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是,李書記。
走出廠房,冰冷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遠處,一列冒著黑煙的,車皮上蓋著帆布的火車,正緩緩駛入廠區專用線。
“那是什麼?"李富春問。
老韓聞言,臉上露出笑容:“李書記,是天津那邊送來的第一批緊急調撥的物資!主要是機床備用部件、特種鋼材,還有一批濟南發過來的,從美國進口的電氣元件和工具!黃克詹块L親自協調的,走剛搶通不久的鐵路線!"
李富春眼睛一亮:“好!太好了!快,組織人手卸車!清點入庫!告訴王師傅他們,急需的零件可能到了!”
很快,工人們湧向列車,歡呼著開始卸貨。當帆布掀開,露出那些保養良好、打著油封的精密部件和閃閃發光的金屬材料時,王二狗和老師傅們也跟著開始歡呼起來。
“有了這些,那幾臺關鍵的鏜床和銑床就有救了!"
這是造軸承專用的合金鋼!鬼子藏得嚴實,現在我們也不缺這些東西了!
李富春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看著中國工人們臉上發自內心的喜悅和希望,再對比剛才那些日本技術人員抗拒而敵對的神情,心中感慨萬
果然,不是自己人,哪怕好用,心裡也不鬆快
東北的未來要握在東北的人民手裡
天色向晚,李富春坐車返回長春。沿途,他看到一些主要的公路上,仍有成隊的、衣衫襤褸的日本戰俘,在武裝看守下,進行著修路作業。
鐵鎬砸在凍土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連綿不絕。
而在更遠的曠野上,新建的居民點升起了炊煙,剛組織起來的農民咻旉牐民R車和爬犁,將糧食和物資咄毙璧某擎偂:⒆觽冊谘┑匮e奔跑笑鬧……
回到東北局駐地,高崗也剛從下面縣裡回來,滿身風塵。
“老李!你猜怎麼著?靠山屯那邊,救濟糧發下去了,農會籌備組也拉起來了!老百姓那個勁頭,嘿!主動幫著咱們隊伍剿了一股藏在山裡的土匪殘兵!我讓他們開春就準備分地!"
"好訊息。"李富春也分享著今天的見聞,“國內新到了一批關鍵物資,吉林的一些工廠修復起來能快上很多。戰俘管理也初步上了軌道,雖然問題不少。”
兩人簡單交流了情況,一邊吃著簡單的晚飯,一邊繼續討論。
接下來,重點就是春耕準備和土改試點了。"高崗嚼著窩頭,“有了地,老百姓的心才能真正定下來。工業恢復這邊,你多盯著。還有大慶油田的前期勘察,得抓緊,開春化凍就得派人進去。
“嗯。日本戰俘這塊,還得加強管理力度和思想瓦解。光靠硬壓不行,得讓他們內部產生分化,讓那些底層士兵慢慢認清軍國主義的騙局。不過這是個長期過程,現階段,還是以用其力,耗其志為主。“把一塊炒雞蛋夾進嘴裡,李富春一邊咀嚼一邊開口分析道。
“對!先這麼幹著!"高崗聞言表示贊同,“等咱們自己的工人培養起來,生產恢復了,老百姓吃飽肚子、分了田地,根基穩了,這些鬼子戰俘,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該審判的審判,該遣返的遣返--不過,遣返之前,每一分勞力都得給我榨出來!"
夜深了,兩人各自回房休息。
李富春在油燈下,再次審閱著《東北地區一九三九年工業恢復初步規劃草案》。而高崗則披著大衣,站在院子裡,望著北斗星,心裡盤算著開春後,哪幾個縣可以先搞土改試點。
而在撫順礦區的指揮部裡,吳工程師和幾個中國技術員,還在油燈下,熱烈地討論著剛剛到貨的那些零部件該怎麼用,圖紙該怎麼修改。
在戰俘營的棚屋裡,筋疲力盡的日本戰俘們沉入不安的睡眠。夢中,或許是櫻花飛舞的故鄉,或許是血腥的戰場,或許是中國看守嚴厲的面孔和冰冷的槍口。
那個曹長在夢中喃喃低語:“天皇陛下……-定會來救我們的..
同一天 延安 中央局大樓
“咚咚咚。"
“進。
機要秘書推門走進會議室,低聲報告:“主席,各位首長,西安的張學良、楊虎城二位將軍到了,正在接待室等候。"
主席聞言一抬眉毛,與周伍豪交換了一個眼神。朱老總放下茶杯,任弼時也停下了手中的筆。東北全境光復的電報熱度還沒散去,這兩位西北地區的重量級人物突然聯袂而來,時機頗值得玩味。
“請他們過來吧。”主席將還剩半截的香菸在菸灰缸邊沿輕輕磕了磕,語氣平靜的回覆一句。
幾分鐘後,張學良和楊虎城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走進了這間溫暖如春的會議室。兩人都穿著便裝,張學良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裝,外面套著呢子大衣,面容比幾年前在西安時清減了些,眼神裡的張揚神色少了不少。楊虎城則是一身北方常見的棉袍,面色黝黑,神態有些緊張。
“漢卿,虎城,一路辛苦。坐。”主席站起身,笑著招呼,周伍豪、朱老總等人也紛紛起身示意。
工作人員迅速搬來兩把椅子,安排在長桌西側,與東首的主席等人相對。
張學良摘下帽子,點了點頭,率先坐下,楊虎城跟著落座。
“毛先生,周先生,朱總司令,各位首長,冒昧來訪,打擾了。"張學良坐下後,率先開口說了一句。
“哪裡的話,你們二位是西北聯合政府的領導人,也是老朋友了,隨時歡迎。”接過張學良的話頭,周伍豪笑容溫和的開口,“看你們風塵僕僕的,先喝口熱茶。陝北冬天冷,路上不好走吧?
“還好,坐飛機到機場,再換汽車過來。比當年騎馬趕路,強太多了。"楊虎城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雙手接過工作人員遞上的搪瓷缸,捧在手裡,卻沒有喝。
會議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下,只有電油汀散熱片發出的輕微“滋滋"聲。
牆上的全國形勢圖清晰地標示著東北已是一片赤紅,而西北地區,西安、寶雞、商洛一帶,仍屬於“西北聯合政府”的淡粉色區域。
主席重新點起一支菸,吸了一口,透過淡淡的煙霧看向兩人:“漢卿,虎城,你們二位一起來,肯定有要緊事。咱們之間,不必繞彎子,有什麼想法,直說無妨。”
張學良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放在膝蓋上,握了握,又鬆開。他側頭看了楊虎城一眼,楊虎城微微點了點頭。
'主席,各位首長,"張學良再次開口,這次語速稍快了些,“我們這次來,主要是…代表我們個人,也代表還能跟著我們走的東北軍和十七路軍的弟兄們,向中央,向黨,表明一個態度,提出一個請求。
講到這裡,張學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他抬頭看了眼牆上地圖的東北區域,又迅速收回:“東北光復了,這是天大的喜事,我們聽了,心裡……百感交集。尤其是東北軍的弟兄們,老家回去了,爹孃妻兒盼了這麼多年,總算是撥雲見日。這是中央領導得好,是咱們的部隊,特別是東野的將士們,用命打下來的。我們..佩服。
這番話張學良說得有些艱澀,但還算流暢。周伍豪認真地聽著,輕輕點頭。朱老總面色沉穩,目光如炬。
“但是,"張學良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些,“正因為東北迴去了,我們治下,特別是東北軍舊部裡,思鄉的情緒..壓不住了。很多中下級軍官和士兵,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西安,不在潼關,都在山海關外頭。軍心……有些浮動。我和虎城兄商議過,也下去走了走,看了,這個情況,瞞不住,也硬壓不下去。
楊虎城這時插話進來,只見他用粗重的聲音開口說道:“主席,說句實在話,我和漢卿,現在手裡的隊伍,論心氣,論戰力,早就不能和咱們真正的紅軍比了。之前中央派來的政工幹部和教官,幫了我們大忙,整頓了紀律,提升了訓練,弟兄們是念好的。可這支部隊的根子,終究是舊軍隊。現在眼看著全國形勢一日千里,老蔣縮在武漢,咱們的力量.…….翻天覆地。尤其是東北這一仗打下來,明眼人都知道,天下大勢,已經定了。”
講到這裡,楊虎城抬起頭,坦斩鵁o奈地開口道:“我和漢卿,都不是糊塗人。西安事變那會兒,咱們三方通電,成立了西北聯合政府,那時候是為了抗日,逼蔣。現在日本人在中國已經沒有了成建制的部隊,但局面已經大不一樣。這個聯合政府,名義上還在,實際上…….我們都知道,是以中央,以延安為主心骨。我們這點地盤,這點人馬,放在全中國這盤棋上,已經不算什麼了。與其等到將來,形勢推著走,搞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甚至讓底下弟兄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鬧出亂子,不如…….不如我們主動一點。
張學良接過話頭,語氣變得乾脆起來:“主席,我們的意思就是,我和虎城兄,願意把現在名義上還歸我們節制管理的西安、寶雞、商洛這一片地方,完整地交給中央,交給邊區政府。
“我們手下的部隊,包括東北軍和十七路軍的餘部,全部交給中央進行整編,該裁撤的裁撤,該改編的改編,完全按照解放軍的制度和標準來。軍官,願意留下的,服從分配,不願意的,發給路費,遣散回鄉。士兵,願意加入紅軍的,歡迎,想回老家種地或者幹別的,也給予安置。”
'至於我們兩個本人….….如果中央覺得還有用得著的地方,看著給個職位,安排點事情做,我們絕不推辭,一定盡心盡力。如果.…如果覺得我們不合適,或者沒什麼位置,那……我們也不強求。交出權力和軍隊後,我們願意聽從中央安排,做個普通百姓,或者,回老家當個富家翁,絕不再過問軍政事務,絕不給中央添麻煩。"
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張學良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但眼神緊緊地觀察著主席的反應。楊虎城則挺直著背,雙手緊緊握著茶缸。
第二五七章:張楊投奔,政協啟幕(2/7)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只有主席手中香菸的煙霧,裊裊上升。
這個提議,或者說“交底”,來得突然,但細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東北的勝利,不僅僅是軍事上的,更是政治和心理上的雷霆一擊。它徹底改變了國共之間,乃至國內所有地方實力派與中央之間的力量對比和心理預期。
張學良和楊虎城,作為曾經攪動過歷史風雲的人物,他們的政治嗅覺是敏銳的。他們看到了中共軍隊在東北展現出的、遠超他們理解和想象的龐大戰鬥力--那種摧枯拉朽、絕非舊式軍隊可以比擬的戰鬥力。再加上之前中共已經以協助為名,向東北軍和十七路軍派出了大量的政工幹部和作訓教官,潛移默化中,部隊的顏色和信念變了多少還不好說。
更重要的是西安事變留下的“遺產”。三方通電成立的西北聯合政府,在法理和道義上,將張學良、楊虎城與中共一定程度上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或許未必,但一損俱損的形態是存在的。
如今中共如日中天,他們這點力量,獨立生存的空間已經極其狹窄,甚至可能成為一種負資產。與其將來被時代浪潮吞沒,或者因為部下的不穩而被動狼狽,不如主動歸隊,用手中的籌碼,換一個相對平穩、甚至可能保留些許顏面的結局。
打不過就加入,這是最現實,也最無奈,卻可能最明智的選擇。主動交代,總比被動清算好,還能讓中共欠下一個人情--至少他們是這麼期望的。
主席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抽著煙,目光在張學良和楊虎城臉上來回移動,似乎在掂量他們話語中的每一個字的分量。
良久,主席將菸蒂在菸灰缸裡捻滅,然後開口道:“漢卿,虎城,你們能來,能直接把這個想法說出來,這很好。這說明你們是信任中央的,是識大體、顧大局的。
說到這裡,主席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道:“你們提到部隊思鄉,軍心浮動,這是實情,可以理解。七尺男兒,誰不想家?東北的光復,是全體中國人的喜事,東北籍的將士們心情激動,歸心似箭,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愛國愛家的表現。這不是你們的過錯。
主席這番話讓張學良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楊虎城也輕鬆了不少。
“至於你們對當前形勢的判斷.……”主席微微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意味,“全國的革命形勢確實發展很快,人民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壯大。蔣介石反動集團日暮途窮,這是事實。但革命革的道路還很長,任務還很艱鉅。你們二位,在西安事變中是有功於國家,有功於民族的。這一點,黨和人民不會忘記。”
“你們主動提出交出防區和軍隊,接受中央整編,這個態度,是積極的,是值得肯定的。"說到這裡,主席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這有利於消除潛在的不穩定因素,有利於西北地區的徹底鞏固和統一,也有利於集中全國的力量,去完成解放全中國、建設新中國的更偉大任務。”
周伍豪這時介面道:“漢卿,虎城,你們能這樣想,這樣做,是從國家民族的大義出發,也是為你們麾下眾多官兵的前途著想。我代表中央,對你們這種以大局為重的精神,表示歡迎和理解。”
朱老總沉聲道:“軍隊國家化,軍令政令統這是建設現代國家的必然要求。你們的部隊經過整編,融入紅軍的大家庭,對於提高部隊戰鬥力,對於官兵個人的成長和發展,都是好事。願意留下的好小夥子,我們歡迎。想回家的,我們也會妥善安置,絕不讓流血抗戰過的弟兄寒心。
主席點點頭,再次開口道:“不過,這件事關係重大,涉及方方面面。防區的交接,部隊的整編,人員的安置,特別是你們二位今後的工作生活安排,都需要周密計劃,穩妥進行。不能急,也不能亂。
說完上面的話,主席向一旁的周伍豪開口道:“伍豪,這件事,由你牽頭,會同弼時、聞天,還有西北局、聯防司令部的同志,儘快研究一個具體的接收和整編方案。原則是:第一,確保平穩過渡,不能引起社會動盪和部隊騷亂;第二,對所有官兵一視同仁,妥善安置,特別是對東北籍渴望回鄉的官兵,要制定專門的辦法,協助他們有序返鄉,與地方政府做好銜接;第三,對漢卿和虎城同志,"主席特意用了“同志”這個稱呼,“要做出適當安排,既要發揮他們的積極作用,也要尊重他們的個人意願。具體職務,等方案出來我們再議。”
周伍豪立刻應道:“好的,主席。我們會盡快著手安排。
主席又轉向張學良和楊虎城,語氣諔┑亻_口:“漢卿,虎城,你們先回去,穩定好部隊情緒,等待中央的具體方案。在這期間,一切照常,維持好地方秩序。中央對你們是信任的。你們也不要有太多思想負擔,把問題擺到桌面上,共同解決,這就是我們共產黨人對待同志、對待朋友的態度。”
得到積極答覆的張學良明顯鬆了一口氣,一直挺著的肩膀稍稍垮下一點,他站起身,諔┑卣f:“謝謝主席,謝謝各位首長的理解。我們一定按照中央的指示,維持好局面,等待安排。絕不給中央添亂。
楊虎城也跟著站起來,用力點了點頭:“請中央放心。
“好了,正事談完,留下來吃個便飯吧。”主席也站起身,笑呵呵地開口道,“延安條件比不得西安,但也嚐嚐我們陝北的風味。也算是為你們接風,也是.…為未來的合作,墊個底。
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眾人隨即一齊邁步向食堂走去。
窗外,陝北冬日的陽光透過雲層,在雪地上酒下淡淡的光輝。延安,這座西北高原上的小城,正以其獨特的力量和胸懷,吸納著來自各方的溪流..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延安,中央局大樓。
晨光透過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窗,將會議室的長桌分割成明暗相間的條塊。
主席坐在東首慣常的位置,周伍豪、朱老總、任弼時、張聞天、王稼祥等人分坐兩側,每人面前都攤開著資料夾和筆記本。
“昨晚睡得怎麼樣?"主席將一支新點燃的煙夾在指間,對身邊的同志們調侃著開口道,“昨天張揚說要向組織歸建,我這個覺是沒睡踏實。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這個事。
朱老總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我也差不多。現在東北的事情一團糟。林彪、羅榮桓他們在東北忙的到處跑,我們在這裡也不輕鬆啊。
周伍豪翻開面前的資料夾:“今天要議的幾件事,昨晚已經請同志們看過簡要材料。第一,張學良、楊虎城及西北軍、東北軍餘部的安置整編問題。第二,長春溥儀及偽滿戰犯、遺老遺少的處置。第三,全國第一次政治協商會議的籌備。時間緊,任務重,咱們一件件來。”
主席點點頭:“先從張、楊二位說起。他們主動來延安交底,這是好事,也是聰明人的做法。但具體怎麼接,怎麼安排,得有個章程。伍豪,你先說說。P
周伍豪聞言坐直身體,然後條例清晰地開口道:“張學良、楊虎城昨天晚上吃完飯後,我同他們進行了初步交談。二人的態度很明確:願意交出西安、寶雞、商洛一帶的實際控制區,願意將手中尚存的約十二萬東北軍、五萬十七路軍部隊交予中央整編。他們個人,聽從中央安排。
“條件呢?"任弼時問。
“沒有明確提出條件。”周伍豪搖頭,“都說聽從中央安排,但我覺得,他們心中還是想要個一官半職,然後做一些事情的。
張聞天聞言推了推眼鏡:“從統戰角度考慮,給予適當的安排是必要的。西安事變有功於國家民族,這是歷史事實。現在主動歸附,若處置過於冷淡,恐影響其他尚在觀望的地方勢力。"
“給位置可以,但不能給實權。”王稼祥直接開口表明自己的意見,“張學良公子哥出身,治軍理政能力平平。楊虎城倒是實幹些,但視野有限。我的意見,可以安排個榮譽職務,比如政協的副主席、軍事委員會的委員,有名無實,生活待遇從優。部隊必須徹底整編,軍官全部重新審查,東北籍士兵願回鄉的妥善安置,願留隊的打散編入各野戰軍。
朱老總沉吟道:“部隊整編是大事。那十七萬人,裝備雜,思想雜,直接混編恐生事端。我建議,先集中整訓,進行政治教育和軍事訓練,淘汰老弱,甄別軍官。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三個月到半年。之後再視情況,或成建制改編為地方部隊,或打散補充主力。
“時間不等人。”主席彈了彈菸灰,“東北剛拿下,西北不能再留尾巴。整訓要快,但不能亂。我的意見是:成立'西北軍整編委員會’,由葉劍英同志掛帥,從二野抽調得力政工和軍事幹部,即刻進駐西安,接手防區和部隊。整編原則就兩條:第一,所有部隊必須接受黨的絕對領導,第二,所有官兵必須經過政治審查和思想改造。45
“伍豪,你負責與張、楊具體談。職務上,可以給張學良一個政協副主席,楊虎城給個國防委員會委員。生活待遇按中央委員標準。但必須明確告訴他們,今後是參政議政,不是帶兵理政。部隊的事,不要再過問。
周伍豪當即點頭:“我明白。他們若識時務,這樣安排應該能接受。
“若不識時務呢?"王稼祥開口問了一句。
主席聞言笑了笑:“那就讓他們做富家翁好了。但富家翁也要在新中國的規矩下做。”
第一個議題基本議定。工作人員進來續了茶水,又送來一疊新電報。
主席隨手翻了翻,抽出一份:“溥儀的事情,林彪請示怎麼處理。這個末代皇帝,還有跟著他的一幫遺老遺少,現在關在長春原偽滿皇宮裡,好吃好喝伺候著,等中央指示。
任弼時聞言冷哼一聲:“偽滿皇帝,日本人的傀儡,東北三千萬同胞的罪人。依我看,公審,該槍斃槍斃,該關押關押。奾峭
“審判是肯定的。"周伍豪介面,“但怎麼審,審哪些人,需要仔細斟酌。溥儀是頭號戰犯,但他同時也是個政治符號。對他的處理,國內外都會高度關注。衛辭書同志提供的資料裡,有歷史上蘇聯移交溥儀、以及後來撫順戰犯管理所改造他的過程。我們可以參考,但不能照搬。
張聞天翻看著材料:“歷史上的處理相對寬大,溥儀最終被特赦,成了普通公民。但從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看--東北剛光復,血債累累,民怨沸騰,處理過於寬大,老百姓能不能接受?"
“老百姓要的是血債血償。”朱老總當即沉聲開口道,“但我們是執政黨,不能完全被情緒左右。溥儀可恨,但他本質上是個傀儡,是日本人手裡的提線木偶。真正作惡的,要算到關東軍憲兵特務、和那些助紂為虐的漢奸頭上。
主席默默聽著,又點了一支菸,慢慢吸了兩口,然後開口道:“溥儀要審,而且要公審。但不是簡單槍斃了事。我的想法是:成立特別軍事法庭,公開審判溥儀及偽滿主要戰犯。審判過程要充分揭露日本侵略者和偽滿政權的罪行,讓全國人民受教育。"
“量刑上,溥儀本人,可以不判處死刑。判處終身監禁,在監獄中進行勞動改造和思想教育。視其改造表現,將來或許有機會減刑。但那些直接參與屠殺、鎮壓、掠奪的偽滿高官、軍警憲特頭目,必須嚴懲,該殺的殺,該處理的處理。”
“至於那些跟著溥儀的遺老遺少,宗室王”說到些人,主席隨即不在意地擺擺手,“大多是無用的寄生蟲。沒收財產,進行勞動改造,讓他們學會自食其力。年輕一代,可以安排學習、工作,改造好了,也是新中國的一員。
周伍豪迅速記錄著,抬頭問:“審判地點放在哪裡?長春還是瀋陽?P
“瀋陽。”主席一錘定音,“東北最大的城市工業中心,受害最深。在瀋陽公審,有象徵意義。告訴林彪,保護好這些人,別讓他們自殺了,也別讓憤怒的群眾衝進去。要留到審判那天。
“另外,審判前,可以組織記者,特別是外國記者,採訪溥儀,讓他親口講述如何被日本人扶植、操控,如何當傀儡皇帝。把偽滿的骯髒內幕徹底塏蹲曝出來。
第二個議題也有了方向。
會議進入第三項,也是最為複雜的一項--全國政治協商會議的籌備問題。
工作人員將一份厚厚的預案分發給每人。周伍豪作為籌備工作的主要負責人,開始彙報
“關於全國第一次政治協商會議,各方反應十分積極。解放區自不必說,國統區的民主人士、工商界代表、文化界名流,透過各種渠道表達了劂言會意願。海外方面,北美的司徒美堂先生已經啟程回國,東南亞的華僑代表也在集結。甚至國民黨內部的一些左派和中間派人士,也暗中遞話,希望能得到邀請。
會議地點,籌備組建議放在青島。理由有三:第一,青島已解放,政權穩固;第二,是重要港口,交通便利,便於海外代表抵達;第三,城市設定相對完善,有承辦大型會議的條件。”
“時間呢?"主席問。
“初步定在明年三月中旬。考慮到氣候、交通以及各項準備工作,這個時間比較充裕。
任弼時提出疑問:“青島在山東,離朝鮮不算太遠。安全如何保障?雖然現在日本人不敢輕舉妄動,但特務破壞不得不防。
“安全是頭等大事。"周伍豪聞言點頭,“已與第四野戰軍協調,會議期間將對青島及周邊地區實行特別警戒。防空、防諜、防破壞,都有詳細預案。此外,所有參會代表將集中住宿,統一行動。”
朱老總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參會代表名單怎麼定?名額如何分配?哪些黨派、團體應該邀請?標準是什麼?
“這正是最複雜的地方。"周伍豪坦盏溃案鶕l辭書同志提供的資料,參照歷史上政治協商會議的經驗,我們初步設想,代表應包括以下幾個部分:-、各解放區代表;二、各民主黨派代表;三、無黨派民主人士代表;四、各人民團體代表;五、海外華僑代表;六、特邀代表。
“總人數控制在六百人左右。名額分配上,解放區代表佔百分之四十,民主黨派和民主人士佔百分之三十,人民團體佔百分之二十,華僑和特邀代表佔百分之十。這個比例,既能確保我黨的領導地位,又能體現廣泛的代表性和民主性。M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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