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
“臺東分局的所有人員,我已經向省紀委聯絡了工作小組,在進行犯罪分子和黑惡勢力甄別工作。完成這件事之後,現有的臺東警察局會全部解散,然後向軍隊和社會重新招聘人員,重新組建,這件事,雷局長你來負責。臺東警察局重組期間,第三野戰軍會派一個營的武裝力量負責臺東的治安問題。
整個臺東分局被解散!省紀委介入!
軍隊接管治安!
這絕對不是一個市委書記能夠調動的力量!
現在看來,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哪是一個下來鍍金的二代,這明明就是一頭下山虎啊!
雷明山身體晃了一下,隨即再次開口保證道:“是!衛市長!我堅決執行命令,全力配合省紀委工作,並保證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臺東分局的重建工作,絕不再出紕漏!”
那我就再給公安的同志們一次機會。
說完這句話,衛辭書的目光從雷明山身上移開,落在了面色蒼白的周文庸身上。
“周局長,關於那個孩子上學的問題,以及教育局視窗工作人員的態度問題,你怎麼說?"
周文庸臉色也開始紅了起來。他之前還存著一絲僥倖,認為衛辭書只是聽到些風聲,藉此立威。但現在看來,這位市長掌握了遠比他想象的更具體、更深入的情況。他不能再像以前應付上級檢查那樣,用“個別現象”、“有待核實”來搪塞了。
艱難地站起身,周文雍聲音乾澀地開口道:“衛市長,我….我檢討!是我管理不嚴,對下面工作人員的教育監督不到位,導致出現瞭如此惡劣的情況,損害了政府形象,辜負了群眾的信任!那個孩子上學的問題,我散會後立刻親自去辦,保證讓他明天就能進入合適的學校!相關涉事人員,一定嚴肅處理!
“只是管理不嚴嘛?"聽到周文雍的話,衛辭書輕輕一笑,然後開口反問了一句,“視窗人員敢公然索賄,敢把政策規定當成笑話,這背後僅僅是管理問題嗎?周局長,教育資源分配不公,富人區與工人區學校差距懸殊,這又僅僅是下面執行的問題嗎?"
周文庸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那些慣用的解釋--諸如“歷史遺留問題”、“經費有限”、“需要循序漸進"等一系列詞彙完全是沒有意義的。都是老中醫,就別談什麼獨家藥方
“教育公平是社會公平的基石。如果我們連孩子公平受教育的機會都無法保障,還談什麼為人民服務?無產階級建立的政權要是在這個問題上把群眾分三六九等,那我們和蔣介石政權有什麼區別?今天這次碰頭會,我不想給你講太多,但是這件事,教育局必須在兩週內,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解決類似貧困家庭子女入學難的問題,同時,對全市教育資源分配情況進行徹底摸底,拿出促進教育公平的長期規劃檔案。資金上有困難可以提但思想和作風的問題,必須先解決!”
“是!是!市長,我一定照辦!一定儘快拿出解決方案!"周文庸連連點頭冷汗打溼了他後背的衣服。周文庸知道自己如果過不了這一關,下場絕不會比臺東分局那些人好多少。
接著,衛辭書的目光又轉向港務局的陳光甫和陳雷(工務局),以及社會局的趙成粱
“陳局長(港務),撫卹金的問題我給你三天時間,查清款項去向,該補發的補發,該追責的追責。工人的命也是命,敢在這種事情上伸手,沒有妥協的餘地,直接從重處罰!"
“陳局長(工務),張局長,基礎建設是城市的血脈,但不能以犧牲工人基本保障為代價。你們和趙局長(社會局)要聯動起來,勞動保障條例不是寫在紙上的空文!對那些惡意降薪、罔顧工人權益的企業,社會局要敢於亮劍,工務局在專案審批上也要把好關!我要看到具體的處罰案例和整改報告!"
被點名的幾人紛紛起身表態,語氣堅決,不敢有絲毫怠慢。
看著面前神色各異的眾人,衛辭書終於微微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放緩了一些:
“同志們,問題大家都承認了,表態也都做了。我希望大家記住今天說的話。我們坐在這個位置上,不是來做官當老爺的!青島回到人民手中的時間算不上長,百廢待興,同時也百弊叢生。”
“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這九個大字,不該出現在我們人民政府的門上!如果連我們都開始脫離群眾,壓迫群眾,甚至站到群眾的對立面,那和我們打倒的日政權有什麼區別?"
“剛才我提的了第一個問題,青島要要發展,青島的人民才能過上好日子,那麼,青島要怎麼發展,要依靠誰來發展?我的看法是,發展的前提,是有一個清明、高效、真正為人民服務的幹部隊伍!否則,再好的藍圖,也會被歪嘴的和尚念歪了經!
“所以,今天的第二個議題--加強幹部隊伍建設,就不是泛泛而談了。我宣佈,從即日起
第一,成立由市委直接領導的'幹部作風整頓督導組’,我親自任組長,雷明山同志、趙成梁同志任副組長。重點查處吃拿卡要、官僚主義、脫離群眾、欺壓百姓的行為,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第二,建立'市長信箱'和'市民服務熱線',就設在市政府門口和辦公大廳,直接對我負責。歡迎全市人民監督我們的工作,投訴舉報市政府相關的各種問題!
第三,各部門,尤其是視窗單位,一週內拿出詳細的便民服務規範和投訴處理流程,向社會公佈。同時,對現有人員進行全面考核評估,不合格的、思想跟不上的,該調離的調離,該學習的送去學習,該清理的堅決清理!第四,組織部要牽頭,制定新的幹部考核標準,要把群眾滿意度作為核心指標之一。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貪腐者依法嚴懲!"
“總之一句話,不換思想就換人!我們要建立大政府,也要建立服務型政府,這樣的政府裡沒有一團和氣,也沒有自罰三杯!”
“對了。”看著面前幾個幹部們陰晴不定的神色,衛辭書想了想,又隨即開口道:“之前,送上來的報告裡,我看到了一些升遷和調動申請。在一段時間之後,青島市政府的各部門要進行大規模的改組,這些調動的幹部,就先凍結一下吧。”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散會。J
沒有多餘的廢話,衛辭書直接宣佈散會,然後率先起身,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衛辭書的身影消失在會議室門沉重的木門緩緩合上。
足足過了半分鐘,才有人彷彿被抽乾了力氣般,重重靠在了椅背上。
緊跟著,雷明山猛地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徑直朝門口走去。臺東分局被整體端掉,省紀委介入,軍隊接管.…他這位公安局長的臉,今天算是被扇的又紅又腫。現在的雷明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立刻行動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整頓隊伍..….至於和氣和團結問題?在這樣下去他都得扒衣服滾蛋了,還講個屁的和氣問題。
趙成粱雖然也被點了名,要求與社會局聯動處理企業降薪問題,但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種被認可的激動感覺。
之前青島剛剛解放,維穩需求壓倒了鬥爭路線。現在換了個對他脾氣的領導人,趙成粱早就想大幹一場了,看了一眼雷明山和周文庸離開的方向,趙成粱深吸一口氣,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資本家,你工人爺爺來辣..
一時間,剛才還坐滿了各部門頭面人物的會議室,變得空空蕩蕩。
這些平日裡在市政府大樓裡步履從容、神態威嚴的局長、處長們,此刻卻大多面色難看,步履匆匆。
一樓大廳裡,一些早就在留意會議室動靜的普通工作人員,看到各位局長們這副模樣出來,紛紛側目,交換著驚訝和探究的眼神。
竊竊私語聲在角落裡響起:
“我的天,這是怎麼了?雷局長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周局長的臉色很差啊。
“從來沒見這些領導這麼……這麼狼狽
過。”
“看來新市長這第一把火,燒得夠旺啊 ”
“何止是旺,簡直是雷霆手段!現在也輪到局長們紅紅臉,出出汗了……哈哈"
“噓!小聲點!不想幹了?
這些議論聲雖然低,但還是可以傳到這些幹部的耳中。
雷明山第一個坐進自己的吉普車,對司機沉聲喝道:“回局裡!立刻通知所有黨委成員、各處室負責人,半小時後緊急會議!遲到的,不用來了。”
第二三七章:四份檔案,青島變天
與此同時 青島臺東鎮警察局
幾盞昏黃的路燈有氣無力地亮著,門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
警察王大奎敞著棉警服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露出裡面半舊的毛衣。他蹺著二郎腿,靴子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手裡捏著幾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咯嘣響。
王大奎舅舅是這警察局的局長,軍管時期他縮著尾巴裝了幾個月孫子,如今紅軍大部隊重心轉移,他男舅又使了些門路,讓他留在了警察隊伍。
最近搞了幾次外快都相安無事,王大奎以前的作風隨即又慢慢冒了出來。
“媽的,這鬼天氣。"啐了一口,王大奎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站起身,緊了緊腰間的寬皮帶。
今晚該他帶兩個巡警值夜班,但他打算先去街上巡一圈,找點外快。
“小劉,小李,跟我出去轉轉。"王大奎對著門房外間喊了一嗓子。
兩個年輕的巡警趕緊應聲,披上棉大衣,拿上警棍跟了出來。
三人出了警察局,沿著鎮子主要街道溜達。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晚歸的挑夫或小販縮著脖子匆匆走過,但這些人看到警察的衣服,都下意識地低下頭走了過去。
王大奎一雙鉤子一樣的三角眼在街道兩旁的店鋪和攤販間掃視。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街角一個還在冒著熱氣的小麵攤上。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正忙著收拾傢伙事,準備收攤。
“老趙頭,生意不錯啊。“王大奎踱步過去,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
老趙頭一見是王大奎,臉上立刻堆起謙卑惶恐的笑容:“王.…王隊長,您巡夜啊?沒啥生意,這就準備收了。
“收這麼早幹嘛?"用警棍輕輕敲了敲攤車的木沿,王大奎再次開口,“這大冷天的,兄弟們值夜辛苦,你這熱湯麵的,也不說孝敬一碗?
老趙頭心裡叫苦,嘴上卻連連應承:“應該的,應該的!我這就給三位長官下幾碗面,多加肉臊子!"
“哎,不急。”看著趕忙開始下面的老趙頭王大奎伸手虛攔了一下,湊近一步,壓低了些聲音,“老趙頭,你這個月的清潔費、治安費,好像還沒交吧?還有,你這攤子擺的位置,有點礙事啊,最近上頭查得嚴…"iaa
老趙頭的手僵住了,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蠟黃。他知道這費那費那是王大奎巧立名目的敲詐行徑,以前他們也沒少交。
紅軍來了之後,這規矩斷了幾個月,沒成想現在又來了。
“王隊長.…...這…….紅軍來了以後,不是說.….”老趙頭開口遲疑道。
“紅軍?紅軍就是管天管地!這街面兒上的事情,那也是我們說了算!"王大奎不耐煩地打斷老趙頭的發言,用警棍重重地戳了戳老趙頭的胸口,“別廢話,這個數。
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王大奎寬慰地提出了自己的報價:“三十塊邊區票,或者等價的大洋、糧食都行。交了錢,保你這個兩個月平平安安。
三十塊!老趙頭心裡一哆嗦,這夠他賣多少碗麵才能賺回來。他苦著臉哀求:“王隊長,行行好,這.….這也太多了,小本生意,實在拿不出阿
“拿不出?”聽到回答的王大奎臉色一沉,聲音提高了八度,“拿不出就給老子滾蛋!明天別讓老子再看見你這破攤子!"
說著,王大奎作勢就要去掀那麵攤的桌子。
老趙頭嚇得趕緊抱住他的胳膊:“別別別,王隊長,我……我想想辦想法,想想辦法……"他渾濁的眼睛裡幾乎要滴出淚來。
說完這句話,老趙頭哆哆嗦嗦地開始掏懷裡那個油膩膩的小布包。
王大奎看著老趙頭的那副樣子,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心裡盤算著這三十塊能去一些地下賭場裡玩幾把,或者去相好的那裡快活一晚。他媽的,什麼狗屁紅軍,來了又怎樣?這世道,終究是誰狠誰橫誰當家...
他媽的共產黨,要不是那什麼狗屁組織瞎管,老子至於想找個地方爽爽都這麼費勁.…
看著老趙頭顫抖著手,把那個裝著全家活命錢的布包遞了出來。
王大奎剛想抬手去接,一個陌生的聲音在王大奎的身後響了起來:
“他這錢,你敢碰一下試試。
王大奎笑了。
“哈哈哈哈哈..….”
果然,自己這段時間還是對這幫刁民太寬容,以至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了。
以前的臺東鎮,除了自己的舅舅還有日本人,誰敢捋他王大奎的虎鬚。
正好,今天晚上自己值班,把人帶回去,加點節目,也能讓哥幾個熱熱身子,鬆快鬆快……
無奈的呵呵一笑,王大奎隨即轉身罵道:“你媽了個.….哎呦臥槽...”
密密麻麻的迷彩服的身影,悄無聲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後。
-股寒氣從王大奎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們不是據說重心轉移了嗎?不是據說主要在鞏固新區和應對其他方向嗎?他們怎麼又出現了?
那兩個年輕的巡警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警棍直接掉在了地上,腿肚子不受控制地開始轉筋。
“紅..紅軍?你們沒走啊!?"王大奎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後腰的駁殼槍,但對面那個為首紅軍戰士淡淡地看了一眼王大奎的手,王大奎的動作就僵在了那裡。
那名紅軍幹部沒再看王大奎,而是對一旁的老趙頭,開口道:“老鄉,沒事了。你這麵攤,合規經營,受人民政府保護,以後不會再有人敢亂收你劙搶一分錢。
老趙頭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手裡的布包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他看看面如死灰的王大奎,又看看這群曾經給他留下過深刻印象的小夥子。
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老趙頭撲通一聲就要跪下:“長.….長官..…”
有個的紅軍戰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那紅軍幹部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王大奎:
“王大奎,是吧?臺東鎮警察局的巡警隊長。你涉嫌敲詐勒索、欺壓百姓、濫用職權,跟我們走一趟吧。
紅軍幹部的話音剛落,身後兩名紅軍戰士立刻上前,動作乾淨利落,下了王大奎的警棍和駁殼槍,隨即反剪他的雙臂,“咔噠”一聲,一副冰冷的手銬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們.…你們憑什麼抓我!我舅舅是……"王大奎徒勞地掙扎著,試圖抬出他舅舅的名頭。
“你舅舅,王局長,現在應該也已經在接受調查了。臺東鎮警察局,從此刻起,由我軍正式接管。”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王大奎。他雙腿一軟,若不是被兩名戰士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與此同時,街道兩旁原本緊閉的門窗,不知何時悄悄開啟了一些縫隙。許多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低低的議論聲在寒風中傳播開來。
“抓起來了……真抓起來了!”
“是紅軍!他們回來了!”
“老天爺開眼了啊!
“這下可算有太平日子過了。
小體譯 中市不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八日 清晨七點 青島
秦淑蘭像往常一樣趕往市政府大樓上班。
海霧尚未散盡,將青島的紅瓦綠樹罩在一片朦朧裡。
秦淑蘭感覺今天的門面有點不太對勁,細細一打量,才發現是往常站崗警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名軍裝,全副武裝的紅軍戰士。
放慢腳步,秦淑蘭多看了兩眼,然後悠悠然地繼續向大樓走去。
文書科的辦公室在三樓東頭。秦淑蘭推門進去時,靠窗的桌子旁已經圍了幾個人,孫月娥正壓低聲音說著什麼,見她進來,孫月娥當即出聲招呼道:“淑蘭姐,你看到了嗎?門口站崗的換了解放軍!”
'看到了。"回應了一句,秦淑蘭放下暖爐和布包,開始整理桌上的檔案。
“淑蘭姐,你知道為啥不?
“為啥?J
“我表哥在港務局當差,昨夜他家臨街,聽見外面有車隊動靜,偷偷掀簾子瞧了一眼,黑壓壓全是當兵的,往臺東鎮那邊去了!今早他上班,路過臺東鎮警察局,你猜怎麼著?門口站崗的是四野的兵!裡頭原來的那些警察,一個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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