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四、這不是一般的救治任務。我們面對的是敵人制造的大規模疫情,感染風險極高。各隊長必須嚴格執行即將下發的《防疫人員操作規範》,出發前對隊員進行緊急培訓,重點是穿脫防護服、手部消毒和汙染區行為準則。我要強調的是,保護好自己,才能救更多人。任何疏忽,都可能造成非戰鬥減員,甚至導致疫情在隊伍內爆發。”
說完這句話,傅連暲低頭看著在場的每一個領導:“各位同志,有沒有問題?”
沉默了幾秒,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舉起手:“傅部長,很多同志家裡有老人孩子,這一去……”
“自願原則。動員令明確:黨員帶頭,積極分子鼓勵參加,但不強制。家裡確有困難的,可以留下。各科室主任負責摸底統計,一小時內將名單報上來。但是,我要看到黨員的覺悟。”
另一個年輕些的護士長問:“傅部長,我們到了前線,具體歸誰指揮?救治原則是什麼?”
“到達後,統一納入前線防疫指揮部指揮體系。救治原則優先順序:一線作戰人員、防疫人員、已暴露的群眾。採取分級辕煟伤坪痛_愿綦x收治。具體方案和詳鄻藴剩l辭書副部長正在整理,會隨隊下發資料。還有什麼?”
沒有人再提問。任務冰冷而危險,目的明確,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散會。立即行動!”
會議結束,人們迅速離場。傅連暲揉了揉眉心,對身邊的助手開口說了一句:“把入黨積極分子的名單也調出來,徵求他們個人意見,願意去的,同樣條件。告訴衛副部長,我們需要更多快速檢測試劑和移動高壓滅菌裝置……”
兩小時後,農墾兵團第一醫院
手術間的門砰地開啟,主刀醫生谷靖淵扯下口罩,扔進一旁的醫療物資垃圾桶。連續兩臺闌尾切除,不算複雜,但耗費精力。他習慣性地走向盥洗池,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手指,進行著術後的清潔工作。
走廊裡似乎比平時嘈雜一些,腳步聲匆忙,隱約聽到有人在低聲傳遞著什麼訊息。谷靖淵沒太在意,戰爭時期,各種各樣的緊急情況層出不窮。
回到擁擠的辦公室,谷靖淵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水,科室主任就推門而入。
“緊急會議,所有人,立刻到大禮堂。手上的活能放下的立刻放下,放不下的儘快交接。”
辦公室裡短暫的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沒人多問,長期的紀律性讓眾人立刻行動。谷靖淵放下杯子,抓起帽子,跟著人流向外走。
大禮堂裡已經黑壓壓坐了一片人,不只是醫生,還有護士、藥劑師、檢驗員,甚至後勤的擔架隊員。空氣因為人多而有些悶。臺上,醫院政委和幾位院領導都在,表情嚴肅。
等到人到齊後,醫院的政委直接拿起話筒,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禮堂:“同志們,剛接到上級緊急命令。華北前線,平津地區,爆發了極其嚴重的疫情。”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不是普通的瘟疫,初步判斷,是日軍使用了細菌武器。鼠疫、霍亂、炭疽……多種烈性傳染病混合爆發,情況萬分危急!”
禮堂裡瞬間變得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黨中央、中央軍委命令我們,立刻組織最強的醫療防疫力量,火速馳援疫區!所有共產黨員,立刻向支部報到,準備出發。非黨的積極分子,願意前往的,現場申請,火線入黨!”
說到這裡,政委的目光掃過臺下:“任務是艱鉅的,風險是巨大的。疫情不分軍民,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真正的戰場,甚至比槍炮更危險。現在,請大家報名。”
沒有激昂的動員,沒有豪言壯語。臺上的人沉默地等待著。
谷靖淵幾乎沒有猶豫。他是外科醫生,也是有著八年黨齡的黨員。他舉起手。周圍,手臂一隻接一隻地舉起。有年輕護士的手在微微顫抖,但還是舉著。也有片刻的遲疑,但最終也舉了起來。
“好。”政委的聲音低沉下去,“黨員同志,立刻回去準備,一小時內集合。其他報名的同志,跟組織委員登記,辦理手續。”
會議簡短得近乎倉促。人群沉默地湧出禮堂。
谷靖淵回到科室,同事們都在默默地收拾東西。器械護士小張,一個才十九歲的姑娘,正把一套個人用的刀剪包進布袋。
“怕嗎?”看著小張發白的臉色,谷靖淵一邊往自己的行軍揹包裡塞上幾本專業書,一邊開口問。
聽到同事的話,小張的手停頓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怕。但得去。”
旁邊的老陳,一個經驗豐富的麻醉師,聽到兩人的交流後也推了推眼鏡:“媽的,小鬼子盡玩陰的。”
罵了一句,老陳把自己的臨床筆記麻利的收好,然後放進臨時找來的揹包裡……
紅軍總院也在上演類似的場景。
護士長林靜剛剛協助完成一臺大手術,正在水龍頭邊上洗手。同事快步走過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聽到同事的話,林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慢慢擦乾手,聲音平靜的開口吩咐:“知道了。通知我們科所有黨員和遞交過入黨申請書的,十分鐘後護士站開會。”
十分鐘後,小小的護士站擠了十幾個人。林靜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傳達了衛生部的命令。
“……情況就是這樣。自願原則,但黨員必須帶頭。家裡有實際困難的,現在說出來,不丟人。”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個孩子才三歲的女黨員率先開口:“我沒問題,孩子送回老家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幾乎所有的黨員都表示參加。
輪到積極分子。一個剛從衛校分來沒多久的年輕姑娘,手指絞著衣角,小聲但清晰地說:“護士長,我……我去。我寫過三次申請書了。”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男護士沉吟了一下:“我去。我沒成家,沒負擔。”
名單很快確定下來。林靜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有的堅定,有的緊張,但沒有人退縮。
“好。現在解散,輪流去吃午飯。一小時後,在這裡集合,去後勤倉庫領裝備。解散。”
人群散去,各自忙碌。有人立刻跑去食堂,有人則先回值班室,拿出信紙,想給家裡寫幾句話,筆尖懸在半空,良久卻只落下“一切安好,勿念”幾個字,便匆匆折起塞進口袋……
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二日 下午 延安 東郊機場
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人聲。四架咭贿輸機和六架擔任護航的殲一戰鬥機在跑道上依次排列,地勤人員正進行最後的檢查。機場邊緣的空地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來自紅軍總院、山西省人民醫院、農墾兵團第一醫院、紅軍第二醫院、綏德中心醫院、三邊分割槽醫院、延安人民醫院、太原人民醫院、農墾兵團婦幼醫院、晉東南人民醫院、晉察冀邊區醫院、紅軍醫科大學附屬二院、延長戰地醫院、甘泉衛生所、慶陽醫療隊、子長縣醫院、清澗救護隊、吳起醫療站、安塞醫院……等醫療單位的上千餘名醫護人員,按所屬單位列隊站立。
到達機場的穿著統一的荒漠迷彩作訓服,揹著個人行囊,胸前彆著各自的單位標識和姓名牌。沒有人交談,所有人都望著跑道上的飛機,或檢查著自己剛領到的防護裝備。
谷靖淵站在農墾兵團第一醫院的隊伍裡,看著旁邊紅軍總院的隊伍。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總院的劉明遠,兩人曾在太原戰役傷員轉咧杏羞^合作。谷靖淵抬手示意,劉明遠注意到,點頭回應,隔著幾排人喊道:“老谷!你也來了!”
“這種時候能少了我嗎!”谷靖淵提高聲音回應,“你們總院帶了多少人?”
“能抽調的骨幹都來了!傅部長親自帶隊!”一邊說著,劉明遠一邊樂呵呵的抬手,指了指隊伍前方正在與機場人員交談的傅連暲。
“老劉,現在什麼心情!?”谷靖淵扯著嗓子問了一句。
“不就是疫情麼,沒別的,乾死它!”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另一邊,綏德中心醫院的副院長李秀英看到了三邊分割槽醫院的護士長孫慧芳,兩人快步走到佇列間隙握手。
“慧芳同志,你們也接到命令了?”
“全軍抽調,我們三邊雖然遠,但也來了二十七個人。”孫慧芳用力握了握李秀英的手,“聽說疫情很複雜,鼠疫、霍亂都有。”
“是啊,通知說要最高階別防護。你們帶了多少消毒物資?”
“按標準配發每人三套,還額外領了漂白粉和來蘇爾。”孫慧芳指了指身後的物資箱,“你們呢?”
“一樣。還帶了兩個高壓滅菌鍋。”
這時,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三輛卡車駛入機場,車身上貼著“西安抗日聯軍醫療隊”的標識。車隊停穩後,約六十餘名穿著灰色軍裝的醫護人員跳下車,迅速列隊。
一名佩戴少將軍銜的中年男子走向傅連暲,敬禮後握手:“傅部長,奉張副司令命令,西安聯軍醫療隊前來報到!帶隊的是聯軍總醫院副院長周志華,我是聯絡官王樹聲。”
傅連暲回禮:“感謝六帥雪中送炭!情況緊急,我就不客套了。請貴部併入第三醫療大隊,統一接受指揮部排程。”
“明白!所有人員聽從傅部長指揮!”王樹聲轉身命令西安醫療隊迅速整隊入列。
機場廣播響起:“各醫療隊注意!按登機序列準備登機!第一序列:紅軍總院醫療隊、紅軍二院醫療隊,前往一號、二號機!第二序列:農墾兵團第一醫院、綏德中心醫院,前往三號機!第三序列……”
隊伍開始移動。醫護人員們提起個人裝備和隨身醫療箱,以班組為單位,走向指定的飛機。
谷靖淵再次看向劉明遠,兩人隔空揮了揮手,然後各自轉身融入行進的人流。
地勤人員引導登機,協助安放物資。發動機的轟鳴聲逐漸加大,螺旋槳開始旋轉,吹起漫天塵土。
傅連暲站在舷梯旁,與每一位登機的醫護人員握手。
當最後一名醫護人員登機後,傅連暲轉身對身邊的助手說:“給前指發電:延安醫療梯隊已出發,預計三小時後抵達天津西郊機場。請做好接應和隔離準備。”
艙門緩緩關閉。引擎的咆哮達到頂峰,咻敊C開始滑行,繼而騰空而起,在殲一戰機的護航下,向東飛去。
第一八一章:上海淪陷
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二日 夜 上海 日軍上海派遣軍司令部
松井石根大將站在巨大的淞滬戰區沙盤前,心情愜意的抽著香菸。沙盤上,代表日軍部隊的小旗密密麻麻,將整個蘇州河的北岸區域幾乎完全覆蓋。
“第六師團已在吳淞口完成登陸,正在向大場方向推進。”
“第十六師團主力於今日午前全部抵達楊樹浦碼頭,其先頭部隊已接替第三師團部分防務。”
“第十八師團正在浦東地區集結,預計明日可對川沙一線發起攻擊。”
“第一零四、一零六、一零八師團作為第二梯隊,已在長江口錨地待命,隨時可投入戰場。”
參珠L飯澤守少將逐一彙報著最新情況,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語氣開口道:“司令官閣下,我們新增援的六個師團已全部到位。原第三、第九、第十一、第十三師團也已完成兵員補充和休整,戰力恢復至滿編狀態。目前我在滬總兵力已超過十個師團,空中和炮火優勢絕對在我。”
聽到屬下的彙報,松井滿意地點點頭,隨即開口問了一句:“支那軍的情況怎麼樣?”?
“支那第九集團軍主力仍滯留於蘇州河北岸原陣地,其部隊因先前突然停止進攻而士氣低落,指揮系統紊亂。根據航空偵察和特務機關報告,支那軍似乎對國際調停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防禦部署鬆懈,許多部隊甚至未及時加固工事。其後勤補給線也未見顯著加強。”
說到這裡,飯澤守拿起指揮棒,在沙盤上的幾個關鍵位置點了點:“特別是江灣、大場、閘北這三個區域,支那軍防線銜接處存在明顯漏洞,各部隊結合部防禦薄弱。這為我軍集中突破創造了絕佳條件。”
“國際聯盟代表團的動向呢?”
“代表團仍在南京與蔣介石政府周旋。根據大使館的情報,英法代表正在向我方外交人員施壓,讓我方主動提出和談,但美國代表態度曖昧。我方外務省官員已按計劃與代表團進行非正式接觸,強調帝國出於自衛的立場,並暗示若調停無果,帝國將不得不採取必要措施,徹底解決上海問題。”
“必要措施……”聽到這個詞後的松井哈哈一笑,“是時候讓歐美諸國親眼看看,什麼是帝國的必要措施了。”
說完上面的話,松井石根轉身,對司令部內的一眾高階軍官開口道:“諸君,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現在,上海前線的支那士兵士氣渙散、防備鬆懈。而帝國的新銳師團已然到位,士氣正盛!等打完了這仗,支那軍的統帥部,也可以申請一份菊花獎章。”
“哈哈哈哈哈哈。”松井石根的幽默引發了眾人的哈哈大笑。
“好了,命令!”等眾人笑過之後,松井的聲音陡然提高,“全軍於九月十三日拂曉五時整,向蘇州河北岸支那軍陣地發起全線總攻!此次作戰,不留預備隊,不留餘地,要以絕對優勢兵力一舉碾碎支那軍抵抗!”
“第十一師團、第三師團為主攻,沿虹口、閘北方向突破支那軍中央防線,直插蘇州河!”
“第九師團、第十三師團為左翼,強攻江灣、大場,切斷支那軍退路!”
“新抵達的第六師團、第十六師團為右翼,自楊樹浦向南猛攻,席捲支那軍側背!”
“第十八師團強渡黃浦江,攻佔浦東,威脅支那軍南岸防線!”
“所有炮兵部隊——包括艦炮——統一指揮,進行前所未有的火力準備!我要讓支那軍的陣地徹底從地圖上消失!”
“航空兵全力出擊,不僅要轟炸前線陣地,更要深入縱深,摧毀其所有的指揮所、通訊樞紐、後勤倉庫!”
命令被迅速記錄、傳達。
“告訴各師團長,”松井石根最後補充道,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此戰不留俘虜,不要繳獲物資,只要勝利!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帝國旗幟插上蘇州河南岸!”
“嗨依!”
第二日 ?五時整。
沒有任何預兆,東南方向的天際線猛地扭曲、撕裂、然後徹底沸騰!
像是無數個雷霆同時在頭頂炸開!日軍精心部署的超過八百門各種口徑火炮——從75mm山野炮到150mm重型榴彈炮——同時噴吐出毀滅的火焰!
第一波炮彈如同鋼鐵暴雨,精準地砸向國軍陣地縱深。觀測氣球和前線偵察兵校正過的座標,此刻化為死亡的點名冊。指揮所、通訊中心、炮兵陣地、彈藥堆放點、行軍道路、預備隊隱蔽區域……瞬間被沖天而起的火光、濃煙和拋射物吞噬!
大地劇烈震顫,彷彿持續不斷的地震。劇烈的爆炸聲連成一片滾雷,一下又一下地擂著國軍士兵的耳膜。
國軍陣地上頃刻間陷入地獄般的景象。許多士兵還在睡夢中就被炸得粉碎,或者直接被炸塌的工事活埋。剛剛換崗的哨兵被衝擊波掀飛,殘肢斷臂混合著泥土漫天飛舞。電話線被成片成片的炸斷,電臺天線杆扭曲倒下。正在換防的部隊迎面撞上更加密集的炮火覆蓋,一時間整個建制直接取消。
炮擊毫無停歇的跡象,反而愈發猛烈。日本炮兵按照預定計劃,進行徐進彈幕射擊,火力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牆壁,緩緩向著國軍陣地縱深碾壓過去。
炮火開始向兩翼延伸,重點壓制可能增援的區域。與此同時,日軍主攻部隊的散兵線在濃霧和硝煙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躍出出發陣地。
數以萬計的土黃色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向被炮火反覆犁過、已是滿目瘡痍的國軍防線。輕機槍手、擲彈筒兵衝在最前,後方是端著刺刀步槍的步兵主力,更後方,薄皮坦克和裝甲車轟鳴著提供直接火力支援。
國軍並非全無反應。一些倖存的機槍火力點開始開火,迫擊炮彈也零星落下炸開。但這些抵抗在日軍有組織的突擊面前,顯得如此孱弱蒼白。日軍輕易突破前沿障礙,跳進戰壕,與殘存的守軍展開殘酷的近戰。
教導總隊陣地,何建明被地動山搖的爆炸直接從散兵坑裡掀了出來,耳鳴不止,滿頭滿臉都是泥土。他掙扎著爬起,看到的是宛如末日般的景象:整個陣地被硝煙和火光徽郑煜さ膽鸷径嗵幪贿h處一個機槍工事被直接命中,只剩下一個冒著黑煙的大坑。
“進入陣地!鬼子要上來了!”不知是誰在聲嘶力竭地大喊。
何建明踉蹌著撲到一段還算完整的胸牆後,撿起一支不知誰丟下的步槍,拉栓上膛。視野裡一片模糊,淚水、汗水和泥土糊住了眼睛。他胡亂抹了一把,看到濃霧和硝煙中,無數模糊的土黃色身影正在逼近!
“打!”軍官的吼聲再次傳來。
何建明釦動扳機,後坐力狠狠撞在肩上。他機械地拉栓、退殼、上膛、瞄準、射擊……周圍倖存的戰友們也紛紛開火,一時間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鬼子的身影在煙霧中時隱時現,他們的歪把子機槍和百式衝鋒槍潑灑著彈雨,壓制得守軍難以抬頭。擲彈筒發射的小炮彈在陣地前後不斷爆炸。
何建明看到一個鬼子兵嚎叫著跳進戰壕,刺刀狠狠扎進一名正在裝彈的戰友胸膛。他調轉槍口,一槍將其撂倒。但更多的鬼子湧了進來。刺刀的碰撞聲、嘶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防線正在迅速瓦解。通訊徹底中斷,得不到上級指令,得不到炮火支援,各部隊只能各自為戰。但發起進攻的日本軍隊顯然是有備而來,戰術明確,配合嫻熟,對國軍各處的防線薄弱點和結合部進行重點突擊。
何建明所在的班很快被打散。他和另外兩個戰友被迫向後撤退,利用彈坑和殘骸作為掩護,且戰且退。鬼子的追擊極其兇猛,根本不給他們喘息之機。
“媽的!不是停火嗎?不是調停嗎?”一個戰友一邊換彈夾一邊崩潰地大叫。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日本人的子彈嗖嗖飛過,和他們越來越近的喊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開始發亮,但濃霧和硝煙讓能見度依然很差。
日軍第九師團先頭部隊報告,已完全突破國軍第九集團軍左翼防線,正向大場方向迅猛穿插。
第九、十三師團在中路遭遇頑強抵抗,但利用兵力火力優勢,連續突破國軍兩道防線,逼近真如。
第十一師團在右翼強攻得手,已渡過薀藻浜,對國軍側翼構成嚴重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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