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切斯沒有說下去,但臉上的震驚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清楚知道這些藥品在當下的世界市場上意味著什麼。
先前還對小玩意兒不甚感興趣的普雷斯頓,此刻也湊了過來。作為藥品進口商,他比菲爾德更能共情此刻震驚的切斯。他拿起那板青黴素,反覆看著,眼神灼熱。“埃德加,我的老朋友,你這次…可真是給我們帶來了一個……一個航空炸彈級別的訊息。”
室內的氣氛徹底變了。
之前因為政治立場而存在的疑慮和謹慎被一種混合著震驚、興奮與巨大貪婪的情緒所取代。商人們圍攏過來,傳看著那些化妝品、藥品,甚至有人拿起了一塊包裝樸素的“堅果能量棒”直接塞進嘴裡品嚐起來。
“這些…….還有多少?能量產嗎?供應能穩定嗎?"普雷斯頓更是直接來到斯諾的身邊,連珠炮似的發問。
“先生們,請隨意看看,嚐嚐。"斯諾故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稀鬆平常,“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從北方捎來的一些……士特產。
“土特產?"經營著一家日用化工品進口公司的羅伯特·麥考利拿起一個設計簡潔的玻璃瓶,裡面是玫瑰香氣的清爽沐浴露。
幾分鐘後,羅伯特直接怪聲說了一句:“埃德加,你管這叫土特產?這質地,這香味,比我們公司代理的很多歐洲品牌都要好!
旁邊,還有專營藥品和醫療器材的亨特醫生直接開口說道:“埃德加,你確定……這真是從延安那邊來的?據我所知,歐美各大國家對青黴素的研究和生產都目前都處在實驗室階段.……還有這種複合維生素配方,非常.….先進。”
“我可以用我的信譽擔保,威廉。”聽到周邊國人的疑問,斯諾鄭重地點點頭,“來源絕對可靠,就是延安。
抬頭想了想,斯諾又神色鄭重的補充了一句:“美國人不騙美國人!
負責為幾家美國食品公司採購原料的約翰·戴維斯,正在吃著那幾種零食,聽到斯諾的話後,他直接開口說道:“不可思議……這些產品的口感和風味控制,絕對是工業化生產的成果,而且水平很高。這絕不是什麼小作坊能做出來的東西。
當斯諾再次嚴肅確認,這些產品,包括那些效能優異的藥品、化妝品、食品,乃至桌上那幾件手感柔軟、剪裁合體的針織衫和那雙穿著舒適、鞋底富有彈性的邉有紒碜灾袊伯a黨控制下的邊區工廠時,客廳裡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訝,甚至可以說是震驚的神情。
'共產黨?延安?"麥考利重複著這兩個詞,彷彿第一次認識它們一樣,“老天.……在我的印象裡,他們不是應該該.……缺衣少食,拿著梭鏢長矛嗎?亨德森,你上次從南京回來,不是說那邊連像樣的百浪多息都緊缺嗎?
“事實如此,羅伯特。”亨德森攤了攤手,對比之下,他內心的震撼更為強烈,'國民政府控制的區域,醫療物資確實極其匱乏。但這裡…...看看這些,磺胺、青黴素……如果他們真能穩定生產這些東西,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個巨大的,未被任何人開發的市場。"戴維斯接話道,敏銳的商業嗅覺讓他瞬間興奮起來,“想想看,如果他們能提供這些…….還有這些布料和成夜,”
拿起那件深灰色羊毛混紡針織衫,戴維斯隨即開口道,“手感柔軟,織法緊密,不比我們進口的英國羊毛衫差。成本呢?他們的生產成本一定低得多!”
另一位從事五金和機械貿易的代表查爾斯·福斯特,雖然對消費品不太在行,但他拿起那雙邉有锤矙z視鞋底的注塑工藝和鞋面的縫合技術。
這需要相當成熟的橡膠工業和製鞋機械。還有這些化妝品包裝的鐵盒,衝壓精度和塗料………埃德加,你確定他們不是在用其他的進口貨品冒充嗎?"
我反覆確認過,查爾斯。"斯諾肯定地說,“標籤上的邊區被服六廠、華潤公司、保利公司,都是他們自己的廠子和貿易機構。而且,你們覺得蘇聯會向他們提供口紅、眉筆和這種….…"說道這裡,斯諾抬手指了指那盒甜甜圈,“.…甜食嗎?
“據我所知,現在蘇聯人的副食品可只有,酸黃瓜,肥豬肉,燉土豆和西北風。”
眾人再次沉默,消化著這個顛覆他們認知的資訊。延安,那個被國民政府描繪成貧窮、落後、野蠻的匪區,竟然能產出在質量和技術上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歐美同類產品的商品?這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先生們,"斯諾看時機成熟,壓低了聲音,“我得到訊息,北方的朋友,計劃不久之後在青島舉辦一場招商引資性質的洽談會。目的是引進外部的資金、技術和管理經驗,共同開發這些產品,並建立更穩定的貿易渠道。”
透露完上賣的訊息,斯諾嘴角含笑的看著在場的商業精英們,他們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驚訝、懷疑,轉變為強烈的興趣和貪婪神情。
“青島?"麥考利沉吟道,“那需要華東沿海在他們的控制之下才算安全。我聽說,上海那邊的戰事..…
“這正是關鍵。"斯諾接過話頭,“我的朋友們透露,他們在上海的戰役已接近決定性階段。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能夠取得上海戰局的勝利,穩固住華東的形勢,那麼青島的招商會,將在一個相對安全和有保障的環境下進行。屆時,那裡將不僅僅是一個港口,更是一個通往龐大市場和未來巨大利潤的高階渠道。
亨德森醫生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如果他們真能控制上海周邊,保證華東沿海的安全,那麼為了獲得這些藥品的生產技術或者代理權,去青島看一看,絕對是值得的。這背後的利潤和.……嗯,社會價值,太大了。”
其他人也表示贊同:“我們的行業也是如此。這些產品的獨特性和品質,在歐美市場也會有很強的競爭力。關鍵是成本和供應穩定性。如果能直接在中國生產.…上帝,這想象空間太大了。
福斯特也點了點頭:“我對他們的工業基礎非常好奇。能生產這些東西,意味著他們擁有我們不知道的機械製造和金屬加工能力。這裡面或許有更大的合作機會。”
客廳內的氣氛徹底活躍起來。商人們的精明和遠見,讓他們迅速超越了意識形態的隔閡和政治上的顧慮問題。
作為一群合格的資本家,他們看到的,是這些樣品背後所代表的驚人利潤和廣闊的市場前景。一個擁有如此生產潛力和技術水平的紅色中國,其商業價值是難以估量的。
“埃德加,"交流的結尾,霍華德代表眾人說出了心聲,“請你務必和你的朋友保持密切聯絡。一旦上海方面的局勢明朗,他們確實能保證華東,特別是青島地區的安全和穩定,我們非常樂意,接受邀請,去青島親眼看一看。這或許是我們所有人事業的一個新起點。
“當然,"斯諾微笑著舉起咖啡杯“祝各位早日超過摩根大通。”
眾人紛紛一齊舉杯。關於昨夜東郊戰事的種種傳聞仍在窗外的武漢悄悄流傳但在這間溫暖的公寓裡,一群美國人已經將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片充滿未知與機遇的土地。
與此同時 延安
毛澤民推開軍委會議室厚重的木門,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厚重的資料夾被一雙大手重重摔在桌面上,把桌面上的茶杯震得哐當作響。
'簡直欺人太甚!我毛澤民搞經濟工作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明目張膽的強盜!”
聽到毛澤民的話,周伍豪從檔案堆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澤民同志,先喝口水慢慢說。
說完這句話,周伍豪示意警衛員重新沏壺熱茶來。
衛辭書默默起身給毛澤民搬了把椅子。這位後勤部長顯然剛從與蘇聯代表的談判現場回來,臉色鐵青,嘴唇都氣的微微發抖。
“莫洛托夫那個代表團,哪裡是來談貿易的?分明是來收保護費的!"毛澤民抓起茶杯一飲而盡,砰地放下杯子,“開口就要五六式步槍的全套圖紙,要我們的無線通訊技術,連青黴素生產工藝都列在清單上。你們猜他們開價多少?"
一邊說著,毛澤民一邊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萬盧布!還是分期五年支付!這點錢連我們一條生產線都建不起來!
周伍豪眉頭微蹙:“上次談判不是已經明確拒絕了這些核心技術的要求嗎?
“人家根本不在乎我們拒絕!"毛澤民氣得直拍桌子,“今天直接威脅了,說日本關東軍隨時可能南下,如果我們不合作,蘇聯很難在遠東問題上保持中立。
衛辭書聞言臉色一變:“這他媽跟直接搶有什麼區別!?”
“何止是訛詐!"毛澤民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清單摔在桌上,“看看,連我們剛剛試產成功的複合維生素都要,還美其名日支援社會主義兄弟國家。我當場就拍了桌子,告訴他們這些東西我們邊區軍民自己都還不夠用,讓他們做自己的春秋大夢!”
周伍豪拿起清單仔細翻閱,越看神色越凝重:“連軍校用的戰術教材都要?這已經超出正常貿易範疇了。
“那位莫洛托夫同志的原話是:'蘇聯作為國際共叩念I導者,有義務瞭解各兄弟黨的發展情況’。”毛澤民模仿著對方倨傲的語氣,隨即啐了一口,“我當場就頂回去了:我們中國共產黨人幹革命靠的是獨立自主、自力更生,不是給誰當附庸!”
這時警衛員端著新沏的茶進來,聞到屋裡濃重的煙味,趕緊把窗戶開了條縫冬日的寒風吹散了煙霧,也讓毛澤民稍稍冷靜下來。
“最可氣的是,”壓低聲音,毛澤民對衛辭書開口說道,“他們居然提出要派人參觀我們的核心工廠,說是要學習管理經驗。辭書,你那個特種物資協調處,他們特意問了三遍!
衛辭書立即站起身:“主席知道這個情況嗎?
“已經彙報過了。”周伍豪接過話頭主席指示,核心技術一概不給,底線問題寸步不讓。不過.……"
話鋒一轉,周伍豪隨即開口說道:'普通的民用技術可以適當交流,比如農業育種、普通建材這些。”
毛澤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問題是他們根本看不上這些!今天談判時,我提出可以轉讓改良小麥品種,那位緬紹夫直接說糧食從不是蘇維埃的進口物品,他們什麼糧食都不缺...
三人陷入沉默。窗外傳來遠處工廠區的機器轟鳴聲--這是延安新建的農機廠在趕製春耕裝置。曾幾何時,這片黃土高坡上連個像樣的鐵匠鋪都難找,如今卻能在原時空八十年代水平的城市裡,討論著國際技術轉讓的事宜。
“其實他們越是這樣急不可耐,越是說明我們走對了路子。"衛辭書突然開口,“記得我剛來時帶來的那些技術資料嗎?金教授那些專家當時評估說至少領先二十年。現在看來,他們還是低估了。”
周伍豪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們真正害怕的不是現在的技術差距,而是我們的發展速度?
“沒錯。我們從手搖紡車到自動紡織機用了多久?從土法鍊鐵到特種鋼量產又用了多久?蘇聯自己走過這段路,他們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毛澤民突然冷笑一聲:“我想起去年莫洛托夫來的時候,看到我們的初教-6生產線,那個表情就像見了鬼。現在想來,他們從那時起就在打探我們的技術來源了。”
“所以更要守住底線。"周伍豪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主席常說,以鬥爭求團結則團結存。對蘇聯老大哥是這樣,對任何外部勢力都是這樣。
“我們現在有能力同時在上海、武漢兩個方向作戰,靠的不是誰的施捨,而是我們自己的實力發展到了這個水平。這個道理,有些人始終不明白。
"我看他們不是不明白,是裝糊塗!毛澤民餘怒未消,“整天把無產階級國際主義掛在嘴上,乾的全是帝國主義行徑。要不是主席再三囑咐要注意團結,我今天非得.”
衛辭書給他毛澤民續上熱茶:“澤民首長,您消消氣。其實他們越是這樣,越暴露了自己的虛弱。真正強大的國家,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周伍豪也跟著說了一句:“既然談不攏,那就暫時不談。我們的原則不能動搖,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建議暫停談判。"毛澤民說,“讓莫洛托夫在延安多住幾天。我們在等上海局面一錘定音,他們在等什麼!?”
周伍豪沉吟片刻,隨即開口說道:“我會向主席彙報你們的意見。暫停談判是必要的,但方式要穩妥。畢竟,目前我們與蘇聯還沒有完全撕破臉皮。”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當年我們在中央蘇區,蘇聯就給那麼點經費,像使喚狗一樣使喚我們。如今我們剛有點家底他們就來巧取豪奪,這算什麼兄弟黨?
衛辭書聽到後趕忙安撫:“毛部長,息怒。蘇聯越是如此,越說明我們的道路走對了。他們感受到了壓力,所以才這麼不要臉的動手。
“辭書說得對。"周伍豪拍拍毛澤民的肩,“不要因為蘇聯人的無禮而亂了我們自己的陣腳。當前最重要的是抓緊建設,壯大實力。只有我們自己強大了,才能在國際交往中掌握主動。25
毛澤民長長吐出一口氣:“道理我懂,就是這口氣憋得難受。你們是沒看見莫洛托夫那副嘴臉,好像給我們一個做蘇聯附庸的機會,是對我們多大的恩賜似的!”
“讓他做夢去吧!"周伍豪難得地說了句很不客氣的話。
三天後 延安
莫洛托夫站在招待所套房的窗前,俯瞰著下方街道。與他一年前記憶中那個黃土坡上的簡陋駐地相比,眼前的城市簡直是個奇蹟。寬闊的柏油馬路、穿梭的公交車、整齊的路燈、四五層高的樓房,以及遠處工廠區林立的煙囪,無不昭示著這裡蓬勃的生機與遠超時代的建設水平。
這種變化速度,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一個讓他,讓莫斯科都感到不安的訊號。
寬敞的套房客廳內,蘇聯貿易代表緬紹夫、軍事工業專家庫茲涅佐夫,以及蘇聯駐延安聯絡小組的負責人彼得羅夫等人均已到齊,或坐或站,氣氛沉悶。
“同志們,”對著面前的眾人,莫洛托夫開口說道,“我們在延安已經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談判陷入了僵局,中國人,特別是那個李潤石和周伍豪,態度異常強硬。他們拒絕了我們提出的絕大部分核心要求,尤其是在軍事技術和關鍵工業技術轉讓方面。"
走到沙發旁坐下,莫洛托夫掃視了一圈眾人:“彼得羅夫同志,你是聯絡小組的負責人,長期駐守在此。請你向大家詳細說明一下,這一年來,延安內部,特別是他們高層和黨內,發生了哪些我們必須要清楚認識到的變化。
彼得羅夫是個身材粗壯、面容刻板的中年人,他聞言立刻站起身,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莫洛托夫同志,各位同志,根據我們聯絡小組這一年來的密切觀察和分析,必須承認,延安方面內部的政治生態和力量對比,發生了對我們極為不利的深刻變化。
翻開筆記本,彼得洛夫開始照本宣科般地彙報:
“首先,是整風邉拥某掷m深入。這場邉幼畛跤尚l辭書與凱豐的衝突引發,凱豐因此被解除職務,下放到工廠勞動改造,至今仍未返回領導崗位。邉拥暮诵氖菑娬{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批判本本主義和留蘇派的教條傾向。這件事產生了非常深遠的影響。
“具體表現在:第一,親蘇派的力量和影響力被大大削弱。以往那些曾在莫斯科學習、對蘇聯模式抱有天然好感或習慣性遵從的同志,如洛甫、博古等人,其話語權和決策參與度明顯下降。他們在會議上的發言變得更加謹慎,甚至在某些場合主動進行自我批評,承認過去的革命工作脫離了中國實際。
“第二,所謂的本土派力量急劇上升。以李潤石、周伍豪、朱玉階等人為核心,包括彭德懷、林育蓉、徐向前等一大批從蘇區鬥爭、長征路上成長起來的軍事和政治幹部,如今完全掌握了黨的領導權和軍隊指揮權。他們更加務實,更注重根據中國的實際情況制定政策,對...對我們的建議和模式,沒有太明顯的興趣。”
“第三,'旅歐派’(主要指曾赴法國、德國等地勤工儉學的幹部)的數量和影響力也在降低。他們中的許多人,在整風邉又型瑯邮艿搅诵n擊,被要求反思洋教條。'
最後,彼得羅夫抬起頭,語氣沉重地總結道:“總而言之,莫洛托夫同志,現在的中共中央,是一個高度團結在李潤石周圍,強調獨立自主、自力更生,對蘇聯經驗和指令抱有相當大審視和保留態度的領導集體。我們過去透過影響黨內特定派別來施加影響的方式,效果已經微乎其微。”
房間裡一片沉寂。
片刻後,緬紹夫忍不住用分憤懣的語氣開口道:“也就是說,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羽翼漸豐、且不再聽話的兄弟黨?他們利用我們的支援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現在卻想把我們一腳踢開?"
庫茲涅佐夫,這位技術專家更關心實際問題:“如果他們堅持不交出技術,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利用那些先進的技術繼續發展壯大嗎?蘇維埃需要這些技術!"
莫洛托夫揉了揉眉心,沒有直接回應下屬的抱怨,而是將問題拋回給彼得羅夫:“彼得羅夫同志,以你對當前局勢的判斷,我們還有什麼有效的手段,可以迫使他們在談判桌上讓步?
彼得羅夫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他壓低聲音,提出了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建議:“莫洛托夫同志,常規的外交施壓和利益交換,在目前他們士氣正旺、且自認掌握關鍵技術的情況下,恐怕難以奏效。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利用日本人,給他們施加足夠的軍事壓力。
“日本關東軍是目前東亞地區最強大的戰略機動力量。如果他們能夠南下,直接威脅到中共在華北,乃至山東的根據地,或者至少極大地加強在上海方向的力量,迫使中共面臨兩線作戰、甚至戰局逆轉的巨大壓力……….那麼,我相信,為了換取我們不在背後捅刀子,甚至換取我們牽制關東軍的承諾,李潤石和周伍豪或許就不得不在技術轉讓問題上做出重大讓步。畢竟,再好的技術,也需要時間和穩定的環境來轉化。如果他們連生存都受到直接威脅,這些技術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利用帝國主義勢力來打壓另一個共產黨領導的力量,這在意識形態上無疑是極其骯髒的。
緬紹夫和庫茲涅佐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閃爍地看向莫洛托夫。
莫洛托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給自己點上了一支香菸隨即思考起來。他在權衡。斯大林同志的指示很明確:儘可能獲取技術,維護蘇聯在遠東的戰略利益。如果正常途徑無法達到目的,那麼一些非常規的手段,或許並非不能考慮。畢竟,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抽象的主義。
就在莫洛托夫暗下決心,決定採納這個危險的提議,剛要開口同意的瞬間一
會議室的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是低聲但激烈的俄語交談。弗拉基米羅夫的一名助手甚至沒來得及敲門,就神色慌張地推門而入。
“莫洛托夫同志!緊急情報!來自..…來自上海!”
弗拉基米羅夫一把奪過電文,快速瀏覽,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即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然後才緩緩抬起頭,望向莫洛托夫,嘴唇不斷開合,卻一時沒能發出聲音。
念!"心中掠過不祥預感的莫洛托夫厲聲命令道。
弗拉基米羅夫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地朗讀起來:“確認…….確認訊息來源可靠。日軍上海派遣軍主力,近日於蘇州河南岸預設戰場,遭遇中國工農紅軍第三野戰軍及第一野戰軍一部毀滅性打擊。初步估算,日軍第十三、第一零一師團遭受重創,近乎被全殲,第九、第十一師團側翼遭猛烈攻擊,損失慘重.…松井石根之反擊計劃已徹底失敗,日軍殘部正向公共租界潰退……上海戰局,已發生根本性逆轉。紅軍.….紅軍已實際控制上海市區絕大部分割槽域.…
聽到訊息後,莫洛托夫僵在原地,臉上慣有的那種外交官的從容和算計一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震驚到痴呆的表情。
伊萬諾夫上校“霍"地站起身:“這不可能!六個師團!那是日本帝國陸軍最精銳的....
“情報確認過了!"弗拉基米羅夫打斷他,“我們的渠道,以及.…以及日本大使館那邊的異常動向,都間接印證了這一點。重光葵在莫斯科的活動已經暫停
會議室內死一般寂靜。剛才還在提議利用關東軍給中共施壓的伊萬諾夫,張著嘴,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利用日本人施壓?現在,日本人自己在上海被打得丟盔棄甲,整整六個師團的主力,在對方預設的戰場被反包圍、被殲滅!中共不僅頂住了壓力,還打出了一個堪稱輝煌的勝利!
這個時候再去暗示放關東軍南下?就是讓遠東軍南下也夠嗆啊!
莫洛托夫也懵了,手裡的香菸燙手也渾然不覺,他只是呆呆的盯著弗拉基米羅夫....
上海.…...六個師團...毀滅性打擊...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回想起前幾天在談判桌上的表現,自己就像個在舞臺上賣力表演的小丑,而觀眾席上的中國人早已預見了結局!
“莫洛托夫同志?"緬紹夫擔憂地喊了一聲。
莫洛托夫猛地回過神,臉上血色盡失。他必須立刻挽回局面!必須重新接觸!不能讓談判就此破裂!斯大林同志絕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既沒有得到技術,又徹底得罪了一個即將掌控中國富庶東南地區的強大潛在盟友!
幾乎是馬上撲到電話旁,莫洛托夫抓起話筒,向對面的對接線員大聲說道:接!接中共中央局,毛澤民部長辦公室!立刻!馬上!
與此同時,毛澤民辦公室。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辦公室內兩人的交談聲。
衛辭書下意識站起身想去接,卻被毛澤民抬手攔住。
“先別動。"毛澤民努力壓住上翹的嘴角,“讓他響兩分鐘。”
第二二-章:租界?小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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