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53章

作者:半江瑟瑟

“怕個球!"高崗把菸頭摁滅,然後沉聲開口,“當年的困難不比現在多?東北有這麼大地方,有這麼多同志,有中央支援,只要咱們心裡裝著老百姓,紮紮實實幹活,我就不信搞不好!"

李富春看著自己戰友被菸頭火光映照的、稜角分明的臉,也跟著點了點頭:“對,紮紮實實幹活。從讓戰俘修鐵路、挖煤開始,從這個冬天開始。為來年開春,做準備。

第二五六章:戰俘的冬季活動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拂曉 撫順 老虎臺礦外圍

天還沒亮透,灰藍色的天光勉強勾勒出礦區的輪廓。

巨大的矸石山像黑色的巨獸蹲伏在地平線上,井架、選煤樓、鐵路專用線的黑影凌亂的塗抹,許多建築的外牆上還留著彈孔和火燒的痕跡。

寒風捲著煤塵和雪沫,刮過空曠的場地。

礦區入口處,臨時豎起的木杆上掛著一盞嘶嘶作響的汽燈,慘白的光暈下,黑壓壓地站著一大片人。

都是日本戰俘。

他們穿著單薄破爛的軍服,外面套著統一發放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藍色粗布勞動服,許多人凍得瑟瑟發抖,臉色青白,在寒風中縮著脖子。腳上是五花八門的鞋子,有的甚至是破爛的膠底鞋或草鞋,用繩子綁在腳上。周圍,是荷槍實彈的東北野戰軍看守部隊。戰士們穿著厚實的棉軍裝,頭戴護耳棉帽,手持上了刺刀的五六半或五六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些俘虜。

更外圍,還有幾輛八六式步戰車,炮口低垂,引擎沒有熄火,隨時鎮壓一切預料之外的情況。

張新榮是新成立的“東北日俘及敵偽人員勞動改造管理局”第一副局長,實際負責撫順、本溪片區的戰俘管理事宜。

帶著幾名持衝鋒槍的警衛員和負責翻譯的敵工部幹事,張新榮穿著棉大衣,拿著鐵皮喇叭,走到臨時搭建的木臺子上。

“都聽清楚了!"舉著手裡的喇叭,張新榮對面前的日軍的戰俘們大聲呵斥道,“從今天起,你們這些日本軍國主義分子,將在這裡,用你們的勞動,為你們在中國,在東北犯下的罪行贖罪!”

翻譯用日語大聲複述。

戰俘群中響起一陣明顯的騷動,但立刻被看守戰士嚴厲的呵斥聲壓了下去。

“你們的任務是修復被你們自己破壞的礦區鐵路專線,清理巷道,恢復煤炭生產!這不是請你們來做客,是懲罰性的勞動改造!完不成定額,沒有飯吃!偷奸耍滑,破壞工具,意圖反抗或逃跑--"講到這裡,張新榮停頓了一下,眼睛像刀子一樣掃視了一圈下面的面孔,“嚴懲不貸!就地槍斃!"

“現在,鮫麼謨以中隊為單位,由管教幹部和看守帶領,進入指定勞動區域!解散!散”

命令下達,看守戰士們開始大聲命令,用生硬的日語和手勢驅趕戰俘們列隊。

管教幹部拿著花名冊,核對人數,然後將一個個中隊交給早已等待在此的、由工兵和礦上抽調的老工人組成的技術指導兼監督小組。

戰俘們被分成數百人一隊的行列,在刺刀和槍口的監視下,蹣跚著走向礦區深處。,凍硬的煤矸石路面和積雪被一腳又一腳地踩過,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其中一箇中隊的管教幹部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叫雷猛,原是東野某部偵察連長,臉上有一道疤。他帶著一個班的武裝看守,要押送四百名鬼子戰俘到一處損毀嚴重的鐵路岔道區勞作。

這裡原本是連線礦井和選煤廠、裝車站的樞紐,在日軍撤退和最後的戰鬥中遭到了嚴重破壞。鐵軌扭曲,枕木斷裂翻起,道砟被炸得到處都是,幾節燒得只剩框架的礦車殘骸歪倒在路邊。

"停下!"走了一段路後,雷猛隨即喊住隊

伍。

戰俘隊伍停了下來,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爛攤

指著那片廢墟,雷猛對面前的俘虜們開口說道:“你們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段大概五百米的鐵軌和路基清理出來,能修的枕木挑出來,不能用的扔掉,把炸散的道砟歸攏,把那些破車皮挪開!聽明白沒有?"

翻譯複述後,戰俘隊伍裡一片死寂。

“幹活!”雷猛不再廢話,對看守一揮手。

看守戰士們立刻上前,用槍托推搡著靠近的幾個戰俘:“動起來!拿工具!

工具是簡陋的--鐵鍬、洋鎬、撬棍、大錘,還有一些粗繩和木槓。都是從接收的物資裡找出來的舊傢伙什。

戰俘們極不情願地,三三兩兩地開始挪動。

寒冷和虛弱讓他們的動作僵硬遲緩。撬動沉重的、凍在地上的鐵軌和枕木是極其費力的話,沒多久,許多人就開始氣喘吁吁,手上磨出了水泡,凍裂的口子滲出血絲。

“快點!沒吃飯嗎?磨蹭什麼!"一個年輕的看守戰士大聲呵斥,用槍托捅了一個動作慢吞吞的矮胖戰俘的後腰。

那戰俘疚哎喲”一聲,踉蹌了一下,回過頭,眼裡閃過怨毒的神色,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日語。

“你說什麼?"年輕戰士沒聽懂,但看出了對方的不服,上前一步,槍托作勢要砸。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戴著破眼鏡的戰俘連忙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說:“對不起,太君..….不,長官,他累了,不是故意的…

"這裡沒有太君!"雷猛走過來,冷冷地看著那個嘟囔的戰俘,“你,剛才說什麼?翻譯,問他!”

翻譯詢問後,臉色有些難看,低聲道:“雷隊長,他說……說我們是支那豬,只會驅使勞力"

雷猛臉上那道疤抽搐了一下。他走到那個矮胖戰俘面前,突然抬起腳,狠狠踹在對方腿彎處。矮胖戰俘猝不及防,“噗通”一聲跪倒在凍硬的地上。

“告訴他,也告訴你們所有人,這裡,是中國的土地。你們,是戰敗的俘虜,是罪人。讓你們勞動贖罪,是天經地義。再敢有半句不敬,或消極怠工,這就是下場!"

說完,雷猛對那個年輕看守說:“看著他,今天他的工作量加倍。完不成,今晚別想領到那碗糊糊。”

"是!

在嚴厲的監督和時不時響起的呵斥、推搡聲中,勞動緩慢地進行。

鐵軌被一根根費力地撬起、校正,破損的枕木被替換,凍住的石塊被砸開、搬摺鸱齻凅w力消耗極大,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團團白霧,汗水很快浸溼了單薄的勞動服內襯,又在嚴寒中變得冰涼刺骨。

中午,短暫休息。每人領到一碗幾乎照不見人影的菜葉雜糧糊糊,和半個凍得硬邦邦的雜合面窩頭。

沒有地方坐,只能蹲在冰冷的道作旁,狼吞虎嚥地吃完這點僅能維持最低生存需求的食物。看守們則輪流在背風處吃著熱騰騰的高粱米飯和燉菜,香氣飄過來,引得戰俘們陣陣吞嚥口水,眼神複雜。

下午的勞動更加難熬。疲勞、寒冷、飢餓交織。動作越來越慢。

“八嘎!這樣下去會累死的.………."一個瘦高的戰俘在搬哒砟緯r,對身邊的同伴用極低的聲音抱怨,“這些支那人,是想把我們全都折磨死在這裡!”

“閉嘴,小野!"他的同伴,一個軍隊曹長警惕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看守,低聲道,“儲存體力,不要做無謂的抵抗。等待時機.…..東京的天皇陛下,不會拋棄我們的。關東軍的主力雖然被打散了,但帝國.…一定還會回來的!"

“回來?"叫小野的戰俘慘笑一下,“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帝國還會要我們這些俘虜嗎?"

"蠢貨!"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神情,那名曹長隨即呵斥道,“我們是帝國的武士!暫時的屈辱是為了將來的復仇!只要我們還活著,就有希望!想想這些支那人對我們做過的事情,我們遲早要十倍百倍地償還回去!”

突然,另一片勞動區域傳來了喧譁和叫罵

聲。

雷猛立刻帶人趕過去。只見幾個戰俘圍著一輛損壞的礦車殘骸,與看守對峙著。一個戰俘躺在地上,抱著腿呻吟,旁邊扔著一根斷裂的撬棍。=

“怎麼回事?”雷猛厲聲問。

負責這片區域的看守班長報告:“雷隊長,這幾個鬼子偷懶,想把這塊大石頭推到礦車底下藏起來,假裝清理過了。被發現後不服管教,這個鬼子,還用撬棍比劃,想動手。我們的人把他撂倒了,可能腿斷了。

雷猛看了一眼地上痛苦扭曲的戰俘,又看了看那幾個眼神桀驁不服、隱隱聚在一起擺出防禦姿態的戰俘。他認得其中兩個,是原日軍某個師團計程車兵,登記時就被備註為“態度頑固,有暴行嫌疑”。

“很好。"雷猛點點頭,對身後的戰士說,“把地上這個拖到那邊去,讓衛生員看看--如果他還能活到衛生員來的話。至於你們幾個…

雷猛緩緩抽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開啟保險,槍口指向那幾個聚攏的戰俘。

“滯立刻跪下!雙手抱頭!

翻譯大聲吼出命令。

那幾個戰俘臉色變了,互相看了一眼,遲疑著。其中一個突然用日語大喊:“他們不敢開槍!我們人多!奪他們的槍!"

話音剛落,雷猛手中的槍響了。

“砰!

子彈打在那個鼓動者的腳前不到半尺的地面上,濺起一蓬凍土和雪沫。

槍聲在空曠的礦區顯得格外刺耳,所有戰俘都驚呆了,望向這邊。

“跪下!"雷猛向對面的戰俘大聲呵斥道,“我數三聲。一!”

幾個戰俘腿一軟,撲通撲通全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抱住腦袋。

“把他們綁起來!單獨關押!查明煽動者,按條例,從嚴懲處!"雷猛收起槍,對周圍的戰俘,也是對所有能聽到他聲音的人吼道,“都給我看清楚!這就是反抗、煽動、破壞勞動秩序的下場!想試試子彈硬還是你們的骨頭硬,儘管反抗好了!”

插曲很快被鎮壓下去。勞動在更加壓抑和恐懼的氣氛中繼續。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汽燈再次亮起,第一批戰俘才被押解著,拖著疲憊不堪、幾乎凍僵的身體,返回用舊工棚和臨時搭建的板房圍成的、戒備森嚴的戰俘營。

營地裡,同樣寒冷。每個棚屋擠著數十人,只有最簡陋的通鋪和薄毯。晚餐依舊是稀糊糊和一點點乾糧。沒有熱水,只有定量的冷水。

在昏暗的油燈下,戰俘們蜷縮在一起,低聲交談,抱怨著今天的辛苦和看守的嚴厲。

“那個雷隊長,簡直是魔鬼…

“我的手完全沒知覺了,明天還能拿工具嗎?"

“聽說煤礦井下更可怕,黑暗,潮溼,還有瓦斯和塌方.…"

“我們會死在這裡的,一定會的...”

角落裡,那個曹長和幾個原屬同一部隊計程車兵聚在一起,正在壓低聲音交流。

“不要灰心。今天的反抗雖然失敗了,但說明我們的人心還沒散。中國人不可能永遠看住我們。我們要暗中聯絡,積蓄力量,等待外面帝國的訊息,或者.…自己創造機會。

“可是,曹長,我們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蠢材!工具就是武器!鐵鍬、洋鎬、撬棍,還有煤塊!關鍵是時機和勇氣!"曹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些幸福的回憶道,“想想我們當年在奉天.…..那些支那人是多麼軟弱可欺。現在只是因為我們被打散了,暫時處於劣勢。只要東京的天皇陛下得到訊息,一定會派特遣隊,或者透過外交壓力來解救我們!帝國沒有忘記我們!我們要堅持住,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帝國武唛L久!"

這番低語很快便在寒冷的棚屋裡蔓延開來給一些絕望的戰俘注入了一種扭曲的希望和堅持下去的信念……

與此同時,在礦區原日本管理人員的小樓裡,燈火通明。

這裡現在是“撫順礦區戰俘勞動管理指揮部”。李富春帶著工業接收委員會的幾個人,正在聽取礦區負責人和雷猛的彙報。

房間裡生了爐子,很暖和。桌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圖紙和報表。

“李書記,今天第一天,總體來說,戰俘勞動力投入基本達到預期。"礦區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程師,姓吳,是原來礦上的中國技師,現在被委以重任,“清理了大約三百米路基,收集了部分可用材料。不過,效率很低,戰俘體力差,牴觸情緒大,小騷亂不斷。靠他們完全恢復生產,短期內不現實。

雷猛補充道:"管理壓力很大。戰俘數量思想頑固,什麼時候都可能出亂子。我們的多,人手和警戒兵力都吃緊。今天鎮壓了一起小規模挑釁,起到了震懾作用,但難保沒有下次。

李富春仔細聽著,等到雷猛講完後開口道:“效率低是預料之中的。這不是僱傭工人,是懲罰性勞動。目的首先在於消耗、懲戒、改造,其次才是產出。管理必須嚴格,紀律必須森嚴。對於反抗、破壞、煽動,堅決打擊,絕不手軟。出了事,我給你們擔著。"

說完上面的話,李輔臣轉向一旁的吳工程師開口問道:“吳工,戰俘勞力主要用於最艱苦、最基礎、技術含量最低的環節。修復巷道、恢復核心採掘和提升,必須依靠我們自己的工人和技術力量。從關內調的技術工人和幹部,到了多少?"

“第一批已經到了,正在熟悉情況。本地的老師傅也動員起來一些,像王二狗師傅,很積極,帶了不少徒弟。"吳工程師回答,“不過,很多關鍵裝置被破壞,備件缺乏,日本技術人員.”

問。

'日本技術人員那邊,怎麼樣了?"李富春

“按您的指示,單獨集中管理,在礦機修廠旁邊劃了個院子。有二十七個人,主要是機械、電氣、採礦工程師和高階技工。態度..….比普通戰俘好一些,但也很警惕,幹活只出三分力,問技術問題經常打哈哈。"吳工程師聞言搖搖頭。

李富春沉吟道:“這些人,是技術骨幹。硬逼不行,但也不能太客氣。這樣,明天我去見見他們。另外,我們自己的工人和技術員,要加快學習速度。可以組織跟學班,日本技術人員幹活的時候,讓我們的人就在旁邊看,問,記錄。他們教一點,我們學一點。不教,就施壓。但要講究方法,最終目的是把技術真正掌握在我們自己人手裡。

講完上面的話,李富春又雷猛安排道:“雷猛同志,你們管理戰俘,原則是嚴和勞。但也要注意,不要造成大面積非正常死亡,至少現階段不要。中央有政策,我們也要考慮國際觀瞻。但是,對於確屬頑抗、危險的分子,該清除的果斷清除,不要有顧慮。你們的安全和管理的權威是第一位的。”

“是!明白!“雷猛立正回答。

幾天後,瀋陽鐵西區,原滿洲住友金屬工業株式會社。

氣氛與撫順戰俘營截然不同。

高大的廠房內,雖然依舊空曠寒冷,但已經多了不少生氣。

幾臺關鍵的大型機床被初步清理出來,技術工人和幹部們穿著厚重的棉衣,圍著機器忙碌著。

王二狗師傅臉上帶著久違的光彩,正指揮著幾個年輕學徒,清理一臺龍門刨床的導軌。他手裡拿著油石,一點點打磨著鏽跡和劃痕,動作輕柔得像在抱自己的孫子。

這裡,看到沒?小鬼子撤退時想破壞,用榔頭砸了一下,但沒砸正地方,就是留了個凹坑。得慢慢磨平,不然影響精度。"王二狗一邊擺弄著機器,一邊對身邊的年輕技術員,也是跟學班的學員小陳講解著要點。

小陳認真地看著,記著筆記:“王師傅,這精度要求有多高?M

“一根頭髮絲的幾分之一吧。"王二狗比劃著,“以前給小鬼子幹活,造槍炮零件,要求嚴著呢。現在咱們自己用了,得更仔細!這都是寶貝!”

廠房另一端,被隔開的一個區域,十幾個日本技術人員正在幾臺損壞的電機和變壓器旁工作。他們穿著同樣深藍色的勞動服,但沒有編號,周圍有四名持槍戰士看守。李富春在張明遠和廠裡新任命的軍代表老韓陪同下,走了過來。

日本技術人員們停下手中的活,緊張地站直身體,垂下腦袋。

翻譯介紹道:“這位是東北局李副書記。"

李富春掃視了面前的日本人一遍,目光在一個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老者身上停留了一下。資料顯示,這人叫鈴木信介,原是該廠電氣部門的總工程師,技術權威。

“諸位,"李富春當即毫不客氣地開口道,我知道,你們中有的人,可能還抱著幻想,或者以為掌握了技術,就可以待價而潔。

翻譯很仔細地把李富春的話一句句的譯出。

“我今天來,是告訴你們幾點。第一,你們是戰俘,是負有戰爭罪責的人員。在這裡工作,是勞動改造的一部分,是贖罪,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第二,你們的技術和經驗,對恢復生產有用。所以你們得到了區別於普通戰俘的對待。但這不意味著你們可以特殊。完成指定的技術修復和指導任務,是你們必須做的。”

“第三,"李富春指了指旁邊正在學習的中國技術員和工人,“我們會派我們的人向你們學習。你們有義務解答技術問題,傳授知識。這是你們改造內容的一部分。藏私、誤導、破壞,一經發現,將視同破壞生產,按戰俘管理條例嚴厲懲處,取消一切優待,送入普通戰俘營從事最重體力勞動。”

“第四,表現好的,認真完成改造任務,提供有價值技術幫助的,未來在戰犯處理、乃至遣返問題上,會予以考慮。這是你們唯一可以期待的出路。”

鈴木信介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用生澀的中文說道:“李.…先生,我們明白自己的處境。我們會按要求工作。但是,很多精密裝置和圖紙,已經被毀或咦撸謴蜕a非常困難。而且,沒有合適的材料和零件..”

“困難需要克服。"李富春打斷鈴木信介的推搪,“材料、零件,我們會想辦法。你們需要做的,是提出具體的技術方案和需求清單,然後盡你們所能去修復、去指導。不要用困難當藉口。”

走近一步,李富春看著鈴木信介的眼睛開口道:“鈴木先生,你在東北生活工作了很多年吧?你親眼見過日本軍隊和開拓團是怎麼對待中國平民的吧?那些煤礦裡的萬人坑,那些被731部隊用作實驗的無辜百姓.……技術本身沒有國界但使用技術的人有立場。你們現在有機會,用你們的技術,為自己過去的罪行做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這是你們僅剩的、稍微像點人的機會。希望你們好好珍惜。

聽到李富春的話,鈴木信介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嗨…嗨伊。”

離開技術組區域,李富春對張明遠和老韓交代:“對這些人,看緊,用狠,但也給點讓他們往下過日子的指望。技術壓榨要徹底,思想監控要嚴密。儘快讓我們的人成長起來,替代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