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57章

作者:半江瑟瑟

人們裹著能找到的所有禦寒衣物--破舊的棉袍、打補丁的外套,甚至用麻袋改成的斗篷,在寒風裡瑟瑟發抖地等待著。

"今天的配給量又減少了。"隊伍前面傳來低低的抱怨聲,“米只有三合,菜乾脆就沒有..…”

“知足吧,至少還有得領。我聽說名古屋那邊,每天都人在排隊的時候餓死.…

“不是說前線捷報頻傳嗎?怎麼日子反倒一天比一天難.

“噓--小聲點!憲兵隊的人就在那邊。

隊伍不遠處,兩個穿著土黃色軍大衣、佩戴白色袖章的憲兵正揹著手巡視,眼神嚴厲地來回掃視著排隊的人群。

人群中的佐藤浩二縮了縮脖子,把圍著脖子的破圍巾又裹緊了些。他是個印刷廠的排字工,四十出頭,因為輕度近視沒被徵召入伍。但這並沒讓他的日子好過多少--工廠的訂單越來越少,工資已經三個月沒發了,全靠這點配給和妻子在縫紉工場掙的微薄收入勉強餬口。

"下一個!

終於輪到佐藤浩二了。配給所的視窗後面,是個面無表情的辦事員。佐藤遞上自家的配給簿和身份證明。

辦事員翻開簿子,用橡皮章“砰砰"蓋了幾下,然後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小袋糙米、幾塊黑乎乎的代用麵包,還有一小包鹽。

沒有蔬菜,沒有魚,更沒有肉。

“就這些?”佐藤忍不住問了一句。

辦事員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就這些。帝國現在處於非常時期,一切物資優先供應聖戰前線。你有什麼不滿嗎?"

佐藤立刻低下頭:“沒有,沒有不滿。感謝天皇陛下的恩典。"

匆匆把東西塞進布兜,佐藤浩二轉身離開。沒走出幾步,他聽到身後辦事員對下一個排隊的人說:“今天的食鹽配額已經發完了,明天早點來。

明天?佐藤聞言苦笑。

明天大家早上就要上工,請假來排隊的話,那點微薄的工資又要被扣了…

回家的路上,雪越下越大。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櫥窗裡空空如也,只有幾家掛著“軍需指定供應商”牌子的商店還開著,但門口也貼著“憑票供應,數量有限”的告示。

偶爾有汽車駛過,濺起骯髒的雪水泥漿,佐藤連忙躲避,認出那是陸軍省或大藏省官員的車--只有他們還能用上汽油。

轉過街角,佐藤看到一群孩子聚在牆角,正用木棍撥弄著什麼。走近一看,是一隻凍僵的野貓屍體。

"走開!髒死了,你們是想生病嗎!?"佐藤馬上出聲呵斥了一句。

孩子們一舳ⅲ袀七八歲的男孩沒動,抬頭看著佐藤,小聲說:“叔叔,媽媽說貓肉也能吃.……”"

佐藤聞言心裡一緊,別開視線快步走開。

走了幾步,佐藤回頭看了一眼,那孩子還蹲在那裡,裡靜靜地看著那隻死貓……

回到家--一間不到十疊的出租屋,妻子良子正在灶臺前忙碌。說是灶臺,其實就是個小炭爐,上面架著口缺了邊的鐵鍋。屋裡冷得像冰窖,爐子就是室內唯一的暖源。

“回來了?"良子轉過頭,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今天有鹽,可以醃點蘿蔔了。

佐藤把布兜遞過去。良子接過來,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嘆了口氣:"又少了。

“所有人都一樣。”佐藤脫掉溼透的鞋子,在榻米上坐下,“隔壁山田家呢?

“山田太太昨天去黑市了,"良子壓低聲音,“用她結婚時的和服換了半斤紅薯。她說黑市的米價又漲了,現在是配給價的二十倍。"

“二十倍.……"聽到了這麼恐怖的物價,佐藤下意識的呢喃一句。他現在的工資,在黑市連一斗米都買不起了.

“還有,"良子聲音更低了,“山田太太說,她孃家在廣島的堂弟,去年被徵召去了滿洲,三個月前來了最後一封信,之後就音訊全無。她偷偷去神社求籤,解籤的人說…"

"說什麼?"

“說東北那邊邊.….情況可能不太好。

佐藤沉默了。

官方報紙每天都在宣揚皇軍在支那的輝煌戰果,但越來越多的家庭失去了親人的音訊,越來越多的傷員被送回國內--他們被安置在專門的療養所,嚴禁與普通人接觸。

街坊間開始流傳一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訊息:上海丟了,山東丟了,現在連滿洲都可能…….

"這種話不要再說了。"佐藤最終開口道,“被特高課的人聽到,要惹麻煩的。

良子點點頭,繼續做飯。所謂的飯,就是把那點糙米和切碎的黑麵包煮成一鍋稀粥,再加點鹽。

佐藤看著鍋裡寡淡的食物,突然想起兩年前,家裡每週至少能吃上一次魚,過節還有雞肉。那時兒子健一還在上中學,總是抱怨便當裡的菜不夠豐盛.……

健一現在在哪兒?他不知道。兒子三年前志願加入了海軍,分配到一艘驅逐艦上。去年夏天來過一封信,說艦艇正在支那的海域執行任務,一切安好。之後就沒訊息了。

佐藤不敢往壞處想,只能每天早晚向著神龕祈叮�-定要讓自己的兒子平安歸來。

飯後,佐藤要去上工。出門前,他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健一的照片--穿著海軍制服,笑容燦爛。照片旁邊,是街道會發來的“軍國之家庭”牌子,以及一張印著"一億一心,聖戰必勝”的標語。

雪還在下。佐藤走在空蕩的街道上,路過一處報

今天的《朝日新聞》頭版標題醒目:“皇軍英勇奮戰,1保衛大東亞共榮圈!”副標題是:“內閣召開新年會議,研討後續施策”。

停下腳步,佐藤浩二想仔細看一眼內容,但報紙被玻璃罩著,又被雪水模糊,看不清楚。他只隱約看到幾張照片:穿著軍裝的高階將領們的面孔、皇宮、還有一張似乎是工廠裡工人在工作的場景。

-個穿著舊軍裝、缺了條胳膊的男人蹣跚走過,在報欄前停留片刻,啐了一口,繼續往前走。佐藤認出那是附近住的傷殘老兵,據說是在徐州戰役中負的傷。沒人知道具體細節,那人也從不說戰場上的事。

印刷廠裡,氣氛沒有半點新年的歡騰。

一半的機器停著,工人們無精打采地做著零星的活計--主要是印刷宣傳海報和標語。佐藤被工頭叫去排一套新標語的字模:“全力生產,支援前線!”

“這套要印十萬張。"工頭說,“陸軍省直接下的單

“是。”佐藤應道,開始挑選鉛字

中午休息時,工人們聚在休息室,圍著一個小火盆燃料是鋸末和廢紙,根本不夠取暖。

"我侄子來信了,"一個老工人突然低聲說,“他在關東軍,信是兩個月前寫的,但最近才送到。信上說……他們在滿洲遇到很強的抵抗,損失很大。I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別胡說八道!"工頭聞言馬上呵斥一句,"皇軍戰無不勝!"

老工人低下頭,不再說話。但那種壓抑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每個人都知道,如果前線真的那麼順利,為什麼國內的配給越來越少?為什麼到處都是增產節約的標語?為什麼那麼多年輕人都沒了訊息,連信都不給家裡寄一封?

佐藤想起去年秋天,工廠曾接到一批緊急訂單,印刷大量的類似英靈登記表和陣亡通知格式檔案。

那時候這個老工人就隱約感覺到了什麼,但不敢深想。

下午四點,工廠為了節約電力提前下班。佐藤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雪已經停了,但天色陰沉得可怕。路過神社時,他看到裡面擠滿了人,大多是婦女和老人,都在祈丁I窆贀u鈴的聲音和誦經聲在冷空氣中飄蕩沉重哀慼。

回到家,良子告訴佐藤一個訊息:街道會通知,從下個月開始,每戶的煤炭配給再減少三成。

“那要怎麼過冬呢?"得知訊息的佐藤開口低嘆一口

良子搖搖頭,沒說話。

夫妻就這樣沉默地坐在逐漸昏暗的房屋裡,誰也沒有點燈--燈油也是配給的,要省著用。

窗外,東京的夜晚降臨。因為沒有足夠的電力,城市的大片區域陷入黑暗之中,只有主要街道和軍政機關所在地還有零星燈光。遠處皇宮的方向倒是燈火通明。

佐藤躺在冰冷的被褥裡,聽著妻子均勻的呼吸聲,久久無法入睡。他想起白天在報欄看到的新聞,想起那些高階將領的面孔。那些大人物們,此刻在溫暖的會議室裡,討論著“國家大事”吧?他們知道普通百姓在挨餓受凍嗎?知道前線的真實情況嗎?

翻了個身,佐藤強迫自己停止這些大不敬的念頭。他是帝國的臣民,應該相信政府,相信軍方,相信天皇陛下的英明領導。

“相信只要天皇陛下發布詔令,日子很快就能好起來0p

同一時刻,東京都心,陸軍省大樓。

與平民區死氣沉沉的樣子相比,這座巨大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內部溫暖如春。

兩層的玻璃窗和紮實的混凝土牆隔絕了室外的寒華麗的枝形吊燈酒下明亮柔和的光暈。

會議室門緊閉,厚重的橡木門將裡面的爭論聲隔絕了大半,但偶爾拔高的、帶著關西或九州口音的怒吼,還是會不時透出來,讓門外持槍肅立的衛兵眼珠轉動一下,又迅速恢復直視前方的狀態。

室內,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人。首

席是新任首相近衛文鷹,他穿著傳統的和服,面容嚴肅,眉頭緊鎖。他的左手邊是新任陸軍大臣武田信雄大將,一個身材矮壯、面色赤紅、留著板刷胡的老派軍官。右手邊是海軍大臣及川古志郎大將,臉色陰沉,雙手抱胸。

圍繞著他們的,是參直静俊④娏畈俊乳w主要省廳的首腦,一個個面色凝重,房間裡煙霧繚繞。

“諸君!"武田信雄猛地站起身,向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開口說道,“支那戰事,確已陷入僵局!華北、東北,皇軍多年心血經營,竟被赤黨分子在數月之間.…哼!”

講到這裡,武田想用一個強烈的詞彙,但終究忍住了,只是從鼻孔裡重重噴出一股氣:“關東軍六十個師團,朝鮮駐屯軍,玉碎者眾!這是明治建軍以來未有之恥辱!"

“武田君,冷靜。"近衛文鷹聞言抬起眼皮,“召集御前會議,不是來聽抱怨和宣洩情緒的。現狀已然如此,我們需要的是對策。大日本帝國的國撸叩搅艘粋關鍵的十字路口。

“對策?"一個戴著圓眼鏡、身形瘦削的官僚--企劃院總裁鈴木貞一冷冷介面道,“國內物資儲備,尤其是石油、橡膠、有色金屬,最多還能支撐現有戰爭機器全速咿D八到十個月。民用配給已壓縮到極限,若再削減,恐生民變。財政方面,雖然從支那國民政府那裡獲取了一些資金和股權,但杯水車薪。戰爭債券發行接近飽和,印鈔機……不能無限制開動!"

"企劃院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武田信雄聞言馬撒謊給你出聲反駁道,“沒有鋼鐵,造不了槍炮。沒有石油,飛機坦克就是廢鐵。沒有橡膠,車輪就轉不起來!支那北方,我們暫時打不進去了,赤黨的防禦和反擊能力超出預估。但帝國的戰爭機器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海軍大臣及川古志郎聽到這裡,也緊跟著開口道:"陸軍在陸地上遇到了麻煩,這是事實。但帝國的生命線,在海上。目前海軍雖有小挫,但主力尚存,聯合艦隊依然是西太平洋最強大的力量。

“問題在於,我們的資源補給線,正在被日益活躍的支那空中力量威脅,他們在青島、乃至更遠的基地起飛的轟炸機,航程越來越遠。而我們的石油,絕大部分是要進口的。”

“美國人,坐擁菲律賓,控制著通往南洋的航道,同時源源不斷地向重慶,甚至可能暗中向延安輸送物資。他們雖然表面上中立,卻像一道無形的閘門,把帝國的脖子,很直接地卡住了。”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所以,諸君的意思,是要向美國開戰?”近衛文鷹對及川疑惑地開口問道,“你們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帝國的工業潛力,不及美國的十分之一!一旦..”

"首相閣下!"參直静孔鲬鸩块L稻田正純中將打斷了近衛的話,“沒有人說要立刻與美國開戰。但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南方,南洋,那裡有我們急需的一切:荷屬東印度的石油,英屬馬來亞的橡膠和錫,法屬印度支那的稻米……….英美法荷這些老牌殖民者,此刻正被歐洲的希特勒元首搞得焦頭爛額,他們在亞洲的防禦形同虛設!這是天賜良機!"

“沒錯!"武田信雄立刻附和道,“既然我們在支那戰場,暫時無法取得決定性勝利,就必須開拓新的資源產地和戰略空間!向南!全力向南!拿下南洋,帝國就有了永不枯竭的血庫!到時候,我們再回過頭來,收拾支那的殘局,無論是重慶的蔣介石,還是延安的毛澤東,都將不!足!為!懼!"

“但是,菲律賓呢?"外務大臣有田八郎憂心忡忡地問,“美國人在那裡有基地,有駐軍。如果我們進攻南洋,不可能繞過菲律賓。一旦觸動菲律賓,就等於直接挑戰美國。

及川古志郎與海軍軍令部總長伏見宮博恭王對視一眼,伏見宮博恭王以皇室成員的身份開口道:“海軍經過反覆推演。進攻南洋,必須避免與美軍主力過早決戰。菲律賓……是個馬蜂窩。但我們可以暫時不去捅它。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印度支那的資源,而不是與美國進行艦隊決戰。只要行動迅速,在美國人反應過來、完成動員之前,我們已經控制了關鍵資源區,並建立了防禦圈。屆時,即便美國想要干預,也將面臨巨大的困難和代價。

這就是所謂的避實就虛,先南後北,以戰養戰的思路

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發生變化,一種躁動的賭徒心開始發酵起來。理,

近衛文磨閉上眼睛,開始思索。他知道這是一場驚天豪賭,但現實的情況,逼得整個日本沒有其他選擇。

停下來,內部矛盾總爆發,軍部失控,天皇威嚴掃地,甚至可能引發紅色革命。

繼續陷在支那,資源耗盡,慢性死亡。

只有向南,奪取資源,或許還能搏出一線生機,甚至--像這些狂熱的軍官們心中所想的那樣--重現“八練一宇”的帝國夢想。

"天皇陛下的聖意如何?"一段時間之後,近衛低聲問了一句。

侍從武官長立刻躬身回答:“陛下對此深感憂慮,巨亦知國事艱難。陛下諭示:諸卿當以帝國國邽橹兀瑢徤鳑Q議,侄ㄡ釀印�

這幾乎是預設了。

天皇不會明確下達命令,但以國邽橹氐陌凳荆由涎矍皠e無選擇的困境,已經足夠了。

“那麼,”近衛文麼睜開眼睛,終於在心裡下定了決心,“具體方案呢?如何確保不直接刺激美國?先從哪裡下手?兵力要怎麼調配?國內動員和經濟配套的咿D方案,企劃院要拿出細則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會議進入了繁瑣又充滿火藥味的細節討論之中。

陸軍和海軍為了爭奪主導權和資源分配爭吵不休。最終,一個大致方案被強制捏合出來:

第一,戰略重心立即南移。放棄短期內攻克支那北方的企圖,在支那大陸轉入戰略守勢,僅維持對重慶政權的有限壓力和暗中合作,集中全力準備南方作戰。

第二,首要目標:法屬印度支那(越南、寮國、柬埔寨)和英屬馬來亞。前者可作為前進基地和糧食來源,後者擁有至關重要的橡膠和錫礦,且其首府新加坡是英國在遠東的關鍵堡壘。荷蘭的東印度群島(印尼)是終極目標,必須拿下那裡的巨量石油。

第三,絕對避免主動攻擊菲律賓美軍。所有作戰計劃須以不引發美日直接軍事衝突為前提,至少是在帝國完成南洋主要資源區佔領和鞏固之前。外交上,加強對美談判,釋放煙霧,儘可能拖延美國做出強烈反應的時間。

第四,國內實行超重點軍需生產和國民總動員。進一步壓縮民用,一切為南進戰爭服務。加強輿論管制,徹底封鎖東北慘敗的真實情況,代之以戰略轉進、建設大東亞共榮圈等話術進行宣傳。嚴懲任何流言蜚語和非國民言行。

第五,軍事上,重組南方軍。從本土、朝鮮、乃至臺灣抽調尚存的精銳師團,與海軍協同,進行嚴格的熱帶作戰訓練。海軍則加速航母和航空兵的修復與擴充,準備奪取制海制空權。

當會議終於結束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雪還在下。

近衛文麿首先離開會議室。

武田信雄和及川古志郎並肩走出來,兩人在樓梯口停下。

“及川君,支那那邊.…….尤其是東北的事,必須爛在肚子裡。"武田信雄低聲道,“那些玉碎的訊息,一點風聲都不能漏到下面。國民需要的是勝利的信心,而不是失敗的恐慌。"

及川古志郎聞言呵呵一笑,然後開口:“這個自然。不過,武田君,陸軍這次可要拿出真本事了。南邊大多是海島和半島,我們的船和飛機再好,最終還是要陸軍佔領的。希望陸軍部隊的表現能夠讓天皇滿意,要不然,我們海軍就要大規模組建自己的陸戰部隊了。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同一天裡 青島 北海造船集團新造船廠一期工程廠區

海霧還未完全散去,溼冷的空氣裡瀰漫著著海腥味和淡淡的鐵鏽味。

廠區內戒備森嚴,身著藍色迷彩服、臂戴海軍監察”標的海軍代表,與穿著統一深藍色工裝、頭戴安全帽的工人,以及那些穿著呢子中山裝,外面套著工廠棉大衣的專家們,構成了廠區清晨活動的主要人群。

第一工區,巨大的船塢已然竣工,塢門緊閉,塢內蓄滿了海水。毗鄰船塢的露天預製場上,覆蓋著軍用帆布的龐大構件輪廓隱約可見。

今天,這裡將切割用於這艘代號“山東號"的航空母艦的第一塊飛行甲板鋼材。

沒有記者,這不是儀式,而是一項嚴肅且高度保密的生產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