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61章

作者:半江瑟瑟

車隊經過一個岔路口,路邊歪斜的木牌上寫著王莊。幾個穿著黑色團丁服、揹著老套筒的鄉丁正蹲在牌樓下抽菸,見狀慌慌張張站起身,為首一人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駁殼槍。

頭車的機槍手毫不猶豫地開啟擊槍保險,12.7毫米重機槍槍口微微下壓。

“噠噠噠--”一個精準的三發點射,子彈打在鄉丁腳前半米處的土路上。被濺起的土石砸在臉上的鄉丁們瞬間僵在原地。

見到威懾有效,頭車副駕駛隨即探出身,用擴音器冷聲呵斥:"中國工農紅軍行軍!放下武器!靠邊站!"

鄉丁們如蒙大赦,慌忙將老套筒扔在地上,高舉雙手退到路旁水溝裡,瑟縮著不敢抬頭。車隊毫不停留,繼續轟鳴前行,甚至沒有分出一兵一卒去收繳那些破爛一樣的槍械。

越靠近曲阜,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推獨輪車的、挑擔的、步行的,大多是趕往城裡的鄉民。看到這支殺氣騰騰的車隊,人群驚慌失措地向兩側田野潰散。車隊速度不減,只是鳴笛示警,冰冷地分開人潮,堅定不移地向城池逼近。

半小時後,曲阜的西城門樓已清晰可見。

此時的城門口亂成一團。原本值守的縣大隊士兵不知所措地看著遠處捲來的鋼鐵洪流,幾個穿著長衫計程車紳模樣的人正在激動地對他們比劃著什麼。一輛蒙著綠布、架著捷克式輕機槍的卡車橫在路中,試圖設定路障。

偵察營營長在電臺裡簡短報告:"西門外有武裝人員設定障礙,請指示。”

周赤萍的聲音從電臺傳出:“碾過去。

得到命令的頭車瞬間加速,怒吼著直衝路障。城門口的人群發出巨大的一片驚呼,縣大隊士兵和士紳們連滾帶爬地向兩側逃開。

"砰!"木質路障被猛士車堅固的前保險槓撞得粉碎。橫擋的卡車司機見勢不妙,慌忙跳車逃跑。偵察營車隊毫無遲滯,穿過漫天木屑,直接衝入西門甕城。

甕城內,更多聞訊趕來的縣大隊士兵和孔府衛隊家丁亂哄哄地聚在一起,槍口雜亂地指著車隊,卻無人敢開第一槍。在這些人中,一些孔府的衛隊家丁甚至穿著前清的號褂,拿著大刀長矛,見狀,偵察營裝甲車內的戰士們差點笑出了聲……

偵察營車隊在甕城內快速散開,車頂的機槍手轉動槍口,把所有拿著武器的人牢牢鎖定。戰士們迅速下車,以車輛為掩體,編成戰鬥隊形,然後舉槍瞄準眾人。

一名佩戴少校銜的縣大隊軍官硬著頭皮上前:“你..你們是哪部分的?為何強闖縣城?

偵察營長跳下車,走到他面前,亮出一份蓋有第四野戰軍司令部的命令:"奉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命令,第四野戰軍第十三師即刻起接管曲阜城防及一切治安事宜。所有地方武裝,立即放下武器,接受整編。違令者,以叛亂論處!"

"這..這需要上報…”那名少校被偵察營長的架勢嚇得語無倫次,冷汗直冒。

“現在這裡由工農紅軍接管!"營長打斷少校的發言,態度強硬的開口說道,“我給你們三分鐘。放下武器,到城牆根集合。三分鐘後,凡持械站立者,一律擊斃!"

隨著真唱營長說出這句話,他身後戰士們手中的自動步槍同時響倢粗於起一隡片“嘩啦嘩啦"的上膛聲。

看著對面的正規軍,縣大隊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慢慢彎腰放下步槍。孔府家丁們則看向幾個頭目,頭目們又望向人群后方那幾個面如死灰計程車紳。

一秒,兩秒..當第一個家丁當哪一聲扔掉鬼頭刀後,連鎖崩潰開始了。武器被接二連三地扔在地上。士兵和家丁們高舉雙手,踉蹌著走向指定的城牆根,被偵察營戰士迅速繳械、看管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未經一槍一彈,曲阜西城易手。

更多的解放軍車隊正從另外三個方向隆隆開入曲阜。汽車的轟鳴聲和大聲呵斥的聲音在古城狹窄的街道內不時響起,壓過了所有市井的喧囂噪音。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縫隙裡偶爾閃過驚恐窺視的目光。

中央調查組所在的西院門外,康生和盧懷君聽著由遠及近的車輛聲音,微笑對視。

"來了。“康生淡淡開口。

盧懷君隨即點頭:“比預想的還快。

一輛猛士吉普粗暴地碾過西院門前街道上的青石板,穩穩停下。師長周赤萍跳下車,大步走向迎出來的康生,然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康生同志,四野第二十三師師長周赤萍奉命率部抵達!請指示!

康生回禮,臉上露出熱情歡迎的表情:“周師長辛苦了。來得正是時候。

"都說過江龍壓不住地頭蛇,我們調查小組搞不動的東西,就看軍隊同志們的了。

“請中央放心。"聽到康生的話,周赤萍隨即認真開口,“工農紅軍第二十三師,保證完成任務!"

兩個小時後 孔府

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後堂死寂。管家孔憲輔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聲音發顫地對著枯坐在太師椅上的孔祥勉急聲道:"祥勉公!……兵……兵進城了!不是縣大隊,不是保安團!是四野的正規軍!坦克、裝甲車,滿街都是!西城門……西城門眨眼工夫就讓他們佔了!咱們的人……咱們的人槍都被下了!"

孔祥勉捻著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頓,然後壓住心中的驚異開口道:“慌什麼!哪來的訊息?都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孔憲輔喘著粗氣,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汗,”好幾撥人回來報信!說是四野的王牌師,從兗州方向開過來的,機械化開路,人馬多得一眼望不到頭!進城就戒嚴,所有路口都設了卡,許進不許出!咱們安排在衙門和城門口的人,全被看管起來了!"

"他們……打出什麼旗號?有沒有說來幹什麼!?"孔祥勉聽到孔憲輔的話後,急忙開口追問。

說是..…說是奉中央軍委命令,接管城防,保障什麼.…調查組安全,還要.還要推行土改!"

"調查組.……土改…"孔祥勉的臉色瞬間蒼白。沉默片刻之後,他猛地站起身,"為了那件事!他們竟然直接調了野戰軍過來!"

此刻的孔祥勉才真正意識到,這次面對的絕非以往改朝換代時只需上表稱臣、換取恩裳的新主子。這是一群完全不懂,或者根本不屑於遵循他們千年遊戲規則的人。

這幫泥腿子不講“刑不上大夫”,不理會"聖裔尊榮”,他們只認血債血償…

"快!"對著面前的孔憲輔,孔祥勉,“去內院!通知幾位老爺和他們的家眷,立刻收拾細軟,只帶金條、地契、票證!從西側門走,那邊巷子深,平時人少!讓護院隊……不,不行,護院目標太大.……讓幾個機靈可靠的家丁跟著,先出城,直接去青島!

"那.….府裡其他人?還有那麼多旁支.…"孔憲輔遲疑道。

"顧不上了!"孔祥勉低聲呵斥,“能走幾個是幾個!只要嫡系血脈不斷,孔門就不會倒!快去!

孔憲輔隨即不敢再多說話,只見他對孔祥勉匆匆一揖,然後快步奔向內宅。

片刻之後,孔府深處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箱婚_合的碰撞聲、女眷壓抑的啜泣聲、孩童不明所以的詢問聲、男人低聲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末日降臨的恐慌在向來莊嚴肅穆的府邸迅速瀰漫開來。

半個時辰後,數十人悄無聲息地匯聚在孔府西側一處偏僻的角門旁。男人們換上了粗布衣裳,女眷和孩童也用深色頭巾包衷得嚴嚴實實,試圖掩去身份。幾個精壯的家丁警惕地守在前後,手裡緊握著用布包裹起來的短槍和匕首。

孔祥勉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世代居住、象徵著無上榮光的府邸,牙關緊咬,低聲道:"走!"

角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然而,就在門縫開啟的剎那,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門外狹窄的巷子裡,不知何時,已然靜靜地站滿了士兵。

巷口,不知何時,靜靜地停著兩輛覆蓋著黃綠斑駁偽裝的猛士高機動車。

車旁,精幹肅殺的紅軍戰士們持槍而立,槍口微垂,沉默地看著他們。為首的是一名年輕軍官,在看到孔府眾人後,這名軍官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錶。

"孔先生,奉中國工農紅軍第四野戰軍第二十三師師部命令,曲阜全城現已戒嚴。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出入。請各位即刻回府。

孔祥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血液都瞬間涼透。這位孔家家主張了張嘴,想抬出千年聖裔的招牌,來大聲呵斥對方的沒有規矩,但看著對面車輛上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孔祥勉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身後的子侄們更是面無人色,有人甚至雙腿發軟,在一群人中癱倒在地。

軍官邁步上前,看了一眼眾人手中拎著的、背上馱著的包裹,淡淡開口:“也請各位,將隨身物品暫交我們登記保管。待調查結束,自會按政策發還。

這不是商量的語氣。

巷子另一頭,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軍戰士的身影,徹底堵死了眾人的去路。

高牆之上,隱約可見更多的身影和黑洞洞的槍口。

完了!

孔祥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身旁的人趕忙扶住。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千年榮光,在這冰冷的槍口和絕對的武力面前,徹底粉碎。

看著沒有回應的眾人,紅軍軍官再次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面如死灰,在戰士們的“護送"下,如同被驅趕的羊群,機械又絕望地,一步步退回了那扇沉重的角門之內。

巷口,軍官拿起步話機,沉聲報告:“目標已控制,無人員漏網。請求下一步指示。

步話機那頭傳來簡潔的回應:“原地待命。

與此同時 中央調查組駐地

"情況明朗了。孔府西角門突圍企圖被挫敗,孔祥勉及核心子弟共三十七人已被軟禁於內宅。但其經營曲阜數百年,絕對是地頭蛇裡最頂尖的一批。現在孔府內有沒有其他的密室暗道,城外有沒有隱藏的武裝力量接應,被繳械的縣大隊、自衛團人員中,有多少是他們的死忠…….王家坳慘案的直接兇手藏在哪裡...這些我們至今沒有確鑿答案.…”

聽到康生的話,周伍豪派來的社會部偵查專家老陳推了推眼鏡,隨即開口道:“在我們對被捕鄉丁和部分縣大隊人員的初步隔離審訊中,這些人的口徑高度一致,全部推脫說不知情。可見其內部的管控非常嚴格,且具備統一預案。我們判斷,關鍵證據和人員,很可能還藏在孔府內部,或者……就在我們眼皮底下,被某種方式保護著。"

聽到老陳的話,康生低頭想了想,隨即對一旁的周赤萍開口道:“周師長,曲阜的城防貴方已經全部接管了嗎?"

聽到康生的問話,周赤萍隨即果斷開口:“現在已經全城戒嚴。四個主力團已控制了曲阜的所有城門、交通要道、制高點。騎兵偵察連在外圍十五里範圍巡邏,切斷一切對外陸路聯絡。電臺偵測車已就位,目前尚未發現異常的大功率訊號外洩情況。城內所有已知的縣大隊、保安團殘部、鄉紳武裝據點全部被我們武力接收,人員集中看管,武器收繳。可以說,現在的曲阜,只進不出,一隻信鴿也飛不出去。

"好。"康生聽到後,滿意點頭,“孔府內部呢?我們的人進去後,有什麼反應?

調查組副組長盧懷君隨即開口回答:“表面順從,內裡抵抗。我們的人以'登記資產,配合調查'名義進入後,碰到的全是軟釘子。賬冊遺失,關鍵人物病重無法見客,下人一問三不知。孔祥勉本人稱病不出,只透過管家傳話,表示願意配合,但對其的事情全部不瞭解.…….府內結構複雜,暗門、夾牆肯定有,短時間內難以徹底搜查。他們是在拖,耗我們的時間,也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拖?"周赤萍隨即冷笑一聲,“我們可沒時間陪他們耗!軍委給我們的時間是有限的,青島方向還在打仗!必須用最快速度,撬開他們的嘴,拿到能夠送他們上法庭的證據!"

所以,我建議,“康生順勢接話開口,"立即採取行動。今晚就動手。目標:孔祥勉、孔府大管家孔憲輔、掌管族兵武裝的教頭孔希弼、以及與孔府來往最密、可能知曉內情的三家最大的地主鄉紳。兵分兩路,同時進行:一路,由我調查組主導,二十三師派精銳小組配合,突擊審訊孔府核心人。;另一路,由二十三師主力,對社會部列出的其他目標進行抓捕和控制。行動要快,要突然,要形成足夠的震懾力!"

周赤萍立刻回應:“可以!我抽調師直屬偵察營三個最精銳的排,全部配自動火器,穿防彈衣,歸調查組直接指揮,負責孔府內的抓捕和警戒。另外,一團長!"

"到!"一名虎背熊腰的團長應聲而起。

"你親自帶兩個營,按名單抓人!記住,動作要狠,架勢要足!遇到抵抗,無需請示,果斷處置!但要管好部隊,只抓首惡,不準擾民,更不準順手牽羊!誰犯了紀律,老子槍斃誰!

"是!保證完成任務!"

"二團長、三團長,四團長!你們的人負責鞏固城防和封鎖線,同時作為預備隊,隨時策應!

“是!

聽完周赤萍的安排,康生開口補充:“周師長,所有抓捕行動,必須全程有我們調查組的人員在場監督,現場製作筆錄,固定初步證據。抓到人後,立即分開關押,防止串供。審訊工作由調查組統一負責。

周赤萍隨即點頭:“沒問題。你們需要刑訊專家嗎?我們師部的保衛處有幾個好手。"

"暫時不用。"康生搖頭,“先禮後兵。先把架勢擺足,擊垮他們的心理防線。這些人養尊處優慣了,沒見過正經的大陣仗。

方案迅速細化。行動時間定在凌晨一時,正是人最困頓、防備最鬆懈之時。參戰部隊領受具體任務,通訊頻道、識別口令、應急方案逐一確認。

會議結束時,周赤萍站起身,對自己的屬下囑咐了一句:“都給我記住!我們不是土匪,是人民的軍隊,是來執行中央的命令,為犧牲的同志討還血債!動作要猛,但腦子要清醒!一切行動聽指揮!散會!"

軍官和調查組的成員們迅速離去

周赤萍摸出煙盒,遞給康生一支,自己又點上一支,深吸一口,看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康生同志,你說,這孔老二的地方,到底藏了多少髒東西?"

"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少不了……周師長,明天晚上能不能睡個好覺,就看你的兵了。

聽到康生的話,周赤萍將菸頭摁滅在桌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你就瞧好吧,康生同志。對付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我們二十三師,最拿手……"

第一八八章:物理砸碎的孔家店

一九三七年十月九日 凌晨一點 曲阜

全城死寂,戒嚴的街道上空無一人。二十三師偵察營三個排的精銳士兵無聲集結於孔府外圍預定位置,他們穿著統一的作戰服,裝備加裝消音器的五六式衝鋒槍和手槍,臉上塗著深色油彩。六名調查組的審訊專家和證據固定人員身穿防彈衣,攜帶錄音裝置、強光手電、取證袋和專用記錄本,與帶隊軍官進行最後的交流。

同一時間,城東、城北幾處深宅大院外,一團計程車兵也已經完成包圍。步話機裡傳來各點準備就緒的相應報告。

看著手錶上的指標到了相應的時間,在師部指揮所坐鎮的周赤萍直接拿起電話:“動手。

命令下達。

孔府酉角門被偵察兵用破門器瞬間衝開。戰士們魚貫湧入兩人一組,沿廊廡快速向核心院落推進。沿途遇到的孔府僕役尚未發出驚叫便被迅速控制、帶離。康生和盧懷君在臨時設立的現場指揮點--一處距離孔府僅一街之隔的民宅內,透過步話機聽取實時彙報。

“一組控制前廳,無抵抗。

"二組抵達內書房,發現孔憲輔,已控制。

三組報告,東跨院發現可疑加固牆體,疑似暗室入口,正在突破.

與此同時,城東最大的地主李敬齋家。士兵撞開大門,李敬齋穿著睡衣從床上被拖起,面對烏黑的槍口和士兵冰冷的目光,他癱軟在地,語無倫次地開口道:“我交代…….我什麼都說....是孔府.……是孔祥勉逼我們.

城北,鄉紳武裝頭目趙保元試圖從後門逃跑,被埋伏計程車兵用槍托砸倒,銬上雙手拖走。

行動開始後第十五分鐘,孔府核心區域已被徹底控制。孔祥勉在其臥房內被找到。

"你們.…這是褻瀆聖裔!無法無天!"面對破門而入的戰士們,孔祥勉色厲內荏的大喊。

帶隊的偵察連長毫不理會,只是對著身邊的戰士們喊了一句:“帶走!"

兩名士兵上前,將其反剪雙手,押出房間。

與此同時,孔府大管家孔憲輔在試圖銷燬賬冊時被當場按住。戰士們及時打翻了炭盆,幾頁記有異常大額支出及“王坳事成"字樣的紙張被搶救出來。護衛教頭孔希弼則在其住處被擒,士兵從地板暗格中起獲多支駁殼槍、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及數箱彈藥。

城外,針對三家大地主的同步抓捕亦遭遇零星抵抗。某家護院教頭試圖鳴槍示警,被偵察兵精準擊斃。其餘家丁見狀紛紛棄械投降。在其中一家地主的書房密室內,搜出了與孔府往來信,提及“應對土改”、"需早做決斷“等內容,並發現大量高利貸賬冊及地契。

凌晨四時,主要目標人物悉數落網,分押於不同地點。

初步審訊隨即在臨時設立的審訊室內展開。在審訊專家的突擊審訊下,孔憲輔面對起火油採購記錄、異常資金往來憑證及護衛教頭孔希弼的部分口供,心理防線率先崩潰,斷斷續續交代了部分事實:孔府確對土改極度恐慌,曾多次密議對抗策略。王家坳工作組的存在及其駐地情況,系由孔府透過安插在縣大隊的眼線獲知。火災前夜,有“外面的人"被秘密引入府中,由孔希弼負責接待,其後便發生了縱火案。但他堅稱不知具體行動細節,也不知縱火者身份。

孔希弼則較為頑固,拒不承認與縱火案的直接關聯,只承認“奉命加強府外巡守,以防不測"。但在其手下一名心腹護院的指認下,他無法解釋火災當晚其部分親信家丁為何徹夜未歸,以及其私人武器庫中缺少的幾罐火油和數枚德制手榴彈的去向。

清晨七時,調查組根據現有口供和物證,結合對縣大隊內部人員的進一步篩查,查鎖定了幾名當晚行為異常、與孔府關係密切的一些縣大隊士兵及兩名孔府外巡護院。

重頭戲當然還在孔祥勉這邊。

這位孔府的代理家主此時被按在屋子中央一張冰冷的木椅上。強光燈直射他的眼睛,讓他眼睛止不住的酸澀流淚。面對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場面,孔祥勉努力挺直腰板,試圖保持自己身上的“聖裔”威嚴。

康生坐在燈影后的桌子後面,盧懷君和老陳分坐兩側。周赤萍抱著胳膊,靠牆站立,冷冷地注視著對面孔祥勉的動作。

"孔祥勉,王家坳二十六條人命。是你下的令,還是孔府其他人所為?執行者是誰?現在藏在什麼地方?"看著對面互相給過下馬威的老人,康生冷著語氣開口問道。

"長官明鑑..絕無此事...天災意外,鄙人亦深感痛心..我孔府世代詩禮傳家,豈會行此等.…"孔祥勉避開燈光,語氣哀慼地開始熟練背誦起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砰!"聽到孔祥勉的話,周赤萍當即冷哼一聲,“把你這套收起來!野戰軍的坦克大炮不是來聽你唱戲的!老子沒時間跟你耗!證據確鑿之前,老子或許還能跟你客氣兩句!現在人贓並獲。你孔府衛隊的火油桶、特製的迷香管子、還有現場撿到的、只有你孔家工匠才打得出的那種銅釦子!你真以為能瞞的過去嗎?!"

聽到周赤萍的話,孔祥勉身體一頓,眼神閃爍,隨即強自鎮定的繼續辯解道:“將軍息怒..此必是有人栽贓陷害....欲加之罪.."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說完這句話後,康生對一旁的盧懷君使了個眼色。

收到示意的盧懷君隨即拿出一份檔案:“十月二日夜,你孔府賬房支取大洋三百塊,經手人孔憲輔,用途不明。同日,護院教頭孔希弼從庫房領走火油兩罐、麻繩若干。十月三日凌晨,有人看見孔希弼的心腹李三帶著幾個人騎馬出城,往王家坳的方向去。這些人,現在在哪裡?"

孔祥勉閉嘴不言,以沉默對抗。

審訊陷入僵局。這些間接證據足以完成審判,但是很難坐實孔祥勉的首惡地位,更沒辦法立刻找到所有直接行兇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