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83章

作者:半江瑟瑟

“卑職在!“陳找粋激靈,立刻挺直身體。

“立刻電令顧祝同,不惜一切代價,固守蚌!告訴他,守不住蚌埠,提頭來見!電令李宗仁,第五戰區部隊向津浦路靠攏,側擊共軍!還有,從武漢衛戍部隊裡,再給我抽調一個德械整編師,火速東調,增援南京!”

"是!"

看著陳针x開的背影,蔣介石喘著粗氣,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他知道,這些安排更多是盡人事,聽天命。部隊的戰鬥力、將領的水平、乃至整個政權的凝聚力,都在經歷最嚴峻的考驗。

那個男人的這一拳,打得太狠,太準了…

“日本方面.…有什麼新訊息?"對何應欽擺了擺手,示意他來到自己面前,蔣介石低聲開口問道。

何應欽湊近一步,同樣低聲回應:“川越茂大使再次催促,要求我方儘快履行之前密約的相關條款,特別是上海駐軍範圍和銀行投資份額的確認……他們表示,只有看到我方實質性的合作找猓拍苓M一步考慮在華東採取.…….默契行動,牽制共軍。”

蔣介石閉上眼睛,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與虎制ぃ孁c止渴……但他此刻,似乎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朱毛的兵鋒,比日本人遞來的毒酒,更讓人難以忍受。

"告訴孔祥熙,宋子文,讓他們加快速度。相關的細節..…你再和川越茂去談。不許急,但是,一定要快!"

“是…

兩天後 南京 日本駐華大使館

夜色中的金陵城瀰漫著一種絕望的安靜氛圍。

使館區戒備森嚴,探照燈的光柱不時掃過空曠的街道,映亮沙包壘砌的工事和日軍哨兵冰冷的面孔。

使館內部,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小型會議室內。

天花板上垂下的枝形吊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映照著長條桌兩側的面孔。日方代表川越茂大使端坐主位,面無表情,一個散發著軍人氣息的書記官站在他的身後。

川越茂對面,坐著從武漢秘密抵達的國民政府代表:行政院副院長兼財政部長孔祥熙、外交部長宋子文,以及再次充當秘密信使的何應欽。

桌上沒有茶水,只有幾份攤開的檔案。

川越茂沒有多餘的寒暄,用帶著口音的中文直接切入主題:“孔副院長,宋部長,何部長。帝國對於貴我雙方此前達成的合作意向,抱有極大期望。然而,時間過去已久,我方尚未見到貴方在關鍵條款上的實質性動作。這不得不讓人懷疑貴方的找猓约啊瓐绦心芰Α!�

孔祥熙胖乎乎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川越大使,並非我方有意拖延。實在是…國內情勢複雜,輿論沸騰,許多事情需要周密安排,以免授人以柄,動搖國本。還請貴方體諒我方的難處。"

宋子文推了推金絲眼鏡,也跟著開口解釋:“大使先生,關於上海駐軍範圍的具體勘界、以及銀行投資的技術性細節,我方團隊正在加緊研究。涉及國家主權與金融命脈,不能不慎之又慎。我們需要貴方提供更詳細的駐軍佈防圖,以及關於銀行董事會顧問許可權的明確界定條款。

聽到面前兩人電話,川越茂嘴角勾起明顯的冷笑,只見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然後驕傲開口:“慎重?宋部長,我想提醒諸位,彭德懷的部隊已經兵臨蚌埠。南京還能慎重多久?帝國可以等待,但貴方前線的局勢,可不會存在太多思考的空間。

說到這裡,川越茂隨即加重了語氣:“駐軍範圍,必須以我方上次提出的蘇州河以北方案為基礎,具體界線可由雙方軍事代表實地核定,但原則不容更改。銀行投資份額,百分之八是底線,董事會顧問必須擁有對關鍵業務的知情權與建議權,這是確保合作找獾幕A,沒有討論餘地。

何應欽當即開口反駁:“川越大使,我方理解貴方的關切心情。但同時也請貴方理解,如此條件,一旦洩露,對我方政府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我們需要貴方展現出相應的找猓纾P於暫停軍事行動和穩定戰線的書面保證,必須儘快落實。此外,關於之前提及的..….淞滬會戰中被俘官兵的歸還問題,不知貴方進展如何?

這是此次密談中,何應欽肩負的另一項重要任務,也是蔣介石希望能多少挽回一些顏面、並補充兵源的舉措。

川越茂聞言,神色鬆動了一絲,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川越茂用一種近乎施捨的語氣回答道:“關於戰俘問題,帝國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及促進日中親善之考量,已決定將收容於上海及周邊集中營的約四萬名貴國官兵,分批移交貴方。

聽到這個確切的數字,孔祥熙和宋子文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何應欽的心也稍稍落下一點。四萬人,雖然被日本人折磨了一圈,身體虛弱,但如果他們能順利接收,這些老兵經過整補和修養,在當前的用人之際仍然是一股可觀的力量。

“不過,"將面前三人表情盡收眼底的川越茂話鋒一轉,“移交工作需在絕對保密下進行,地點選在上海外圍由我方控制的區域。貴方需自行負責接收後的安置與咻攩栴},並確保不會立即將其投入針對帝國的作戰行動。具體交接時間、地點和方式,將由我方駐滬武官與貴方指定人員另行商定。希望貴方珍惜帝國釋放的善意。

這等於給這批戰俘的使用加了一道枷鎖,但此時此刻,能把這些人要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感謝貴方的人道主義安排。"何應欽感激的開口回答,“我方會安排可靠人員負責對接,確保過程順利。

接下來的時間,雙方圍繞著駐軍勘界細則、銀行顧問許可權範圍、以及那紙至關重要的“暫停軍事行動“備忘錄的措辭,展開了冗長而艱難的拉鋸戰。

談判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最終,一份包含著原則性條款的秘密附件和一份措辭含糊、但明確提及“暫停當前軍事行動”、“銀行股權轉讓協議“並約定“日方商品初批採購意向書”的非公開備忘錄草案,被雙方初步確認。細節仍需下面的人去打磨,但大的框架,在巨大的軍事壓力下,被強行敲定了下來。

會議結束,川越茂並未起身相送,只是微微領首,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孔祥熙、宋子文、何應欽三人沉默地站起身,在日方人員的引導下,悄然從使館側門離開,迅速登上等候的黑色轎車,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午後 上海 法租界

張瀾的寓所位於法租界僻靜的一角,是一棟老舊但雅緻的西式小樓。

書房裡,線裝書與洋裝書並排立在紅木書架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張的氣味。張瀾穿著半舊的灰色長衫,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正就著窗外透進的冬日天光,閱讀一份關於鄉村建設的手稿。

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閱讀。

“先生,有客來訪。“老僕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張瀾抬起頭,有些意外。他近年深居簡出,已少有人登門。

“是哪位?

“來人自稱姓於,名右任,說是先生故舊。”

"右任?"張瀾微微一怔,隨即放下手中的筆,“快請。"

片刻後,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于右任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袍,圍著圍巾,鬚髮皆白,面容帶著明顯的倦色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神情。

“表方兄,冒昧打擾,還望海涵。“剛見到張瀾,于右任便拱手,聲音沙啞的開口問候。

張瀾起身相迎,握住老友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右任,這是什麼風把你吹到上海來了?快請坐。引著于右任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張瀾示意老僕上茶。

“時局艱難,有些話,在武漢不便說,也只能來叨擾表方兄了。"于右任嘆了口氣,沒有碰那杯剛沏好的熱茶,而是抬頭直視張瀾開口說道,“表方兄,近來北邊的動靜,想必你也清楚。

張瀾點了點頭,神色認真對開口回應:“彭德懷部兵鋒南指,勢如破竹。蚌埠.…怕是也守不住幾日了。

"豈止是蚌埠!"于右任語氣沉痛,“北邊這次是鐵了心要打過長江!其勢之猛,遠超所有人預料。徐州外圍,我軍……唉,一觸即潰者不在少數。如今兵臨蚌埠城下,南京已是門戶洞開。武漢那邊,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說到這裡,于右任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張瀾的臉色,才繼續道:“委座…和黨內諸位同志,憂心如焚。繼續打下去,只能是兵連禍結,徒耗國力,最終得益的恐怕只有隔岸觀火的日本人。大家都是中國人,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談呢?何必非要兵我相見,鬧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張瀾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溫熱的杯壁。“右任,你的意思是?

于右任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表方兄,你在川渝乃至全國士林之中,素負重望,與延安方面,也並非沒有溝通的渠道。如今局面,亟需有威望的第三方人士出面斡旋,傳達善意,曉以利害。可否.可否請表方兄設法向延安,向潤之先生、伍豪先生遞個話?"

說到這裡,于右任語氣懇切,甚至帶著懇求的神情:"告訴他們,什麼都好談,政權架構,軍隊編遣地方治理.……都可以商量。只要他們肯暫停軍事進攻,回到談判桌上來。條件,總是可以談的嘛!總好過現在這樣,同室操戈,讓親者痛,仇者快。再打下去局面就真的難看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壁爐裡木柴燃燒噼啪聲不時清晰響起。

張瀾緩緩摘下老花鏡,用絨布仔細擦拭著。到現在,他理解了于右任的來意,也清楚這番話背後所代表的,絕不僅僅是于右任個人的想法,而是武漢方面,至少是其中一部分人,在軍事失利和政治壓力下,試圖尋求喘息之機的試探行為。

“右任,"張瀾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平和地看著老友,“你我相交數十年,你知道我的為人。我一向主張和平,反對內戰。若能消弭戰禍,使國家民族少受些損失,我張瀾絕不推辭奔走之勞。

于右任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神色。

但張瀾話鋒隨即一轉:“然而,遞話容易,傳聲亦不難。難的是,這話能否被聽進去,這聲能否引起迴響。右任,你方才說什麼都好談,但以今日之勢,北強南弱,兵鋒已抵近長江。延安方面挾大勝之威,其志恐非僅僅是談而已。他們所要的,恐怕是一個徹底改天換地的新中國,而非在舊框架下的修修補補,利益分潤。

說到這裡,張瀾拿起桌上那份《新華日報》的影印件,頭版正是魯迅與衛辭書那篇《用發展解決發展的問題》。

“你看看這篇文章,其志非小啊。他們要的不是談判桌上的席位,而是重構這國家的根基。此時去遞什麼都可談的話,分量幾何?找鈳追�?他們會信嗎?"

聽到張瀾這麼說,于右任的臉色白了白,嘴唇翕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長嘆:“表方兄所言,我又何嘗不知?只是……如今局面,戰既不能戰,和又不知如何和。總要做點什麼,不能眼睜睜看著江山板蕩,社稷傾覆啊!哪怕……哪怕只是暫緩其兵鋒,爭取一些時間也好啊"

于右任的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力感。

張瀾默然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好吧。這話,我可以想辦法遞過去。但不能保證任何結果。至於延安方面如何回應,非你我能預料。右任,你也需明白,時移世易,如今的主動權,已不在武漢手中了。

于右任聞言,神情複雜,既如釋重負,又明視訊記憶體在著更深的憂慮:“我明白,明白。多謝表方兄。無論結果如何,總要盡力一試。"

說完事情的于右任沒有久留,飲盡那杯已微涼的茶,便起身告辭,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來時的那份焦慮似乎並未減輕多少。

張瀾獨自站在書房窗前,望著樓下於右任的汽車緩緩駛離,融入上海冬日下午灰濛濛的街景中。

回到書桌前,張瀾鋪開信紙,沉吟良久,然後開始落筆。

“潤之先生惠鑑:

滬上別後,倏忽數載。國事蜩螗,山河破碎,每念及此,五內俱焚。先生等率部轉戰華北,屢挫兇鋒,光復故土,捷報傳來,海內振奮,瀾雖僻處租界,亦深感欽佩。

然近日戰火南延,徐蚌告急,金陵震動。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兵連禍結,徒使將士流血,百姓流離,強鄰坐收漁利。瀾一介書生,素主和平建國,今見內戰復起,憂心如搗,寢食難安。

瀾深知,貴黨所求,非為一黨之私利,實為掃除積弊,再造中華。觀乎《新中華報》宏文,於土地歸農、工廠歸工、知識下移、技術為民之主張,於徹底變革生產關係、解放生產力之論述,雖未盡然苟同,然亦知此乃積數十年教訓之深刻反思,志在根除貧弱,另闢富強之新徑。北地光復區民生改善、百業復甦之象,瀾亦有所耳聞,此非空言可比。

然則,當此倭寇未逐,國脈懸絲之際,大規模內戰是否乃唯一選擇,瀾心實存疑。武力推進,固有破竹之勢,然玉石俱焚,建設之基亦難免損毀。國家元氣,經不起如此耗損。

國民政府方面,顢頇腐敗,抗戰不力,確乎令人失望。然其畢竟為國際承認之中央政府,維繫著對外的法統框架。內部亦非鐵板一塊,不乏有心存救國、力主改革之士。若能迫使其深刻反省,進行真正符合民意的改組,容納各黨各派,共商國是,或可避免全面破裂,減少民族犧牲。

瀾不揣冒昧,敢請先生暨貴黨中樞諸公,暫緩雷霆之師,慎思瀾之愚見。可否考慮以當前軍事優勢為後盾,提出明確之政治解決方案,公之於世,爭取全國民意?若能以此促成真正民主聯合政府之建立,實現政令軍令之實質統一於抗日救國綱領之下,則國家幸甚,民族幸甚。

瀾願以殘年微軀,為和平奔走,呼籲各方勢力,尤其督促國民政府,認清時勢,順應民心,做出實質讓步。一切以驅逐日寇為最高目標,以儲存國力建設未來為根本考量。

臨書倉促,不盡所言。伏惟明察。

敬頌

勳安

張瀾 謹啟

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夜於滬上”

寫完最後一個字,張瀾輕輕放下筆,將信紙拿起,待墨跡乾透,仔細摺好,裝入一個普通的信封。他未在信封上寫下任何抬頭,只是用火漆在封口處輕輕烙上一個印記。

他喚來老僕,低聲吩咐道:“明日,按老法子,將此信送出去。

-九三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夜 延安 中央軍委大樓

辦公室內燈火通明,電油汀和踢腳線持續散發著溫和的暖意。

李潤石點燃一支香菸,然後放下信件,將張瀾的信件輕輕推到會議桌的中央。

信紙是常見的毛邊紙,字跡是一首很規整的行楷,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經被小心的拆開。

周伍豪拿起信件,快速瀏覽後遞給朱老總,語氣尋常地開口道:“張表方先生來信了。語氣很懇切,憂國憂民之心溢於言表。

朱老總接過信,粗粗看了一遍,濃眉皺起:“這個時候來信,怕是于右任去找過他。武漢方面撐不住了,想透過民主人士遞話。

“信裡雖然批評國民黨腐敗無能,但核心還是希望我們停止軍事行動,透過談判組建聯合政府。”周伍豪端起搪瓷杯,吹開一口氣,抿了一口,隨即說道,“他擔心內戰消耗國力,影響抗日。”

聽到這裡,李潤石猛吸一口香菸,然後吐出一口濃白色的煙霧:“張瀾先生是真盏膼蹏撸乃悸愤是舊式士大夫的調停思維。他看不到,或者不願承認,國民黨代表的舊秩序已經徹底腐爛,不是修修補補能解決的。

這時,機要秘書又送進幾封信件。周伍豪逐一拆閱,簡要彙報:

“黃炎培先生從上海來信,內容與張瀾先生相似,呼籲停止內戰,共商國是。

“沈鈞儒先生透過香港渠道轉來密信,詢問我黨對戰後政治安排的具體構想。”

“梁漱溟先生在山東解放區考察後寫來長信,對我黨土地政策提出了一些建議,但總體上肯定了解放區的建設成就。"

李潤石靜靜聽著,態度認真的開口說道:“這些都是愛國民主人士的代表,他們的來信反映了國統區知識界和工商界的普遍心態--既對國民黨普遍失望,又對我們心存疑慮。

朱老總放下黃炎培的信,直言不諱的開口道:“他們怕我們過激,怕社會變革太劇烈。胡適的那篇文章是個很好的典型,不少人對我們說的徹底的社會革命,是非常恐懼的。

聽著朱老總的話,周伍豪認可點頭:“這是可以理解的。他們長期生活在舊秩序下,難以想象一個全新的社會是什麼樣子。即使看到了解放區的成就,也擔心這是特殊條件下的特例存在,難以推廣到全國範圍。

李潤石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全國地圖前,看了一眼已經全部標紅的華北、山東和正在激戰的華東地區:

“既然他們心存疑慮,那就請他們親自來看一看。

“我提議,以中共中央名義,邀請張瀾、黃炎培沈鈞儒、梁漱溟等愛國民主人士,來延安參加政治協商會議預備會議。讓他們親眼看看解放區是什麼樣子,親耳聽聽普通工人農民的聲音。

周伍豪立即領會了這個提議的戰略意義:“這個主意很好。眼見為實,比我們說什麼都管用。會議名稱可以定為'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既表明我們的找猓舱宫F我們的自信。

朱老總補充道:"要讓他們全面參觀,不迴避問題。看看我們的工廠、學校、農村,也看看我們的困難和不足。真障啻谧畲蟪潭壬蠣幦∵@些民主黨派人士的理解和支援。

李潤石回到座位,隨即開始梳理思路:

“第一,會議地點設在延安,但要確保代表們能到基層考察。安排他們去柳林示範農場看看機械化耕作,去延長油田瞭解工業生產,去紅軍大學與師生座談。

“第二,安全問題要絕對保證。國民黨特務必然千方百計阻撓破壞,沿途護衛工作要周密安排。

“第三,接待要熱情但不可奢華,就按解放區的接待標準。讓他們看看我們是如何在艱苦條件下建設新社會的。"

周伍豪迅速記錄要點:“我立即組織一個接待籌備小組,由統戰部牽頭,總參、總後配合。交通方面,可以動用空軍咻敊C接送來賓,既安全快捷,也展示我們的實力。

李潤石特別強調:“告訴籌備組的同志,要堅持平等交流的原則。這些民主人士不是來朝拜的,而是來共同探討國是的。我們要虛心聽取他們的意見和建議,即使是不贊同的觀點,也要耐心解釋。

“張表方先生在信中說'北地光復區民生改善、百業復甦之象,瀾亦有所耳聞’。那就請他親自來看看,百聞不如一見嘛.…..”

窗外,延安的夜晚寧靜而明亮,新建的路燈沿著延河岸延伸成一條明亮的光帶。

會議室裡,關於如何向民主人士展示一個真實而全面的解放區的討論,持續到深夜。

機要秘書送來最新電報:蚌埠守軍已開始潰退:第一野戰軍先頭部隊正乘勝向長江北岸推進。

李潤石看完電報,平靜地說:“告訴老彭,我們在前線每取得一次勝利,這些民主人士來延安的決心就會增加一分。打勝仗,就是最好的邀請函……”

第二零五章:”這個道理,向前不懂,你們應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拂曉 南京以北約五十公里處

凍土堅硬,晨霧瀰漫在起伏的丘陵地帶。範廣興所在的連隊作為全團前鋒,佔據了緊鄰公路的一處無名高地。

連續多日的迅猛穿插在此刻夏然而止,連隊奉命在此鞏固陣地,轉入防禦態勢。

高地下方,蜿蜒的公路通向南方,盡頭隱沒在霧氣與地平線之後。那裡是南京。

與之前遭遇的潰退和微弱抵抗截然不同,前方的國軍陣地上瀰漫著一種嚴陣以待的肅殺氣氛。透過連裡配屬的望遠鏡,範廣興清晰地看到了對手的模樣。

在已方部隊的兩公里外,另一條平行的丘陵線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抓緊修建土木工事。在望遠鏡的視野中,國軍士兵們穿著不同於之前國民黨軍地方部隊的軍服,軍容更為嚴整。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裝備:德制M35鋼盔,德國造的毛瑟步槍,陣地上可見馬克沁重機槍的機槍陣地,以及隱約暴露的迫擊炮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