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另外,都機靈點。咱們這次來上海,跟上海市委說的是參觀學習.…儘量不要搞得大張旗鼓,尤其要避開上海政府裡那些心思不太一樣的部門。現在各地都在搶人才,咱們是近水樓臺,但也別讓主人家覺得咱們是來拆臺的,面子上要過得去。接頭地點儘量選在公園、茶館、學校這類公共場所,自然一點。
隨著衛辭書聲音落下,那個叫周明華的年輕幹部隨即介面:“放心吧,衛市長。咱們這可不算挖牆腳,專家們和咱們青島有緣分,天作之合的事情,有什麼辦法嘛。"
“哈哈哈哈哈。"眾人聞言,隨即哈哈大笑起
欒。
另一邊
陳賡出了禮查飯店,沿著外白渡橋信步而
黃浦江上船隻往來,汽笛聲在潮溼的空氣裡顯得悶悶的。
深深吸了口氣,這熟悉的、混雜著江水腥氣、煤煙和一絲若有若無脂粉香的味道,瞬間將陳賡的記憶拉回了十年前在上海特科工作的歲月。那時他化名“王庸”,周旋於龍潭虎穴,在敵人的大本營裡呼風喚雨,哪像現在,可以在昔日租界的飫螃馬路上大搖大擺地走路。
雙手插在長衫口袋裡,陳賡悠悠閒閒地打量著周遭。街面比他想像的要整潔,巡邏的“人民公安”步伐整齊,神色嚴肅,與舊警察的散漫油滑截然不同。
店鋪大多開著門,生意似乎也不錯。
逛了片刻,陳賡拐進一條熟悉的弄堂,想去找尋記憶裡那家號稱全上海最好吃的生煎鋪子,卻發現原先的位置變成了一家合作社的門市部,門口排著隊,人們拿著糧票、油票,安靜地排著算不上長的隊伍。
“變化不小啊.……"陳賡嘀咕了一句,心裡有點悵然若失。他轉身走向更熱鬧的南京路方向,打算去城隍廟碰碰邭猓纯茨切』包是否還是那樣的,媸皚有著鮮甜蟹黃鮮味的老味道。
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陳賡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準備零錢。他記得從前在上海,這種有軌電車的車票不算昂貴,但很方便。等到電車靠站,他隨著人流擠上車,學著旁人的樣子,準備掏錢向售票員買票。手伸進長衫內袋,摸索了幾下,空的。他又摸了摸另外幾個口袋,除了那把他從不離身的92式手槍硬邦邦地硌在後腰,裝錢和證件的小皮夾子不翼而飛。
陳賡的動作僵住了,臉上那副從容瀟灑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可是陳賡!當年在上海搞地下工作,出入虎穴狼窩,跟特務、巡捕、青幫頭子周旋都從未失過手,號稱“特科鐵拳”,神出鬼沒的王庸同志!這上海灘,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地圖,哪條弄堂能穿,哪個屋頂能走,哪個後門能溜,他了如指掌。可現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他剛剛感慨完舊地重遊的電車上,錢包居然被摸走了?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直衝腦門。他不是沒遇到過危險,槍林彈雨、圍追堵截都經歷過,可這種陰溝裡翻船的方式,簡直是對他這位老特科尊嚴的赤裸裸挑釁和嘲弄!
售票員是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見陳賡在身上摸來摸去,就是掏不出錢來,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同志,依到底有票伐?沒票要補票的。
周圍乘客的目光也若有若無地掃過來,其中看熱鬧的意味非常明顯。陳賡老臉一熱,饒是他久經風浪,此刻也感到一陣尷尬的情緒。
迎著售票員懷疑的目光,陳賡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說道:“那個…….同志,我錢包..好像掉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先下車,回頭一定補上"
“掉啦?"售票員姑娘顯然見多了這種藉口,“儂這種話我一天聽十幾遍。按規定,沒票就要罰款的!
陳賡心裡那個憋屈啊,恨不得立刻把後腰的槍掏出來拍在車上證明自己的身份和清白--當然,這隻能是想想。
陳賡摸了摸鼻子,試圖解釋:“小同志,我確實是剛來上海,不小心…..
“剛來上海就更要遵守規矩!"姑娘寸步不讓,“阿拉上海現在講法治的!單
其他乘客的也跟著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
“看他穿得挺體面,怎麼連電車票都買不起?
“該不會是騙子吧?
“說不定是個拆白黨..…”
陳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搞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自從出飯店到電車車站,他一路上並沒有與任何人發生肢體接觸,錢包怎麼會不翼而飛?除非.….陳賡突然想起來,在剛出飯店門口不久的時候,有個賣煙的小販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媽的,遇到高手了…….
第二四二章:“你來,我就亂來了哦。”
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三號 上海 霞飛路派出所
隨著黑色轎車“吱嘎”一聲在派出所的門前停下,衛辭書推開車門,匆匆忙忙地向派出所內走去。
推開派出所的玻璃木門,衛辭書一個人走進了接待廳中。
這個街道派出所的接待大廳面積不大,靠牆擺著兩條長木椅,幾個穿著工裝或短褂的市民安安靜靜地坐在上面排隊,一名年輕的公安幹警正伏在靠窗的木質辦公桌上寫著什麼。
察覺到陌生的走路聲音,警察抬起頭,用還算客氣的語氣對衛辭書開口道:“同志,有什麼事?”
“公安同志,我來領人。聽說你們這兒…扣了一位叫王庸的同志?”
聽到衛辭書的話,年輕警察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隨即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登記簿,翻看了一下。“王庸.…….有這個人。涉嫌乘坐公共電車逃票,被乘務員扭送來的。問他身份資訊,只說了這個名字還有你在禮查飯店的房間號,其他的一問三不知。”
簡單的說明了情況,警察合上簿子,又對衛辭書開口問了一句,“你是王庸什麼人?"
“我是他….領導。”衛辭書斟酌著用詞開口道,“同志,這裡面可能有點誤會。這位王庸同志是我們單位的業務骨幹,平時不太出門,可能不太熟悉上海的乘車規定。該補的票,該罰的款,我們一定照章辦理。"
年輕公安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按規定,逃票行為要處以票款五倍的罰金,並進行批評教育。現在你是他單位領導,去交上罰金,然後籤個字,就可以把人領走了。”
衛辭書連忙從內袋掏出皮夾,數出相應的邊區票,又按照要求在一張表格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和臨時下榻的飯店名稱。
年輕公安清點無誤,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走到不遠處的反省室門前,“哐當”一聲開啟了門鎖:“王庸,你們領導來接你了。
反省室裡光線昏暗,裝潢簡單,一張簡陋的條凳是裡面唯一的傢俱。
陳賡正坐在條凳上,雙手揣在袖子裡,慢悠悠地吹著口哨,
聽到年輕警察的話,陳大旅長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的灰塵,悠哉遊哉地走了出來,只是全程沒敢看衛辭書的眼睛。
“走吧。"看著陳賡的表現,衛辭書努力忍住想笑的心情,簡短地說了一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派出所。直到拐過街角:徹底脫離了派出所的視線範圍,衛辭書才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老陳....哈哈哈...坐電車逃票.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陳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梗著脖子,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笑什麼笑!老子.…..我那是大意了!誰知道現在上海的小偷手藝這麼刁鑽!放十年前,這種三隻手連近我身都難!"
“是是是,你了不起,你腰板硬得很。"衛辭書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誰能想到,這十里洋場解放了,第一個讓你栽跟頭的,不是中統特務,不是日本間諜,是個摸包兒的毛�!讓我這個市委書記跑來派出所繳罰款領人…這要是傳回延安,讓主席、總理、老總他們知道,哈哈哈..哈.."
陳賡被衛辭書說得愈發懊惱,狠狠一跺腳:“衛辭書,你不許提!我這只是一次意外!
下意識的,陳庚想去口袋裡摸香菸,隨即想起錢包已經沒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的罵了一句:“媽的,上海本地的幫派,太沒有禮貌了!
“行了行了,破財消災,人沒事就好。"一把攬住陳賡的肩膀,衛辭書一邊往前走一邊繼續打趣,“不過話說回來,老陳,你這反偵察、反扒竊的技能是不是該回爐重造一下了?要不,等回了青島,我讓公安局雷局長給你開個小灶.…”
“滾蛋!"陳賡聞言沒好氣地甩開衛辭書的胳膊,但憤怒的臉色也終於緩和下來。
細細想了想事情的前後經過,陳賡忍不住苦笑一句,“他孃的,真是活見鬼了。看來這太平日子過久了,警惕性是真不如從前了。”
“這說明上海治安好轉了嘛,讓你這老地下黨都放鬆了警惕。"衛辭書笑著安慰,隨即正色道,不過說真的,錢包裡除了錢,還有什麼要緊東西沒?
“還好隉百薤頻吒就一些邊區票,證件沒放在裡面。陳賡聞言回應道,“多虧是這樣,要不然事情可就麻煩大了。
“那就好。走吧,先回飯店。我讓周明華他們去給你補辦個臨時證件。"衛辭書看了看天色,“下午去拜訪那位前交大的王教授,你這樣子可不行,得趕緊回去捯飭捯飭。
當日午後。換了一身行頭的陳賡和衛辭書對著一紺帆縣·太份亁釟車齔俜汶鵑案商討接下來的決策。
把檔案拿到陳賡面前,衛辭書點了點檔案上的中年男子的照片,對一旁的陳賡開口道:“項許安,四十七歲,交大機械系教授,專攻船舶動力。早年留英,回國後一直在交大任教。上海淪陷時因夫人病重未能隨校內遷,躲在法租界避禍。國民政府撤離時未及通知他,如今家計艱難,靠變賣藏書和友人接濟度日。他對我們瞭解有限,心存疑慮,只想找個安靜地方教書,不願捲入政治風波。
陳賡快速翻閱檔案,隨即皺著眉頭開口道:“這種知識分子,清高又固執,不好搞啊..…"
“所以得靠你陳大旅長的本事了。"衛辭書微微一笑,“項教授住在拉斐德路一處弄堂裡,環境複雜。他夫人有肺病,需要定期用藥,兒子在讀中學,女兒年幼。我看我們可以從這裡入手.
合上檔案,陳賡對衛辭書認可地點點頭:“有道理。治病救人,雪中送炭,只要這個項教授拿人手軟,那我們這件事就有的辦。
下午三時,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拉斐德路弄堂口。
衛辭書和陳賡帶著兩名便衣戰士先後下車。
然後一行人提著米麵糧油和一個裝著邊區票的信封向弄堂內走去。
弄堂狹窄潮溼,晾衣竿橫七豎八,空氣中瀰漫淡淡的尿騷味和臭味。
項家住在弄堂盡頭的亭子間。木板門虛掩著,時不時有壓抑的咳嗽聲從房屋內傳來。
陳賡上前輕叩門扉,片刻,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探出頭,警惕地打量來人。
“找誰?
“項許安教授在家嗎?我們是青島來的,特來拜訪。"陳賡語氣溫和,遞上一張名片--上面印著“青島工業建設委員會顧問”的頭銜。
少年遲疑片刻,回頭低語,隨後拉開門,邀請眾人進屋。
衛辭書和陳賡邁步而入,只見房間狹小昏暗,傢俱簡陋,書籍堆滿牆角。項許安坐在窗邊舊藤椅上,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戴一副金絲眼鏡,面容清瘦。
一個不斷咳嗽的婦人躺在距離中年人不遠處的床邊,應該就是他的髮妻。
“項教授,久仰大名。"衛辭書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對身前的項許安開口道,“突兀登門,還請包涵。”
項許安並未起身,在衛辭書說完話後只抬了抬手:“寒舍簡陋,無甚可請教。二位若是為國民政府做事,請回吧。項某無心政事,只求溫飽。
陳賡示意戰士將米麵副食放在桌上,笑道:“項教授誤會了。我們來自青島,非國民政府所屬。這是一點心意,請千萬收下。
看到對方一言不合就搬東西,項許安眉頭-皺,就想趕人,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了陳賡的發言。
"項教授,雖然你不認識我,但你一定知道這個人的名字。"陳賡一邊說著,一邊伸手介紹了旁邊的衛辭書,“前年,聖約翰醫院,乃至整個上海,最有名的大夫,您應該還有印象。
“他是.……"項許安聽到陳賡的話,眉頭微皺片刻,隨即遲疑開口,“衛辭書?
雖然這一年半以來發揮了很多大事,但項許安還是回想起了這個名字。當時這個衛辭書,邊在聖約翰出裕贿呍谡鸬┐髮W任教,文采也非常出眾。和吳市長的女兒走的很近...
不過後來,就在上海突然銷聲匿跡了,聽說是得罪了日本人。
上面就是項許安對衛辭書的全部內容了,這些都是當時和同事閒聊的時候聽到的。
沒想得到,這個年輕人居然是投了共黨.如果不是機緣巧合的話,只能說這個人的政治眼光比那些國府大員們還要毒辣不少……
此時陳賡卻不知道項許安的心理波動:“對!都說盛名之下無虛士,項夫人身體抱恙不管項教授您對我們有什麼態度,讓辭書給貴夫人看看病,總歸是好的。
“好吧。"聽到陳賡的話,項許安終於答應一
見到自己的丈夫點了頭,項夫人掙扎欲起隨即被衛辭書溫言勸止。
走到項太太的床邊,衛辭書開啟藥箱,拿出聽云鳎敿氃儐柫酥睿S即拿出幾片西藥,讓項太太兌著溫水服了下去。
看著自己夫人服藥之後,終於安穩開始閉目休息,項許安神色瞬間緩和了不少。
“剛才軒兒說,你們是青島的政府人員。"喊來自己的孩子,給衛辭書和陳賡倒上一杯熱水,項許安語氣審慎地開口問道,“來上海做什麼呢?"
“想必項教授一定知道龔自珍的《已亥雜詩》--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敚痪幸桓窠等瞬摹�"衛辭書糾正道,“青島現在要建設,要發展,但當今的民國最缺人才。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船舶工業發展方面,我們很缺項教授這樣的領軍人物來挑大樑啊。”
聽到衛辭書的話,項許安搖頭苦笑:“我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能做什麼?只想找個學校安穩教書,了此殘生。
陳賡聞言,隨即開口勸道:“項教授您過謙了。交大的機械工程教授,英國皇家造船工程師學會會員,若您都算一介書生,中國還有誰敢稱專家?我們不是請您去搞政治,是請您去教書育人、設計船舶。青島有全山東最好的造船廠,雖遭破壞,基礎尚在。我們已從海外購入先進裝置,現在萬事具備,只欠東風!"
項許安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暗淡下來:“裝置易得,人心難聚。如今局勢未明,各方勢力角逐,項某惟願家人貧尼甘,不願捲入傾軋之中。”
“教授是擔心我們如國民黨一般兔死狗烹嗎?”聽明白了潛臺詞的衛辭書趕忙發言,“現在我黨中央的政策明確:保護民族工商業,尊重知識分子。青島解放後,所有留用專家待遇從優,子女入學、家屬就業皆優先安排。"
說完上面的話,衛辭書故作姿態的對狹窄的房間抬頭打量一圈:“而且,項教授,貴夫人的支氣管炎,在這樣的破屋子裡是養不好的。但是如果在青島,衛某向您保證,八大關的別墅,沿海路的療養院,您隨便挑.…"
“您的孩子還年輕,項教授,您也不想孩子這麼早就沒了娘吧.…..
項許安沉默片刻,長嘆一聲:“非是項某不識抬舉。只是……這些年見多了口號許諾,到頭來皆成空談。我只要一方講臺,幾本教材,足矣。
陳賡突然起身,對著項許安直接開口道:“項教授,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機密。那就是我們的中央已經在執行第一個五年計劃了。我們也馬上要設計新中國的第一艘航空母艦。項教授,我請問您,等到,將來我們第一艘保家衛國的萬噸大船下水的時候,您是希望作為設計總師,站在甲板上和毛主席握手,還是拿著幾本誰都能念上幾句的課本對著一幫流鼻涕的孩子講課!?"
陳賡的話讓項許安渾身一震,陷入沉思。
看著自己的老戰友發起了總攻擊,衛辭書挑了挑眉,不緊不慢地開口再補上一刀:“是啊,項教授,貴婦人的病,可是不能再拖了。衛某的水平您也清楚,如果您對青島的醫療水平不放心,延安的紅軍總院,衛某身為副院長,也是有幾分發言權的。P
聽到兩人的話,項夫人強撐起身,淚眼婆娑的看著項許安:“許安,這兩位先生是真心相助。青島若真有更好醫療,為了我和孩子,你就.
見到母親率先開口,名為項軒的少年也上前拉住父親衣袖:“爹,我想繼續上學。
項許安看著妻兒,眼眶發紅。
摸了摸孩子的頭,項許安深吸一口氣,對衛辭書開口確認道:“衛先生,青島……真有造船廠?真有實驗室?"
“千真萬確。"衛辭書從皮包取出一疊照片和規劃圖,“這是青島造船廠現狀,這是未來三年擴建計劃。中央已批准在青島建設大型船舶研發中心,由專家全權負責。若教授願往,可直接擔任動力實驗室的主任職位。M
項許安仔細翻閱資料,瞪大眼睛翻閱起來。
片刻之後,項許安抬頭,下定決心開口道:若真如二位所言,項某願往。
“歡迎之至。"衛辭書微笑,遞上信封,“這是安家費和首批科研經費。明天有專列赴青島,教授可全家同行。青島方面已準備好了住房和學校。”
從衛辭書手中接過信封,紮實的手感和出乎預料的厚度讓項許安一怔,這位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突然對衛辭書和陳賡開口道:“我還有幾位交大的舊同事,處境相似,皆有大才。若貴黨不棄,我可代為聯絡。
聽到項許安的話,衛辭書直接露出了《甄嬛傳》中那個皇帝的表情包。
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JPg
看著衛辭書臉上如同色狼見到美女一樣的表情,項許安不自主的起了雞皮疙瘩:“衛先生,你這是?”
“哈哈哈太麻煩了項教授...你說這怎麼好意思呢哈哈哈...我今晚就想見到他們可以嗎嗎.…”
當天晚上,不願食言的項許安果真喊來七八名友人在一家酒店內的包房聚餐。這些友人都是上海理工界的翹楚,有交大機械系的教授、同濟化工的博士、震旦大學土木工程的講師等人。他們大多與項許安境遇相似,因戰亂滯留上海,生活清貧。
包房內燈光昏黃,圓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幾壺溫好的黃酒。眾人久別重逢,起初氣氛略顯拘謹,話題多在家庭瑣事和學術近況上打轉。
項許安的夫人病情好轉,臉上也有了血色他心情舒暢,頻頻舉杯。劉教授談起最近在舊書攤淘到一本德文機械手冊,如獲至寶;張博士則抱怨時局動盪,生活太不安穩……
最終數人一齊嘆道:“這年月,能安穩吃口飯,已是萬幸。
衛辭書和陳賡坐在席間,衣著樸素,言談舉止毫無官氣。衛辭書自稱是項教授的後輩,陳賡則是生意上認識的朋友。
這兩人絕口不提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不停地給諸位教授斟酒佈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廂裡的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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