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51章

作者:半江瑟瑟

  葉思遠走到他的野戰辦公桌前,攤開電報紙,拿起鋼筆。

  “急電!延安中共中央、中央軍委、總後勤部衛生部:我部於天津西郊前沿陣地,對三具疑似病亡日軍士兵屍體進行病理解剖及初步鏡檢,發現高度烈性傳染病病原體混合感染跡象。初步確認包括鼠疫耶爾森菌、霍亂弧菌及疑似炭疽桿菌……發病特徵、病程及病原體形態均不符合自然疫情規律,高度疑似人為製造及播散。疫情極可能已在我軍前進區域及天津城區周邊蔓延。請求中央立即派遣專業防疫隊伍及調撥特效藥品、防護裝備緊急支援!並提請所有進入平津地區部隊最高階別警惕,立即啟動全面防疫預案!第一野戰軍前線衛生部,葉思遠。”

  簽上名字和日期,這位大主任把電文交給最可靠的通訊員:“用最快線路,加密發出!一級緊急!”

  通訊員接過電文,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色一變,轉身衝出帳篷,向通訊處大步狂奔。

第一八零章:醫療線!集合打團!

  一九三七年九月十日傍晚,延安。

  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衛辭書脫下白大褂,把鉤著自己名牌的工夫仔細掛好。

  兩臺高難度手術後的疲憊感已經開始湧上自己的身體,但患者良好的愈後評估能很好的緩和勞累的心情。總院的走廊燈火通明,手術樓層的大理石地面拖得乾淨反光,一股淡淡的燉菜香氣傳進了衛辭書的辦公室——食堂已經開始準備晚飯了。

  衛辭書走出外科樓,傍晚的空氣帶著春末秋初的,很舒服的乾燥和涼意。眼前的延安,與他剛來時已是天壤之別。平整的水泥路取代了泥濘土路,路邊立著水泥杆子的路燈,雖然還未到亮起的時候,但電線已經規整地架設到位。遠處幾幢新建的三層磚樓是機關宿舍和學校,屋頂豎著無線電天線。遠處寶塔山下,原本散亂的窯洞區也規整了許多,不少地方都接上了電線和供水管。

  穿著藍色或者灰色工服的工人們騎著腳踏車從身邊“叮鈴鈴”的經過。路邊合作社的視窗排著不長的小隊,人們用邊區票購買著日用品或是一些熱銷的糖果。幾個剛下班的女護士說笑著從衛辭書身邊走過,討論著合作社新到的滌綸布和今晚文化館的教歌活動。

  新華社的整點新聞摘要正透過高音喇叭播放著,內容是山是東戰場的進展和邊區增產的訊息,聲音清晰,沒有雜音,明顯是使用了青島空間裡的裝置。

  衛辭書沿著河邊新修的人行道回自己的窯洞,河邊安裝了簡單的鐵欄杆。隱約的機器作業聲從河對岸的新建設的輕工業區傳過來,小農機廠、紡織廠、食品廠、製藥分廠……幾十個工廠在晝夜不停的進行生產。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執行。

  更讓衛辭書感到高興的是,他幾個揹著書包的孩子追逐打鬧著跑過,孩子們的衣服雖然還有,但是乾淨整潔,與去年前所見的面黃肌瘦、衣不蔽體截然不同——顯然在這一年半的時間之內,蘇區的其他同志們也沒有閒著,而是很好的做出了一些成績。

  衛辭書搬家了,現在他的住所離總院不遠,是一處新建的磚瓦平房宿舍區,配備了簡單的上下水和電力。雖然簡陋,但比起最初的窯洞,已是天壤之別。

  剛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還沒插進鎖眼,就聽見屋裡那部內部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衛辭書眉頭微皺,這個時間點的內部電話,通常意味著有緊急情況。他迅速開啟門,幾步跨到桌前拿起聽筒。

  “喂,我是衛辭書。”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處工作人員的聲音:“衛副部長,您好。中央局緊急會議,首長請您立刻前往軍委作戰室。”

  “現在?知道是什麼事嗎?”衛辭書一邊問,一邊下意識地看向牆上的掛鐘。

  “具體情況不詳,但很緊急,是從前線來的急電,涉及醫療衛生方面。車很快到您的門口。”

  “明白了,我馬上到。”放下電話,衛辭書迅速脫下便裝外套,換上掛在一旁的荒漠迷彩作訓服上衣,又拿起自己的電腦包和幾個常用的加密隨身碟。

  推開家門,一輛根據地自產的吉普車果然已經在院外停靠。司機是一名年輕的戰士,見衛辭書出來,立刻敬禮並開啟了後車門。

  衛辭書點頭回禮,彎腰鑽入車內。吉普車立刻啟動,平穩而快速地駛向位於楊家嶺的中央軍委所在地。

  半小時後,高速行駛的吉普車在軍委辦公樓前剎停。衛辭書推門下車,兩名執勤哨兵無聲敬禮。他快步登上臺階,厚重的大門長了眼睛一般從內開啟,對著開門的戰士點點頭,衛辭書快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內煙氣繚繞。李潤石、周伍豪、朱老總、毛澤民等中央首長已經全部到位,讓衛辭書驚訝的是,傅連暲居然也出現在了這裡。

  “主席,總理,老總。”走進會議室的衛辭書對首長們立正敬禮。

  李潤石招手示意衛辭書靠前,然後把一份電文推給 衛辭書:“天津前線的緊急報告,葉思遠同志發來的。你先看看。”

  衛辭書接過電文,快速閱覽。解剖發現、混合感染、鼠疫、霍亂、炭疽……

  片刻之後,衛辭書抬頭,神情篤定的開口:“一定是731!狗日的小鬼子肯定用上了細菌武器!”

  聽到衛辭書的話,周伍豪隨即開口附和:“這和我們判斷一致。鬼子在軍事上窮途末路,開始用這種下作手段了。”

  “葉思遠的初步鏡檢結果可靠嗎?”毛澤民開口問了一句,作為後勤部長,他很清楚一旦結果確認的不審慎,那麼無意義的物資消耗會達到多麼恐怖的程度。

  “他是總院最好的病理專家之一,用的裝置和試劑是空間提供的,結果可信度很高。”衛辭書語氣肯定的開口回答,“病原體混合投放,氣溶膠、水源……這是要在整個戰區製造大面積疫情,遲滯甚至瓦解我軍的進攻,無差別殺傷軍民,這下子,幾百萬群眾是真的危險了……”

  朱老總一拳砸在沙盤邊緣:“狗日的小鬼子!正面打不過,就玩這種斷子絕孫的把戲!”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掐滅手裡的菸蒂,主席對眾人開口道,“我們必須立即應對。小鬼,你是這方面的專家,後世應對這種……生物戰,有什麼成熟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衛辭書身上。

  衛辭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後世關於大規模疫情防控的記憶碎片——特別是那場席捲全球的新冠疫情——迅速在他腦中整合、過濾,轉化為符合當下技術條件和時代背景的應對策略。

  “主席,總理,老總,應對這種人為製造的混合疫情,必須採取遠超常規瘟疫的、系統且強硬的措施。核心是:切斷傳播、保護易感、集中救治、溯源反制。”

  “第一,立即最高階別隔離。?所有已進入或即將進入平津戰區的部隊,暫停向城內縱深推進。以旅、團為單位,劃分隔離區域,實行網格化封閉管理。嚴格限制人員流動,儘可能減少接觸。對已疑似暴露區域,尤其是水源地、通風不良建築,立即標定,派兵封鎖,未經嚴格消毒處理,任何人不得進入。”

  “第二,最高階別個人防護。?急調青島空間庫存的所有防護物資——N95級或以上防護口罩、橡膠手套、防護服、護目鏡、靴套,優先配發醫療隊和城區部隊。嚴格規定接觸疑似汙染物後的消毒程式。所有飲用水必須煮沸,禁止食用生冷食物。”

  “第三,建立前線防疫指揮體系。?我建議由傅連暲部長牽頭,立即組建‘華北前線防疫總指揮部’,直接對中央軍委負責。統一指揮所有醫療、防疫、後勤資源。從延安、太原急調所有能調動的醫療隊、防疫隊,攜帶空間提供的特效藥和消毒劑火速支援平津方向。太原的防化師立即開赴前線,執行重點區域洗消任務。”

  “第四,分級辕熍c快速轉摺�?在平津兩座城市以及戰區後方建立多個隔離醫院和方艙醫院,收治疑似和確圆』肌V钶p微的,就地隔離觀察;重症的,立即後送至具備更好條件的醫院。利用咭贿輸機,建立空中後送通道,減少陸路轉叩臅r間和暴露風險。最關鍵的是:必須將醫護人員和一線戰士的防護放在首位,我們扛大樑的醫療系統絕對不能被擊穿。”

  “第五,情報與反制。?命令敵工部、各前線部隊,全力蒐集日軍實施細菌戰的證據——捕捉相關人員、繳獲器材檔案、拍攝影像資料。這不僅是為了將來審判戰犯,更是為了在國際上揭露日本政府的反人類罪行,爭取輿論主動。”

  說完上面的話,衛辭書看向眾人:“這只是初步框架。具體細節需要立刻細化。我們還有時間,疫情的大規模爆發需要一定週期,必須搶在這個視窗期,構建起防線。”

  室內一片寂靜,首長們陷入複雜的思考和抉擇之中。

  片刻之後,主席起身,首先開口:“解放平津的速度可以慢一些,但是百姓不能出事。辭書的思路很清晰。我建議就按這個方向,立刻行動。”

  “傅連暲同志,你立刻組建防疫指揮部班子,帶上最得力的醫療幹部,準備好所需物資清單,尤其是辭書提到的特效藥和防護裝備,和澤民同志對接,乘坐下一班咻敊C,親自去天津前線坐鎮指揮!”

  “是!主席!”傅連暲聽到後,肅然領命。

  “澤民,物資調叩氖虑榫徒唤o你了,疫區需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不夠的,讓辭書從空間裡拿!鐵路、公路、航空,所有咻斄α績炏缺U线@條戰線!”

  “好的,主席!”

  “老總,給彭德懷、徐向前、劉伯承發電,通報情況,命令前線所有部隊,立即轉入防疫作戰狀態。軍事進攻暫緩,儲存有生力量為第一要務。”

  “我這就去!”

  最後,李潤石看向衛辭書:“辭書,你負責提供全部技術支援和後世經驗參考。傅連暲同志的前指需要什麼資料、裝置、藥品,你全力解決。”

  “是!主席!”衛辭書深吸一口氣,“我建議,立即啟動延安製藥廠的相關生產線,擴大抗生素和基礎消毒劑的生產。同時,利用廣播、報紙,在控制恐慌的前提下,向平津地區的群眾普及基礎防疫知識,穩定民心。”

  “可以。這些事你來跟進……”

  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一日凌晨三時,延安,四號特種物資倉庫地下指揮中心。

  熒光燈將排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巨大的電子顯示屏幾乎覆蓋了整個正面牆壁,上面實時跳動著庫存數量、咻斅肪、分配指令等海量資料。

  控制檯上,內部專線的紅色指示燈突然急促閃爍。值班主任李振中見狀一把抓起聽筒:“四號庫指揮中心,李振中。”

  “振中同志,”電話那頭傳來總後勤部部長毛澤民的聲音,“軍委急令。平津前線確認遭遇日軍細菌武器攻擊,疫情混合,情況危急。防疫總指揮部已經成立,傅連暲同志正在趕赴前線。你部立即啟動十號應急預案,最高優先順序,調配一切所需醫療及防疫物資。清單由衛辭書同志核定,已透過加密線路傳輸至你處。要求:六小時內,完成首批緊急物資的出庫、裝車及發邷蕚洹2坏糜姓`。”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聽到毛澤民的命令,李振中馬上沉聲回應,另一隻手已在控制檯上飛快操作,調出剛剛接收到的加密檔案。

  螢幕解鎖,長達數頁的物資清單瞬間彈出。條目密密麻麻,數量驚人:N100級防護口罩XX萬隻、連體式膠質防護服XX萬套、一次性無菌橡膠手套XX萬副、防護眼罩/面罩XX萬個、靴套XX萬雙、高效消毒粉/液(以噸計)、揹負式噴霧器XX臺、移動式高壓洗消車XX臺、青黴素/鏈黴素/磺胺等各類抗生素(按萬人份計)、靜脈輸液套裝、檢水檢毒裝置、病原體快速檢測試劑盒、密封取樣袋、屍體處理袋……

  李振中看到這些物資,倒吸一口涼氣,但隨即加快手上動作,迅速將清單分解錄入倉庫的智慧管理系統。

  “各單元注意!”將語音訊道切換至全庫廣播,李振中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大廳及各個作業區,“啟動十號預案,重複,啟動十號預案!最高優先順序!所有非緊急作業暫停,人員、裝置向一號至五號出庫平臺集中!”

  瞬間,整個地下倉庫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般高效咿D起來。

  高聳的自動化立體貨架區,橘黃色的咻斎罕粏⒂茫凑障到y指令,沿著地面光帶指示的路徑,無聲而迅速地駛向指定貨位。機械臂精準抓取整托盤的防護服、口罩,穩穩放置在AGV平臺上。

  重型物資區,如消毒液噸桶和大型裝置,則由身著工裝的後勤戰士駕駛叉車進行轉摺R孓Z鳴聲與電臺指令聲交織,卻忙而不亂。

  電子標籤系統確保每一件出庫物資都被精準掃描記錄。控制室內,操作員緊盯著螢幕,核對每一種物資的批號和數量,確保與清單完全一致。

  “消毒劑庫存核對完畢!”

  “防護服A區存量充足,正在調撸 �

  “抗生素庫需開啟恆溫保險櫃,申請授權!”

  “移動洗消車需從技術裝備庫調出,已通知技術組同步進行出庫前檢測!”

  報告聲此起彼伏。

  李振中接通了與衛辭書辦公室的專線:“衛副部長,清單已接收並執行。部分特殊藥品,如廣譜抗病毒藥劑和最新一代的鼠疫、炭疽特效藥,常規庫存不足,需要從‘三號庫’緊急調撥,請您授權。”

  電話那頭傳來衛辭書清晰的指令:“授權碼XXXXXX。我已安排林婉秋同志協調開啟特殊儲備區。她會帶人直接過去,你們做好對接。記住,部分藥品必須全程冷鏈咻敚獪蕚浜门涮椎谋藕捅叵洹!�

  “明白!”

  不到一小時,首批物資已經開始在一號出庫平臺集結。戰士們緊張有序地將小件物資裝箱、封裝、貼標。大型裝置則直接被牽引至等待的重型卡車上進行固定。

  平臺上方,巨大的電子屏實時更新著各品類物資的出庫進度百分比。

  咻斕幪庨L拿著剛拿到的鐵路排程令快步走來:“老李,專列已協調好,五小時後可進入新建成的延安東站。聯勤保障的同志也接到了命令,已調集了兩百輛卡車待命,倉庫到火車站的這段路,就交給他們了。”

  “好!優先保障鐵路吡ΑMㄖb車組,按車廂容積和卸貨順序規劃裝車方案,最大化利用空間,節省前線卸貨時間!”

  天色微明時,第一批滿載物資的重型卡車車隊亮著大燈,轟鳴著駛出四號庫巨大的坡道出口,揚起淡淡塵土,駛向延安東站。

  站臺上,同樣是一夜未眠的鐵路職工和警衛部隊早已就位。專列悶罐車廂的門大開,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救命物品。

  李振中站在控制室巨大的玻璃窗前,望著下方依然繁忙的出庫平臺和遠處漸亮的天空,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總後指揮部:

  “報告毛部長,四號庫首批緊急防疫物資,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五出庫裝車任務,預計一小時內全部發出。後續批次物資正在持續調配中。完畢……”

  與此同時,太原北郊軍事管制站。

  防化一團三連二排戰士王勇被一陣尖銳的哨聲驚醒。

  “全排集合!攜帶全部作業裝具,十分鐘後登車!”走廊裡響起排長的聲音。

  王勇利落地套上迷彩作訓服,檢查了隨身裝備:防毒面具、橡膠手套、個人消毒包。把提前寫好的遺書放進櫃子裡,王勇看了眼床頭的全家福——父母和妹妹在延安新建的住宅樓前笑得開心。這張照片是兩個月前剛寄來的,背後寫著“家裡都好,安心服役”。

  五分鐘後,全排戰士在操場上列隊完畢。連長、連副、指導員聚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麼。

  “同志們,”片刻之後,王勇聽到了連長的聲音,“剛接到軍委緊急命令。日軍在平津地區使用了細菌武器,鼠疫、霍亂、炭疽混合疫情正在擴散。我部奉命立即開赴北平前線,執行防疫洗消任務。”

  隊伍中響起一陣明顯的吸氣聲。王勇聽到後也緊張了起來。細菌戰——平時的訓練中的理論課目,突然之間就砸到他們臉上了。

  “此次任務危險等級為最高階。所有人員必須嚴格遵守防護規程,任何違規行為都將受到軍法處置。現在,登車!”

  咻斂ㄜ囈呀洶l動,引擎低沉地轟鳴。王勇所在的排被分配到三輛加蓋的軍卡上。隨著車隊駛出軍營,他注意到太原街道上已經實行了宵禁,沿途哨卡林立,但所有崗哨看到他們的車隊都迅速放行。

  到達太原編組站時,天剛矇矇亮。一列軍列已經整裝待發,蒸汽機車頭噴著白汽。月臺上,後勤部隊正在往平板車上固定各種特種車輛:洗消車、噴灑車、檢測車……全是四號庫送來的高精尖裝置。

  “快!按車廂編號上車!”軍官們指揮著部隊登車。

  王勇所在的排被安排在一節改裝過的棚車裡,車廂內臨時加裝了座椅和裝備架。很短的一段時間後,隨著一聲汽笛長鳴,列車開始緩緩啟動。王勇從車窗望出去,看到站臺上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務人員正將一批密封箱搬上後面的車廂。

  列車加速,車輪有節奏地敲擊著鐵軌。車廂內,排長開始分發任務簡報。

  “根據前線傳回的情報,日軍可能透過水源、氣溶膠和媒介生物三種方式散佈病原體。”排長鋪開一張北平周邊地圖,“我連負責的區域是豐臺至南苑一帶,這裡是日軍原先的主要駐防區,也是疫情最先報告的地區。”

  王勇仔細聽著任務分配,同時檢查著自己的防護裝備。他所在的班被分配了一臺新型洗消車,配備高壓噴霧系統和最新式的廣譜消毒劑。

  “到達現場後,首先建立洗消站,然後分小組對重點區域進行作業。”排長強調,“所有人員必須穿著全套防護服,作業結束後要經過嚴格洗消才能脫卸……”

  列車沿著正太鐵路向北疾馳,中途很少停靠。每當經過車站,王勇都能看到站臺上嚴陣以待的醫療隊和堆積如山的防疫物資。整個根據地彷彿一架精密的機器,正在為應對這場無形的戰爭全速咿D。

  下午三時左右,列車在保定附近的一個小站臨時停車。月臺上,幾名穿著全套防護服的醫務人員登車進行初步檢疫。

  “有任何不適立即報告,”領隊的醫生態度嚴肅的對周人開口道,“咳嗽、發熱、腹瀉,任何症狀都不能隱瞞。”

  王勇和戰士們配合地接受了檢查。

  “我們是第幾批往上趕的防化部隊了?”看著對面的醫生,王勇忍不住問了一句。

  “今天已經是第三批了。”醫生一邊記錄體溫資料一邊回答,“疫情比預想的嚴重……聽說很難弄……”

  列車再次啟動後,排長召集各班班長開會。王勇作為班裡的技術骨幹也參加了會議。

  “最新情報,日軍在撤退前系統地汙染了水源地和通風系統。關東軍的細菌戰部隊專門參與了行動,這幫畜生是有備而來……”

  會議結束後,王勇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從揹包裡拿出配發的防疫手冊,再次熟悉各種病原體的特性和消毒規程。手冊的扉頁上印著“絕密”字樣,裡面的內容明顯超出了這個時代的不知道多少年的距離……

  夜幕降臨時,列車終於駛入平綏線。列車緩緩停靠在清河車站。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軍事轉咧行摹U九_上燈火通明,各種車輛來回穿梭。

  “防化一團!集合!”人員調動的廣播聲在月臺上響起。

  王勇背起裝備,跟隨隊伍下車。寒冷的夜風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味道。他注意到站臺邊緣設定了數道洗消通道,所有下車人員都必須經過噴霧消毒才能離開車站區域。

  在等待任務分配時,王勇看到一列醫療專列正在卸下傷員。那些擔架上計程車兵不僅帶著戰傷,很多人還出現了明顯的病症:劇烈咳嗽、皮膚潰爛、意識模糊。醫務人員全都戴著口罩,忙碌而有序地進行著分浴�

  “三連二排!”一名作戰參帜弥麊螌ν跤潞蛻鹩褌兇舐暶睿澳銈儽环峙涞侥显返貐^,負責機場及周邊區域的洗消作業。咻斳囈呀浽谖鞒隹诖恕�

  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一日 清晨 延安 中央總衛生部

  牆上掛起了平津地區的大比例地圖,上面已經被紅藍鉛筆標記出數個圓圈。

  傅連暲推開會議室的門,十幾名來自總院、醫科大學、邊區衛生系統的負責人早已到場。

  傅連暲走到主位,對著眾人直接開口道:“情況緊急,長話短說。平津前線確認,日軍撤退前實施了細菌戰,投放了鼠疫、霍亂、炭疽等多種病原體。已經開始有大疫情的苗頭了。”

  傅連暲的一句話讓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中央命令,立即組建‘華北前線防疫總指揮部’,我任總指揮。現在,我宣佈第一批指令。”“一、延安紅軍醫科大學、邊區醫院,所有傳染病科、內科、外科、危重病科、ICU、護理科黨員醫生、護士,立即集結。以原科室為單位,組建應急醫療隊,隊長由科室主任或資深黨員擔任。”

  “二、總後勤部特種物資協調處正在調撥防護裝備和藥品。各醫療隊按滿編八十人計算,即刻前往指定倉庫領取N95口罩、防護服、手套、眼罩及個人消毒用品,每人三套基數。抗生素和特效藥由指揮部統一排程,隨隊攜帶一部分。”

  “三、咻敊C群正在排程。所有醫療隊務必於今日下午三時前,攜帶全部裝備物資,抵達東郊機場集結待命。目的地:天津西郊前線野戰醫院和預定設立的隔離醫院。”