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84章

作者:半江瑟瑟

從戰場上正面撤下來的德械整編師,淞滬會戰後殘存並經過補充的絕對精銳.…

“看見那些鐵帽子了嗎?"匍匐到範廣興的身邊,紅軍排長低聲開口說道,“老蔣把看家的隊伍調上來了。這幫人跟之前那些軟腳蝦不一樣,都打起精神來。

聽到排長的話,範廣興“嗯”了一聲作為回應,然後仔細打量起敵方陣地的縱深配置--防禦層次分明,火力點配置講究,土木作業的速度和規範性都顯示出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部隊。

在這期間,範廣興注意到對方的陣地上也有望遠鏡的鏡片反光,顯然對面的國軍也在觀察他們。

己方的陣地上,戰士們沉默地加深著散兵坑和交通壕。59D坦克隱蔽在反斜面陣地後面,炮塔也蓋上了用於偽裝的迷彩布。連隊裡的迫擊炮班開始測算著射擊諸元。

在鐵鍬剷土和分配任務的口令聲中,一種大戰前的寂靜深沉地包裹住陣地前沿。

連部的步話機傳來團部的通報,證實了範廣興的判斷:當面之敵為國民黨軍第36師一部,屬於調整後的德械部隊,裝備有德制步槍、機槍和迫擊炮,是拱衛南京方向的骨幹力量。

對方沒有主動開火,紅軍這邊也保持著剋制的行

為。

雙方似乎都在試探和衡量彼此的意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平衡,彷彿誰先打破這寂靜,誰就要承擔引爆火藥桶的責任。

新兵小李此時的顯得有些緊張,只見他不時探頭張望。

範廣興把小李拉低,然後呵斥了一句:“別亂看腦子不想要了!?對面的狙擊手瞄上你了…”

“班副,他們怎麼不打?"看著面容嚴肅的範廣興小李小聲的問了一句。

“他們在等命令,也在等我們的動作。"範廣興檢查了一下自己五六式衝鋒槍的保險,“咱們也在等。"

等待是壓抑而漫長的。時間在冰冷的空氣中彷彿凝固下來。範廣興能感覺到對面陣地傳來的無形壓力,那是一種經歷過血戰、具備相當戰鬥力的軍隊所特有的氣場。這與之前遭遇的那些一觸即潰的部隊完全不同。

午後,霧散了一些。一架紅軍的偵-1從雙方部隊的高空掠過,引起對面陣地一陣輕微的騷動,幾聲凌亂的步槍射擊聲響了起來,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不久後,團部再次傳來命令:鞏固陣地,加強偵察,嚴禁主動挑釁,等待進一步指示。

範廣興明白,軍事行動在此刻暫時讓位於更高層面的考量。南京已近在咫尺,但這最後五十公里,涉及的因素遠比單純的軍事突破要複雜得多。他和他的連隊,此刻就像一枚釘在棋盤上的棋子,釘在了南京的門戶前,但是接下來的他們要怎麼動,不論是騰挪輾挪轉,還是一往無前,恐怕就需要野司或者延安的命令了...

與此同時 上海 日軍第三師團駐地

上海今天是個大晴天,就是夾雜了潮氣的寒風吹的人有些難受。

第三師團步兵第68聯隊第一大隊的第一中隊的大隊長,大尉軍官中村信一,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用一塊軟布仔細地擦拭著他的尉官式軍刀。刀身映襯他略顯疲憊但帶著十分愜意的臉龐。

“咚咚咚。"

“進。

隨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同大隊的第三中隊長小林隆造大尉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瓶清酒。

“中村君,還在擺弄你的寶貝軍刀嗎?"小林笑著將清酒放在桌上,對中村信一笑呵呵的開口,“眼看就是新年了,師團部發下來的慰問品已經到了,清酒、罐頭、還有從本土邅淼呐疵缀王狋~,足夠我們好好慶祝一下了。

中村信一將軍刀緩緩歸鞘,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抬頭看了看小林,臉上同樣露出愉悅的笑意:“是啊,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支那政府軍不堪一擊,上海如今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北邊那些麻煩,暫時也波及不到這裡。”

小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兩杯清酒,遞了一杯給中村:“說起來,還要多虧了中村君你們在淞滬的奮戰。我們聯隊是最後一批登陸的,等到我們上岸,最難啃的骨頭已經被你們這些先遣隊敲碎了。聽說中村君你在蘇州河邊的突擊中還立了功,得到了師團長的親自嘉獎?

中村信一接過酒杯,抿了一口。聽到小林的話,中村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那段戰火中的崢嶸歲月。

“嘉獎不算什麼。"中村語氣平淡,但帶著驕傲的語氣開口回答,“重要的是我們徹底摧毀了支那軍抵抗的意志。小林君,你是沒看到,那些支那士兵在我們皇軍的刺刀和炮火面前,是多麼的脆弱。還有那些平民,哈哈....不過,戰鬥雖然殘酷,但收穫也頗豐。

放下酒杯,中村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開啟推到小林面前。裡面是幾根黃澄澄的金條和一些鑲嵌著寶石的戒指、項鍊。

小林隆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又看了看那些珠寶,嘖嘖稱奇的開口道:“中村君,你這可是發了一筆不小的財啊!我記得你老家是在北海道的鄉下吧?"

中村信一臉上露出真正的笑意,他靠在椅背上,用十分感慨的語氣開口道:“是啊,札幌附近的鄉下,家裡只有幾畝薄田,父母帶著弟弟妹妹,日子過得很清苦。我參軍時,家裡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給我湊不齊。”

一邊說著,中村一邊拿起一枚翡翠戒指,對著光線看了看,“淞滬打完之後,我把弄到的大部分東西都想辦法寄了回去。上個月收到了家裡的回信,父親用我寄回去的錢翻修了老屋,還給弟弟妹妹交了學費,買了新衣。信裡說,村裡的人都羨慕得很,說中村家出了個有出息的兒子,能為天皇陛下效力,還能讓家裡過上好日子。

小林隆造聞言,臉上隨即露出羨慕的神情:“真是太好了!看來我也要加把勁才行。我們中隊負責的區域,值錢的東西早就被前面掃蕩過幾遍了,收穫遠不如你們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小林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了聲音對中村開口道,“聽說隔壁第九師團的人在閘北撈得更狠,光是現大洋就裝了好幾卡車。

中村信一隨即冷哼一聲:“那是他們邭夂茫錾狭烁皇膮^域。我們聯隊打的都是硬仗,能活下來,還能有些收穫,已經不錯了。這些黃金和珠寶,大部分是從那些逃跑的支那富商和官員家裡,還有……一些不識時務的抵抗者身上找到的。"

當話題不再涉及家人,中村的語氣隨即變得冷硬起來,“對付支那人,不需要客氣。皇軍的威嚴,需要用血與火來鑄就。

小林隆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說得對!只有讓支那人徹底恐懼,他們才會乖乖聽話。現在上海是我們的了,以後這樣的機會還多的是。…….只是,聽說北邊的紅軍鬧得很兇,連青島都丟掉了。希望不要影響到我們這裡的新年慶典。

中村信一也望向窗外,遠處外灘的建築被打上了很好的陽光:“華北的失敗,是那些傢伙無能。上海不同,我們有十個師團的兵力,堅固的工事,還有海軍的支援。紅軍再厲害,難道還能飛到上海來?"

語氣中帶著對華北同僚的不屑,以及對上海防務的自信,中村也拿起杯中的清酒喝了一口:“我相信,松井石根大將和畑俊六大將會讓大家慶祝新年的,讓帝國的勇士們放鬆一下。至於北邊,他們現在不是和南京刀劍相向麼?這對我們而言,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小林隆造拿起酒瓶,為兩人重新斟滿,露出詢問的神色。

中村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分析道:“你想,如果北邊的紅軍和武漢的蔣介石一直打下去,結果會怎樣?他們互相消耗,兵力、資源都會在內鬥中不斷損耗。無論最後誰贏,都必然是慘勝,元氣大傷。

小林會意,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到那時,無論南京是由紅軍佔領,還是依舊在蔣介石手裡,都將虛弱不堪。而我們帝國陸軍,以逸待勞,休整充足...

“沒錯。"中村信一接過話頭,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淞滬一戰,我們雖然佔領了上海,但南京那塊肥肉,當初因為華北的變故和海軍的要求,沒能第一時間咬下去,我一直覺得可惜。南京是支那的首都,那裡的財富、古董、女人….可比上海這些被反覆搜刮過的地方要多得多。

說到這裡,中村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著毫不掩飾的期待情緒:“只要他們繼續打,打得越狠越好。等他們兩敗俱傷,就是我們再次出擊,直搗南京的最好時機。到時候,可不是現在這種小打小鬧的收穫能比的了。”

小林隆造興奮地搓了搓手:“中村君高見!聽說南京城內至今還聚集著大量未來得及撤離的富戶和政府官員的家眷,還有那些女學生……..嘿嘿.……在蘇州河那邊,我們抓到的一些女學生和女工,可比老家的鄉下女人有味道多了。

提到這個話題,中村信一的眼神也明亮了幾分,想起了在蘇州河沿岸區域清剿時的一些“娛樂活動”,中村晃了晃酒杯,語氣也變得有些預約起來:

“說到這個,新年臨近,為了讓勇士們保持士氣,放鬆身心,慰安所的需求量最近又變大了。上面雖然會從本土和朝鮮調派一些慰安婦來,但數量總是跟不上。而且,那些女人太過溫順,缺乏征服的樂趣。

小林立刻領會了中村的意思,他隨即壓低聲音開口:“中村君的意思是,我們自行補充一些?"

中村信一微微領首,帶著淡淡的笑容回道:“聯隊長閣下對此也是默許的。支那女人,尤其是那些有點文化的,或者家境尚可的,更能激勵勇士們的作戰意志。小林軍,你們中隊的轄區原來有很多的女子學校,如果讓你們中隊的人,晚上去那些還沒來得及徹底清理的區域轉轉.…注意避開租界視線,動作乾淨點,多抓一些年輕女人回來,直接扔到慰安營地去。記得,要挑身體健康,模樣周正的。”

“哈依!”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小林隨即樂呵呵的開口:“請中村君放心,這件事我會馬上安排。保證讓勇士們在新年期間都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務,保持旺盛的鬥志,等待進軍南京的那一天!"

當天下午日軍第三師團步兵第68聯隊第三中隊駐地

堆積如山的木箱和草袋堆滿了第三中隊營房前的空地。空氣中瀰漫著清酒的醇香、乾魚的鹹腥以及新拆封木材的香甜氣息。中隊長小林隆造大尉揹著手,滿意地看著士兵們忙碌地清點、搬咧鴱谋就吝來的新年慰問品。

"動作快一點!把清酒和罐頭搬到倉庫去,小心點,別摔了!"軍曹一邊大聲吆喝著指揮,不時用穿著軍靴的腳踢一下動作稍慢計程車兵。

士兵們默不作聲地加快動作,臉上不沒有出現不快,而是洋溢著絲節日前特有的興奮和期待神情。

等兵松本龜田費力地抱起一箱沉甸甸的罐頭,箱子上印著“北海道產 鮭魚罐頭"的字樣。他嚥了口唾沫,想象著裡面油脂豐富的魚肉滋味。在淞滬戰場上,他們吃過繳獲的中國米糧,也搶過老百姓的家畜,但這種來自故鄉的、標準化生產的食品,依舊能勾起一種心底的鄉愁。

“喂,松本!"旁邊一個臉上帶著疤痕的老兵,上等兵佐藤,用刺刀撬開一個較小的木箱,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用油紙包裹的“千人針”和寫著“武唛L久”的祝福布條。佐藤隨手拿起一個“千人針”,不屑地捏了捏,然後就粗魯地扔回箱子,“又是這些女人家的玩意兒。

不滿地嘟囔一句,佐藤轉身看向那些裝著實物的箱子,眼中露出貪婪的光彩,“還是清酒和罐頭實在。

松本龜田沒有說話,默默地將罐頭箱壘放到指定位置。他來自北海道的農村,參軍前是個貧苦的佃農。剛到中國時,面對血腥的屠殺平民,松北也曾有過不忍的瞬間,但很快就在軍營的暴力浸染和同伴的裹挾下變得麻木,甚至開始享受起來,這種不受約束、可以肆意掠奪和施暴的權力感。在蘇州河沿岸的突擊中,他用刺刀挑死過跪地求饒的中國傷兵,也參與過對平民房屋的洗劫行動。

寄回老家的錢和一小包搶來的金銀首飾,讓家裡第一次蓋起了像樣的房子,這讓松本更加堅信,在中國的暴行是改變自身和家庭命叩淖詈梅椒ā�

“聽說沒有?”佐藤湊到松北身邊,壓低聲音開口說了一句:“小林隊長說了,新年要讓大家都放鬆一下。慰安所那邊已經人滿為患了,上面默許我們自己去補充一些。"

聽到佐藤的話,松本龜田的心跳微微加快。他想起了之前幾次徵發行動,那些中國女人絕望的眼神和哭喊,但最終變得忍耐和屈服.…..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松本期待的回應著開口:“什麼時候?"

“就今晚。"佐藤拍了拍松本的肩膀,“隊長說了,要挑年輕的,身體好的。閘北那邊還有些沒清理乾淨的棚戶區,裡面肯定有好貨。"

傍晚,天色迅速暗沉下來。寒風捲過上海殘破的街道,帶來陣陣蕭瑟的聲音。

第三中隊營房內,酒氣熏天。士兵們圍坐在一起,就著罐頭和清酒,大聲喧譁著,慶祝即將到來的新年,也慶祝他們在中國土地上獲得的戰果。不時有人炫耀著自己搶到的懷錶、首飾,或者用下流的語言描述著凌辱中國婦女的經歷。

小林隆造大尉喝得滿面紅光,他站起身,敲了敲桌子,營房內稍微安靜了一些。

“帝國的勇士們!為了犒勞諸位之前的奮戰,也為了讓大家以更好的狀態迎接新的一年,現在,我們去進行一場夜間狩獵!目標,閘北三義裡棚戶區!任務是,為我們的慰安營補充物資!記住,要活的,年輕的女人!行動要迅速,乾淨!"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野獸般的粜蜌g呼。士兵們紛紛抓起放在牆邊的三八式步槍,檢查著刺刀,臉上洋溢著殘忍的興奮。

松本龜田和佐藤所在的分隊,在小林大尉和幾名軍曹的帶領下,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駐地,向預定區域撲去。

閘北三義裡,這片在戰火中僥倖殘存的棚戶區,如同城市肌體上一塊醜陋的傷疤。低矮、密集的窩棚由破木板、爛席子和鏽鐵皮搭成,汙水橫流,臭氣熏天。這裡是上海最底層民眾的棲身之所,也是戰爭中被遺忘的角落。

黑暗中,日軍士兵如同鬼魅般散開,熟練地包圍了這片區域。幾名士兵佔據了出入口和制高點,然後興奮的架起了輕機槍。

在手下士兵期待的眼神中,小林得意地一揮手日本兵如同餓狼般衝入了棚戶區。

瞬間,死寂被徹底打破。

粗暴的踹門聲、木板的碎裂聲、驚惶的哭喊聲、日軍士兵兇惡的呵斥和獰笑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松本龜田和佐藤跟著一名軍曹,闖進了一間尤其破敗的窩棚。棚內,一對年邁的夫婦和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女孩驚恐地蜷縮在角落。女孩臉上髒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現在,這雙好看的眼睛正用恐懼的神情打量著自己。

“花姑娘!帶走!"軍曹用手電筒照了照女孩,滿意地點點頭。

"不!放過我孫女!老總,求求你們了!"老婦人撲上來,抱住軍曹的腿,哀聲乞求。

“八嘎!"軍曹厭惡地一腳踹開老婦人,老人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不再動彈。

“奶奶!"女孩淒厲地哭喊起來。

老頭目眥欲裂,操起旁邊一根木棍,顫巍巍地想要衝上來。

“噗嗤!

站在前面的佐藤毫不猶豫地挺起步槍,明晃晃的刺刀直接捅進了老頭的胸膛。老頭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緩緩倒了下去,鮮血迅速浸溼了身下破爛的草蓆。

松本龜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臟只是習慣性地加速跳動了幾下,隨即就恢復了平靜。他上前一步,粗暴地抓住正在哭喊掙扎的女孩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外拖。女孩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抓出了血痕,但這松北變得更加興奮。

類似的場景在棚戶區的各個角落上演。日軍士兵挨家挨戶地搜尋,只要是稍微年輕些的女性,無論是否婚嫁,都被強行從家人身邊拖走。反抗的男性被當場刺死或槍殺,哭喊阻攔的老人和兒童遭到拳打腳踢。一些士兵在拖走女性之前,甚至當著其家人的面就開始撕扯她們的衣服,發出淫邪的笑聲。

一個年輕的母親死死抱著自己還在襁褓中的孩子,不肯鬆手。一名日軍士兵不耐煩地搶過嬰兒,狠狠地摔在地上,嬰兒的啼哭聲夏然而止。母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隨即被幾個士兵獰笑著拖走。

整個三義裡棚戶區隨著日本兵的到來化為了人間地獄。鬼子兵的暴行毫無人性,他們將中國平民視為可以隨意宰殺和掠奪的牲畜。不過短短半個小時,就有超過五十名年輕女性被從這片破敗的貧民窟中抓走,她們像貨物一樣被驅趕到一起,繩索捆住了手腕,連成一串。淚痕,哀傷,絕望,恐懼……是武漢的執政黨和日本人聯手送給她們的新年禮物。倒在血泊中的親人,破碎的家庭.…也是她們此時再也不會忘記的光景。

清點完收穫,小林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他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押送著這群哭哭啼啼、步履蹣跚的女性返回駐地。

松本龜田押著那個他抓來的女孩,女孩已經不再哭喊,只是麻木地走著,身體不住地發抖。看著對面支那女生年輕的臉龐,松本心裡盤算著等把她送到慰安所,自己或許能憑藉這次立功的表現,優先享用幾次…

同一天 八個小時前(十二月十九日中午)上海西北郊 第三野戰軍前指

一間臨時徵用的農家堂屋中,電臺的滴答聲、電話鈴聲與參秩藛T壓低的交談聲不斷響起。

徐向前站在一張鋪開的大比例地圖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眼白布滿了血絲,臉頰因為連日奔波和缺乏睡眠而顯得有些凹陷,眼神依舊銳利的打量著地圖上那個被紅黑色記號重重包圍的城市--上海。

地圖上,代表第三野戰軍主力的數個紅色箭頭,已經如同鐵鉗般抵近了上海的西北外圍。各師、團的當前位置被用記號細緻標註。對面,黑色的防線密密麻麻,尤其在上海近郊,防禦工事顯得更為密集和縱深。

陳昌浩拿著一份剛彙總完畢的偵察報告走到徐向前身邊,語氣凝重的開口:“老徐,各部隊初步偵察結果彙總了。鬼子在上海的防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密。外圍據點、碉堡、鐵絲網、雷區層層疊疊,特別是主要交通幹道和制高點,火力配置很強。我們的快速穿插,在抵達上海近郊後,遇到了硬釘子。

王樹聲也湊了過來,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根據地下黨同志冒死送出來的情報,以及空軍偵察照片判讀,鬼子在虹橋、真如、南翔一帶構築了堅固的堡壘群,配備了重炮。黃浦江沿岸和碼頭區更是戒備森嚴,艦艇活動頻繁。想悄無聲息地摸進去,或者指望像打北平那樣一鼓作氣衝進去,不現實……"”

徐向前沉默地聽著,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稍稍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何嘗不知道部隊的狀態?從北平秘密開拔,連續多日的強行軍,大部分時間依靠夜間機動和嚴密偽裝,才得以隱蔽接近上海。戰士們揹負著沉重的裝備,在寒冷的冬季田野和道路上疾行,體力消耗極大。雖然士氣依舊高昂,求戰心切,但身體上的疲勞是實實在在的。許多部隊抵達預定攻擊位置後,戰士們靠著塹壕壁就能瞬間睡著。

作為軍事主官,他必須對部隊的戰鬥力有清醒的評估。疲憊之師,強行攻堅擁有堅固設防和重兵把守的大城市,風險極高。

“我們的優勢在於突然性。“兩口將香菸抽了半截,下定決心的徐向前終於開口,“蔣介石和日本人估計都沒想到我們能這麼快出現在上海外圍。但這份突然性。彌補不了戰鬥力上的差距。十個師團,加上海軍和日僑小四十萬人…….現在一野的主力還沒到,不好打.

起身踱了兩步,徐向前看了一眼堂屋裡同樣面帶倦色卻仍在堅持工作的參謧儭�

“部隊很疲勞,這是事實。連續行軍,隱蔽接敵,精神高度緊張,體力透支嚴重。現在立刻發起大規模攻堅,恐怕難以發揮出全部戰鬥力,攻堅效率會打折扣,傷亡也可能超出預期。”

陳昌浩點頭表示同意:“戰士們鬥志沒問題,但身體需要緩一緩。至少需要短暫休整,讓大夥兒吃頓熱飯,好好睡一覺,檢修一下裝備。特別是重炮和坦克,長途機動後也需要進行必要的維護和校準。”

王樹聲補充道:“後勤補給線拉的很長,貿然衝上去,要是讓日本人拿出一個師團掐斷後勤....

徐向前回到地圖前,手指敲了敲上海的位置,決然道:"不能蠻幹。上海有十個日軍師團,工事堅固:背靠黃浦江和海軍。我們必須謹慎行事。

他轉向通訊參郑Z氣沉穩地下達指令:“記錄給中央軍委發電。"

通訊參至⒖棠闷鸸P和記錄本。

“延安。中央軍委主席、副主席、朱總司令:

“我第三野戰軍主力已於二十日午前,按預定計劃,秘密邉又辽虾N鞅苯贾舷琛⒄嫒纭⑷A漕一帶指定攻擊出發陣地,完成戰役展開。

“初步偵察表明,日軍在上海外圍防禦體系極為嚴密,碉堡、雷區、鐵絲網縱橫交錯,主要節點火力配系強固。其海軍艦艇可沿黃浦江提供火力支援。

“我軍自北平開拔以來,連續強行軍,遠端隱秘機動,部隊極度疲勞,戰士體力消耗巨大。雖士氣旺盛,求戰心切,然即刻投入高強度攻堅,恐難發揮最佳戰力,易招致較大傷亡。

“鑑於上述情況,職部建議:暫緩立即發起總攻。請求給予部隊七十二小時的休整時間,用以恢復體力、檢修裝備、補充彈藥、鞏固陣地,並進一步周密偵察敵情,完善攻堅部署。

“同時,建議一野在南線繼續施加壓力,牽制敵可能增援。空軍部隊若能對上海日軍機場、碼頭及重要指揮節點實施先制打擊,將極大削弱敵防禦能力。

"當前我軍士氣可用,但體力待復。如何行動,請中央軍委指示。”

“第三野戰軍司令員 徐向前”

“政委 陳昌浩”

"參珠L …."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日十二時二十分於上海西北前指”

半小時後 延安 中央軍委作戰室

主席掐滅手中的菸頭,將徐向前發來的電報遞給身旁的周伍豪。朱老總、聶榮臻、毛澤民等人圍坐在長條桌旁,目光都聚焦在那薄薄的電報紙上。

周伍豪快速瀏覽電文,眉頭微微感起,隨即遞給朱老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