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顧北征這個班,算上他一共九人,都是來自四野的老兵,戰鬥經驗豐富,作風硬朗。他們清楚自己任務的重要性--不僅要保障專家組的絕對安全,還要協助完成一切體力勞動和基礎建設工作。在這遠離主力、直面大海的海山頭上,他們和技術員們成了一個緊密的整體。
架設雷達天線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最大的挑戰來自海上變幻無常的風。巨大的拋物面天線骨架在組裝時,需要極高的穩定性,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就可能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穩住!左邊再高一點!好,保持住!"站在施工現場的不遠處,陳思遠大聲指揮著。
十多名戰士和技術員一起,用繩索和木槓,吃力地將一塊巨大的反射網片抬升到基座上。海風猛烈,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網片在空中不住搖晃。
顧北征見狀,一個箭步衝到最吃力的位置,用肩膀死死頂住木槓,雙腳如同釘子般楔入地面。“都使上勁!聽陳工口令!
在顧北征的帶動下,戰士們齊聲發力,吼著號子,終於將那片沉重的反射網穩穩地安裝到位。汗水順著顧北征的額角流下,滲入迷彩服的領口。
蘇沐雨遞過來一個水壺:“顧班長,喝口水。
顧北征接過,仰頭灌了幾口涼白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逐漸成型的天線陣列:“這大傢伙,真能看見幾百里外的船?"
顧北征難得地主動問了一句。
“理論上,在理想條件下,對大型艦艇的探測距離可以超過兩百公里。”蘇沐雨認真地解釋,“主要是靠發射無線電波,然後接收反射回來的訊號,在螢幕上顯示出來....”
顧北征似懂非懂,但他從蘇沐雨篤定的眼神 裡,看到了信心。他不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對於他這樣的老兵而言,信任戰友,執行命令,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工作重心轉向了室內裝置的安裝和線路鋪設的工程上。雷達主機、顯示終端、訊號處理機等精密裝置被小心翼翼地搬進臨時加固的掩蔽部內。技術員們拿著萬用表、電烙鐵,對照著厚厚的說明書,開始進行復雜的接線和除錯工作。掩蔽部裡充滿了焊接松香和機油的味道,以及技術員們低聲交流技術引數的聲音。
顧北征和他班裡的戰士則負責外圍警戒、物資搬吆捅U仙睢K麄冊陉嚨刂車鷺嫼B了簡易的環形工事,佈置了機槍火力點,日夜派出哨兵。閒暇時,戰士們也會好奇地圍觀技術員們工作,聽他們講解一些滐@的原理。
"這玩意兒,比小鬼子的瞭望哨強多了。"一個叫王海波的戰士看著掩蔽部裡那個閃著綠色熒光的圓形螢幕,嘖嘖稱奇,“以後小日本的船還在老遠,咱就知道了。
蘇沐雨一邊調整著旋鈕,一邊笑著回應:“是啊,王大哥。有了它,咱們的海防就有了千里眼,敵人再想偷偷摸摸靠近海岸就沒那麼容易了。
除錯階段遇到了麻煩。一臺顯示終端的掃描線總是無法穩定同步,影象跳動得厲害。技術員們排查了很久,懷疑是某個真空管老化或者接觸不良,但備件有限,大家不敢輕易更換。
陳思遠帶著蘇沐雨等人,圍著那臺裝置研究了半天,圖紙鋪了一地,爭論聲時高時低。
顧北征站在門口,看著技術員們緊鎖的眉頭,知道遇到了難關--顧北征不懂技術,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保障好後勤,不打擾技術員們,就是最好的支援。
悄悄讓炊事班給技術員們準備了熱湯麵,顧北征讓哨兵離掩蔽部再遠一點,保持安靜,給技術組的同志們思考的空間。
直到深夜,掩蔽部裡的燈光依然亮著。顧北征查哨回來,看到蘇沐雨一個人坐在外面的石頭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發呆。
“還沒弄好?”顧北征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蘇沐雨回過神,嘆了口氣:“有個引數始終調不對,懷疑是坐飛機來的時候,震動導致內部元件輕微移位,但不敢確定,也沒有合適的儀器精測。
顧北征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菸袋,想了想又塞了回去:“當年我們打游擊,槍壞了,缺零件,也是自己一點點琢磨著修。好好想想,總有辦法的…
蘇沐雨轉過頭,看著顧北征在夜色中輪廓分明的側臉,忽然問道:“顧班長,你打過很多仗吧?"
“嗯。"顧北征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害怕過嗎?”
“第一次有點,後來就顧不上了。"顧北征的聲音很平靜,“腦子裡就想著一件事,怎麼完成任務,怎麼把戰友帶回來。
蘇沐雨若有所思。技術工作的困境與戰場上的生死考驗相比,似乎又不算什麼了。他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站起身:“我再進去看看圖紙。
第二天下午,經過反覆試驗和調整,陳思遠和蘇沐雨等人終於透過並聯一個臨時加裝的濾波電容,初步穩定了顯示訊號。雖然還不是最佳狀態,比當初的情況真是好了太多太多。當第一個模糊的光點出現在螢幕上,並隨著模擬目標移動時,掩蔽部裡爆發出了一陣小小的歡呼。
顧北征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年輕技術員們興奮的臉龐,嘴角也微微牽動了一下。他不太明白那個跳動的光點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技術原理,但這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大傢伙,可以很好的將幫助他和戰友們,守衛面前這片剛剛光復的海疆。
從今天起,這片海,不再是完全漆黑一片了。
第二天 延安 紅軍醫科大學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酒在大講堂的講臺上。
衛辭書剛剛結束了一場神外大手術和危重症患者手術的進修講座,臺下坐著的無一不是的紅軍醫院的骨幹和各人民醫院普外科的大主任和中間力量。
合上自己根據後世教材、臨床指南以及自己導師,師爺的手把手教出來的臨床經驗而創作的講義,衛辭書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同志們,基礎的理論和操作要點就是這些。接下來是提問時間。
立刻有數隻手舉了起來。相關的問題五花八門,衛辭書耐心解答著關於手術細節、術後抗感染、麻醉風險控制等問題。他注意到,這些來自戰鬥一線和後方醫院的醫務骨幹,提出的問題越來越深入,顯然過去一年的系統培訓和實戰鍛鍊已經讓根據地的醫療水平有了質的飛躍。這讓他感到欣慰。
解答完最後一個關於戰場創傷性休克液體復甦的問題,衛辭書宣佈下課。學員們紛紛起身,有的還在互相討論,有的則快步離開,趕回醫院或準備下一堂課。
收拾完東西的衛辭書剛走出講堂,就看到毛澤民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正凝神望著窗外。冬日的陽光勾勒出他略顯清瘦的側影。
“澤民首長!"衛辭書快步走過去,開口打著招呼。
毛澤民聞聲轉過身,臉上帶著他溫和的笑容:“小鬼,課講完了?沒打擾你吧?
“剛結束。您找我肯定有要緊事。"衛辭書知道,這位掌管著蘇區錢袋子的大管家親自找來,絕對不是喝茶聊天那麼簡單。
"邊走邊說吧。"毛澤民示意了一下方向,兩人並肩沿著酒滿陽光的走廊向外走去。
“你剛才講的這些救命的技術,是好東西。咱們的醫院,從無到有,到現在能做一些複雜手術,多虧了你帶來的藥品、裝置和這些知識。"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聽到毛澤民的話,衛辭書下意識回應了一句。
"但是啊,辭書,"講到這裡,毛澤民話鋒一轉,語氣隨即變得感慨起來,“好東西,都要花錢,花大錢。培養一個頂尖的醫生,成本不比培養一個飛行員低多少。藥品、器械,哪一樣都是真金白銀….但醫療衛生這一項,咱們根據地的花銷就讓人害怕。主席常說要算大賬。我們現在攤子鋪得大,這大賬算下來,壓力很大....
說到這裡,毛澤民停下腳步,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數字的表格,遞給衛辭書:"你看看,這是財政委員會剛核算出來的初步資料。
衛辭書接過來,目光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儘管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數字的瞬間,他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表格上分門別類地羅列著各項開支:軍工生產、基礎建設(道路、水利、廠房)、農業補貼(種子、化肥、新式農機)、教育體系(從掃盲到籌建中的數所大學)、幹部及技術人才培養、行政咿D,以及最龐大的--軍費開支。其中,山東軍分割槽新招募的五十萬部隊所需的被服、裝備、糧餉、訓練損耗,後面跟著的一長串零,看得讓人眼暈。
“這..."衛辭書抬起頭,看向毛澤民,“澤民首長我們的資金缺口有多大?"
毛澤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表格最下方那個用紅筆圈出的彙總數字,嘆了口氣:“金山銀山,也架不住只出不進。之前和蘇聯方面的貿易,受限於交通和對方的需求,規模一直上不去,換回來的主要是些急需的特殊材料以及一些留學名額。我們的工廠之前產量 不高,工業品的數量有限,而且陸路咻敵杀咎撸退隳芎吞K聯達成大規模貿易,也創造不了多少利潤。"
“主席和中央下了大決心,要搞建設,要強兵。我們現在的工業底子,特別是重工業,就像剛學走路的孩子,產出大部分自己消化了,能拿出來換外匯的成品不多。山東一下擴充五十萬兵員,這是保衛根據地的必要之舉,步子邁的很大,但這樣一來,之前我們攢下來的家底,又花的差不多了。
衛辭書認真聽著,他知道毛澤民負責的後勤和財政壓力巨大。“澤民首長,您需要我做什麼?空間裡還有一部分黃金和貴金屬儲備……
毛澤民聽完開頭,便抬手打斷了衛辭書:“黃金貴金屬是硬通貨,關鍵時刻能頂大用,但不能輕易動用,那是保命錢。而且,我們現在缺的不是單一的某種物資,是持續不斷的、能支撐起龐大軍隊和根據地建設的財源。
“那就是要想辦法做生意了。“衛辭書立刻明白了毛澤民的想法。
“對,做生意。"毛澤民肯定地點點頭,笑呵呵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而且要想辦法做大生意。以前我們是沒條件,守著寶山受窮。現在不一樣了。”
說完這句話,毛澤民重新邁開步子,衛辭書跟上。兩人朝著後勤部辦公區的方向走去。
“山東全境解放,青島港、威海港回到了人民手中。這就好比給我們這把鎖,配了一把關鍵的鑰匙。出海口有了,我們就能直接面向更廣闊的市場。
“您是指...擴大對蘇貿易,並且開闢新的貿易渠道?”衛辭書若有所思。他來自後世,自然清楚對外貿易對於資本原始積累和工業化的重要性。
“沒錯。"毛澤民讚許地看了衛辭書一眼,“和蘇聯的貿易,以前是擠羊腸小道,現在可以走康莊大道了。透過青島港,我們能夠出口的物資產能和種類都能大幅提升。除了傳統的礦產和農產品,我們邊區自產的一些輕工業品,比如質量不錯的棉布、皮革製品、中低檔紙張,還有你帶來的技術支援下搞出來的小型電動機、蓄電池、簡易機床,都可以列為出口品。他們正在搞工業化,對這些東西有很大的需求。”
說到這裡,毛澤民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當然,蘇聯謅窕方面能提供給我們的,除了之前約定的工業裝置和技術援助,我們更需要他們穩定而大量的糧食,或者是國際市場上的硬通貨--黃金。有了黃金,我們就能從其他國家購買我們急需、而蘇聯可能也無法足量提供的東西。”
“那新的貿易渠道是?"衛辭書隱約猜到了答案
“美國。"毛澤民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給出了心裡的答
"美國..…"聽到毛澤民的回答,衛辭書隨即迅速在腦海中搜尋著來自後世的關於這個時期美國的經濟社會資訊,“澤民首長,您這個想法很有戰略眼光。現在的美國,確實是一個我們可以著力開拓的巨大市場。
毛澤民見衛辭書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眼中閃過讚賞的神情,他示意衛辭書走進一間空閒的會議室兩人在木製長桌旁坐下。
拿起水寓壺岥葬給對面的年輕人倒了杯開水,毛澤民隨即開門見山的講道:“小鬼,你是新世紀的人,對美國的瞭解比我們誰都深。主席常講,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現在看,光有蘇聯這位老大哥還不夠,尤其是在錢這個事情上。美國,現在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工業國,兜裡有錢。”
衛辭書被毛澤民要宰大戶的語氣逗得哈哈一笑隨即接過話頭:“澤民首長,您的判斷很準確。當前,也就是1937年底,美國本土並未受到戰爭直接波及,其龐大的工業產能正從經濟大蕭條的谷底逐漸恢復。由於孤立主義思潮盛行,美國社會對直接捲入海外軍事衝突持謹慎態度,官方大規模軍火採購需求確實不高。但是在美國的民間社會,特別是中產及以上階層,消費能力很強。他們追求生活品質,注重個人享受和外表時尚。這與他們國內相對和平、經濟開始復甦的環境是分不開的。”
毛澤民聽得非常專注:“嗯,你詳細說說,他們具體需要些什麼?我們有什麼是他們可能感興趣的,而且能賣出價錢的?"
衛辭書沉吟片刻,開始在腦海中搜尋符合這個時代背景,又能依託現有或稍加努力就能實現的“高附加值”產品。
“首先是女性用品,”衛辭書開口道,“美國女性對化妝品的需求很大,而且願意投入。口紅、粉底、香贑單、指甲油……這些物品體積小,重量輕,但利潤空間非常可觀。我們不需要搞得太複雜,可以借鑑空間裡一些經典、不易過時的配方和包裝設計,利用邊區正在建設的化工廠基礎,生產一批質量穩定、包裝精緻的產品。關鍵是品牌和營銷,現在美國很流行明星文化和名人,我們可以在這個上面下一些功夫。
毛澤民一邊聽,一邊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偶爾抬頭追問:“成本呢?原料我們能不能解決?生產工藝復不復雜?
“原料大部分可以解決,基礎的油脂、香料、色素,邊區化工廠和青島空間裡的部分儲備可以支撐初期生產。包裝瓶、盒子,可以委託玻璃廠和印刷廠定製,體現我們的特色。工藝不算太複雜,關鍵是控制質量。
“好,這一項記下。繼續。”毛澤民點頭,示意衛辭書往下說。
“其次是服裝和紡織品。”衛辭書繼續道,“美國人對新奇、舒適的衣物有很大需求。比如,尼龍絲襪。
講到這裡,衛辭書特意跟毛澤民提了一嘴《民國投機者》裡的那個著名梗。
“在原時空,杜邦公司很快就要推出尼龍絲襪,並引發搶購狂潮。我們現在雖然有更先進的化纖技術資料,但大規模投產不現實。不過,我們可以利用優質的長絨棉,借鑑後世的人體工學設計,生產更加貼身、舒適、耐穿的棉質或混紡襪類,主攻高階市場。
毛澤民眼中精光一閃:“絲襪.….莊繼華那個'絲襪將軍'的名頭,看來不是空穴來風。這東西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受歡迎,確實是個好東西。我們邊區被服廠的技術力量,加以改進,生產高質量的襪子應該沒問題。還有呢?
“還有內衣,特別是女性內衣。後世成熟的設計理念,比如支撐、舒適、美觀,放在現在絕對是超前的。同樣,選用好面料,注重版型和細節,可以賣出遠高於普通衣物的價格。還有休閒服飾,比如借鑑後世風格的T恤、 Polo衫、輕便的夾克、大衣、衝鋒衣、邉有瑥娬{舒適性、高階和潮流,也會有很大的市場。"
毛澤民飛快地記錄著,嘴裡喃喃道:“穿在裡面的,穿在外面的,都要好看舒服……洋鬼子確實會享導
'第三大類是日用化工品。“衛辭鷙奇扳著手指算著,“功能明確、香味宜人的香皂、沐浴露、洗髮水。包裝精美的牙膏、漱口水。還有家庭用的洗潔精、洗衣粉、柔順劑,噢,還有最重要的避孕套……這些產品技術門檻相對不高,但品牌和口碑建立起來後,可以帶來穩定的現金流。我們的化工廠完全有能力生產。
“嗯,這些家家戶戶都用得著,是長久生意。"毛澤民表示贊同,“吃的方面呢?
食品飲料也是一個大項。"衛辭書回答,"美國的糧食市場就是兩個特點,第一是方便,拿到手裡就能吃。第二就是高糖高脂,這個有點不好說,明天我給您拿幾樣經典的,麥粒素,曲奇,甜甜圈,夾心餅乾,還有糖果條和薯片這些,冰淇凌粉也是個好東西。
“除此之外,我們也可以向美國銷售一些藥品、醫療器械和手術耗材,這些除了在金錢上非常暴利,而且我們可以透過利潤分配,比如建立合資工資的事情來拉攏一些財團,再利用這些財團爭取一些政治力量為將來的貿易保駕護航.."
毛澤民停下筆,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專案,沉思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辭書,你提到的這些東西,聽起來確實都是美國那邊可能需要的。但是,我們怎麼讓他們相信我們的東西好,願意掏錢買?而且,怎麼把東西哌^去,怎麼收款?這中間的門道不比生產這些東西簡單。”
“您說到關鍵點了,澤民首長。"衛辭書表示認同,“這就是品牌、渠道和結算的問題。品牌方面,我們需要統一規劃,打造一個具有高階代表性的母品牌,下面再細分不同品類的子品牌。包裝設計要請專業人才,突出特色,提升檔次。
“渠道方面,初期我們可以透過香港或東南亞的愛國華僑商人作為中介,利用他們已有的商業網路進入美國市場。同時,我們也可以嘗試直接與美國一些有信譽的百貨公司或進口商建立聯絡。青島港和威海港的收復,為我們提供了直接的出海口,加上現在日本人指望著美國的鋼鐵和石油,不敢襲擊美國的貨船,可以大大降低咻敵杀竞蜁r間。
“結算方面,確實比較麻煩。最理想的是直接用黃金結算,或者要求對方將貨款存入我們在瑞士或香港開設的、受我們控制的銀行賬戶。這需要極其謹慎和可靠的金融人才來操作,確保資金安全。
毛澤民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幾步,然後眉頭緊鎖的開口道:“事情是好事,但現在我們和美國方面的接觸很成問題,雖然之前周副主席和美國做成了一筆交易,但現在,美國大體立場上,還是更偏向國民黨."
衛辭書看著毛澤民緊鎖的眉頭,明白他最大的顧慮在於缺乏與美國方面建立可靠聯絡的橋樑。國民黨方面必然會對己方和美國的直接接觸進行阻撓和破壞行動,而由於缺乏信任的關係,中共同美國官方及商界確實缺乏有效的溝通渠道.…
想到這裡,衛辭書略作思索,隨即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澤民首長,”衛辭書沉默片刻後,隨即語氣認真地開口說道,“關於如何與美國方面建立聯絡,我想到一個人選,應該可以試試。
“哦?是誰?“毛澤民立刻投來詢問的目光。
“埃德加·斯諾。"衛辭書說出了這個名字,“您還記得他嗎?去年訪問延安,寫了《紅星照耀中國》的那個美國記者。
“斯諾..…"毛澤民沉吟片刻,隨即開口,“我對他有印象,潤之和伍豪都接見過他,印象不錯,認為他是一個非常客觀、對中國人民抱有同情心的朋友。你的意思是,透過他來做這個中間人?
“是的。"衛辭書肯定地點頭,“斯諾不僅是一位記者,他在美國新聞界、知識界有一定的影響力,而且透過他的書,許多美國人對我們有了初步的、相對正面的瞭解。更重要的是,他與我私交很深。在原時空,他和主席的私交一直很好,他後來多次訪華,始終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由他出面引薦,比我們貿然去找任何一個美國商人或官員都要可靠得多。"
毛澤民聽到衛辭書的話,隨即也開始思索起來:“斯諾.……嗯,他是個文化人,有信譽,透過他牽線,確實比我們直接找上門確實更穩妥。而且他了解我們一些情況,溝通起來障礙也小。辭書,你和他現在的交情怎麼樣?"
“非常好。”衛辭書自信地回答,“去年他在延安採訪期間,我們經常在一起交流,從國際形勢聊到日常生活,無話不談。他對我帶來的很多想法和知識非常感興趣。離開延安後,我也一直透過慶齡先生的渠道和他保持著間接聯絡。我相信,如果我現在以個人名義請他幫忙,聯絡一些可靠的美國商業夥伴,他能盡力出手。”
毛澤民站起身,在房間裡又踱了兩步,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斯諾現在人在哪裡?"
“根據上次聯絡的情況,他應該在武漢,或者去了重慶。即使他不在武漢,我也能透過他知道的隱秘渠道把訊息傳遞給他。"衛辭書回答道。他知道斯諾的行蹤在原時空此時確實在武漢等地活動,為抗日戰爭做出自己的力量。
“武漢.…..重慶.……”毛澤民停下腳步,目光嚴肅地看著衛辭書,“透過他聯絡美國商人,這個思路我看可行。但具體操作起來,必須慎之又慎。第一,不能暴露你的特殊身份,這是底線。第二,初期接觸,最好不要直接以我們中共中央的名義,可以先用一個,嗯,比如'華北實業公司'之類的名義進行試探性接觸。第三,所有往來通訊,必須使用最可靠的密碼,或者透過絕對可靠的人員傳遞。
“至於如何與斯諾接頭,以及後續的聯絡和安保工作,我會和周副主席商議,由中央特科和武漢的地下黨同志負責。”
“我明白,澤民首長。保密和安全是第一位的。"衛辭書鄭重應道,“我可以起草一份給斯諾的信,以老朋友敘舊和探討商業合作可能性的口吻,不涉及任何軍事和政治機密,只談具體的商品貿易。由您和周副主席審定後,再透過我們的秘密交通線送出去。
“好!"下定了決心,毛澤民回到桌邊坐下,“你儘快把信起草出來,重點突出我們有哪些獨具特色的、高質量的商品,可以滿足美國市場的需求。就按你剛才列舉的那些方向寫,要寫得有吸引力,但不要浮誇。同時,你也準備一份更詳細的、關於這些商品的樣品製備和初步報價的單子,內部掌握,不直接給斯諾看,但要確保我們的人如果真能和美方見面,能說得清清楚楚。”
“是,我回去就辦。”衛辭書當即開口回答道。
“這件事,我要立刻向主席和伍豪同志彙報。“毛澤民一邊整理著桌上的筆記本,一邊對衛辭書說道,“你抓緊準備。我們現在是摸著石頭過河。成功了,我們就能緩解很大的財政壓力,為接下來的建設和軍事行動提供更充足的保障。失敗了,也不過是暫時損失一些時間和精力,總結經驗再來。不要有太大壓力。"
“我明白,澤民首長。我會努力做好。"
第二一零章:拯救女同胞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上海,大場區。
晨霧混雜著硝煙,凝結在斷壁殘垣和枯萎的灌木叢上,形成一層灰白色的薄霜。
戰場上的槍聲並未停歇,但已從昨日開戰時的狂風暴雨,變成了此刻零落而執著的點點雷鳴,預示著包圍圈中的小鬼子已經被逼進了絕境。
沈鐵山靠在一堵被坦克炮轟塌了半邊的磚牆後面,慢慢擰開水壺蓋,抬頭地喝了一口水。冰冷的水流劃過喉嚨,暫時壓下了嗓子眼裡火燒火燎的乾涸的感覺。
此時沈鐵山身上的迷彩服沾滿了泥濘、煙漬和已經變成深褐色的血點,左臂袖口被彈片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結了一層血痂的皮膚,防彈背心正面的陶瓷插板上,日本鬼子的三八式步槍彈已經留上了幾個清晰的白色凹痕和顯眼的擦痕。
在沈鐵山身邊,石永良正默默地將最後一個壓滿子彈的彈匣塞進胸前的彈匣袋。小王正把幾枚卵形手榴彈往胸掛上塞。整個班,不,整個連,都在這片剛剛奪下的、遍佈瓦礫和日軍屍體的街區廢墟間進行著短暫的休整和戰鬥準備。
經過一天一夜幾乎不間斷的激烈巷戰,紅軍第三野戰軍的先鋒部隊已經深深楔入日軍第六師團在大場區的核心防禦地帶。憑藉強大的火力、優異的單兵裝備和靈活的班組戰術,紅軍戰士們逐屋爭奪,步步緊逼,終於把第六師團的鬼子分割、壓縮在了包圍圈之內。
連長的聲音此時在步話機裡響了起來:“各班組注意,通報當前情況。我連已完成對當前街區之敵的清剿任務,據俘虜口供和地圖比對,判斷日軍第六師團指揮部可能位於前方約八百米處的原鎮公所建築群及周邊區域。團部命令,我營作為尖刀,務必在午前完成對該區域的合圍,師屬炮群和團屬迫擊炮已做好火力支援準備。各排彙報傷亡和彈藥情況。"
沈鐵山拿起步話機,按下通話鍵:“一排三班,傷亡兩人,輕傷。彈藥消耗過半,尚可維持一次高強度突擊。”
“收到。補充彈藥即將送達你排位置。抓緊時間休整,十五分鐘後,向預定座標推進。注意,殘敵可能依託堅固建築負隅頑抗,尤其是可能的指揮部區域,警惕鬼子的自殺性衝鋒和隱蔽火力點。
“明白。
結束通話,沈鐵山環視周圍。後勤保障的威力在此刻顯現,儘管是深入敵境的攻堅作戰,但彈藥、食品和醫療品的供應始終沒有斷過。一輛邊三輪摩托車冒著冷煙駛入臨時佔領的街區,後勤兵跳下車,開始和連隊文書一起清點、分發帶來的彈藥箱和急救包。
“老沈,看來是要啃最後那塊硬骨頭了。“石永良湊過來,看著槍聲密集不少的東南方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沈鐵山“嗯"了一聲,拿出配發的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給石永良,自己啃著另一半。餅乾很硬,但能快速補充體力。
“第六師團,鬼子裡的王牌,沒那麼容易認輸。越到最後,反撲越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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