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人群稍微鬆動了一些,但車隊行進依舊遲緩。就在這時,孔廟那高大的欞星門前,一陣格外響亮的鑼鼓和嗩吶聲炸響,隨即,人群像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列莊嚴而冗長的儀仗隊伍,正從欞星門內緩緩走出。前排是鳴鑼開道的差役,其後是舉著"肅靜”、“迴避”以及寫有各種爵位、官職稱謂木牌的執事。再後面,是數十名身著古式禮服、手持笏板的樂生和佾生。隊伍中央,一頂八人抬的杏黃傘蓋轎輦格外醒目,轎簾低垂,看不清裡面的人。轎輦左右,簇擁著大批身穿綢緞長袍馬褂、頭戴瓜皮帽或禮帽計程車紳模樣人物。
祭孔大典似乎剛剛結束,主祭之人正依古禮出巡
這支突然出現的古代儀仗,與康生這支現代軍車車隊,在孔廟前狹窄的廣場上,猝不及防地迎面相遇。
車隊徹底停滯。儀仗隊伍也明顯頓了一下,樂聲也跟著出現凌亂。抬轎的伕役和周圍的執事看著眼前這幾輛鋼鐵怪物和車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詭異對峙的場面
轎輦旁,一位留著山羊鬍、身穿團花緞面馬褂的老者快步上前,先是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車隊,尤其是車身上模糊的微標,隨即臉上堆起一種程式化的、明顯倨傲的笑容,對著前導卡車拱了拱手,聲音洪亮的開口:
“各位老總,趕路辛苦。今日乃我至聖先師秋丁釋莫之期,衍聖公府循例行儀。可否行個方便,容儀仗先行透過?以免衝撞了聖駕,於禮不合。
聽到那名老者的話,卡車上的警衛連長皺緊眉頭,下意識地回頭望向吉普車方向。
吉普車內,盧懷君低聲道:"說話的是孔府的大管家孔憲輔。
轎子裡坐的,估計就是那個不管事的衍聖公孔令煜,或者.代行祭禮的孔祥勉。
康生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中山裝,抬頭看了一圈龐大的儀仗隊伍和周圍黑壓壓的人群,最後落在那位孔府大管家臉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身後的吉普車和卡車上的警衛戰士立刻持槍躍下,迅速在他身後形成一道警戒線,動作幹練,殺氣凜然。與對面古舊的儀仗形成鮮明對比。
氣氛瞬間繃緊起來。
孔憲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下來一個看似文職、卻氣場逼人的人物。他再次拱手,語氣稍微謹慎了些:“這位長官,不知是……”
康生依舊沒有直接回答孔憲輔的問題,而是微微側頭,對身後的盧懷君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下來的廣場上清晰可聞:“問問縣委的人,到哪裡了。還有,通知下去,按原計劃進駐駐地,不必在此耽擱。"
"是。"盧懷君應聲,轉身走向吉普車上的電臺。
這話既是命令,也是表態。完全無視掉了眼前的儀仗和眾
孔憲輔的臉色有些難看了。他身後計程車紳隊伍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很多人的臉上出現了憤慨的表情。轎輦的簾子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裡面的人也在窺視外界。
這時,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從士紳人群中傳出,帶著明顯的譏諷語氣:
"聖賢之禮,定時而舉,乃千載規制。今日之盛,實乃四方鄉民自發景從,感念聖澤所致,我孔家順應民意.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孔府雖陋,亦知禮數。但是閣下,未免太過無禮了吧。
這人的話贏得眾人的陣陣點頭。
康生聞言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站在孔憲輔側後方的中年文戴著金絲眼鏡,穿著藏青色長衫,手裡還把玩著一把摺扇。八
對著那個中年人看了一會兒,康生默不作聲的笑笑。
"孔府知道禮數?那麼我想請問,歷來改朝換代,君辱臣死,為何孔氏還能綿延千年?唐宋元明清,五朝更替,貴府的人把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
“日本人佔領山東的時候,你們孔家又在哪裡?紅軍要讓百姓得到土地,過上好日子了,這時候你們跳出來了。
"都說鐵骨錚錚衍聖公,世修降表勸人忠。
"孔府循的是哪朝的禮?行的又是哪家的儀?轎中人所承爵位,系由清朝所封,民國既立,早成歷史陳跡。如今山東解放,人民政府推行新政,一切典章制度,皆需符合新時代的要求。這全套前朝儀仗公然招搖過市,與現行法令是否相符,孔總管應先自省。
孔憲輔面色一沉,隨即生硬的開口回應:“長官此言差矣。祭祀至聖先師,乃華夏千年傳統,關乎文化傳承,民心所向,豈能簡單以朝代更迭論之?國民政府時期,亦對此持尊重態度。
"尊重文化傳統,與允許前朝政治象徵公開活動,是兩回事。"康生語氣轉冷,"國民政府的態度,代表不了人民政府。我黨尊重孔子作為古代思想家、教育家的歷史地位,也支援研究其思想中有益的成分。但借祭祀之名,行封建宗法、炫耀前朝恩榮、甚至干預地方行政之事,決不允許。
"更何況,就在數日前,中央派赴曲阜的工作組全體同志不幸遇難,案件尚未查清。值此敏感時期,孔府搞出如此大規模的儀仗活動,聚集數萬之眾,是真不知避嫌,還是另有所圖,想試探些什麼,或者掩蓋些什麼?"
孔憲輔額頭微微見汗,一時語塞。那金絲眼鏡文人卻再次開口,語氣尖刻:"長官這是欲加之罪!祭孔乃例行典禮,何來試探、掩蓋之說?倒是貴方,初來乍到,便強闖儀仗,言語,究竟是誰在破壞穩定,擾亂民心?"
康生終於正眼看向他,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你是何人?"
"鄙人孔德成,忝為曲阜師範學校教員,孔氏族人。"文人傲然道,特意強調了“孔氏“二字。
“孔教員。"康生隨即點頭開口,“你既為教員,當知'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如今人民當家作主。當前第一要務是查清慘案,安定地方,推行土改,改善民生。而非在此爭論一套早已失去效力的前朝禮儀,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若真關心文化傳承,何不將精力用於整理典籍、教育民眾識字明理,而非在此助長這虛耗民財、與國無益的排場?
孔德成臉漲得通紅,摺扇"啪“地合上,卻一時找不到反駁之詞。
此時,盧懷君從吉普車返回,低聲報告:“組長,縣委的人被堵在後麵人潮裡,一時過不來。
康生不再理會孔府眾人,對警衛連長下令:“車隊鳴笛,緩慢前進。人群若不讓,便停車等待,不得驅趕,更不得動武。我們有的是時間。"
命令清晰傳達。車隊以極慢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
鋼鐵車身一點一點地向對面的儀仗隊靠了過去。
士兵們槍口低垂,裝上刺刀,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人群的反應。孔府儀仗的隊伍則顯得有些慌亂失措,樂聲早已停止,執事們不知所措地看著管家和士紳們。
孔憲輔臉色鐵青,看著對面的車隊,又看看周圍越聚越多、神情各異的百姓,終於咬牙,對儀仗隊伍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向路邊避讓。
轎輦被費力地抬到路邊,查黃傘蓋歪斜了一下。士紳們簇擁著轎子,臉上充滿屈辱和不忿的神情,卻無人再敢出聲阻攔。
車隊終於得以透過這最擁擠的一段,駛向城西。
康生在上車前,最後回望了一眼那龐大的孔廟建築群和滯留原地的儀仗隊伍,對盧懷君淡淡開口道:“孔家在曲阜的勢力。盤根錯節,比我們想象的還嚴重許多。這樣的情況,我們和山東局加起來也處理不了,給中央發報吧,就說,讓四野派遣一個野戰師過來..”
一小時後 延安 棗園
窯洞窗欞透出的燈光在深秋夜風中搖曳。
李潤石面前的桌子上攤著康生自曲阜發來的加密長電。周伍豪、朱老總分坐兩側,眉頭緊鎖。衛辭書坐在稍遠些的馬紮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敲敲打打著什麼。
"孔廟前的儀仗,秋丁祭典,數萬鄉民……康生的判斷是對的,這不是簡單的反動勢力反撲,這是千年封建宗法在向我們新生的政權示威。"主席一邊抽菸,一邊看著電文的最後幾行--….非大軍震懾,不足以摧垮其百年積威;非鐵腕清剿,不足以肅清其盤根錯節之網路。懇請中央速決,調精銳野戰部隊入曲阜,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徹底剷除封建根基,保障土改推行,鞏固新區政權…
朱老總拳頭摸緊,又緩緩鬆開,沉聲道:“四野主力正在青島外圍進行最後清剿,劉伯承部壓力不小。十九師團殘部倚仗艦炮和堅固工事,打得十分頑強。此時抽調一個整師南下…
"山東全域性重於青島一隅。"聽到朱老總的話,周伍豪隨即出聲反駁,"青島現在是甕中之整,早一天晚一天解決,改變不了大局。但曲阜這件事拖不得。屠殺工作組的兇手必須嚴懲,幕後黑手必須挖出來。更重要的是,曲阜乃至整個魯西南的封建堡壘必須砸碎。這不僅關係土改成敗,更關係新政權的威信,關係我們能否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根。否則,今天有曲阜,明天就可能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曲阜。"
道理所有人都明白。但調動一個主力野戰師深入新區執行此類任務,涉及後勤、路線、與地方政權協調、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千頭萬緒。
李潤石的目光忽然轉向一直沉默的衛辭書:“小鬼,你一直在聽。說說你的看法。"
聽到李潤石的話,衛辭書從筆記本螢幕上移開視線。窯洞內三位領袖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後世關於封建殘餘、宗族勢力、地方豪強在各種時代背景下驚人生命力的種種記載,以及網路上那個帶著血腥氣的戲謔段子。
衛辭書思索片刻,隨即笑呵呵的開口:
"主席,總理,老總。按後世我們那兒一些人的說法,對付這種盤根錯節了幾百年、自以為法外之地的頑固堡壘,講道理、慢滲透,是行不通的。所以在這件事上,我們鍵政圈很難得的有一個比較統一的看法,那就是--大西王工作法!
"哦?那是個什麼工作法?"平時不怎麼上網的朱老總聞言,立刻出聲問了一句,"好執行嗎?
“工作法挺簡單的..
“哦吼?講!
"忽悠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說完了這句話,衛辭書抬了抬頭,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還可以直白一點,那就是--怎麼辦?只有殺!"
第一八七章:小孔打針嘍...
隨著衛辭書的話語在窯洞裡落下,窯洞內出現了短暫的安
李潤石夾著煙的手指頓在半空,周伍豪的眉頭明顯皺起,朱老總出乎意料的滿意的點點頭,三位首長對衛辭書的這番解構言論,顯然抱有不同的態度。
將三位首長的反應看在眼中,衛辭書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驚悚,但他並沒有刻意誇張的意思,只是將後世一種極端化的網路觀點,用符合這個時代語境的方式表達出來。
想到這裡,衛辭書看著面前的三位首長,再次認真地開口說道:
"主席,總理,老總,上面的大西王工作法是一種象徵性的比喻,後世的同志們在一些事情上受兩茬苦,吃兩茬罪後,往往會對歷史特定階段上,我黨的暴力清算行為,在態度上有一個很明顯的轉變.當然,我們並非提倡濫殺,而是指在面對根深蒂固、擁有私人武裝、且已率先使用血腥手段對抗新政權的封建宗法堡壘時,必須採取最堅決、最徹底的武力鎮壓手段,推毀其組織架構,剝奪其經濟基礎,震懾其潛在效仿者。目的是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打破僵局,為後續的政權建設和土地改革掃清障礙,從根本上避免更大範圍、更長期的動盪和犧牲。
衛辭書說到這裡頓了頓,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會引起什麼樣的效果,但是看到三人團都在認真的聽他講話,便繼續開口說道:
"曲阜的情況,康生同志的電報已經描述得很清楚。孔老二的傳人和其他的關聯勢力,不僅是一個文化符號,更是一個擁有武裝、掌控經濟、影響民心的實質性地方權力中心。他們敢於有計劃地屠殺中央工作組,敢於在事後公然組織大規模的古禮儀仗示威,這充分說明他們不僅毫無悔意,更是在向新政權公開挑釁。雖然我不明白他們哪裡來的勇氣和國家機器做對抗,畢竟在我們那個年代,共和國是不允許這麼牛逼的勢力存在的…….哪怕是小很多的喬四爺都不行…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常規的司法調查、政治協商、甚至小規模的軍事威懾行動,都可能被對方解讀成軟弱以及拖鞋,有極大的可能助長其反動氣焰,導致其進一步鏈而走險,甚至勾結外部勢力,比如青島的日軍殘部或者國民黨潛伏特務,造成更大的混亂。現在山東初定,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大後方,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因此,我的看法是:同意康生同志的建議。必須調遣一支足夠強大的主力野戰部隊進入曲阜及魯西南地區。目的有三:第一,以絕對軍事力量控制局面,確保調查組能毫無阻礙地徹查慘案,抓捕所有兇手及幕後主使。第二,以雷霆手段解除曲阜及周邊所有非法的、不服從改編的民間武裝,包括孔府衛隊。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以大軍壓境的態勢,強力支援土改工作隊,迅速將土地分給農民。讓廣大貧苦農民真正得到實惠,看到新政權捍衛其利益的決心,從而從根本上瓦解封建宗法勢力的社會基礎。
"這不是簡單的報復,而是一場精心組織的政治軍事行動。方是手段,針對那些手上沾滿鮮血、頑固對抗的少數首惡分子,我們有一個殺一個。但是,'立’,才是我們的目的,建立新秩序,贏得大多數。部隊不僅是去鎮壓殺人的,更是去保障土改、宣傳政策、保護群眾的。在這期間,我們的行動必須快、準、狠,同時紀律必須極其嚴明,避免波及無辜。我們要消滅的是封建剝削制度和它的武裝代表,而不是某個家族或文化象徵。
說完,衛辭書補充了一句:"當然,具體調哪個師,兵力如何部署,行動方案如何制定,需要軍委和山東軍區根據實際情況詳M細詳規劃。但我認為,這個決心,現在必須下。
窯洞裡再次陷入沉默。李潤石緩緩吸了一口煙,然後轉頭看向周伍豪和朱老總。
朱老總率先開口:“老毛,我看辭書分析的有道理。曲阜這件事情的性質已經變了。不是簡單的反革命謿ⅲ欠饨ǖ刂麟A級對我們政權的一次武裝反撲。如果我們反應軟弱,山東乃至整個新解放區的土改都會遇到更大的阻力,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我同意,必須派一支強有力的部隊下去,不僅要破案,更要藉此機會,打掉這個封建堡壘的威風,把魯西南的局面徹底開啟。”
周伍豪緊接著開口:“我同意老總和辭書的意見。軍事力量是政治工作的後盾,沒有這個後盾,我們的政令不出了臨沂城。但在策略上,我們要講究一些。部隊進城,要大張旗鼓,表明中央徹查慘案、推行土改的決心。但具體的行動,要嚴格依法依規,抓捕、審判、執行,都要公開進行,做到鐵證如山,讓人心服口服。同時,要配套強大的宣傳力量,向廣大群眾說明我們為什麼這麼做,爭取最大多數的支援。
"帝星飄搖熒惑高...只有殺.…”"李潤石聽完兩人的話後,緩緩重複了一遍衛辭書的話,隨即搖了搖頭,把菸灰彈進菸灰缸,“小鬼的話糙理不糙。對付千年盤根錯節的封建堡壘,溫良恭儉讓確實行不通。曲阜的二十六條人命已經證明,我們和這些人好好說話,他們是不想聽的。
“但是,我們不是流寇,不是屠夫。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調動大軍,是為了剷除頑抗之敵,震懾宵小,為土地改革和新政權的建立掃清障礙。要殺,也要殺得有理、有利、有節。
朱老總聽完話後,隨即開口支援:“潤石說得對。大軍要派,但刀要砍在根子上,不能胡亂揮舞。四野哪個師離魯西南最近?機動能力怎麼樣?"
周伍豪立刻回答:“四野的第二十三師剛完成兗州地區的剿匪任務,正在休整,該師機械化程度較高,配備了大量汽車和騾馬,能夠快速機動。師長周赤萍,打仗勇猛,政策水平也過硬。
聽過到周伍豪的回答,主席隨即大手一揮:“通訊參�!"
"到!"
"給劉伯承、康生、山東局發電。電文如下:一、中央完全同意康生同志判斷及請求。二、著令第四野戰軍,即刻抽調四野第二十三師,全師配屬必要炮兵、騎兵及偵察分隊,組成特遣支隊,火速開赴曲阜地區。三、該部隊的首要任務:絕對保障中央調查組安全,並以武力協助其徹查慘案、抓捕一切人犯,強制解散曲阜及周邊所有非法武裝,收繳一切武器彈藥,支援山東分局及地方政府,強力推行土地改革,鎮壓任何敢於反抗之反動分子。四、鎮壓行動須果決迅猛,同時必須嚴守紀律,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得濫殺無辜,更不許搞擴大化。五、山東局、軍區全力保障該部隊的後勤補給及情報支援。六、將此決定通報山東局及康生同志。具體部署由四野劉、鄧首長擬定執行,並報軍委備案。
"就這樣發。"李潤石說完,補充道,“告訴劉伯承,青島的敵人跑不了,晚幾天解決天場不下來。但曲阜這把火,必須立刻撲滅,而且要把它燒過的廢墟,徹底清理乾淨,種上新的莊稼。
是!"
急促的電報聲再次在延安的夜空下響起,代表著中央最高意志的電波,跨越山河,飛向山東前線。
一九三七年十月八日,清晨。
四野第二十三師師部電臺收到延安急電時,師長周赤萍正蹲在野戰灶旁吸溜著滾燙的苞米碴子粥。
通訊參直寂苤M入臨時師部,將譯電紙遞到周赤萍的面
前。
周赤萍掃了一眼電文內容,隨即放下粥碗,對身旁大喊了一聲:“通訊員!”
“到!
“吹緊急集合號!全體團級以上幹部,五分鐘內師部集合!
“是!
號聲刺破了魯西南清晨的薄霧。分散在充州城外各處休整的第二十三師各部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瞬間高速咿D起來。
車輪翻滾,馬蹄聲碎,各級指揮員趕忙奔向師部所在的祠
二十分鐘內,各團團長、政委、師直屬隊主官全部到齊,將小小的祠堂擠得滿滿當當。周赤萍沒有廢話,直接把電文對手下的將領們傳閱:“中央軍委急令!我師即刻結束休整,全員開拔,目標曲阜!"
"任務:一、保障中央調查組絕對安全。二、協助調查組徹查王家坳縱火慘案,抓捕所有涉案人犯。三、武力解散曲阜及周邊所有非法武裝,全面收繳武器。四、支援山東分局,強力推行土改,鎮壓一切反抗!"
"好!師部已擬定了急行軍路線。以機械化前鋒營開路,師主力沿充曲公路推進。騎兵偵察連前出二十里,密切監視曲阜方向及沿途大小村鎮動靜。遇有武裝阻攔或可疑聚集,一律強制驅散,敢於抵抗者,堅決消滅!另外,這次行動的物資準備由師後勤處統一協調,山東分局和軍區會沿途設立補給點。輕裝急進,帶足三天口糧和兩個基數彈藥。重灌備和後續物資由後勤梯隊跟進。”
“市長,這次到曲阜,我們和地方政權如何協調?"一個團政委出聲問了一句
"奉中央令,此次行動由我師全權負責軍事指揮,地方武裝一律配合,不得干涉。抵達曲阜後,立刻接管城防,實施戒嚴。沒有師部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還有什麼問題?
聽到周赤萍,一個團長站起身:“師長,對那些大戶人家的護院、宗族武裝,我們處理的只度要怎麼把握?"
"奉中央指示:首先宣傳紀律,令其即刻繳械解散。主動配合者,登記人員武器後,可暫不追究。遲疑觀望者,武力壓迫。持械對抗者堅決消滅!首惡必辦!記住,我們是去剷除封建武裝,不是去拜客的!誰心慈手軟,誰就是對犧牲的二十六位同志的嚴重犯罪!”
"都聽清楚了,這不是一般的剿匪或者駐防!我們面對的不是散兵遊勇,是盤踞曲阜幾百年的地頭蛇,是敢對中央工作組下死手的頑固封建堡壘!中央要我們拿出霹靂手段,徹底砸爛這個爛攤子,給全山東、全中國的土改工作開路!都明白了嗎!?"
"明白!!!"
"好!各自回去準備,一小時後,準時開拔!散會!"
幹部們應和一聲,然後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幹部們離開的身影,周赤萍轉身對政委開口說了一句:“老李,你立刻組織政工幹部,擬定一份安民佈告和針對曲阜地方武裝的最後通牒。內容要硬氣,講明道理。部隊開進的時候,張貼散發出去6”
"放心,我馬上辦。
這支上萬人的鋼鐵洪流開始湧動。
坦克和裝甲車轟鳴著駛上公路,揚起漫天塵士。滿載士兵的卡車緊隨其後,騎兵偵察連如離弦之箭般奔出。步兵隊伍步伐整齊,實彈上膛,磨得鋥亮的三稜軍刺全部裝上了槍口卡槽。
沿途百姓驚疑地看著這支與其他紅軍部隊氣質迥異、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大軍快速透過.……
當天下午,二十三師師部直屬偵察營的十二輛仿製的猛士高機動越野車引擎轟鳴,一字排開在通往曲阜城郊的官道上。車頂架設的通用機槍掀開了防塵布,槍口指向道路兩側的曠野。
戰士們身著統一的荒漠迷彩作戰服,頭戴配套的鋼盔,臉上塗著防蚊油和偽裝油彩,默不作聲地檢查著裝備。
師長周赤萍站在頭車旁,拿著望遠鏡觀察著遠處曲阜城牆的景象。
“師長。"參珠L向周赤萍遞過水壺,"各團已按預定路線展開,一小時後可全部進入指定的封鎖位置。”
"謝謝,不喝。"周赤萍沒接水壺,將望遠鏡遞給警衛員,“通知下去,遇到零星抵抗,就地繳械。如果遇到成建制阻攔,無需警告,直接火力清除。我要在正午前,看到曲阜四門同時飄起紅旗。
"是!"
相應的命令透過車載電臺迅速下達。
曲阜官道上,越野車引擎的咆哮聲陡然增大,頭車發動起來後隨即駛上官道,後續車輛保持五米左右的間距,緊隨其後。沉重的車輪碾過乾涸的車轍,道路上的塵士如黃龍般騰起,氣勢通道路兩旁稀疏的村落裡,農戶聞聲探頭,又驚恐地縮回土牆後。幾個膽大的半大孩子爬上樹杈,瞪大了眼睛望著這支從未見過的軍隊--鋼鐵履帶、橡膠輪胎、殺氣騰騰計程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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