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68章

作者:半江瑟瑟

同一時間,延安 中央軍委作戰室

巨大的地圖桌上,青島地區的沙盤已經完成更新,日軍最新的佈防情況已經完成了標註。

劉伯承戴著眼鏡,手持細長木棍,點在沙盤上的膠州灣海域。

“根據地下黨同志送出的最新情報,以及我們航空偵察的照片分析,可以確認,日軍至少五艘大型咻斉炓训诌_青島港,解除安裝的是齊裝滿員的步兵師團。此外,港口內新增兩到三艘驅逐艦,型號待查,但火力配置強於以往。更重要的是,有跡象表明,日軍航母編隊正在附近海域活動,極有可能是為這次大規模增援護航,並伺機對我沿海目標發動空襲。

陳賡聽完劉伯承的分析後,隨即介面:“如果讓這批日軍生力軍順利上岸並完成部署,青島敵軍防禦力量將大大增強,我們原定的攻城計劃將面臨極大困難,甚至可能被迫推遲。必須在其立足未穩之際,予以沉重打擊!

衛辭書站在沙盤旁,目光緊盯著那些代表日軍艦艇的小模型:“什麼時候動手非常關鍵。咻斉灲獬惭b需要時間,特別是重灌備。日軍航母為提供空中掩護,不會離岸太遠,但也不會超出我方陸基航空兵的作戰範圍。這是我們空軍出擊的最佳視窗期。P

"地下黨的同志正在全力蒐集日軍解除安裝進度、艦艇準確泊位以及防空火力配系的情報。"劉伯承聽到衛辭書的話,隨即開口講道,“但日軍戒備森嚴,情報傳遞困難且風險極高。我們必須做好在情報不完全充分的情況下果斷出擊的準備。

李潤石一直沉默地聽著,聽完眾人的討論,他隨即出聲開口道:“作戰的機會稍縱即逝,我們不能做往前怕三步,往後怕五步的事情。伯承、陳賡、辭書,前指立即進入臨戰狀態,綜合所有可用情報,制定詳細空襲方案。攻擊時間,就定在.……敵人認為最不可能的時候。

告訴青島的地下黨同志們,黨和人民感謝他們的英勇無畏。他們的每一次情報,都至關重要。但務必強調,安全第一,一定不要因為盲目行動造成不必要的犧牲。"

命令迅速下達。加密電波穿過夜空,飛向山東前線指揮部和潛伏在青島城內的各個秘密電臺。

十一月十六日 夜 青島 嶗山北麓一處秘密山洞

微弱的手電光下,市委幾位負責人圍著一張手繪的青島港區草圖。老金剛剛彙報完碼頭觀察到的最新情況。

基本可以確定,新到的鬼子兵是第23師團的先頭部隊。重武器還在船上,解除安裝速度不快,主要是碼頭吊裝裝置被我們之前破壞了不少,鬼子在搶修。"指著草圖上的5號碼頭區域,老金對眾人開口說道,“但鬼子的高射炮陣地增加了不少,主要集中在碼頭東西兩側和高地上,港內幾艘驅逐艦上的高射機槍也一直處於戒備狀態。I

市委書記老楊是個經驗豐富的地下工作者,他沉吟道:"鬼子防得這麼嚴,硬闖碼頭區獲取更精確的艦艇泊點陣圖太難了。能不能從其他渠道想想辦法?比如,港口排程室或者偽警察局裡的內線?"

負責敵工部的老李搖了搖頭:“排程室的內線上次傳遞碼頭擴建計劃的時候已經引起懷疑了,暫時不能動用。更何況,偽警察局那邊接觸不到核心的軍事泊位安排。"

這時,一直沉默的技術科長,一位戴著深度眼鏡、原先是中學物理老師的同志開口了:“或許……我們可以不用進去。我觀察過,鬼子艦艇夜間停泊時,雖然實行燈火管制,但艦上必要的通訊和值班燈光無法完全遮蔽。如果我們能在港口外圍的幾個制高點,比如觀象山、訊號山,用望遠鏡進行長時間觀測和三角定位,結合潮汐時間,應該能大致推算出主要艦艇的錨位。

這個提議讓眾人眼前一亮。雖然精度可能不如內部圖紙,但在當前條件下,這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就這麼辦!"老楊當即拍板,"老李,你安排可靠的同志,分三組,帶上最好的望遠鏡,今夜就開始,連續觀測記錄。注意隱蔽,絕對不能被鬼子發現。老金,你協調各組之間的聯絡和情報彙總。我們必須儘快把這張圖畫出來,送到城外交通站去!

十九日 凌晨 青島 觀象山

寒風掠過光禿的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響。

兩個黑影身上覆蓋著與岩石顏色相近的麻布,趴在山頂一處廢棄觀測臺的殘垣斷壁的後面。

老李調整著手中那架從舊貨市場淘換來、經過仔細校準的蔡司望遠鏡的焦距,鏡頭緩緩掃過下方漆黑一片的膠州灣。港區實行著嚴格的燈火管制,只有幾處日軍巡邏隊手電筒的光柱偶爾劃破黑暗,以及更遠處市區邊緣模糊的輪廓光線。

"有亮光…….兩點鐘方向,距離約三千米。”旁邊負責記錄的年輕學生小陳壓低聲音彙報著開口。他的任務是記錄所有觀察到的光點位置、特徵和出現時間。

老李將鏡頭移過去,在那片深邃的黑暗裡,勉強捕捉到幾個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光點。那不是照明燈,更像是艦橋舷窗透出的遮蔽不全的燈光的樣子。

記錄:方位東北偏東,疑似大型船舶輪廓,可見斷續微弱光點三處,亮度極低,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小陳藉著懷裡手電筒用紅布矇住的微弱光線,在座標紙上迅速標記下來。另一張紙上,已經畫滿了類似的標記和簡注。

這是他們在此潛伏的連續第三個夜晚。根據潮汐表,今夜是農曆廿一,後半夜漲潮,有利於大型艦艇調整泊位。地下市委判斷,日軍新增援的艦艇很可能選擇在潮水最高時進行最後的靠泊,以及物資解除安裝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腳早已凍得麻木,但兩人的精神高度集中。除了記錄光點,他們也留意著港口方向傳來的任何異常聲響--引擎聲、錨鏈聲,甚至是隱約的日語口令聲。

凌晨四點左右,潮水漸漸漲至高位。老李的鏡頭再次掃過5號碼頭外側深水區時,動作突然停住了。

"有動靜...大型金屬摩擦聲,從那個方向傳來。“老李示意小陳注意聽。隔著這麼遠,聲音微乎其微,但藉助風向和夜的寂靜,他們能捕捉到明顯的異響。

幾乎同時,在5號碼頭東側約一公里的海面上,原本一片漆黑的地方,突然短暫地亮起了一束較強的探照燈光,迅速掃過海面後又立刻熄滅。雖然只有一兩秒,但足夠老李捕捉到燈光照亮的一個巨大、模糊的側面輪廓--那不是普通的貨船或驅逐艦,其幹舷更高,上層建築更龐大。

記錄!緊急情況!"老李用帶著明顯激動情緒的話語對小陳開口道,“方位東偏南,距離約四千五百米,海面出現強探照燈光瞬亮,照亮一大型艦艇側面,特徵……特徵疑似巡洋艦或更大型艦隻!時間四點零九分!"

這束意外的燈光,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緊接著,彷彿是為了確認或聯絡,港內不同位置又零星出現了幾次短暫的燈光訊號,雖然無法破譯,但其模式和位置被老李和小陳--記錄在案。

這些斷續的光點和訊號,在漆黑的港灣背景上,如同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為遠方的獵手標示出了獵物可能藏身的位置。

天色矇矇亮時,老李和小陳收起裝備,像融入岩石的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沿著預先勘察好的小路撤離了觀象山。他們攜帶的座標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點和線,以及根據聲音、燈光持續時間、潮位和已知港區地圖推算出的初步錨位資訊。

當天下午,這份沾著夜露和寒意、凝聚著危險與智慧的情報,透過秘密交通站,幾經輾轉,送到了嶗山北麓的地下黨負責人老楊手中。與從訊號山、港口區外圍其他觀測點送來的情報彙總後,一張雖然粗糙但關鍵資訊指向清晰的日軍艦艇夜間泊位推測圖被迅速繪製出來。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傍晚 山東前線指揮部

劉伯承、陳賡、天尊等人圍在一張剛剛由情報部門拼接完成的大幅青島港區圖前。圖上,用紅色鉛筆標註出了幾個醒目的圓圈,旁邊附著簡短的說明:依據夜間觀測光點、聲響及潮位推算,具有較高的可信度。

"5號碼頭外側深水區,這個點,"劉伯承用指揮棒點著其中一個最大的紅圈,“結合地下黨同志描述的艦艇輪廓特徵,以及我們航空偵察照片顯示的該區域水深條件,極有可能是日軍新增援的巡洋艦或大型咻斉灥腻^泊點。其他幾個點,分佈在其周圍,應該是護航的驅逐艦和尚未完全解除安裝的咻敶�

陳賡給自己點上一支香菸,然後眯著眼睛開口說道:“鬼子很狡猾,白天艦艇可能會移動,或者進行偽裝。但夜間,尤其是後半夜到黎明前,是他們相對固定的休整和補給時間。我們的攻擊,必須抓住這個視窗。

天尊也緊跟著開口:“根據中央軍委的資料,日軍巡洋艦彈藥庫和輪機艙的薄弱部位主要在舯部偏後位置。魚雷攻擊時,選擇這個角度入射,毀傷效果最大..

“小魏,氣象預報出來了嗎?“陳賡開口向不遠處的一個屬下問了一句。

“報告司令,未來四十八小時,青島地區以晴好天氣為主,但二十一日夜間至二十二日凌晨,可能有薄霧,能見度中等偏下,利於低空突防隱蔽。

劉伯承與陳賡、天尊交換了一個眼神。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劉伯承一拍桌子,對著兩人開口說道,"攻擊時間,就定在十一月二十二日凌晨,拂曉前一刻。利用最後的天黑和可能的薄霧掩護接敵,在黎明微光中發起攻擊,便於飛行員最後確認目標並撤離。老陳,給延安發電報,讓殲一和碎甲隼的同志們,到前線來吧!"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夜 延安 第一空軍基地

趙永勝坐在宿舍的木板床上,就著昏暗的燈光,最後一次檢查著個人物品。一套換洗的軍裝、幾雙襪子、毛巾牙刷、一本捲了邊的《飛行手冊》、半包“野戰軍",還有一張他和班裡戰友在機場的合影。東西不多,一個行軍揹包就裝完了。

趙永勝的目光落在枕頭旁那封昨晚寫好的信上。信封是找文書要的,上面用工整的字寫著“父親大人 親啟"。信的內容很簡單,報了平安,說了些部隊生活,囑咐父母保重身體,最後寫道"兒一切安好,勿念。為國效力,份所當為。"

趙永勝沒寫具體任務,也沒提要去哪裡,這是部隊的紀律。

同屋的王海--他的僚機飛行員,正對著小鏡子用力颳著鬍子,嘴裡哼著不成調的陝北小曲。刮完了,王海湊過來,警見趙永勝床上的信,咧嘴一笑:"老趙,又寫家書呢?放心,這回咱們是去收拾小鬼子的鐵船,又不是去闖閻王殿。等打下了青島,立了功,說不定還能給家裡捎點洋貨回去。

趙永勝把信仔細摺好,塞進貼身的內袋,淡淡回了句:"就你話多。飛機的備傘檢查了沒?別到時候拉不開。

早檢查八遍了!"王海聽到趙永勝的話,隨即驕傲的拍拍胸脯,“咱這技術,再加上新傢伙,保管讓小鬼子喝一壺。"話雖這麼說,王海自己也下意識摸了摸腰間手槍套裡的那支勃朗寧--那是他參軍時,一位犧牲的老連長留給他的。

熄燈號吹響前,大隊通訊員跑來通知:“明早四點,機場集輕裝。具體任務,登機後傳達。合,

宿舍裡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還嬉皮笑臉的王海,表情也嚴肅了。大家默默躺下,黑暗中能聽到彼此有些粗重的呼吸聲。都知道要有大動作了,但沒人再多問一句。

十一月二十一日 凌晨 延安機場

寒氣刺骨,跑道兩側亮著稀疏的引導燈。龐大的機群在晨曦微露前已準備就緒。地勤人員穿著厚厚的棉衣,在機翼下做著最後的檢查,手電光柱在飛機冰冷的金屬蒙皮上來回晃動。

趙永勝和三大隊的飛行員們列隊站在自己的殲一A旁邊。

師長對眾人進行簡短訓話:"同志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黨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這次任務,關係到山東戰局,關係到青島幾十萬百姓的安危!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低沉而整齊的回答在寒風中迴盪。

趙永勝繫緊飛行帽,戴上風鏡,在地勤的協助下爬進狹小的座艙。熟悉的汽油味和金屬味撲面而來。他逐一檢查儀表:油量、航速、高度、羅盤..…確認一切正常。

引擎啟動的轟鳴聲由近及遠,依次響起,最終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跑道上的綠色訊號燈亮起。

趙永勝是第三批次起飛。他看著前面戰友的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拖著橘紅色的尾焰,輕盈地躍入灰濛濛的天空。輪到他的時候,趙永勝深吸一口氣,推動油門杆。強大的推背感將他緊緊壓在座椅上。殲一A怒吼著衝過跑道,在他熟練的操縱下,平穩離地,收起落架,加入空中編隊。

龐大的機群在延安上空完成編組,隨後轉向東方,朝著山東方向飛去。趙永勝保持在預定高度和位置,目光掃視著下方逐漸被朝陽染亮的黃土高原,然後是奔騰的黃河。無線電裡很安靜,只輅鋼有長機鷙趼弶衝爾傳來的調整航向的指令。

經過數小鏹棉飛行,機群開始降低高度。前方出現了蜿蜒的山東丘陵。領航機發出訊號,機群進一步分散,按照預定方案,各自飛向不同的前線備用機場。

趙永勝所在的編隊,跟隨機場引導車的訊號,平穩地降落在濰坊郊外一個經過偽裝的野戰機場。跑道是硬化的土質跑道,但足夠長。機堡分散隱藏在樹林和土坡後面。

剛跳下飛機,早有等候的地勤人員圍上來,加油、充電、檢查機體。一名作戰參峙懿竭^來,遞給師長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全體集合!"師長對眾人喊了一句。

飛行員們迅速圍攏過來。師長撕開檔案袋,取出一張標滿符號的青島港區地圖和作戰命令。

"任務明確:明日凌晨,拂曉前出擊,目標--青島港內日軍主力艦艇!我大隊負責為'碎甲隼"攻擊編隊提供全程護航,並優先壓制敵艦防空火力!

地圖開始在趙永勝和戰友們的手中開始傳閱,上面用紅筆清晰地標出了幾個重點攻擊區域。趙永勝仔細看著5號碼頭外側那個最大的紅圈,想象著上面可能停泊的大傢伙。

"都看清楚自己的任務區域和掩護物件!"師長強調,“鬼子肯定有防備,艦載機和岸基防空火力都不會弱。記住戰術要點:高度配合,主動掩護,決不能讓魚雷機被纏住!明白嗎?

“明白!

散會後,趙永勝和王海跟著引導員走向臨時搭建的飛行員宿舍--一片簡陋的木板房。條件比延安差遠了,但沒人抱怨。食堂送來了熱飯菜,雖然只是簡單的麵條和鹹菜,但熱湯熱水下肚,還是驅散了眾人身上不少的寒意。

晚上,趙永勝坐在板房外的石頭上,看著濰坊的夜空。這裡離前線更近,空氣裡似乎都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海腥味和硝煙的味道。

這時王海湊了過來,遞給趙永勝一支香菸,然後開口問道:"老趙鵒鷗餌爇鵒箭想啥鏢縐鄆呢?"

"沒啥。看看天象,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必須是啊!"王海吐了個菸圈,"咱們憋了這麼久,也該讓小鬼子嚐嚐厲害了。聽說青島港裡憋著不少好東西,打沉一條大的,夠本!"

趙永勝沒接話,只是默默抽著煙。他知道,明天的戰鬥絕不會像王海說的那麼輕鬆。日軍艦隊的防空火網不是擺設,那些經驗豐富的日本海軍航空兵也不是吃素的水平。

就這樣,兩人蹲在野戰機場的跑道邊,就著水壺啃著乾糧討論著明天可能遇到的日軍艦載機型號和各種可能的戰術情況。

深秋的寒風捲起地上的沙土,遠處機堡裡傳來地勤人員檢修飛機的敲打聲。

突然,一陣由遠及近、沉悶而密集的引擎轟鳴聲從西南方向的天際傳來,不同於他們熟悉的殲一A那種相對尖銳的嘶吼,這聲音更顯粗獷、厚重。

兩人幾乎同時停下交談,抬起頭,手搭涼棚向聲音來處望

長。

只見天邊出現一群黑點,迅速變大,輪廓逐漸清晰。是戰鬥機,但與他們身邊這些線條流暢、銀光閃閃的殲一A不同,這批飛機的機翼略顯厚重,機身線條也更顯硬朗,正是早期型號的殲

"是北霸天的人!"王海猛地站起身,臉上瞬間填滿了驚訝和興奮的神情,他用力拍了拍趙永勝的肩膀,“老趙!快看!是高大隊長和劉大隊長他們!他們怎麼來了?!"

趙永勝也站了起來,目光緊盯著正在依次進入降落航線的機群。他的心先是猛地一跳,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從心底湧起。作為新飛行員,他們雖然訓練刻苦,裝備精良,但畢竟缺乏與日軍精銳航空兵,尤其是艦載機部隊的實戰經驗。劉順的一大隊在華北上空與日軍陸航多次交鋒,高志航的二大隊更是在淞滬血戰中與日本海軍航空兵的王牌部隊打過硬仗,他們的到來,意味著老前輩來給他們這些人鎮場子了。

機群降落的過程乾淨利落,顯示出飛行員高超的技術和老辣的作風。

一架架早期殲一滑行到指定的停機區域,地勤車輛迅速圍攏上去。

趙永勝和王海小跑著迎了過去。他們看到最先跳下飛機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高志航,他穿著舊款的皮質飛行夾克,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緊接著,另一架飛機的座艙蓋開啟,劉順也敏捷地跳了下來,正一邊活動著脖頸,一邊和圍上睏郩容來的地勤人員交代著什麼。

新飛行員們紛紛圍攏過來,好奇又尊敬地看著這些只在戰報和傳聞中聽過的老飛。

劉順掃視了一圈圍上來的年輕面孔,目光在趙永勝和王海的軍銜和嶄新的殲一A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了一嘴白牙,然後聲音洪亮地對眾人開口:"怎麼?小鬼們,就許你們用新傢伙,不興我們這些老傢伙來湊湊熱鬧?

"老劉說得對。"談話間,高志航也出現在了劉順的身邊,對趙永勝等人開口道:“早就聽說三大隊,四大隊換了更好的飛機,比我們那老夥計強。明天一早,咱們一起上天。護航、壓制、攻擊,各司其職。老規矩,長機帶僚機,互相照應。把鬼子那些鐵烏龜,給我摁死在海灣裡!"

"我看行,不給小鬼子打出屎來算它們拉的乾淨。

"老劉你,粗俗..

“哈哈哈哈哈~"兩人的打趣引起了眾人的一片粜Α�

高志航和劉順的到來,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野戰機場激盪開層層漣漪。

新飛行員們的心底踏實了不少,地勤人員則加快了工作節奏需要檢查和補充的飛機數量陡然增加了。

機場邊緣臨時搭建的指揮棚裡,氣氛嚴肅而專注。

一張大幅青島港區航拍地圖鋪在簡陋的木桌上,劉伯承、陳賡、高志航、劉順、以及中隊長們圍攏在了一起。

“情況都清楚了。”陳賡用鉛筆敲了敲地圖上標註的紅圈,“鬼子新增的艦艇,特別是大型的航母和巡洋艦,是我們的首要目標。我們的攻擊核心是"碎甲華'魚雷機群,你們的任務,"看向高志航和劉順,陳賡對兩人嚴肅開口,"是確保天空是我們的,並且儘可能把鬼子艦艇上的高射炮火壓下去。

高志航盯著地圖,皺起眉頭開口道:“港區防空火力密集,艦艇的機動性強。拂曉攻擊,光線條件複雜,有利於突防,但也增加了識別和瞄準的難度。我建議,攻擊編隊採取多層次、多波次進入。首先由部分殲一擊機,攜帶小型炸彈或火箭彈,進行俯衝騷擾,吸引和分散敵防空火力。同時,另一部分殲一擊機在高空警戒,隨時準備攔截可能起飛的日軍艦載機。"

老高說得對。"劉順介面,"碎甲華機群不能一窩蜂的衝進去。應該分成兩個主攻波次。第一波,利用最後的天黑和可能的薄霧,極限低空潛入,攻擊泊位相對固定的外圍警戒艦隻或尚未完全解除安裝的咻敶u造混亂。第二波,在黎明的時候,趁著鬼子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主力直撲核心區域的大型目標。我們北霸天的老磣謬嚏夥計,可以負責第一波佯動和後續的近距離壓制任務。”

聽到這裡的稻,隨即開口補充技術細節:“根據中央軍委的情報,日軍巡洋艦的側舷裝甲相對薄弱。魚雷攻擊角度最好控制在40至60度,命中舯部或尾部輪機艙效果最佳。飛行員必須牢記攻擊引數,一定不要貪功冒進。”

劉伯承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開口道:“戰術安排很周密。但戰場瞬息萬變,指揮員臨機決斷至關重要。陳同志統一指揮空中行動,高、劉二位大隊長負責具體戰術執行。攻擊發起後,前指主要透過無線電瞭解戰況,不做過多幹預。記住,首要目標是重創敵主力艦隻,迫使其退出戰鬥或喪失戰鬥力,為陸軍攻城創造條件,而不是追求全殲。要儘量減少我方損失。

會議結束後,高志航和劉順沒有休息,直接走向停機坪。新老飛行員自發地圍攏過來,一場戰前戰術討論在飛機旁展開。

“小鬼子的九六艦戰,轉彎靈活,但速度和火力和我們都差得遠。"高志航對趙永勝等新飛行員說,“和他們纏鬥時,利用殲一A的爬升優勢和速度,打了就跑,不要戀戰。我們的主要任務是護航,把小鬼子的飛機趕盡殺絕不是優先目的。

劉順則更具體地演示著攻擊艦艇的要點:“艦艇防空火力有死角,特別是煙囪和後桅杆附近。俯衝攻擊時,航線要刁鑽,避開正面火力。投彈或掃射後,立即脫離,不要直線飛行,多做不規則機動…”

老飛們毫不吝嗇地分享著與日軍交戰的經驗,從識別不同艦艇的特徵,到判斷高射炮火彈幕的密度和規律……新飛行員們聽得聚精會神,不時提出問題。

與此同時,地勤人員的工作達到了高潮。一架架戰機被最後一次仔細檢查,從發動機、操縱系統到武器掛架、通訊裝置。彈藥被小心翼翼地掛載:碎甲隼機腹下掛上沉重的魚雷,殲一A的機翼下則滿載火箭彈和機槍彈藥。油罐車穿梭往來,將燃料加註到每一個油箱。

夕陽西下,給機場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輝。炊事班送來了比平時更豐盛的晚餐,甚至有難得的巧克力和果汁。但很多飛行員吃得並不多,緊張的氣氛越發濃厚。

趙永勝吃完飯後,再次檢查了自己的飛行裝具,然後拿出了帶來的全家福,又看了一遍,小心地重新放回貼身口袋。王海則是拿著一塊軟布,一遍遍擦拭著座艙蓋,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對飛機說話。

高志航和劉順並肩站在跑道盡頭,望著膠州灣的方向。夜色正在降臨,遠方的海平面一片漆黑。

“多久沒一起幹這麼大的活了?"遞給高志航一支菸,劉順對自己的老戰友開口說道。

高志航接過,點燃,深吸一口:"華北之後吧。這次不一樣,是在咱們家門口,打鬼子的鐵甲艦。"

“是啊,家門口。“劉順吐出一口煙,在升騰的煙霧中開口說道,“這些娃娃是好娃娃,飛機也是好飛機,就是沒見過血。明天這一仗,不輕鬆啊。"

"雛鷹總要離巢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旁邊盯著,差不了“抬腳踩滅菸蒂,看著遠方的海面,高志航目光堅定的說了一句。

第一九四章:以空制海!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夜 日本青島守軍司令部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長條桌兩側,陸軍第十九師團長鈴木美通、第二十三師團長小松原道太郎、第二十七師團長本間雅晴、第三十一師團長谷壽夫正襟危坐,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沉。海軍方面,龍驤號航母艦長桑原虎雄、蒼龍號艦長柳本柳作、那珂號艦長杉野修一,以及第三、四、五水雷戰隊司令官悉數到場。

鈴木美通作為青島陸上防禦最高指揮官,首先打破沉默,:“諸君,形勢已萬分危急。支那軍主力已控制山東絕大部分地區,我軍陸上補給線完全斷絕。青島已成孤立無援之地,全靠諸君的海上力量維繫一線生機。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