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56章

作者:半江瑟瑟

  李維鋒點點頭。他看到角落裡,機要參终图t軍的趙永強連長低聲交談著什麼。趙永強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一邊聽一邊寫著一些 東西。

  參挚吹嚼罹S鋒,立刻起身迎上來:“團座。”

  “在聊什麼?”

  “趙連長在瞭解我們撤退路線上的敵情,還有上海鬼子佈防的一些細節。”參只卮鸬溃皢柕煤芗殹!�

  趙永強也走過來,對李維鋒點點頭:“李團長,我們需要儘可能掌握鬼子的動向。你們剛從那邊過來,資訊很寶貴。”

  李維鋒沉默了一下。提供情報,某種程度上已經是某種表態。但他無法拒絕這種行為,而且這些資訊也許真在打日本鬼子這件事上幫上忙。

  “知無不言。”李維鋒最終說道,“參郑惆盐覀冎赖模几w連長詳細說說。”

  “是!”參至⒄貞艘痪洹�

  李維鋒走到一旁,看著遠處正在操練的紅軍士兵。他們的裝備談不上精良,很多步槍看起來是老舊的漢陽造甚至更老的型號,但保養得很好。

  上午,李維鋒召集了手下還能行動的幾名軍官和軍士長。

  “情況大家都看到了。紅軍提供了幫助,暫時安全。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下一步怎麼走,弟兄們都說說看法。”

  眾人沉默。

  一個臉上帶疤的營長率先開:“團座,咱們是堂堂正正的國軍!就算打散了,也得想辦法歸建!投了共……這不成叛徒了?家裡老小怎麼辦?”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連長卻嘆了口氣:“歸建?往哪兒歸?師部在哪兒?軍部在哪兒?南京現在什麼情況?電臺壞了,聯絡不上,我們這百十號人,沒吃沒喝,傷兵這麼多,能不能走到武漢都難說!”

  “紅軍看著……不像宣傳裡說的那麼壞。”一個少尉小聲嘀咕著,“他們給傷員治傷,給吃的,也沒繳我們的械……”

  “那是想收買我們!”疤臉營長反駁。

  “收買我們這百十個殘兵敗將有什麼用?咱們還有什麼值得人家收買的?”

  爭論持續著,憂慮、忠铡F實的生存壓力,以及對未來的茫然交織在一起。

  李維鋒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維鋒。

  李維鋒站起身,目光掃過這些跟隨他浴血奮戰又一路潰退出來的部下。

  “南京的命令,讓我們死守,又讓我們撤退。一道莫名其妙的停火令,斷送了上海的大好局面,葬送了無數弟兄。現在,上面的人在哪裡?誰還在管我們這百十號人的死活?”

  棚屋裡鴉雀無聲。

  “我不想當什麼叛徒。但我首先是個中國軍人。軍人的職責是保家衛國,打鬼子。現在,哪裡能讓我們繼續打鬼子,能讓我們這些活下來的弟兄有條活路,能讓我們對得起死在上海的兄弟,我就去哪裡。”

  說到這裡,李維鋒停頓了一下,看向眾人:“願意留下的,跟我去找紅軍的長官談。想走的,我不攔著,紅軍說了,會發路費乾糧。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李維鋒走出棚屋,走向陳毅和粟裕所在的指揮部。

  陳毅和粟裕正在研究地圖,看到李維鋒進來,紛紛起身相迎。

  “李團長,考慮得怎麼樣了?”陳毅放下鉛筆,直接問道。

  李維鋒挺直腰板:“陳長官,粟長官。我和部下商議過了。我們願意接受貴軍收編,共同抗日。但我有幾個條件。”

  “講。”

  “第一,我的兵不能打散,需保留基本建制,作為整體加入。”

  “第二,我們必須作為戰鬥部隊,上一線打鬼子,不能當後勤或輔助。”

  “第三,善待傷員,願走的發放路費,務必兌現。”

  “第四,……若日後得知國軍主力訊息,望能允許我等歸建。”

  聽到李維鋒的話,陳毅和粟裕交換了一個眼神。

  粟裕開口道:“建制可以暫時保留,編為獨立大隊,由你繼續擔任主官,接受支隊統一指揮。作戰任務會根據實際情況安排,保證讓你們打鬼子。傷員一視同仁,願走者絕不強留,路費乾糧即刻可發。至於第四點……”說到這裡,粟裕遲疑片刻,然後繼續道,“若抗戰需要,兩黨合作,自然來去自由。若仍是兄弟鬩牆,李團長到時再自行抉擇不遲。”

  條件乾脆利落,幾乎全盤接受,這反而讓李維鋒有些措手不及。

  陳毅笑著補充:“李團長,歡迎加入。以後就是同志了。先去安頓部隊,熟悉情況。武器裝備、被服補給,會盡快給你們配發。鬼子就在眼前,仗有得打!”

  聽到事情解決,李維鋒深吸一口氣,然後立正敬了一個軍禮:“是!首長!”

第一八四章:電臺,江南紅軍歸建

  李維鋒剛走出指揮部,回到暫歇的棚區,百十號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他的身上。

  “談妥了。我們暫時編入紅軍浙西遊擊支隊,作為獨立大隊。我任大隊長,原編制基本不動。願意留下的,以後就是一起打鬼子的同志。想走的,紅軍發路費乾糧,絕不阻攔。現在,要走的,站出來。”

  棚屋裡一片寂靜。疤臉營長臉色變幻幾次,最終低下頭,沒有動作。幾個士兵相互看了看,也無人出列。一路的顛沛流離和此刻難得的安寧,讓多數人用身體做出了選擇。

  “好。”看到這副場景,李維鋒隨即點頭,“既然留下,以後就得守紅軍的規矩。趙連長!”

  一直在附近的趙永強聞聲立刻跑過來:“李大隊長!”

  “麻煩你,派幾名教官,給我們講講紅軍的紀律和日常。我的兵,散漫慣了,要趕緊向紅軍的部隊靠攏。”

  “是!馬上安排!”聽到李維鋒的話,趙永強有些詫異,但還是利索地敬了禮,然後轉身叫人。

  李維鋒維又看向自己的機要參郑骸扒妩c人數,登記造冊。武器、裝備、健康狀況,都統計清楚,上報支隊部。”

  “是,團座……大隊長。”參盅杆俑目凇�

  安排完這些,李維鋒才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但他沒時間休息,轉身又去找趙永強。

  趙永強正在給幾名紅軍戰士交代任務,見李維鋒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趙連長,支隊目前最急需的是什麼?我們剛來,不能吃閒飯。”李維鋒開門見山的問了一句。

  聽到李維鋒的話,趙永強略一沉吟,然後壓低了聲音開口:“不瞞李大隊長,眼下我們最頭疼的問題是通訊。我們和皖南、贛東兄弟部隊的聯絡時斷時續,和延安中央更是幾乎失聯。鬼子封鎖得緊,原有的地下交通線損失很大。支隊部手裡只有一部功率很小的電臺,勉強能和近處的單位聯絡,遠距離通訊,基本靠交通員騎馬趕路,效率低,風險很大。”

  “所以咱們現在需要電臺?”李維鋒聽完後,隨即開口問道。

  “何止是需要,簡直是急缺,現在部隊裡,這玩意兒比重機槍還稀罕。”

  “附近……有沒有可能搞到?”李維鋒思索片刻,然後直接開口,“比如,那些……‘友軍’的據點?”

  趙永強立刻明白了李維鋒的意思。

  臉上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趙永強對李維鋒開口道:“李大隊長是說地方國軍的那些老爺兵?他們的地方倒是有。鄉鎮公所、保安團駐地、甚至一些潰兵收容站,肯定有這玩意兒。只是……我們要怎麼搞?國共雖然暫時相安無事,但上門去要,或者去買,吃閉門羹還好說,說不好還能招來更多的圍剿部隊。硬打呢?為了幾部電臺,挑起國共紛爭,破壞統一戰線……招惹的麻煩太大了,不值當。”

  “如果……不是以紅軍的名義去要呢?”沉默片刻之後,李維鋒緩緩開口。

  趙永強聞言挑了挑眉,示意李維鋒繼續說下去。

  “我,還有我手下幾個軍官,這身皮還沒換。”李維鋒扯了扯自己那件破舊但軍銜標識尚存的中央軍軍官服,“我們從上海潰退下來,與主力失聯,急需電臺向上峰報告情況並請求指示——這個理由,去附近的鄉鎮、縣府徵用幾部電臺,合情合理。”

  趙永強眼睛眯了起來,仔細打量著李維鋒。這個前國軍團長的思路轉換得很快,而且精準地抓住了國軍系統內部的咦饕巹t——潰散部隊的軍官有權向地方徵用所需物資以圖恢復聯絡和建制。

  “風險不小。”趙永強沉吟著開口,“你們人生地不熟,萬一被識破,或者對方不買賬,甚至動了歹意……”

  “所以需要情報支援和你們的接應。需要你們提供最近、兵力最薄弱的國軍據點資訊。我們快去快回,得手後立刻撤離。你們在外圍策應,萬一有變,也能掩護我們脫身。”

  趙永強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這事我得向粟司令員和陳政委彙報。你等我訊息。”

  半小時後,趙永強帶來了肯定的答覆。

  “首長同意了。認為可以一試,但強調必須謹慎,安全第一。”趙永強攤開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據我們偵察,往東三十里,長興縣李家鎮,有個縣保安團的一個連駐防,大約百來人,戰鬥力一般。鎮上有個電話站,兼負責地方通訊聯絡,裡面應該有電臺。這是目前所知最近、防禦也最鬆懈的目標。”

  李維鋒仔細看著地圖,默默記住上面的路線和周邊的地形特徵。

  “李隊,你打算帶多少人去?”趙永強問。

  “挑精幹的好手,五六個人足夠了。人多反而扎眼。我帶我的機要參郑偬羧齻身手好的老兵。”李維鋒迅速做出決定,“都穿原來的軍裝。”

  “好。我帶一個排,埋伏在鎮子西邊的這片林子裡接應你們。以槍聲為號,如果聽到連續三聲快槍,我們就衝進去接應你們。”

  “一言為定。”

  正午剛過,李維鋒帶著五個人出發了。機要參忠蝗骋还盏母硗馊勘蔷奶暨x出來的,都是老兵油子,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勁。他們依舊穿著那身破爛不堪的中央軍軍服,只是儘量拍打了泥土,讓自己看起來不像純粹的叫花子兵。

  三十里山路並不好走,直到下午三點左右,他們才遠遠看到李家鎮的輪廓。鎮子不大,依著一條土路而建,鎮口設了簡單的木柵欄哨卡,兩個揹著老套筒的保安團士兵無精打采地守著。

  李維鋒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掛起一種軍官慣有的倨傲表情,大步向哨卡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看到路上來了人,哨兵懶洋洋地抬起槍口。

  “放肆!”李維鋒一聲低喝,氣勢十足,“第九集團軍的!緊急軍務,讓你們長官出來說話!”

  哨兵被李維鋒的氣勢唬得一怔,尤其是看到對方領章上的軍銜,態度立刻軟了幾分:“長……長官?您是哪部分的?有什麼吩咐?”

  “第八十八師五二四團!我們從上海撤下來,和師部失散了!急需用你們的電臺聯絡上級!快帶我去見你們管事的!”李維鋒板著臉,語氣和態度十分不耐煩。

  一個哨兵猶豫了一下,對另一個使了個眼色,後者轉身跑向鎮子裡。

  不多時,一個穿著保安軍官制服、斜挎著駁殼槍的瘦高個子帶著幾個兵匆匆趕來,老遠就堆起笑臉:“哎呀呀,不知是中央軍的長官駕到,有失遠迎!卑職是李家鎮保安連連副,姓王。長官您這是……”

  李維鋒不耐煩地打斷他:“囇e呱啦說什麼呢!老子現在要用電臺!你們的通訊站在哪裡?立刻帶我去!軍情緊急,耽誤了大事,你吃罪不起!”

  王連副被他嗆得臉色一白,趕忙點頭哈腰:“是是是!通訊站在鎮公所旁邊,卑職這就帶您去!這就去!”

  王連副一邊引路,一邊偷偷打量李維鋒和他身後那幾個雖然狼狽但眼神銳利計程車兵,心裡暗自嘀咕:真是從上海那邊敗下來的?這架勢倒不像假的……

  鎮公所是一棟磚瓦結構的二層小樓,旁邊的通訊站則是個獨立的平房小院。門口同樣有個哨兵,看到王連副和李維鋒一行人,連忙立正敬禮。

  王連副上前交涉了幾句,哨兵推開院門。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一個穿著通訊兵制服的技術員正坐在屋裡除錯裝置,桌上放著一部舊式的大功率電臺。

  看到電臺的身影,李維鋒心中一定,就是它了。

  看到有人突兀地走進屋子,技術員驚訝地站起身。

  “我是第九集團軍第八十八師中校團長李維鋒!”李維鋒鼻孔朝天的對技術員開口講道,“奉命徵用此地電臺!即刻起,所有通訊由我部接管!你到一邊,現在這部電臺,我的機要參忠茫 �

  技術員懵了,看向王連副。王連副一臉為難:“長官,這……這電臺是縣裡配發的,要聯絡上級,是不是先跟縣裡打個招呼……”

  “混賬!”李維鋒一拍桌子,然後直接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前線的將士浴血奮戰,多少兄弟等著聯絡、等著救援!等你請示到縣裡,黃花菜都涼了!貽誤戰機,你有幾個腦袋?!我現在就要用!立刻!馬上!”

  王連副和技術員都被李維鋒的氣勢震懾住了,尤其是“貽誤戰機”幾個字,壓得他們不敢再多言。潰退下來的中央軍軍官脾氣暴躁是常事,他們這些地方上的小蝦米是真得罪不起……

  “是是是……長官您用,您用……”王連副一邊擦著汗,一邊對技術員使了個眼色。

  技術員無奈地讓開位置。李維鋒的機要參至⒖躺锨埃炀毜貦z查電臺狀態,開始除錯頻率。

  李維鋒對身後一名士兵使了個眼色,那名士兵會意,看似隨意地站到了門口,手搭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另一名士兵則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窗外,監視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子裡只有參植僮麟娕_的動靜。王連副和技術員忐忑地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

  參殖e了一會兒,隨即裝作眉頭緊鎖的樣子,轉頭對李維鋒低聲彙報:“團座,功率不夠,干擾太大,聯絡不上師部……可能需要更大功率的,或者……”

  李維鋒心裡知道這是託詞,但臉上立刻露出極度失望和憤怒的表情,他焦躁地在屋裡踱了兩步,猛地停下,指著那部電臺:“這部不行!還有沒有備用的?或者功率更大的?”

  技術員苦著臉:“長官,沒了,就這一部……鎮裡就這一部……”

  “廢物!”李維鋒罵了一句,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轉向王連副開口說道,“你們連部呢?有沒有備用的!?我知道有些部隊會配發野戰電臺給下級單位!你們有沒有?”

  王連副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我們……我們連部倒是有個用搖柄發電的,平時用來和縣裡巡邏隊聯絡……”

  “在哪?立刻取來!”李維鋒不容置疑地開口命令。

  “在……在連部,我這就讓人去拿……”王連副被李維鋒一言不合就掏槍的樣子嚇得冷汗直冒,只想趕緊打發走這尊煞神,轉身對門口的一個保安團士兵吩咐了幾句,士兵聽完後,快速跑遠。

  過了一會兒,那個士兵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懷裡抱著一個比公文包明顯大一號的金屬箱子。

  “長官,拿來了。”

  李維鋒接過箱子,開啟看了一眼,確認是一部完好的小型野戰電臺。他心中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合上箱子,遞給旁邊計程車兵拿著。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李維鋒的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用居高臨下的態度開口講道,“王連副,多謝配合。等聯絡上師部,我會向上峰為你請功!”

  王連副聞言,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敢不敢,應該的,應該的……”

  現在他心裡只想要這幫瘟神趕緊走。

  李維鋒不再多言,大手一揮:“我們走!”

  一行人拿著兩部電臺,迅速走出通訊站,穿過街道,向鎮外走去。王連副帶著幾個兵下意識地跟了一段,直到鎮口哨卡。

  李維鋒停下腳步,轉身對王連副說:“不用送了。記住,今天的事涉及軍事機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是是是,明白,明白!”王連副連連點頭。

  李維鋒不再理會他,帶著人迅速走出哨卡,消失在鎮外的土路拐角。

  直到看不見人影了,王連副才長長鬆了口氣,抹了把冷汗,心裡暗自咒罵這些中央軍老爺的蠻橫,卻又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

  遠離李家鎮後,李維鋒立刻帶人鑽進了路旁的山林,與早已在此等候的趙永強匯合。

  “都順利嗎?”趙永強看到李維鋒便趕忙開口問道。

  “順利。”李維鋒點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一部舊的座臺,一部新的野戰電臺。夠我們用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