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國軍八十七師不愧是德械樣板師,官兵素質和戰鬥意志遠超一般國民黨部隊。即使在指揮失靈、增援無望的情況下,許多基層官兵依舊依託殘破的工事,進行了殊死抵抗。
在一段環形塹壕的爭奪戰中,一個班的國軍士兵憑藉一挺民二四式重機槍,死死卡住了紅軍一個突擊排的進攻路線。機槍噴吐著火舌,將衝在前面的兩名紅軍戰士掃倒。
“火箭筒!"帶隊的紅軍排長見狀開始呼叫支援。
一名火箭筒手從側翼快速匍匐前進在戰友火力掩護下,艱難地佔據了一個發射位置。他深吸一口氣,肩扛發射器,瞄準了那個不斷噴吐死亡火焰的機槍射孔。
“咻--轟!”
火箭彈拖著尾焰精準鑽入射孔,猛烈的爆炸從內部將整個機槍工事掀飛。
“同志們,跟我上!"排長一躍而起,帶領戰士們踏過廢墟,衝鋒槍噴射出復仇的火焰,迅速肅清了殘敵。
類似的場景在漫長的戰線上不斷上演。戰士們的進攻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綿密地衝擊著國軍搖搖欲墜的防線。
自動武器的咆哮聲、手榴彈的爆炸聲、炮彈的呼嘯聲、以及雙方士兵受傷後的慘嚎聲,交織在所有戰士們的耳中。
柳雲透過步話機,時刻關注著前線的進展。只見他不斷根據各連隊的報告,不斷地微調著進攻的節奏和重點。
二營左翼進展緩慢,遭遇敵軍團屬迫擊炮連殘餘火力攔截!
“命令團屬迫擊炮集中火力,敲掉它!座標報給炮兵觀測員!"
三營側翼發現小股敵軍試圖迂迴!
“讓一營二連前出,配合三營,把這股敵人吃掉,一個不許放跑!”
“四營報告,後方發現潰兵聚集,有重新組織抵抗的跡象。
“讓四營派一個加強排,配屬噴火器,給我燒乾淨!告訴四營長,他的任務是確保後方絕對安全,不能讓一隻老鼠溜過來!”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將全團的力量擰成一股繩,牢牢掌控著戰場主動權。
隨著第二道防線被突破的訊息傳來柳雲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八十七師的防禦核心,就在最後那道依託幾片堅固建築群和複雜街壘構築的第三道防線上。
二營還能不能打?"柳雲直接要通了二營長的步話機。
步話機裡傳來二營長嘶啞卻亢奮的聲音:“團長!沒問題!同志們計程車氣很高,就是子彈消耗有點大!
“彈藥馬上給你們送上去!我把最後的預備隊--團部的警衛連也配屬給你!"柳雲聽到後果斷回應,“不要給我講困難!我只要結果!兩個小時內,必須把紅旗給我插到武昌城下!讓蔣介石聽聽咱們的新年禮炮!”
“是!保證完成任務!”
最後的預備力量投入了戰場。團部警衛連的戰士都是百戰老兵,裝備精良,戰鬥經驗豐富。他們的加入,如同給已經熾熱的進攻浪潮又猛澆上了一瓢熱油。
紅軍集中了所有能夠機動的火炮,對國軍第三道防線進行了長達十分鐘的毀滅性炮擊。炮彈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國軍陣地上,將街壘炸飛,將樓房轟塌,灼熱的氣浪和橫飛的彈片席捲一切。
炮火剛剛開始延伸,嘹亮的衝鋒號便劃破了夜空。
“同志們!衝啊!”
“一班的跟我上!
"三連的,全部給我壓上去!!!”
另一邊 武昌國民政府中央大禮堂
蔣介石的話音被那聲突如其來的爆響硬生生切斷。
禮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交談聲、杯盤碰撞聲、甚至音樂聲全部戛然而
只有懸掛的水晶吊燈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的不斷晃動了。
賓客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驚疑不定地相互張望,或循聲望向緊閉的禮堂大門方向。
鎂光燈不再閃爍,記者們敏感地豎起了耳朵。
穿著得體的外國大使們不再飲酒,而是圍在一起,帶著驚訝的聲色竊竊私語著什麼。
“什麼聲音?"蔣介石放下茶杯,面色瞬間沉了下來,側頭問身旁的陳布雷。那聲響動沉悶而遙遠,絕非新年爆竹,更像是..….炮彈爆炸的聲音。
陳布雷也是一愣,顯然毫無準備,他剛要開口說“或許是城外演習或者彈藥殉爆之類”,但看到蔣介石眼中驟起的寒光,陳布雷下意識地把話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又是接連幾聲更為清晰.沉悶的轟響傳來,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一次,方向更明確,來自東面,而且絕非偶然意外所能解釋。
"兵變?"蔣介石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離武漢最近的是在南京北郊和紅軍彭德懷部對峙的部隊,日本人還被徐向前的三野拖在上海,根本不可能繞過南京直撲武漢。內部出了問題?哪個部分?桂系?西山派?還是…….蔣介石不敢細想,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辭修呢?"強壓下心中的疑慮,蔣介石轉身對著一旁的錢大鈞開口問道。
陳肇撠熚錆h衛戍,這種時候他必須在場。
錢大鈞立刻上前一步,低聲道:“委座,陳長官正在外面協調安保,剛才還在巡視崗哨。”
“叫他立刻來見我!"蔣介石命令道,隨即又快速補充,聲音壓得更低,對錢大鈞字字清晰的命令道,“通知禮堂外的警衛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保護好所有來賓,尤其是外國使節和黨內元老,務必確保他們的安全。
雖然蔣介石使用了保護這個詞,但在場幾位核心幕僚都明白,這等同於暫時軟禁,以防訊息走漏或出現更惡劣的情況。
錢大鈞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快步離去,身影消失在側門。
命令被無聲而迅速地執行。
禮堂厚重的橡木大門被從外面輕輕合攏,隱約能聽到門外衛兵跑動和低吼命令的雜亂聲響。原本侍立在角落的侍者們似乎也接到了指令,悄然退到了禮堂內更邊緣的位置。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詭異的氛圍,讓禮堂內的賓客們徹底騷動起來。夾雜著恐慌的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
“怎麼回事?哪裡打炮?
“不會是......日本人打過來了吧?
'胡說!日本人還在上海呢!
“那是..城裡兵變了?
'我看是演習吧?元旦嘛,搞點動靜...
與主禮堂勉強維持的表面鎮定相比,西翼舞廳裡的年輕人們則徹底亂了套。
第一聲炮響時,留聲機還在播放著歡快的爵士樂,幾個公子哥正圍著一位穿著猩紅旗袍、剛從上海來的電影明星獻殷勤。
爆響傳來,音樂聲戛然而止,舞池裡相擁的男女下意識地分開。
“什麼聲音?”財政次長的公子手裡的高腳杯一顫,香檳酒了出來,在他筆挺的西褲上淋了一大片陰影。
穿著絳紫色旗袍的女孩同樣下意識地抓緊了同伴的胳膊:“打.……打雷?”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傳
來。
"是炮聲!”那個副司令長官的兒子剛才還侃侃而談德械師如何厲害的軍校生,此刻臉色煞白,失聲尖叫了一聲,有人在打炮!從東邊來的!"
舞廳裡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聲、哭喊聲、桌椅碰撞聲瞬間混亂的響起。剛才還沉浸在音樂和酒精中的年輕男女們,此刻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有人想往外跑,卻發現通往主禮堂的門口站著面色冷硬的衛兵,直直的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放我們出去!我們要回家!
“我父親是行政院的參事!你們敢攔我?"
“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共匪打來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那位電影明星花容失色,癱軟在沙發上瑟瑟發抖。戴著金絲眼鏡的報社社長公子,剛才還在眾人之間優越的侃侃而談,此刻也失了方寸徒勞地試圖用身體護住身邊女伴。這些人賴以依仗的家世、財富、乃至對泥腿子紅軍的蔑視,在此刻真實的、未知的炮火威脅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起來。
舞廳的彩燈依舊旋轉,映照著一張張因恐懼的年輕面孔,與窗外隱約傳來的、越來越密集的槍炮聲形成了荒誕而滑稽的對比。
主禮堂內,蔣介石面沉如水,背對著騷動的人群,站在窗前,望著東面夜空下偶爾閃動的微弱光亮。
陳沾藭r小跑著進來,額角見汗。
委座!"陳樟⒄炊Y,氣息不穩的開口彙報道。
“外面什麼情況?"蔣介石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冰冷的開口。
陳丈钗豢跉猓瑑嵙孔屪约旱穆曇舯3制椒:“報告委座!東郊.….東郊八十七師防區遭到猛烈攻擊!攻擊火力極其兇猛,絕非小股部隊騷擾!前沿陣地……前沿陣地電話通訊大部中斷,情況.……情況不明!"
“八十七師?王敬久的部隊!?"蔣介石猛地轉過身,眼中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誰在攻擊?哪部分的叛軍?"
陳蘸斫Y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不不....不像叛軍。從火力密度和攻擊模式看...像是..像是彭德懷的主力!"
彭德懷?"蔣介石瞳孔驟然收縮“他在南京北郊!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武漢東面?飛過來的嗎?!”
這位委員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瞬間拔高了幾個聲調,嚇得附近幾位豎著耳朵聽的官員渾身一顫。
陳盏拖骂^:“具體原因還在核查。但前線潰退下來計程車兵描述,敵軍裝備大量自動火器,炮火精準,戰術.….戰術完全是共匪主力風格。而且,攻擊發起極其突然,毫無徵兆..…
蔣介石不再說話,胸膛劇烈起伏著。
彭德懷部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機動到武漢外圍,並且一出手就直插德械師的防區?這背後意味著什麼?情報系統徹底失靈?還是有人在暗中勾結共黨!?
"命令!"回過神來之後,蔣介石隨即低聲開口吩咐,“武漢所有外圍部隊,進入緊急集合!不惜一切代價,消滅進攻的朱毛部隊!命令胡宗南,西安戰事暫停,立刻抽調精銳,回援武漢!還有,給薛嶽發一封電報,讓他馬上帶著部隊,從長沙趕過來...”
“是!
釋出完命令後,蔣介石喊來陳布雷和陳立夫,眼神冰冷:“穩住裡面的場面。告訴那些記者,剛才的動靜是……誰敢亂寫,軍法從事!還有,告訴陳眨乙诎胄r內知道是誰在進攻,兵力多少,前線戰況到底發展到了什麼地步。”
“是!
這時,何應欽也匆匆趕到蔣介石身邊,對其臉色凝重的開口說道:“委座,初步判斷是共軍彭德懷部主力。他們避開了我軍正面防線,從側翼穿插而至,八十七師防線已被突破。
“王敬久呢?"聽到這裡,蔣介石開口問了一句。
'王師長已經前往城外督戰,但.通訊不暢,具體情況不明。
此時,伴隨著槍炮聲的迫近,禮堂內的騷動越來越大。
有人開始試圖離開,但被門口的衛兵禮貌而堅定地攔下。幾位外國使節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不時看向蔣介石的方向。
“諸位,"見此情景,蔣介石沒有立刻回到主桌,而是步履沉穩地再次走向講臺,“請稍安勿躁。
隨著老蔣自信輕鬆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禮堂,在場眾人焦躁的情緒也跟著穩定下來。
“剛才的動靜,讓諸位受驚了。想必大家都聽到了城外的炮聲。我可以明確告訴大家,這不是意外,更非叛亂。
說到這裡,蔣介石頓了頓,然後自然地環視全場,觀察著在場所有人的反應和麵部表情。
“那是我英勇的國軍將士,正在執行一項特殊的元旦作戰任務。"蔣介石的聲音再次提高了幾分,用振奮的情緒對在場的所有人開口說道,“就在我們在此歡聚之時,城外,我德械第八十七師的健兒們,正在對一股流竄至武漢近郊的紅軍殘部發起圍剿!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這股紅軍,不自量力,企圖趁元旦之際騷擾我武漢防區,動搖我軍民抗戰之決心。"蔣介石繼續說道,語氣轉為輕蔑,“殊不知,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方才的炮火,正是我圍剿部隊發起總攻的訊號!這,是我英勇的國軍將士,在新年之際,也是在當前戰火崢嶸的歲月中,為在座諸位,也是為黨國,獻上的一份特別禮物!”
說到這裡,蔣介石張開雙臂,擁抱起了他自己虛構的勝利。
“讓我們,為前線正在奮勇殺敵的將士們,預祝他們旗開得勝,全殲頑敵!舉起不知何時被侍者遞到手中的酒杯,蔣介石對面前眾人大聲開口道。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但看到蔣介石如此鎮定,加之他言之鑿鑿,大多數人選擇相信--或者說,願意相信這個解釋。畢竟,比起“共軍主力兵臨城下”,“圍剿殘敵”聽起來要讓人安心得多。
“預祝勝利!”
“蔣公英明!
“黨國萬歲!"
零星的附和聲響起,逐漸連成一片。
許多官員和名流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彷彿剛才的驚慌從未發生。
然而,在西翼舞廳,混亂的情況卻並未完全平息。
圍剿殘敵?"那個穿著絳紫色旗袍的女孩拍著胸口,嬌聲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
“我就說嘛!"財政次長的公子立刻恢復了神氣,打斷旗袍女孩的話,“肯定是那幫泥腿子不自量力來找死!八十七師是德械樣板師,收拾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報社社長公子卻扶了扶眼鏡,低聲對同伴道:“不對啊..…如果只是小股殘敵,需要動用這麼猛烈的火炮力量?聽聲音,這交戰規模不小 ”
社長公子的話音未落,又被一陣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打斷,而且這些聲音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舞廳的窗戶玻璃都被震得微微作響。
剛剛平復下去的恐慌情緒再次抬頭。
一個穿著洋裝的小姐手中的杯子沒被握住,直愣愣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怎麼.….怎麼還沒打完?"有人顫聲問道。
“或許.…….或許是殘敵負隅頑抗...
就在這時,主禮堂的樂隊指揮似乎接到了指示,宏大的《凱旋歌》再次奏響,試圖用激昂的樂聲壓過城外傳來的不和諧的聲音。
蔣介石站在主禮堂中央,對下面的騷動恍若未聞。他面帶微笑,對身旁的陳布雷低語了幾句。
陳布雷點點頭,走到司儀身邊。
很快,司儀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起:“諸位來賓,請不必擔心。城外戰事一切盡在掌握。委座示意,佳節難得,請大家不必為些許插曲擾了興致--各位同仁,接著奏樂,接著舞!
第二一八章:各方勢力的改變,整活的野戰軍。
宴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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