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小鬼,”李潤石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這東西容易被仿製嗎?如果流落到國民政府甚至日本人手中,他們仿製出來大約需要多長時間?要是被敵對勢力照著葫蘆畫起了瓢,這對我們也是個很麻煩的事情啊。”
“十年以上,我可以用我的專業和黨性擔保。”衛辭書挺直腰板,“它的化學結構和作用機制完全不同,是磺胺類藥物的一次飛躍。”
“為什麼我們的軍隊不用這些藥物呢?”
“嘿嘿,因為在後世,別說二代磺胺,就是三代磺胺也已經被完全淘汰了。就在剛才報告裡說的,咱們紅軍戰士所用的青黴素,它的第一代也得在兩年後開始研究呢。第一次臨床使用更是在1941年,那時候已經是五年後了。”說到這裡,衛辭書憨厚的笑了一聲,“對於自家同志,咱就挑最好的用唄。至於二代磺胺,其他人想用還得謝謝咱呢!”
“哈哈,你這個小鬼。”
在一旁思索了片刻的周伍豪對著李潤石開口:“我覺得小衛的計劃可行。東北軍現在在西北,缺醫少藥,尤其是這種高效抗感染的西藥。張學良為了維持他那支隊伍,尤其是安撫那些跟著他從東北流亡出來的將領和老兵,對救命藥的需求是剛性的。這比黃金更硬通。”
“但有一點就是這個藥物的價格問題。”李潤石立刻抓住了關鍵點。與張學良做生意,不僅是互通有無,更是政治博弈的一部分,價格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要體現出價值,讓對方難以拒絕,又不能顯得我方獅子大開口,破壞對方的好感。
“總理,主席。這個藥物的製造工藝有一定的門檻。但青島空間存在著大量的半成品原材料。所以我們只需要再經過少數幾個步驟的加工就能大量出貨。所以目前,我們的藥品很容易做到一本萬利的局面。”
“剩下的自主生產,可以透過澤民首長的幫忙。五小工業初具成效後,我們立刻進行化學工廠的建設,只要實現三酸兩鹼的大規模生產。那麼藥品的製備就不是問題。”衛辭書顯然早有腹稿,“對於和東北軍的合作。我建議分兩步走。第一,初次接觸,作為見面禮,我們可以免費贈送少量樣品,比如一百片,附上詳細的使用說明和效果對比資料。讓張學良的軍醫試用,直接讓產品說話。第二,正式交易時,我們可以根據幾種藥品的不同療效階梯姓的設定價格。讓價格實現從稍高於到遠高於目前市面上磺胺的全面覆蓋。而且談價錢的時候要理直氣壯,因為這是獨一份。張學良想要,只能找我們買。”
“只是有一點,我們什麼都要,唯獨不要法幣。”
“這一點我同意辭書的看法。”李潤石聽到上述話語哈哈一笑,“抗日戰爭開始後,法幣就開始大幅度貶值,其貶值速度居然能超過日軍印刷假鈔的速度。讓日本人的假幣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廢紙,常凱申應該在他的幕僚裡配上幾個經濟學家。”
“主席,總理,”衛辭書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戰略家的謩澑校拔覀円氖俏覀冏钊钡摹|北軍相對容易搞到的東西:一是情報!關於蔣系中央軍、日軍動向、閻錫山、傅作義等地方勢力的動向,對我們至關重要。二是原材料!特別是製造盤尼西林(青黴素)所需的玉米、乳糖等培養基原料,越多越好。我們有了裝置和技術資料,很快就能自己生產盤尼西林!三是彈藥!東北軍手裡遼十三的步槍彈跟我們部隊裡漢陽造,中正式的步槍彈能夠通用。除此之外,迫擊炮,山炮榴彈炮這些重火力我們也可以試著爭取一下。四是硬通貨,黃金、白銀、美元,作為補充。”
“作為交換,我們可以讓張學良成為二代磺胺的全國總代理。現在歐洲亞洲的硝煙味一天濃過一天,四大家族和日本人肯定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好!好一個銷售總代理!”李潤石拍了下桌子,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小鬼,你這個想法妙的很。我們吃肉,東北軍喝湯。但一大半的苦力和風險都在東北軍身上。這個買賣穩賺不賠啊!”
周伍豪也露出了笑容:“思路非常清晰,可行性也很高。張學良為了維持東北軍,尤其是嫡系部隊的戰鬥力,對這種能極大降低戰場減員率和帶來巨大收益的特效藥根本無法拒絕。用我們暫時無法自產的高階藥品,換取我們急需的原料,情報 ,武器和資金,大幅度提升我們的發展潛力。這筆交易值得做。而且,透過張學良這個渠道,我們可以繞過國民黨的嚴密封鎖,把自己的觸角伸出去。”
說完這句話,週五好把頭轉向李潤石:“主席,我看辭書同志這個提議,可以作為我們與張學良在實施會談時的一個重要籌碼。我建議,立刻組織一個小型的技術小組,由澤民同志和辭書同志牽頭,負責藥品樣品的準備、說明書的編寫,以及未來交易物資清單的初步擬定。同時請克農同志的情報部門全力配合,摸清張學良核心醫療團隊的情況以及東北軍目前藥品儲備的底細。”
“同意!”李潤石大手一揮,果斷決策,“小鬼,這件事就交給你和澤民。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把樣品和說明準備好,要專業、要過硬!讓那位六帥和他的軍醫們一看就挪不開眼!伍豪,你負責統籌協調,特別是和澤民同志那邊溝通,物資列表不要太實眨嬲婕偌俨拍苡憙r還價。”
“是,主席!×2”
第四十八章 喬遷,餃子
紅軍醫院的改建計劃逐漸接近尾聲。
半個月前,早已組建好的工程隊拉著驢車從第一倉庫邅泶笈êB材料,然後在預先規劃好的從空中難以察覺的空地上開始修建新的磚瓦房。紅軍隊伍中為數不多的工程師也被喊了過來,同工程隊一起進行水塔的安裝和排水管道的鋪設。
醫院裡休養的中、重傷員被安排在臨時開闢的院區內,輕傷的戰士紛紛主動加入到了醫院的建設行列。
建設的過程中大家也曾遇到過許多問題,例如進行照明系統安裝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面前成箱成箱的日光燈——也就是衛副院長帶來的新奇玩意兒而不敢動手。
得到訊息後的衛辭書則親自到場,和電路系統施工隊的幾個骨幹成員一起研究了怎麼連線,排線,然後安好了第一根燈管。然後便是放話,施工過程中磕磕碰碰在所難免,成功了算同志們的,損壞的物品算他的。
再加上給施工的戰士們每天供給一批柑橘和麒麟瓜等水果,在主事人的承諾和水果的甜蜜下施工隊的進度一時間突飛猛進,直接以縮短了四成工期的時間完成了任務。
一九三六年五月五日 晴
今天是戰士們入住紅軍醫院新院區的任務。
衛辭書沒有弄什麼繁瑣的喬遷儀式,只是和傅連暲商量了一下,在大院門口放了兩掛鞭炮圖個喜慶。
但另一邊,剛回到醫院的戰士們只能用驚喜,震驚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新的住院病房內所有的牆壁都被粉刷成了白色,有的牆邊裝著一些白色的鐵片片,聽去幹活的戰士們說是叫什麼暖氣,等到冬天裡面通上熱水,房子裡面也能穿上單衣。
病房區並不是原來的大通鋪,而是一張一張的單人床,上面蓋著厚實的褥子和棉被,每個床下面都有一雙棉拖鞋,一個熱水壺,一個臉盆,還有對應的便盆和尿壺。
一間普通的病房內只有四張床,當初衛辭書提出這一建議的時候,身旁有人建議多放幾張病床,但是被衛辭書以房間足夠,太多的病人擠在一起影響休息和睡眠質量的理由給回絕了。
最讓人驚喜的是熱水房和衛生間。從現在開始,戰士們能夠享受到一天二十四小時的熱水供應。衛生間更是鋪上了大理石地面,在通上了自來水洗手池的同時,衛生間更是根據一定的比例安裝上了馬桶。有些戰士看到面前整潔而方便的便器更是直接哭了出來,作為一個驕傲的戰士,他們終於不用再忍受於大通鋪病床上直接排便的不便和屈辱。
除此之外衛辭書也為戰士們在一些角落的空曠處增添了圖書角,讀報處,檯球,和一部分不會透露後世資訊的桌遊。
除此之外,衛辭書對病員檔案也進行了相關的建設。在醫院裝修期間,衛辭書專門找到林總和彭總進行了相應的溝通,為戰士們構建一式兩份的病案系統。其中主要的就是入院時間,接受了哪些治療,愈後情況如何,主治醫師簽名等等,這樣的檔案或者說病歷本一式兩份,一份就在紅軍醫院,一份由戰士復原後帶回駐地,於部隊的檔案室內儲存,之後的各種調動也是檔案隨人走。
“當然,醫院的建設過程中也遭到了一些人,尤其是幹部的覬覦。”
在相應物資,尤其是水果,燈具,肉類到達醫院的第二天,就有人拿著某某幹事,某某主任的條子找到衛辭書,說要為領導們提供特供。
不過衛辭書並沒有現場發作,而是好聲好氣的給前來要待遇的“馬前卒”套話,詢問了都有哪些領導想得到這方面的需求……在整理了一份長長的名單之後,衛辭書直接把名單交到了總理那邊。
從此之後,整個紅軍醫院再也沒有了要被打秋風的訊息。而衛辭書這個名字也藉著這一事件開始在領導幹部以及相關人員家屬的小圈子裡流傳開來。
但事情的努力結果總歸是好的,以前的紅軍戰士們只能在大通鋪上蓋著單薄的被子無聊的挨著自己的痛苦。但短短一段時間,整潔的病號服,厚實溫暖的被褥,明亮的玻璃窗,床邊生機勃勃的植物,乾淨的大理石地面,方便的自來水系統,還有……
“吃餃子嘍!”當天中午,正藉著喬遷新居興奮而忘我的擺著龍門陣的戰士們被一個歡快的高喝所打斷。
等不到戰士們好奇的向門口望去,衛辭書已然帶著廚房工作人員拎著幾個大大的布袋子走了進來。
“衛副院長,今天中午有餃子吃嗎?”
“是啊。今天高興,我專門找總理特批了物資,給大家包頓餃子吃說起來我好長時間沒包餃子了,比不過炊事班的戰士們,要是你們吃到了特別醜的,不許笑我包的差啊。”
“哈哈哈哈哈×N”衛辭書的話引起了病房戰士一致的大笑。
看著衛辭書放下布袋,開啟其中幾個堆的的嚴嚴實實的鐵飯盒,有一個戰士們不由得抽了抽鼻子,“好香啊。”
“是吧。我跟你講,當初我有兩個朋友在喜家德和開海乾活……嗨。我說這個幹什麼。想吃的自己挑啊,牛肉胡蘿蔔餡,豬肉大蔥餡還有蝦仁韭菜雞蛋餡。一盒十二個,每人兩盒,量力而行,別吃撐啊……”
本來衛辭書想說別浪費的,但是當前這個年代,許多農村的小地主也就過年的時候吃一次餃子(B站貓團座影片),許多貧苦出身的戰士更是從出生到現在,二十多年沒嘗過餃子的味道。所以衛辭書看著戰士們歡快而欣喜的樣子,受後世意識影響而到嘴邊的話也急忙改了口。
“香!”
“好吃!”
“嘿嘿,好吃就行。那你們先吃著,我們繼續給其他同志送去。”
“真好,真好。”看著衛辭書離開的背影,相當一部分戰士吃著吃著紅了眼睛,拿著筷子抹起了眼淚。或許,他們也是想起了操勞一生,卻沒有正經嘗過一次餃子味道的父母吧……
這件事甚至在本時空的建國後還引起了一部分波瀾,由於衛辭書的緣故,麵條加荷包蛋沒有成為紅軍戰士們唯一的病號飯。後來甚至有大戰前和大勝後大傢伙一起包餃子慶祝的場面。在本時空一次建國後五十週年的活動中,有後世的記者採訪了一部分走過長征的老紅軍,問他們那段時間最深刻的印象,除了打仗,爬雪山,過草地外,也有相當一部分戰士提到了當時還是衛副院長第一次給他們送餃子,給出院戰士抓一把糖的情景。
“這輩子再也沒吃過那麼香的餃子,再也見不到後來一起並肩作戰的同志們了……”說到這裡,老將軍突然嚎啕大哭……
當然,這些是後話。
此時的紅軍醫院正洋溢在一股幸福,融洽的氛圍之中。
“賀大姐,給您送餃子啦。”
“啊,小衛,快請坐。”
“恢復的怎麼樣,賀大姐……”
“什麼,參加工作,還得再等等……”
“好吃。”看著賀子珍將餃子拿出來吃了幾隻,然後將剩下的小心翼翼的蓋好。
“大姐,你這是?”
“哦,潤石晚上來看我,我給他留著。這麼好吃的東西,我們兩個一起吃。正好潤石最近總是熬夜寫文章,發電報。聽說是紅四那邊的事情,吃點好東西心情也好。”
“啊……我什麼時候也會遇到這樣令人羨慕的愛情。”衛·母胎·辭·單身·書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要不賀大姐給你介紹介紹?”
“不了不了,我還小哈哈哈哈哈 。”聽到賀子珍的話,衛辭書連連擺手拒絕,然後拿出了自己的那份遞了過去,“大姐,我吃過了,正愁沒人幫我解決呢。”
“提前說好,這可不是賄賂啊。”
“咯咯咯咯。那可不行……”
“大姐,我在後廚幫著忙呢,廚子不偷,五穀不收。”
最終,在衛辭書放下東西就跑的行動下,賀大姐還是接受了衛辭書的好意。
而我們的牢衛呢?
“老傅同志,廚房的餃子還有剩嗎?”
“剩?餃子湯都沒了。欸,你那餃子味道真不錯,怎麼包的。”
“想學啊,我教你啊。”
“怎麼感覺怪怪的……行,那就說好了啊。”
送走了開心的傅連暲,衛辭書不死心的走到廚房。掀開鍋蓋一看……嚯!還真是,餃子湯都沒了。
“算了。下午還要工作。”揉了揉肚子安撫了一下腸胃的抗議,衛大院長決定了自己今天的午餐,“我記得哪塊地方有壓縮餅乾來著……”
第四十九章 在膚施的少帥
一九三六年五月六日膚施
一名東北軍軍官敲響了張學良辦公室的房門。
“咚咚咚。”
“進。”
“六帥。”走進辦公室的軍官向張學良敬了個軍禮,隨即開口說道,“六帥,藥物的使用結果出來了。結果特別好,五十個重傷員裡面活下來了四十一個,其中十二個弟兄還能繼續拿槍。”
“哦?這麼說,周伍豪沒有說謊,中共真的掌握了二代磺胺的製造技術?”
“應該是的六帥。”看著張學良摩梭著下巴思考的樣子,前來彙報的中年軍官邀功道:“在試藥的時候,我們透過自己的路子問了下蘇聯大使館那邊,他們對二代磺胺的訊息一無所知。所以卑職推測,這應該不是蘇聯人給予中共的底牌,而是他們自己誤打誤撞發明出來了二代磺胺。”
“那這門生意,倒是真的得好好權衡一下了。”上述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張學良的心情也憑空好了幾分。
自從五年前,他聽那位好大哥的話一槍不放丟了東三省,全國人民的斥責一直如影隨行地跟他的耳邊。在出國考察的時光中,張學良經常回憶起當初他通電全國,帶領全軍歸順南京國民政府的時候。那時候的幾乎沒有一家民國的報紙不在報道這個事情。說他張學良深諳國家大義,乃是維護國家團結和民族統一的少年英雄。
但是在一九三一年,奉軍入關後日本人發動柳條湖事變,幾乎在一夜之間,他張學良從民族英雄,東北少帥變成了逃跑司令,不抵抗將軍。其中輿論的壓力和精神上的煎熬痛苦讓他張學良在多少不眠之夜輾轉反側。
給自己點上一支三炮臺,張學良仔細思索了起來。自從去年,他離開武昌行營,來到西安擔任西北剿匪副總司令負責和紅軍的作戰事宜,結果在勞山和直羅鎮等戰役中被不到一萬的中央紅軍打得連連大敗。
聽說紅一,紅四,紅二,紅六加起來共有十萬餘人,而自己這邊的主力四個步兵軍,一個騎兵軍,數個獨立師(精銳部隊),少部分的學生和軍官團攏共才十五萬人。縱使自己的政治嗅覺再遲鈍也已經看出來了南京那位蔣委員長想利用自己和朱毛紅軍自相殘殺的狠意。
屆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自己和朱毛紅軍身死道消,反倒是成全了蔣委員長的安內大計。
妄我當初真心實意拜他當大哥,那個光頭居然就這樣對待自己的兄弟!
所幸,在今年的一月份,自己和中共中央建立了直接聯絡。自己知會王以哲在和中共中央聯絡局的局長李克農進行會談,表明自己願意支援朱毛紅軍的立場,贊同中共的抗日主張,願為成立國防政府奔走。隨即,紅軍與王以哲的六十七軍達成互不侵犯協議,各守原防,紅白通商。
三月,自己和李克農親自見面,並且邀請中共在李潤石、彭德懷、周伍豪、博古4人中選一位來膚施,與他談判。但沒想到的是,昨天晚上剛一見面,周伍豪隨即送給自己這樣一份大禮。
本來自己特別看中國共產黨的原因,是因為中國共產黨與共產國際及蘇聯的關係。畢竟現在日寇強大,要想在當時條件下采取聯合抗日行動,必須以強大的蘇聯作為後盾。沒想到,中共之間也是能人輩出。
果然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張學良辦公室內,煙霧繚繞。三炮臺的煙氣裊裊上升,各方的勢力背景在這位國民政府西北一號人物的頭腦中瘋狂閃動
“四十一個……”張學良重複著這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面。五十個重傷員,在缺醫少藥的當下,按照以往經驗,能活下十五個已是奇蹟。而這“二代磺胺”,竟硬生生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二十六條命!其中十二個還能重返戰場,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各種大仗後,部隊裡的骨幹老兵得以儲存,戰鬥力不會因傷病而斷崖式下跌!這比補充多少新兵都來得實在。
“千真萬確,六帥!”前來彙報的警衛團團長孫銘九,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軍醫處的劉博士親自盯著,把藥片碾碎溶於鹽水注射,高燒昏迷的兄弟,第二天就退了燒,傷口流膿發黑的,眼見著就開始收口長新肉!有個被炸斷腿、腸子都流出來的兄弟,本來都備好棺材了,硬是給拉了回來,現在都能自己撐著坐起來喝粥了!劉博士說,這藥現在比大洋值錢!比咱們從上海重金買的德國貨,強了十倍不止!”
張學良深吸一口煙,目光落在桌角那個不起眼的鋁箔藥板上。周伍豪昨夜親手交給他時那份鄭重,此刻才真正有了分量。這小小的白色藥片的價值已經不能簡單的用金錢估量,中共這是給自己送了一份厚的驚人的見面禮。
“蘇聯人那邊……真的一點風聲都沒有?”但此時猶豫寡斷的性格又開始影響這位東北少帥的思想,起身拿著藥片端詳片刻,張學良對著自己的手下再次開口問道。
“卑職親自託的關係,是南京那邊有分量的線人,那個線人回話說蘇聯的磺胺研究還在初級階段,用的還是美國的落後技術,他們連百浪多息都沒完全吃透,更別提這種效果驚人的‘二代’。他們甚至懷疑……是不是德國或者美國有了什麼重大突破。”孫銘九篤定地回答。
“好!沒有共產國際插手,朱毛那邊做事就方便了許多。”張學良猛地掐滅了菸蒂,狠心下了最後的決定,“這個生意咱們幹了!”
一邊說著,張學良一邊站起身,在鋪著厚厚地毯的辦公室裡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李潤石、周伍豪手下,藏龍臥虎啊!一個能拿出這種藥片的存在,絕非池中之物!讓我們的人順著挖一挖,錢、女人、權利無不可談,看能不能把人給招攬過來。”
“是,六帥!”
“六帥,”看著陷入沉默的張學良,孫銘九小心翼翼地開口,“周先生那邊……還等著我們的答覆。這藥……”
“答覆?”張學良轉過身,混合著商人般的精明和軍人決斷的複雜笑意,“當然要答覆!而且是大大的答覆!銘九,你立刻去請王軍長(王以哲)、何旅長過來。還有,把軍需處長老錢、劉博士也叫上!要快!”
“是!”孫銘九敬禮,轉身快步離去。
張學良重新坐回寬大的皮椅,拿起那板藥,仔細端詳著那小小的白色藥片。鋁箔在燈光下反射著銀白色的光芒。“一片頂十幾片……副作用小……不易仿製……”周伍豪昨夜的話在他腦中迴響。“全國總代理……情報、原料、彈藥、硬通貨……”
好大的胃口!當時自己居然以為那位中共的副主席是找藉口要打自己的秋風……
張學良的手指在藥板上輕輕摩梭。
“用我暫時用不到的東西,換回我東北軍將士的命,換回急需的物資,還能在洋人、孔家、宋家那裡大賺一筆……”張學良的嘴角微微上揚,“這筆買賣,划算!”
蔣介石想借刀殺人?中共想借力打力?他張學良,又何嘗不能在這亂局中,為東北軍殺出一條血路,為抗日圖存掙下一份本錢?
“周先生,”張學良抬頭對著空氣自語,語氣卻充斥著斬釘截鐵的味道,“送上門的好處,漢卿我就卻之不恭了……”
門外很快傳來紛沓而過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王以哲、何柱國、軍需處長老錢、軍醫處的劉博士等人接到緊急命令,匆匆趕來。
“六帥!”
“副司令!”
眾人魚貫而入,恭敬行禮。
張學良沒有客套,直入主題。他拿起那板藥片對眾人晃了晃,隨即開口說道:“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剛才銘九的彙報,我也就不再多說。這些藥,中共給的,叫‘二代磺胺’,效果如何,劉博士親眼所見,五十重傷,活四十一,十二個能歸隊!這不是藥,是咱們東北軍弟兄的命!”
聽到張學良提到了自己的彙報結果,感覺自己受到少帥器重的劉博士立刻激動地補充:“千真萬確,六帥!其抗菌消炎之效,遠超百浪多息,更非市面任何磺胺可比!對創傷感染、敗血症、肺炎…簡直是神藥!若能足量供應,我軍傷患死亡率至少可降七成!戰力儲存則…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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