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45章

作者:半江瑟瑟

陳賡聞言抹了把嘴,然後信心滿滿的開口道:“八個殲一A大隊,四個轟一大隊,兩個咭淮箨牎�..油料、彈藥、備件……連棺材本都帶來了。只要你們地面需要,指哪兒打哪兒。

聽到陳賡口中空軍就位的訊息,林育蓉放下筷子,用旁邊的手巾擦了擦嘴,開口說了一句:“五天。”

陳賡挑麵條的手停住了,抬頭看向林育蓉問了一句:“五天?這麼快?

“嗯。”林育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五月二十二日,凌晨四時,總攻開始。

“五天…時間夠緊。“陳賡放下碗,面色也嚴肅起來,“最後一遍協同演練必須立刻開始。我的飛行員需要和你們的前沿觀測組、偵察兵部隊把識別訊號、安全界再對一遍,不能出任何岔子。

“已經安排了。”劉亞樓聞言接話,“明天開始,各攻擊梯隊指揮所與對空聯絡小組進行最後合練。通訊密碼和敵我識別訊號,下午已經全部更換完成。

“遼西方面,空軍要先打掉哪裡?"陳賡問向林育蓉。

林育蓉聽到問題,馬上不假思索地開口回答:“逯菸鳈C場、葫蘆島水上機場、綏中前線機場。打掉這三個,遼西制空權就能拿下八成。同時,轟炸機群重點照顧逯莞蹍^的高射炮陣地。”

陳賡在心裡快速計算著兵力調配:“沒問題。我讓一、三、五三個殲擊機大隊負責護航和掃蕩,二、四轟炸機大隊掛載爆破彈和半穿甲彈,執行首波機場壓制和港口破壞任務。只要天氣允許,保證把他們炸成一片火海。"

“天氣……”劉亞樓皺了皺眉,“氣象部門預報,未來三天渤海灣可能有低雲,能見度會受影響。”

“雲層低有云層低的打法。"陳賡顯然早有預案,“這個你們不用擔心,現在咱們的空軍,說是世界第二,沒有人敢自稱第一。

林育蓉微微頷首,表示認可:“地面部隊的五個主力師已前出至進攻出發陣地。炮兵今晚開始拔營。裝甲一、二、三旅也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檢修。I

說完上面的話,林育蓉頓了頓,看向陳賡開口,“陳司令,東北是大平原,這次東野要打的也是大縱深大穿插作戰,我們的部隊會突進的很快。我們需要空軍的同志們,像一把傘,撐在頭頂一樣,保護主力的突擊部隊。

陳賡聽懂了林育蓉的意思--這是擔心空軍忙不過來,進而讓地面的主攻部隊出意外。

“放心。”陳賡重重一拍膝蓋,“總攻開始後,我親自到指揮所坐鎮。只要天上還有一架能飛的殲一戰鬥機,鬼子的飛機就絕對碰不上咱們的地面部隊一根汗毛。

夜色漸深,矮桌上的面盆早已空了。參秩藛T進進出出,傳遞著最新的偵察報告和部隊準備情況。大戰前的緊張氣氛,在燈火通明的指揮部裡無聲地瀰漫。

陳賡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隨即又振作精神,對林育蓉和劉亞樓咧嘴一笑:"行了,大事定下。我這心裡也算踏實了。育蓉,亞樓,你們也抓緊時間休息會兒。五天後:可就沒這麼安生的覺睡了。

林育蓉站起身,聞言和陳賡握了握手:“你也早點休息。”

回到自己的宿舍,陳賡躺倒在指揮部角落的臨時行軍床上。

隱約之間,窗外傳來了火車的汽笛長鳴--又一車物資到了。

給自己點上一根菸,陳賡在心裡唸叨一句。

五天,還有五天。

第二五一章:目標逯荩忂^去!

一九三八年五月十七日 天津城

在公雞還沒開始打鳴的時候,海河邊的老碼頭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景象。

船隻的汽笛聲斷斷續續傳來,老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勸業場,穿著各色衣裳的市民們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奔波。

住在老城廂獅子衚衕的王福來起了個大早。他今年四十二歲,在估衣街開了間小雜貨鋪,平日裡賣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

今天王福來打算去濟南探望病重的姑母,老人捎來口信說怕是撐不過這個夏天了。

穿著一身藍布長衫,王福來揣著攢了許久的盤纏,匆匆趕往老龍頭火車站。

站前廣場上人頭攢動,比往常擁擠許多。

擠到售票視窗前,王福來踮起腳往工作人員那邊張望著。

“去濟南的票,今天還有嗎?"

視窗裡的售票員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沒了,明後天的都沒了。

得到這個訊息的王福來一愣:“咋回事?往常不是隨時都能買著票嗎?"

“線路大修,民用班次減了。”簡短地回答一句,售票員開始招呼下一個買票的人。

王福來悻悻地退到一邊,看著牆上貼著的時刻表。果然,往常每天四班去濟南的客車,現在只剩下一班了。

幾個穿著工裝、像是鐵路職工的漢子在旁邊低聲交談:

“聽說往山海關方向的車皮增加了不少。"

“可不是嘛,昨兒個我們段上來了二十多節悶罐車,裝的都是軍糧…..

王福來心裡咯噔一下。他在天津活了半輩子,經歷過直奉戰爭、倭寇入侵,對這類徵兆再熟悉不過。

默默地走出車站,在王福來在車站門口的小攤上買了套煎餅果子,邊吃邊往回走。

回到估衣街,王福來注意到街面上有些不同尋常--幾個戴著“市場管理”袖標的工作人員正在挨家挨戶地檢查,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公安押著一個垂頭喪氣的漢子從旁邊走過,那漢子他認識,名字叫趙四,不算混黑社會的人物,但在鄰里街坊中間,沒少幹偷雞摸狗的勾當。

“為嘛事兒?又偷了?"王福來對隔壁布莊的劉掌櫃開口問了一句。

劉掌櫃壓低聲音:“是查出來他前陣子倒騰了一批洋火和煤油,想囤著等漲價。這不,撞槍口上了。

王福來聞言皺起眉頭:“這陣子不是挺安穩的嗎?怎麼又搞起這個來了?"

“誰說不是呢,"劉掌櫃搖搖頭,“就說糧食吧,這半個月糧價又降了兩成,昨天又開始查囤積居奇了。”

正說著,市場管理的工作人員走到了王福來的雜貨鋪前。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幹部,操著一口山西口音的普通話:“掌櫃的,查一下物價。

王福來連忙開啟店門。

幹部仔部細檢查了貨架上的商品,特別檢視了鹽、糖等生活必需品的價格標籤。

“價格倒是合規,"拿著鋼筆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幹部抬頭對王福來開口問道,“最近進貨價有沒有波動?"

“食鹽進價降了點,"王福來趕忙老實回答“別的還是那樣。”

幹部點點頭:“政府正在平抑物價,要是發現有哄抬物價的,要及時舉報。

王福來連連稱是。等幹部們走遠,他才鬆了口氣,心裡卻更迦納悶了。天津解放這大半年,市場早就穩定下來了,怎麼突然又搞起這些邉觼砹�?

中午時分,王福來決定去南市打聽下去濟南的便車。南市一帶魚龍混雜,訊息最是靈通。他走進常去的三不管茶樓,跑堂的李小二熟絡地把他引到靠窗的老位置。

“王掌櫃,今兒個怎麼得空來了?"李小二-邊殷勤的擦著桌子,一邊對王福來開口問了一句。

王福來嘆了口氣:“本來想去濟南看親戚沒買著票。”

李小二聽到後,左右看了看,然後對王福來壓低聲音開口道:“您還不知道吧?津浦線的車皮都緊張著呢。我聽說啊.…可能要有大動靜。”

茶樓里人聲嘈雜,幾個老茶客正在議論紛

紛。

“聽說了嗎?昨天夜裡又抓了一撥人,都是以前青幫的漏網之魚。

“糧價這一降,那些想發國難財的可就慘嘍。”

“我看啊,這是要有大仗打了…”

“打南邊還是打北邊?

“我哪知道..…”

王福來默默地喝著茶,心裡盤算著。他是經歷過事的人,知道這些跡象意味著什麼。市面穩定的時候,政府不會如此大動干戈。

一旦出現整頓秩序、平抑物價的活動,如果是國民黨,那很有可能是有些大員想撈一筆,或者做做樣子。

但要是換成現在這個政權的話..….老毛可從不玩虛的.……

喝完茶,王福來起身往家走。路過菜市時他注意到幾個菜販正在議論著什麼。

“今兒個青菜價也落了,說是從山東來的貨車多了。

“政府從太原調了大批糧食過來,糧庫都堆得滿滿的。

王福來停下腳步,買了斤土豆,隨口問道:老哥,聽說往濟南去的車不好找?

菜販一邊稱重一邊說:“可不是嘛,這兩天客車都不好找。您要是想去濟南,不如到楊柳青看看,那兒有個軍需轉哒荆紶栍斜丬嚒�

王福來道了謝,心裡隨即有了主意。

回到家,王福來和老婆商量了一下,決定第二天去楊柳青碰碰邭狻�

老婆幫著自己丈夫收拾行李,完事以後憂心忡忡地說一句:"他爹,這陣勢不對勁啊,是不是要打仗了?

王福來嘆了口氣:“看樣子是要有大事了。

早點去看了姑母,也好早點回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王福來就揹著行李出了

門。

街上靜悄悄的,只有清潔工在打掃街道。走到老城根時,他突然聽到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下意識地避讓到牆角,王福來看到一隊荷槍實彈的解放軍士兵快速經過,經歷過軍官時期的王福來對解放軍並不陌生,但今天面前這隊士兵的樣子卻讓王福來有些不一樣。

往常在天津周邊駐紮的都是二野的兵,而他面前的則是第一野戰軍,彭老總的部隊!

彭老總的部隊又回來了!

等隊伍過去後,王福來按捺住震驚的心情,繼續趕路。

到達楊柳青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轉哒就馊祟^攢動,不少都是想搭便車的百姓。

一個穿著鐵路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維持秩序:“去濟南方向的車輛有限,軍屬和公務人員優先登車!。J

王福來在人群中等待了整整一上午,終於等到一個機會。一輛咚退幤返呢涇囁緳C願意捎帶上他,條件是幫忙照看貨物。

貨車沿著坑窪不平的公路向南行駛。司機是個健談的東北人,姓張。

老王啊,你這趟去濟南可是趕巧了,"張司機握著方向盤說,“再過幾天,這條路怕是要戒嚴了。P

王福來心裡一動:“老哥,是不是要打大仗了?"

張司機笑了笑:“這我可不知道。不過你看啊,這麼多物資往北撸偛粫菫榱舜嬷姘�?

貨車經過靜海時,王福來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鐵路支線上停滿了裝載著坦克和火炮的平板車,全都用帆布遮蓋著。

遠處的地面上,一排排解放軍戰士正在進行拼刺操練,喊殺聲震天。

“看見了吧?"跟著往窗外看了一眼,司機隨即開口道,“這些都是往山海關方向去的。

王福來沉默不語。他想起這些天天津城裡的種種異常:突然減少的火車班次、下降的糧價、加強的市場管理、頻繁的治安整頓…現在全都說得通了。

兩天後時分,貨車終於抵達濟南。

與天津相比,濟南的氣氛相對鬆弛一些。

但街上巡邏的警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穿著軍靴計程車兵,各主要路口都設了檢查站。

等王福來按照地址找到姑母家的時候,老人已經病得下不了床了。

“福來啊,你可算來了,”姑母顫巍巍地握著他的手,“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王福來在姑母家住了兩天,細心照料老人。

第三天早上,姑母的精神突然好了許多,竟然能坐起來喝粥。

不過當天夜裡,姑母安詳地去世了。

王福來幫著表弟料理完後事,決定立即返回天津。

表弟勸王福來多住幾天,但被王福來果斷拒

“天津怕是要有事,我得趕緊回去。鋪子還在那兒,你嫂子一個人我不放心。

回程的天津的路更加艱難。

民用交通幾乎全部中斷,最後還是靠著給解放軍咚退幤返淖C明,他才搭上了一輛返回天津的軍車。

卡車在夜色中向北行駛。路過滄州時,王福來看到了更多軍列,車燈在黑夜中連成一條長龍,宛如一條鋼鐵巨蟒,向著北方蜿蜒前行。

回到天津時,已經是五月二十號。城裡氣氛明顯不同了,街上貼滿了"支援前線”、“鞏固後方”的標語。

菜市口的佈告欄前圍滿了人,王福來擠進去一看,是政府釋出的《戰時經濟管理條例》。

緊趕慢趕地回到雜貨鋪,王福來發現老婆正在和一個市場管理人員交談著什麼東西。

妻子見到王福來回來頓時鬆了口氣:“你可算回來了!政府要求所有商鋪簽訂《物價承諾書》,保證不漲價、不囤貨。"

王福來二話不說,拿起筆就簽了字。管理人員滿意地點點頭:“王掌櫃是明白人。

晚上,王福來和老婆盤點庫存時,低聲說“把咱們存的那批紅糖拿出來,明天按平價賣。

老婆吃驚地看著他:“王福來,你瘋啦!那批糖咱們可是國了半年了,就等著賣個好價錢呢!”

王福來搖搖頭:“這個時候,不能幹這種事。你還沒看出來嗎?這次和以往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