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66章

作者:半江瑟瑟

“絕對不騙人!"小劉趕緊保證,“我們是國家派來的正規隊伍,說話算話。您看,我們帶了不少糧食和工具,就是準備長期乾的。到時候,咱們屯子裡有力氣的,願意幹的,都可以來報名。不光管飯,一天還能給….

講到這裡,小劉看了看秦庸。

秦庸馬上接話道:"一天給一斤高粱米,或者折算成錢。幹活賣力的,另有獎勵。

這個條件,對於食不果腹的屯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韓老漢臉上的皺紋舒展了一些,他站起身:“我…我去跟大家說說。"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小小的屯子。很快,十幾個青壯年漢子,畏畏縮縮地聚集到韓老漢家門口。他們看著勘探隊員們的裝束和營地裡的車輛裝置,既好奇又害怕。

秦庸當眾宣佈了招工條件和紀律:聽話,肯幹,不偷懶,不打聽不該打聽的事。

當天下午,就有七八個膽子大的漢子報名,領到了鐵鍬和洋鎬,在勘探隊技術人員的指導下,開始在營地附近挖掘第一個用於安放勘探裝置的基礎和排水溝。晚上,熱乎乎的高粱米飯和鹹菜疙瘩時就送到了這些人手中。

勘探工作就在這種與惡劣自然環境、與極度貧困的當地群眾初步磨合的狀態下,艱難地啟動了。

第二天,技術小組開始進行地面地質調查和初步的地球物理勘探。裝置簡陋,主要依靠磁法、電法這些相對初級的物探手段,配合人工挖掘溙娇樱瑨窦沂屯寥罉颖尽�

秦庸和技術負責人、從延長二廠抽調來的地質工程師蘇文康,整天泡在荒甸子上。

蘇工,看這巖芯,”秦庸指著一截剛從溈友e取出的、帶著明顯沉積層理的灰黑色岩心,“這應該是白堊系的泥岩和砂岩,含油顯示.雖然很微弱。

蘇文康戴著眼鏡,仔細看著,又用放大鏡觀察,用鼻子嗅了嗅:“嗯,有油味。但埋藏深度.……根據電法測量初步資料,可能在上千米。咱們現有裝置,打這麼深的風險很大。而且,這一片構造複雜,光靠地面物探,精度不夠。"

"資料上標註的儲油構造,就在這一帶。"秦庸攤開那份做了脫密處理、但關鍵座標和構造圖依然清晰的地質圖,“我們需要更精確的定位。是不是可以考慮,在幾個關鍵點位,打幾口滆崳「畹难倚模瑫r進行更詳細的地震波探測?

“地震勘探?"蘇文康聞言眉頭緊鎖,“那需要炸藥和更精密的檢波裝置,動靜也大,保密.FL

“炸藥和裝置,我來向東北局協調申請。"秦庸沉聲道,“保密問題,我們必須自己解決。勘探區域已經劃為軍事禁區,由警衛排和後續增調的部隊封鎖。對屯民和可能出現的流動人員,要嚴格管理。工作內容,統一口徑是普查礦產資源。

蘇文康聞言點點頭。

“還有,"秦庸補充道,“咱們自己的人,尤其是新補充來的大學生和技術員,保密教育要天天講,刻在腦子裡。任何關於油的字眼,出了工作區,絕不允許提起。”

工作推進得緩慢而紮實。白天,技術人員帶著僱來的民工,在廣袤的荒原上佈設測量點,挖掘探坑。夜晚,帳篷裡燈火通明,蘇文康帶著年輕技術員們整理資料,計算構造。

秦庸則要處理各種雜事:安排後勤補給,尤其是損耗極大的燃油和工具,與上級保持通訊,做屯民的工作,還要應付偶爾出現的、試圖靠近窺探的牧民。

幾天後,屯民們漸漸發現,這些“公家人”雖然規矩嚴,不讓打聽,但說話算數,幹活給糧,待人也不像以前的官老爺那麼兇。那個秦隊長,還會時不時拿些紅藥水、止痛片給屯子裡生病的孩子老人用。

眾人之間的關係開始改善。一些半大孩子,甚至敢遠遠地跟著勘探隊看熱鬧,被戰士轟走,又嬉皮笑臉地跑回來。

韓老漢的兒子,一個叫韓大山的憨厚小夥子,幹活特別賣力,被秦庸看中,讓他當了民工小組的臨時負責人,協助管理工具和派工。韓大山受寵若驚,幹得更起勁了。

這天,秦庸正在帳篷裡和蘇文康研究一張新繪製的區域性構造圖,郭北琛排長掀開簾子進來,臉色嚴肅。

“秦隊長,蘇工。我們在西邊十里外的鹼泡子旁邊,發現了一些痕跡。"郭北琛說道。

“什麼痕跡?

“有人活動的痕跡,而且不是最近的。有廢棄的露營點,生過火,還有……-些被掩埋的勘探標記,不是我們的,也不是現在常見的式樣。挖出來看了,鏽得厲害,像是....很多年前的東西。

秦庸和蘇文康對視一眼。很多年前..…日本人?

“帶我們去看看。”秦庸立刻站起身。

一行人騎馬趕到那個鹼泡子。在郭北琛的指引下,他們看到了一片被風沙半掩的窪地,殘留著篝火的灰燼和幾個空罐頭盒。更重要的是,在旁邊一個土包下,挖出了幾根鏽蝕嚴重的鐵質標樁,上面刻著的日文編號和測繪符號依稀可辨。

“是日本人的勘測標記。”蘇文康仔細辨認後肯定道,“看鏽蝕程度,起碼是七八年前,甚至更早留下的。他們當年在這一帶的活動範圍,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

秦庸蹲下身,看著那些鏽跡斑斑的鐵樁,心中凜然。日本人當年投入了相當力量進行資源調查,卻與大油田失之交臂,現在他們可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在新中國身上。

“把這些東西都收集起來,帶回營地。"秦庸站起身,對郭北琛說,“另外,加強這一帶的巡邏。雖然痕跡很舊,但說明當年日本人很重視這裡。要警惕可能存在的、未被銷燬的檔案資料流傳出去,或者有殘存的敵特分子關注這片區域。”

"是!

回到營地,秦庸連夜起草了一份給東北局的詳細報告,彙報了勘探初步進展、發現日本人舊勘測標記的情況,並正式申請調撥用於地震勘探的炸藥、雷管、檢波器及相關技術指導人員。

報告透過加密電臺發出。等待回覆的時間裡,勘探隊的工作重點轉向了為可能的地震勘探做準備--選擇安全的爆破點、規劃測線、培訓民工進行簡單的土方作業和安全警戒。

與此同時,在幾百裡外的長春,高崗和李富春正在聽取關於大慶油田勘探進展的專題彙報。彙報的是東北工業部一位負責礦業資源的處長。

…….秦庸同志的報告已經收到。他們克服了初期困難,已在預定區域展開工作,並發現了有利的含油顯示和日本人過去的勘測痕跡。現在申請進行地震勘探,以精確定位儲油構造。"處長彙報道。

高崗抽著煙,眉頭緊鎖:“地震勘探?動靜是不是太大了?萬一走漏了風聲....

李富春則發表不同的意見:“高書記,秦庸和蘇文康的判斷是有道理的。光靠地面物探和滆崳谶@麼複雜的地質條件下,很難精準找到油層。地震勘探是目前最有效的手段。保密問題,我們可以加強。勘探區域已經軍事管制,可以再調一個可靠的營過去,擴大封鎖範圍。人員審查再嚴格些。至於裝置和技術.

講到這裡,李富春頓了頓,看向那位處長:“中央後勤部那邊,有回覆嗎?"

處長馬上回答:“後勤部回覆,原則同意支援。所需的特種勘探炸藥、高靈敏度檢波器及相關技術資料,已透過特殊渠道啟撸A計十天後可抵達哈爾濱。同時,將派遣兩名有經驗的技術指導人員隨行。"

“技術指導人員?"高崗聞言警覺地問,“什麼背景?可靠嗎?"

“協調處安排的人,絕對可靠,政治和技術都過硬。具體身份...按照保密條例,不便詳述,到達後由秦庸同志直接對接。”

高崗和李富春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知道中央那個物資協調處不簡單,既然那邊打了包票,人的問題應該不大。

“好!"高崗當即一拍桌子,“那就這麼定!告訴秦庸,東西和人,我給他弄去!但他必須給我立軍令狀:兩個月內,必須拿出足以確定打第一口深探並位置的可靠資料!要是出了紕漏,或者到時候找不到油,我撤他的職!"

李富春則對處長叮囑:“通知沿途各地,全力保障這批特殊物資的安全和快速咻敗碧疥牭尼崆谥г哟螅Z食、藥品、禦寒物資,要充足。另外,以東北局的名義,給勘探隊發一封慰問電,表彰他們克服困難的精神,也強調保密紀律的極端重要性。

十天後的傍晚,安達站方向開來了一個車隊。除了咚脱a給的卡車,還有兩輛遮蓋得嚴嚴實實的特種車輛。隨車抵達的,除了押叩膽鹗浚有兩名穿著普通幹部服、提著沉重皮箱的中年人。

秦庸和郭北琛在營地外迎接。核對過秘密口令和檔案後,那兩名中年人被引入秦庸的帳篷。其中一人身材高瘦,目光沉靜,自稱姓梁;另一人稍矮,動作幹練,同樣自稱姓梁。兩人話不多,但言談間對地震勘探的流程、裝置、資料解譯極為熟悉,顯然是行家。

“秦隊長,裝置已經叩健6际浅e好的。"梁工開啟一個皮箱,裡面是精心包裝的檢波器和記錄儀器,有些樣式秦庸從未見過,顯然不是這個時代的常見貨色。

“炸藥和雷管在特種車裡,由警衛部隊看管。我們建議,明天就開始佈設測線,進行試驗性放炮,檢驗裝置狀態和場地條件。

“太好了!”秦庸聞言精神大振,“需要多少人手配合?我們全力支援!"

“勘探隊員負責儀器佈設和資料記錄。爆破作業需要絕對可靠的工兵,最好是軍隊的。"矮個子的梁工說道,另外,測線範圍內的警戒必須萬無一失,放炮時更要清場,防止意外。

“工兵和警戒力量,我來協調郭排長和上級。"秦庸當即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勘探營地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狀態。在兩位特派員的指導下,隊員們學習使用新裝置,在荒原上佈設了長達數公里的測線,每隔一定距離埋設檢波器。工兵分隊則在精心選擇的、遠離屯子和任何建築物的爆破點上,安放炸藥。

第一次試驗性放炮安排在黎明前。所有人員撤離到安全距離外,測線附近的屯民也被提前告知“進行地質試驗,有巨響,不必驚慌”,並被要求待在屋裡。

秦庸、蘇文康和兩位梁工守在儀器車旁。對講機裡傳來爆破點準備就緒的報告。

起爆!"梁工下令。

片刻沉寂後--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遠處傳來,大地微微顫抖。緊接著,儀器上的記錄筆開始快速跳動,繪製出複雜的波紋曲線。

"資料收到!清晰!"負責監視儀器的技術員興奮地一句。

秦庸聞言興奮的揮了一下拳。第一步,成了!

地震勘探正式展開。荒原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沉悶的爆破聲。勘探隊員們晝夜不停地輪班工作,收集著從地層深處反射回來的地震波資料。兩位梁工幾乎不休息,帶著年輕人處理資料,繪製初步的地下構造剖面圖。

隨著資料越來越多,一張揭示地下秘密的藍圖逐漸清晰。一個巨大的、有利的儲油構造輪廓,在圖紙上顯現出來。

帳篷裡,油燈下。秦庸、蘇文康和兩位梁工盯著最新繪製的構造圖,久久不語。

"這裡,”蘇工的抬手點向圖上一個背斜構造的頂部,“這裡就是最有可能的油藏所在。深度..…大約一千二百米。

“打井!"秦庸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開口道,“就在這裡!打第一口深探井!"

第二六六章:風雨馬來亞

“打井!"秦庸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開口道,“就在這裡!打第一口深探井!"

秦庸的話音落下,帳篷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看著不講話的眾人,秦庸直接拿起構造圖對眾人開口道:“這裡,根據地震資料反饋,這裡應該是儲油層的頂部。深度絕對不會超過一千三百米!誤差範圍?上下不超過五十米!”

“咱們佈設了四條測線,交叉驗證。資料的一致性很高.....N

但這裡的地質條件很複雜。"聽到秦庸的話,蘇文康表情嚴肅的開口,“根據鑽探資料和地震波速分析,從地表往下,首先是五十米左右的第四紀鬆散沉積層--就是咱們腳下這些爛泥和沙土。然後是白堊系的泥岩、砂岩互層,中間夾著幾層不穩定的頁岩和泥灰岩。關鍵是在預計的油層上方約三百米處,有一層高壓含水層。如果鑽井時泥漿比重控制不好,很可能引發並湧甚至井噴。本來時間就緊,要是處理不好的話,那打併的時間可就算白忙活了。

秦庸聽完,從口袋裡摸出菸袋,慢慢地裝上一鍋煙絲

火柴劃燃,秦庸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確實有技術難度不小。但我認為,值得一試。

說完上面的話,秦庸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兩位從協調處來的梁工:“二位同志,你們覺得呢?拋開所有困難,單從技術角度看,這裡是不是最可能出油的位置?打這口井,技術上有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高個子的梁工沉吟片刻,開口道:“從技術角度看,選址是合理的。背斜構造是經典的儲油構造,地震資料也支援這個判斷。至於鑽井難度..”

“老梁,你覺得呢?"高個子梁工對同伴開口問了一

稍矮的梁工接話:“我們有處理高壓地層的經驗。關鍵是要把泥漿體系調配好,並控裝置要到位。另外,鑽頭的選型也很重要--這裡的地層硬度變化大,要考慮鑽速和鑽頭壽命。協調處調撥的裝置裡,有針對性的特種泥漿材料和改進過的防噴器。只要嚴格按照操作規程,風險可以控制。”

“裝置呢?“秦庸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協調處調撥的鑽機已經到了哈爾濱,是經過改裝的蘇制烏拉爾-5型,最大鑽深能力可以達到兩千米。配套的泥漿泵、發電機、並架都在同一批物資裡。”高個梁工回答,“但問題是咻敗墓枮I到這裡,沒有鐵路,公路.….現在化凍期,基本等於沒有路。”

秦庸掐滅了煙,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棉簾。

外面,夜色已深,荒原上風聲鳴咽。

營地裡的幾盞汽燈在風中風搖晃,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沒有路,就開出路來。"轉回身,秦庸語氣堅定地開口道,“蘇工,你連夜起草打井設計書,把所有的技術引數、風險預案都寫清楚。我明天一早就給東北局發報,申請調撥裝置和咻斄α俊�

和蘇文康交代完,秦庸又對兩位梁工開口道:“鑽井的技術指導,就拜託二位了。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人手方面..…咱們隊裡的技術人員,加上從延長調來的老鑽工,有二十多人。警衛連可以抽調一部分戰士參與基建和輔助作業。當地民工……韓大山那小夥子不錯,他組織了七八個屯子裡的青壯年,可以讓他們幹些體力活。

蘇文康聞言擔憂道:“秦隊,打深井不是挖探坑,需要連續作業,對人員的技術和體力要求都很高。咱們這些人,大多沒打過這麼深的井,更別說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

“那就邊幹邊學!"秦庸當即開口回應,“誰生下來就會打井?延長油田第一口井,不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打出來的?現在條件比那時候好多了--至少咱們知道底下可能有油,至少咱們有相對先進的裝置和技術指導,這就可以了!"

講完上面的話,秦庸對營帳內的眾人開口道:“同志咱們腳下踩著的,可能是能讓新中國挺直腰桿的東們,西。咱們的坦克、汽車、飛機都離不開油!難道將來全國解放了,咱們中國四萬萬人的好日子,都得指著延長、玉門那兩口油田嗎!?"

秦庸的話很有效果,只見蘇文康聽到後猛地一拍桌子:“幹!我這就去寫設計書!

三天後,安達火車站。

一列悶罐車緩緩駛入站臺,車身上覆蓋著厚厚的帆布,用粗麻繩捆紮得嚴嚴實實。

站臺上早已戒嚴,一個排的東北野戰軍戰士持槍肅立。帶隊的軍官看到從吉普車上下來的秦庸和姚觀南,快步上前敬禮。

“報告!東北軍區直屬咻敔I三連奉命押咛胤N物資到達,請驗收!"

秦庸還了個禮,走到悶罐車前。

帆布被掀開一角,露出裡面塗著軍綠色油漆、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金屬冷光的龐大裝置--那是拆解開的鑽機部件。

“都在這兒了?"秦庸開口問了一句。

“都在了,秦隊長。"押叩倪B長遞過清單,“烏拉爾-5鑽機一臺,配套泥漿泵兩臺,柴油發電機三臺,井架元件,鑽桿一百二十根,還有您特別要求的井控裝置和泥漿材料。另外……協調處還額外調撥了二十箱西藥和-批高熱量應急食品。

秦庸接過清單,藉著站臺的燈光仔細核對。

“辛苦了。“抬起頭,秦庸對押哌B長說了一句,“卸車需要多久?料

“裝置都做了分解,最大件的也不超過五噸。我們有自帶的起重裝置,如果順利,天亮前能全部卸完。但是……"連長猶豫了一下,“從這裡到你們勘探隊駐地,還有一百多里地,現在化凍,道路狀況極差。我們帶的卡車恐怕...…"

“車的問題我來解決。"秦庸轉向姚觀南,“老姚,通知屯子裡的韓大山,讓他把能動員的大車、爬型全部集中過來。另外,從咱們警衛連抽一個班,配合咻斶B的司志卸車、裝車。

“是!

“還有,"秦庸叫住正要離開的姚觀南,“告訴炊事班,準備熱飯熱菜,讓咻斶B的同志們吃頓好的。跑這一趟,不容易。”

姚觀南咧嘴笑了:“放心吧秦隊,早安排好了。咱們昨天打到兩隻狍子,正燉著呢。"

夜幕下的安達站忙碌起來。起重機的轟鳴聲、金屬碰撞聲、號子聲交織在一起。巨大的裝置部件被小心翼翼地從悶罐車裡吊出,裝上一輛輛卡車和由騾馬牽引的木質大車。

更重的部件則被固定在特製的雪橇式爬犁上--這是韓大山他們根據本地經驗改造的,在泥濘地帶比輪式車輛更管用。

“秦隊長。"在秦庸看著裝置出神的時候,一個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秦庸回頭,是韓大山。這小夥子穿著件打了補丁的棉遥槂龅糜行┌l紅(東北這時候還是冷)。

“咋了,大山?

“車和爬犁都準備好了,屯子裡能出動的牲口有二十三頭,大車八輛,爬犁十二架。"韓大山搓著手,“就是.……就是大夥兒心裡沒底。這麼大傢伙,叩侥腔牡樽友e去,幹啥用啊?"

秦庸看著這個憨厚的東北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山,你信不信我?"

"信!當然信!"韓大山用力點頭,“你是共產黨派來的幹部,給咱們發糧食,教咱們識字,還給我娘看病……俺們屯子裡的人都說,你是好人。

“那你就告訴大夥兒,"秦庸指了指正在裝卸的裝置,對韓大山認真開口道,“這些東西,是用來找寶藏的。找到了,咱們國家就能富強,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好過。到時候,你們屯子就不用再刮鹼土、熬硝過日子了,可以種地,可以養牲口,娃娃們都能上學。

韓大山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秦庸點頭,“但這需要大家幫忙。路難走,活兒累,可能還有危險。你問問大夥兒,願不願意跟著共產黨,為國家出把力?

“願意!肯定願意!"韓大山激動地說,“我這就去跟他們說!"

看著韓大山跑開的背影,秦庸輕輕撥出一口白氣。他知道,光靠口號和承諾是不夠的。要贏得這些樸實的農民真正的信任和支援,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

數天後,甚勘探隊營地東南三公里處。

一片相對高燥的空地上,巨大的並架已經豎立起來。它像一個鋼鐵巨人,矗立在荒原之上,在初春蒼白的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