫房裡搬出來,彈藥箱也一箱一箱地摞成小山。
亨利負責檢查自己排的裝備和人員。他發現少了三個人--兩個士兵週末去了檳城,按規定明天才該歸隊。另一個,就是那個總讀家裡信的年輕列兵,下午請假去城裡寄信,還沒回來。
“派人去找!半小時內必須回來!"收到訊息的連長當即咆哮道。
夜幕降臨,兵營燈火通明,但與往日俱樂部和酒吧的溫暖燈光不同,此刻的燈光顯得蒼白而緊張。士兵們被要求待在營區待命。謠言像病菌一樣快速傳播:日本人已經登陸了,人數眾多,英軍損失慘重,新加坡遭到空襲...每一個訊息都讓氣氛更加壓抑。
亨利站在連部視窗,看著外面亂哄哄的營地。網球拍還靠在牆角,俱樂部晚餐的邀約已經取消。他突然想起早上在食堂看到的弗格森少校,想起他那句沒人在意的話。一種冰冷的不安感爬上脊背。
這時,伯納德·弗格森少校正好快步走過窗外,腋下夾著一卷地圖,臉色嚴峻。他看到了亨利,停下腳步,隔著窗戶,用他那濃重的蘇格蘭口音簡短地說了一句:“卡文迪什中尉,告訴你計程車兵,這不是演習。日本人知道他們想要什麼,而且他們行動很快。我們.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說完,弗格森少校便匆匆離去,走向司令部大樓的方向。
亨利轉過身,看著自己排裡那些年輕、惶恐的面孔。他們中很多人,像他一樣,在馬來亞度過了太久的和平時光,幾乎忘記了戰爭真正的樣子。
李-恩菲爾德步槍握在手裡,但感覺無比陌生。
遠處,吉隆坡的夜空依舊平靜,沒有敵機的轟鳴。但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已經從東北海岸席捲而來。
哥打巴魯的陷落,不僅僅是一個機場的丟失,更是一個訊號:戰爭以日本人習慣的、殘酷而高效的方式降臨了。日本人在中國沒得到好處,現在反而盯上了大英帝國的遠東.
在哥打巴魯機場,巖田久治曹長接到新的命令:他所部編入快速挺進隊,連夜整頓,補充彈藥,明日清晨沿海岸公路向南追擊潰退英軍,並同機奪取下一個重要據點。
巖田沒有任何疑問,立刻開始執行。他召集小隊人員,檢查武器,分配剛剛送達的彈藥和口糧。
而在吉隆坡,亨利·卡文迪什中尉和他計程車兵們,度過了第一個在實彈戒備和忐忑不安中度過的夜晚。他們還不知道,一場風暴已經登陸,並將以超乎他們想象的速度,席捲整個馬來亞。
第二六七章:美國中立,重慶談判,但是延安談判
日軍發起進攻的前三天
野村吉三郎坐在大使館書房的皮椅上,窗外的華盛頓夜空被城市燈光染成暗紅色。他手裡捏著外務省昨夜發來的密電,薄薄的紙片上只有兩行字:“南洋方略已定。對美交涉為第一要務,務必確保其至少中立。具體指令另發。
放下電報,野村起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
離任海軍武官出任駐美大使已近兩年,他太清楚這座城市的脾性--表面彬彬有禮,內裡現實冷酷。
國會山的孤立主義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報紙上連篇累牘討論著歐洲的麻煩,遠東?那是地圖角落裡的事,只要不觸及菲律賓和關島,大多數美國人寧願假裝那片廣袤的海洋和陸地不存在。
但日本不能假裝。野村喝了一口酒,辛辣感從喉嚨滑到胃裡。他想起離開東京前,軍部那些年輕參盅壑锌駸岬谋砬椤�
支那戰事的僵局像一道越來越深的傷口,持續消耗著帝國的血液。而南洋.….那裡有石油,有橡膠,有錫,有維持戰爭機器咿D的一切必需品。
英國、法國、荷蘭,這些老牌殖民國家正被希特勒拴在歐洲,亞洲的防務像一面破鼓,一錘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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